作品相关 (3)
觉很难摆脱。所以贝非勒斯特意把自己的戒指给对方戴上,这样多少能起到一些抵御的效果。 “殿下……”梵那因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完全是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样子,暗红色的眼睛忐忑地看向贝非勒斯,“这怎么可以……” “没什么,”贝非勒斯拉过暗精灵的手吻了吻,“你先戴着,等从这里出去再说。” 他是不在意把戒指给梵那因戴,但是如果出去之后被外面那些人发现就了不得了,他们绝不会同意让如此尊贵的戒指出现在一个暗精灵奴隶的手上。 梵那因似乎是很受感动,把着贝非勒斯抱在怀里细细亲吻着。 贝非勒斯拦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轻轻回应,嘴角勾起浅浅的惬意的弧度,丝毫看不见暗精灵眼底深沉的、和幻觉中如出一辙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贝非勒斯起初还很享受与自己暗精灵的亲近,但在梵那因表露出想要更进一步的意图时就又毫不留情地把对方推开——他们现在在野外的简易帐篷里,幕天席地,旁边就是其他三名侍卫所休息的帐篷,他可不认为这是一个适合亲热的好地方。 虽然自从他们离开家出发之后,十多天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都没有亲热过——这个时间已经是破纪录的长了。 “殿下,我会很小心的。”梵那因犹自不甘心地抱着贝非勒斯,在他耳边小声呢喃道,声音里带了已死祈求。 贝非勒斯内心里挣扎了一下,理智和欲念进行了一番小小的拉锯。随即便默念咒语,在帐篷里又多布了几个起到隐蔽隔音和防护作用的魔法。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暗精灵轻轻点了点头,小声提醒道:“记得保存体力,明天还要赶路。” 这一夜似乎过得格外漫长,贝非勒斯担心休息时间不足,总是时不时的衬着间隙抽空去看表。但是时间就像停止流逝了一样,他以为至少过了一两个小时,可表盘却显示只走了十分钟。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表坏了,盯着怀表表盘看了两分钟,却发现时分秒针都行走正常。最后梵那因嫌他不专心,把他的怀表没收了。 贝非勒斯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五人继续启程上路,按原计划向森林外围走去。 起初都一切正常,所有人都为可以踏上回程而感到心中一轻。 然而前进了约半日之后在前面领路的侍卫突然回过头,用夹杂着惊惧、疑惑、慌张和不安的表情对他道:“殿下……我们好像并没有远离生命之森,我们现在距森林的中心区域越来越近了。” 他们曾经花费了数日的时间来寻找前进的道路,却一无所获,只是在同一个圆圈内打转。可是在他们试图离开原路返回的时候,森林反而将他们引向了中心——整个森林仿佛是一个有生命的活物,在按自己的意志摆布着他们。 贝非勒斯和其他两名侍卫确认了周围的环境,带路的侍卫说的不错,他们的确正在向森林深处走。周围的植被越发的茂盛,是他们一路行来未曾见到过的景象。 贝非勒斯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镇定地命令道:“调整方向,我们继续按原路返回。” 他知道这种时候他必须镇定,只有他镇定下来,其他人才不会慌乱。 一行人用指南针调整了方向,掉头继续向来时的道路返回。 然而吊诡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半点也没有远离生命之森,反而在一步步继续向森林深处靠近,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们。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一名侍卫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境况,趁休息时私自跑掉了。 气氛越发压抑,而贝非勒斯发现留下的两名侍卫总是不着痕迹地偷偷打量他和梵那因两人,尤其注意梵那因的颈部和手。 贝非勒斯也意识到不对,为了尽最大可能保护梵那因,他把自己许多最有价值的宝贝都给梵那因戴在了身上。 他皱了皱眉,不由得暗自提防,特别提醒梵那因要时刻都和自己在一起。 然而防不胜防,傍晚休息的时候,贝非勒斯再次陷入了幻觉。 这次的幻觉和上一次一脉相承。 依然是他熟悉的卧室,被牢牢束缚住的自己,以及和平日迥然不同的暗精灵。他这次被欺负得更厉害,也克制不住地哭得更厉害。又被欺负,又委屈,又骄傲得不肯丝毫低头服软,又跑不掉,偏偏幻觉里那肆意欺负他、压制他的对象还是梵那因,他就觉得更委屈了。 被欺负的最厉害的时候贝非勒斯终于从幻觉中清醒了过来,却发现周围很安静,只剩下他和一个侍卫在,梵那因和另一个侍卫都不知所踪。 留下的那个侍卫站在不远的地方警惕地看着他,紧张而又努力保持自然地开口道:“殿下,您好点了吗?” 贝非勒斯向四周看了一眼,自己在周围布下的防御法阵还在,这个侍卫想必破坏不了。而且这些侍从都了解他的实力,知道他不是只靠人保护的全然无力的王子殿下,轻易也不敢和他起冲突。 他略微定了定神,平复了下幻觉中波动的情绪,平静地开口道:“梵那因在哪里?你们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把他“柔弱无助、除了俊美一无是处、毫无自保能力”的暗精灵绑架了,王子殿下很慌张。 ☆、交易 “殿下,”那个侍卫也不再掩饰,直直看着他道,“我们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跟随您来到此地,任劳任怨,用性命来保护您,但在您心里却丝毫比不上那个除了以色侍人外一无是处的暗精灵奴隶。您把贵重的可以保命的法宝赐给那个善于媚主的奴隶,却丝毫不在乎我们兄弟的死活,实在让我们寒心。我在此也别无他求,希望殿下能赐我们一两件可以防身的宝物,让我们也能安全离开这里。” “如果我拒绝呢?”贝非勒斯明白侍卫话中的意思,但他无意解释,何况作为天生上位者,他本能地不会接受任何胁迫。 “那您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您心爱的奴隶了。”侍卫直白道。 贝非勒斯面容依然一派镇静,左手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嵌进了肉里。 无数金色的藤蔓在这时迅速蜿蜒着从侍卫的脚底爬上了脖颈,将他牢牢束缚起来。与此同时贝非勒斯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他一步步走近,总是慵懒而柔和的淡金色眼眸中是罕见的严酷与冷漠。 他微抬下巴,直视着自己曾经的侍卫:“告诉我,他在哪里?” ———————— 身为光精灵一族未来的精灵王,贝非勒斯所拥有的光明力量是普通侍卫无法企及的。很快对方就不得不向他袒露一切。 侍卫交代说,方才贝非勒斯陷入了幻觉,他和另一个侍卫就怂恿梵那因独自去西边溪水旁取水来“帮助殿下清醒过来”。而在梵那因离开贝非勒斯布下的防护法阵之后另一个侍卫就追了上去,试图劫持对方,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看着贝非勒斯。 贝非勒斯没有下杀手,确认侍卫所说话的真实性后便将对方击晕,独自匆匆向溪水的方向走去。 他在溪边看见了另一个侍卫晕倒在地,用来打水的水桶被扔在地上,梵那因却不知去向。 贝非勒斯试图唤醒昏倒的侍卫,但是对方却似乎陷入梦魇之中,嘴唇微微颤抖着,喉咙中不时发出一两声哀鸣,贝非勒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对方唤醒。 他心里记挂着梵那因的安危,不得已之下只能先将侍卫抛下,仔细观察起周围的情况,试图发现一些能指向梵那因下落的蛛丝马迹。 最终他发现草地上有一道拖曳的压痕,就像是有什么大型爬行动物在上面碾过一样。 贝非勒斯心中滑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循着压痕追寻而去——他担心他的暗精灵是被什么强大的异形魔兽掳去做食物了,心中担忧不已,只期盼着自己送给对方的那些宝贝可以暂时发挥作用保护着梵那因,直到自己找到对方,再次将对方纳入羽翼之下牢牢保护起来。 他过于忧心梵那因的安危,甚至没注意脚下的路和四周的景象,也没注意到周围的雾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好似他所跟随的那条痕迹在无知无觉中却将他引入了另一个异度的世界之中。 突然他意识到四周陷入了极度的安静之中,原本可以隐约听到的虫鸟啼鸣声已经全不可闻,就好像他所处的环境之中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一般。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空气都变得黏滞。 更让贝非勒斯感到不安的是,他竟然隐隐觉得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头顶是黑黢黢的遮天蔽日的树冠和密密匝匝的枝叶,茂密的森林之中连头顶的星月都不可见。 眼前的雾却在此时散开,露出前面的路与令人屏息的景象—— 蜿蜿蜒蜒的林中小路之后,露出的是一片极为开阔的、仿佛延伸到天际的无垠空地,而空地中央是一棵巨大的、树冠直入云霄、看不清究竟有多高的树。 在夜色下,树只露出黑色的轮廓,远看竟像是一座形状奇特的挺立的山峰。 贝非勒斯不由自主地向着树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后又走了一步。 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小路的尽头了。 这时他听到一个低沉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那个声音轻轻地诱惑着他:“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心愿吗?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但是在我希望的时候,你要支付等价的报酬。” 没有,我没有什么想要的。我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凭借自己去争取。 贝非勒斯皱着眉,努力不被这个声音所诱惑。 但是很快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梵那因的脸,他的意志瞬间不是那么坚定了。 这一路行来和眼前诡异的景象让他更加担心他的暗精灵,他生怕对方出了意外,而自己却来不及挽回。 不要在不清楚条件的时候进行交易,这是贝非勒斯一向的原则。然而眼下因为梵那因,这个原则却被轻易打破了。 “我要梵那因平安无事地回到我身边,和我一起平安离开这里。”他抿了抿唇,听见自己的声音道。 那个声音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似是满足、似是惬意、又似是宠溺和纵容,然而贝非勒斯已经无暇分辨了。 他听见那个声音轻声承诺道:“一切如你所愿。我会在需要的时候想您索要报酬,我的殿下。” 贝非勒斯只觉得头脑中眩晕了一下,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那巨大的树已经消失了,他依然身处密林之中,耳边偶尔传来虫鸟的啼鸣。 贝非勒斯愣了一下,几乎以为方才发生的一切也不过是他的幻觉。 身后的树丛中突然传来一阵响动,贝非勒斯警惕地回过身去,却听见一个熟悉而包含惊喜的声音:“殿下!” 接着梵那因从树丛中穿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只独角兽。独角兽明显是野生的,跟在梵那因身边却显得很是温顺,就好像对方是此地的主人一样。 不过贝非勒斯没有丝毫怀疑。因为这个美丽而纯洁的物种一向是精灵一族最好的朋友,而且它们并不会区分对方究竟是光精灵还是暗精灵,也不会理会究竟是光精灵掌权还是暗精灵当道。从很早的记载开始,它们就与所有的精灵为友。 “梵!”贝非勒斯先是大喜过望,淡金色的眼睛亮闪闪地望向对方,呼唤着暗精灵的名字。 但他又很快收敛了脸上明显的笑意,换成斥责的模样,“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暗精灵看上去和他身边的独角兽一样平静又无辜,有些委屈地看着他的殿下:“您陷入了幻觉,我很担心,本来想去取些水来让您清醒一些。很快来了一个侍卫,他说要帮我,却突然倒在地上抽搐起来。这时有一条巨大的蛇形魔兽从树上掉了下来,我很害怕,想回去找人呼救,没想到迷了路。”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多了几分自责,又拍了拍身边的独角兽:“幸好遇到了这个小家伙,领着我来这里,就遇到了您。” 贝非勒斯丝毫没有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看到对方平安出现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走上前用拥抱和亲吻细细抚慰了自己的暗精灵一番,接着就带梵那因一起沿原路返回营地。 他们收拾了所有的物资和装备,把两个侍卫也捆起来一并放到独角兽背上带出去,因为贝非勒斯打算让他们出去后接受审判,而不是在这危机重重的森林里自生自灭。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使得他一向更注重程序正义。 或许是因为他所许的那个愿望的原因,这次他们没再受到任何阻碍,很顺利地就沿着来时的道路返回到了生命之森外面,同驻守在外的六名光精灵侍卫及其他赶来支援的侍卫会和,一同回到光都。 到达光都之后贝非勒斯吩咐其他人先送梵那因回去,接着就马不停蹄地奔往精灵王的宫殿。阿奇勒和精灵王都已经得到消息,正在宫殿里等着他的归来。 回来的路上贝非勒斯已经得到消息,这一次的暗精灵叛乱比过往的每一次都要更为棘手,精灵王的军队和他们陷入了胶着的苦战之中。更为不利的是不少暗精灵奴隶得到消息后纷纷响应,从主人家叛逃出去加入了暗精灵的队伍。 书房内的气氛很是凝重,贝非勒斯向自己的父亲和祖父详细讲了自己在生命之森中的所见所闻,包括那棵只能看到隐约轮廓的巨大树木,以及那个充满诱惑的、诡异的声音。 “你有提什么愿望吗?”精灵王看向自己的儿子。 “……没有。”贝非勒斯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实情。 如果让父亲和祖父知道自己为了一个暗精灵奴隶而冒险和不知底细的对方达成了筹码不明的交易,他担心会对梵那因不利。 阿奇勒和精灵王点了点头,并没有怀疑。他们都知道贝非勒斯个性谨慎,不是会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冒险的人。 “我怀疑暗精灵一族也和对方达成了交易,虽然我们还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但是那很有可能和母树有关。”阿奇勒凝重道。 “可是父亲,”精灵王不解地皱起了眉,“母树会做出让精灵自相残杀的事情吗?” 阿奇勒看了他一眼:“……至少,我们要承认,在我们统治的这段时期里,我们也并不是无可指摘的。而且永远不要指望有真正仁慈、无私、神圣、悲悯且公正的造物主存在,即使真的存在比我们更高级的意识,’祂’也不会像你想象的那样完美。” “就像贝非听见的那个声音。”阿奇勒转向了自己的孙子,“祂会提条件、会索要报酬,证明祂也有**。而无论多么高级的存在,只要存在**,就只会想要不择手段去满足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长一些,明天短一些【害羞】 ☆、索要报酬 “这就是神话中高级存在和低级存在的关系,也是我们这些低级存在和比我们更低级存在的关系。谁能更好地取悦祂,满足祂,祂就会照拂谁;至于比祂更低级的存在的全体福祉……无足轻重。” 年长的精灵长长吐出一口气:“至于存在一个伟大的高级存在,会永远照拂我们,保护我们……不过是我们自欺欺人的美好幻想而已。” 但是贝非勒斯口中所说的“那个声音”依然让精灵王和阿奇勒在意。 精灵王是光精灵一族如今的支柱,贝非勒斯则是未来的希望,而且就他所描述的情景来看,阿奇勒认为生命之森中的一切还不是他足以应付得了的。 最终阿奇勒决定自己亲自带亲信前往生命之森查探生命之树和“那个声音”的情况。 而就在他出行之前,光都得到了关于暗精灵反叛军的最新战况:在长达一个月的胶着之后,两军在金谷之城展开了大战,精灵王的军队铩羽而归,反叛军占领了西部重城金谷城。 光精灵听闻这一消息之后全部哗然大惊,再也不能将这次反叛等闲视之。关于“暗精灵拥有了特别的力量”的消息也渐渐传开了。 曾经的精灵王,已经二百余岁的阿奇勒就在这样的形势下,怀着沉甸甸的心情带着亲信踏上了前往生命之森的旅途。 他们根据贝非勒斯所提供的消息提前做好了准备,况且阿奇勒各方面的经验阅历毕竟要比贝非勒斯丰富许多,他的亲信也更加忠诚强大。或者,还有其他难以揣摩预料的原因,总之阿奇勒的旅途比贝非勒斯当初顺利得多,他很快就听到了“那个声音”的召唤,与一个深夜来到生命之树前,被询问是否有什么心愿。 阿奇勒提出希望收回如今部分暗精灵所拥有的力量,保证他们一族的统治长长久久。 那个声音痛快地答应了他,同时也像当初对贝非勒斯那样提出要求:“可以,但是我想要的时候,你要向我支付等价的报酬,否则你会受到双倍的惩罚。” 等到阿奇勒回到光都的时候,他惊愕地听闻那支暗精灵反叛军突然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消失不见了,金谷之城也重新回到了光精灵的手中,唯一的损失就是那些趁机从主人家逃跑去参加反叛军的暗精灵还没有回来。 这下可以确认,那个声音的确是有着高于一切的强大力量的,他完成了他应允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届时将会向阿奇勒收取怎样的报酬。 然而无论如何解除了叛乱危机的确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精灵王在皇宫中举办了盛大的欢庆宴会,邀请所有王公贵族及臣属参加。 阿奇勒却在长途跋涉后感到疲累,早早就离场休息,在众人欢庆之时陷入了梦乡。 在梦中他又听到了那个熟悉而神秘的声音。 那个声音用不容他拒绝的语气道:“我完成了我的承诺,实现了你的愿望,现在是你支付报酬的时候了。” 阿奇勒听见自己在梦中询问那个声音他需要支付怎样的报酬。 “我看上了你的孙子,我想要他。”那个声音如是说,直截了当,依然平淡而不容拒绝,“把他送来做我的情人,同时他必须接受我的所有求爱和求欢。” 阿奇勒一下子惊醒了,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望着漆黑的屋顶和窗外的月光,梦里的那个声音依然清晰地回响在他耳边。 他清楚地知道那个声音要的是什么,可是他怎么可能会把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精灵族未来的精灵王送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东西做供其享乐欢愉的玩物或情人? 阿奇勒决定装作不知道,假装没有做过这个梦。尽管这使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然而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再度听到了来自那个声音的警告,那个声音冷冷淡淡地提醒他如果想要违约不支付报酬,他将受到双倍的惩罚。 阿奇勒在梦中苦苦祈求对方宽宥一些时日,告诉对方他需要和自己的孙子商量一下。 那个声音沉吟了片刻后大度地同意了,但要求他在三天内必须履行诺言支付报酬。 阿奇勒醒来后紧急把精灵王唤来商议对策。他没叫来贝非勒斯,也没打算让他知道,因为他依然不打算把贝非勒斯交出去。 精灵王众多的私生子在此时派上了用场,阿奇勒挑选了三个和贝非勒斯相似但又各有千秋的私生子,为他们特别额外封了王子的封号,然后让护卫护送他们前往生命之森。 他这里利用了那个声音话中的漏洞,反正对方只说了要他的孙子,又没有指明要哪个孙子。虽然他心知肚明对方指的应该是去过生命之森、和祂有过交流且最名正言顺的光精灵王子贝非勒斯,但是他可以装糊涂,这些精灵王的私生子的确也是他的孙子没错,他可不算违约。 而且阿奇勒心中还抱着侥幸心理,他听出那个声音只是想要一个情人。而他挑选的三人都和贝非勒斯年龄身形相仿,性格各不相同,但都很讨人喜欢,说句良心话他所挑的人在调/情和取悦人方面应该比他不解风情、多年来身边只有一个暗精灵奴隶、从来不搞暧昧的孙子贝非勒斯强多了。 说不定那个声音相中了这三人,觉得喜欢,自然也就不再执着于贝非勒斯了。 即使对方是想要光精灵族的王子做情人,现在那三人也有王子的封号、身份和地位,也可以满足需求。 阿奇勒的算盘打得很好,但那个声音却全然不买账。 他所派去的三名新王子和他们的护卫甚至连生命之森都进不去。那个声音摆明了不欢迎的态度。 更令阿奇勒不安的是金谷之城附近又开始出现了暗精灵叛军的踪迹,而且据密报显示他们甚至拥有比之前更强的力量。 那个声音明显已经动怒了,而且控制权和主导权一直在对方而非己方。阿奇勒很清楚“双倍的惩罚”可能意味着什么。 迫不得已,阿奇勒又召来精灵王和贝非勒斯共同商议。 贝非勒斯听完祖父的讲述后感到极为吃惊,因为他已经完全忘记了生命之森中的那个声音,以及自己同对方达成的交易。 从生命之森回来后他一直过得相对轻松,叛乱也被顺利解决,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过着和以往一样的处理公务、吃睡、锻炼、学习、和梵那因亲热的规律生活,生命之森的事已经完全被他抛之脑后。 他也不由得感到一丝疑惑,对方会去向祖父索要报酬,为什么却不来直接向自己要求支付报酬? 如果对方向自己要求报酬而自己没能及时支付怎么办?他会受到怎样的惩罚?永远失去梵那因? 想到这里贝非勒斯的心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最终贝非勒斯做了决定:“我再去生命之森看一看,看看祂究竟想要做什么。放心,我会没事的。” 他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想要他做情人,又要他怎么做情人。毕竟到目前为止那个声音虽然展现了祂的神通广大,却连面都没露,也没有展现过自己的形态。 祂的本体总不可能就是那棵树?一棵树要什么情人?难不成自己也变成树去陪祂? 贝非勒斯漫无边际地想着,回到家时脸色变显得有些怏怏的,总归是看起来不太开心。 暗精灵温柔地侍候他换下外出时所穿的衣物,轻柔地吻了吻他的颈,问道:“殿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好像精神不大好。” 王子殿下委屈地搂上了他的暗精灵的脖子,小声控诉道:“梵,我和你说。有一棵变/态的树,想要我去当祂的情人。” 变/态的树? 梵那因当即愣了一愣,随即不由自主地暗自咬紧了牙——真不知道阿奇勒那个老家伙是怎么和他的殿下转述他的要求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快完了,揭秘后很快就结束啦~ ☆、17 贝非勒斯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就得要他的暗精灵使出浑身解数来哄他开心。 梵那因一边费尽心机地哄着他,一边轻声问道:“殿下,究竟怎么了?什么树要你去他那里?” 贝非勒斯靠在他的胸膛上,摆弄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沉默了片刻后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自己的暗精灵听。 这些事他不想瞒着梵那因,他知道对方一向有自己的判断,也希望他能掌握充足的信息。 他讲完之后梵那因没有马上做出回应,贝非勒斯也就怏怏地趴在暗精灵地胸膛上,无聊地玩弄着对方的锁骨,一言不发,但是脸上写着明显的不开心。 “殿下不愿意去?”半晌后暗精灵轻轻问道,轻吻着他的发旋。 “可是我听殿下的描述,那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很厉害。他喜欢殿下,如果殿下愿意和他好,与他一起生活,他应该能给殿下很好的生活,他会很宠爱殿下,会给您您所想要的一切。能让您的统治长治久安……殿下为什么还不愿意?”暗精灵轻声问着。 “……够了。”他的话才说到一半,便被贝非勒斯厉声打断了。 光精灵王子仰起头用异常悲伤而隐含怒气的淡金色眼睛看着他,轻而缓地道:“我不在乎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在意他对我是好或坏。我只在乎一件事情,梵那因,你知道我答应对方的要求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要分开了。”他俯下身,轻轻亲吻上暗精灵的锁骨,微仰着头看着对方,“意味着我将成为其他人的情人,意味着我们再也不能这样了,意味着我将属于你我之外的另外什么东西,而不再属于你……和我了。” 暗精灵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闪烁着,显然从未曾想过这一层。 贝非勒斯笑了笑,没在意对方的天真,也自然没有思考暗精灵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忽略这种显而易见的后果。 “但是我没什么选择。”贝非勒斯道。 不仅仅是祖父所做的交易,他自己也曾和那东西换取过东西——他当时索要的是梵那因的平安,如果他不给对方其所想要的报酬,他担心他会永远失去他的暗精灵,那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天罗地网在他开口向对方提出要求的时候就已经铺下,而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王子殿下搂着暗精灵的脖颈,主动献上甜美的唇,闭上眼睛无声地笑了笑。 再睁开眼之后淡金色的双眸中是一如既往的慵懒、骄傲以及面对面前人时独有的柔和:“所以在那之前,梵那因,好好侍候我,照顾我、取悦我、让我记住和你一起的所有感觉……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贝非勒斯和精灵王及祖父约定好了三日后会主动前往生命之森一探究竟,但他心中已做好了准备,明白这恐怕会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途。 因而这三日里他整天闭门谢客,什么事情也不做,什么事情也不想,只待在家中与自己的暗精灵在一起肆意温存。 他为梵那因准备好了后路,他已经废除了梵那因奴隶的身份,并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现在所居住的府邸都转移至对方名下——这在法律实现上有些困难,毕竟当今社会上暗精灵其实没有拥有合法私人财产的权利,贝非勒斯不得不动用了自己的特权来办理这些事情。 此外他还告知父亲及祖父,如果他不能回来,就赐给梵那因爵位,保护他一生衣食生活无忧。 精灵王知道他的处境,也默许了他提出的这一系列要求。 很快到了第三天的早上。 贝非勒斯知道过了今天他就要上路前往生命之森,所以格外不愿睁眼面对现实,睡醒之后也孩子气地在梵那因身上赖着。 梵那因只好轻轻地诱哄地吻着他的眼皮,放轻声音道:“殿下,该起床了。已经天亮了。” 贝非勒斯起初抗拒着不肯理他,哼唧着就是不肯睁开眼睛,夺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躲避着暗精灵的袭击。 后来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把把被子掀了起来,坐直了身子瞪向梵那因,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我这次离开,可能就回不来了。而且这次我不能带你去,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你了。” “梵那因,你这么想让我离开吗。”他垂着头,用极轻的声音喃喃道。 这是一向骄傲的光精灵王子殿下正常情况下绝不会说出口的话。 从始至终在他们的这段关系中都是他处于主导关系,他用他的权势、地位、力量压制并掌控着暗精灵,他命令暗精灵服从他,侍奉他,自以为是地给予对方奖励,而全然不顾对方的真实意愿及想法。 他从未考虑过梵那因的想法。他不敢考虑。 他怕对方的真实心意是离开他、放弃他所给予的一切而换回自由。他怕如今梵那因的一切行为都不是出自本意,而只是无力拒绝出自他的授意。 很长时间以来贝非勒斯都拒绝承认这点:梵那因对他很重要,在他心里,暗精灵有着特殊的位置。 而如今这一点是如此明显且**裸地呈现在他面前,即使是他也无法否认——在面临重要抉择的时候,暗精灵总是他最先想到的那个人。 他把他的暗精灵捧在心里,可他却只是对方难以拒绝不得不忍受的主人,这对于贝非勒斯而言是很难接受的。 然而无论如何,让他放下骄傲去向对方祈求怜爱或是出于施舍的情感也是绝无可能。 “殿下,怎么可能。”梵那因微笑着把他从床上抱起来,给他披上柔软的白色袍子,再细心地系上衣带。 “殿下,你该吃早饭了。”暗精灵柔和道,“放轻松,我向您保证,一切如您所愿。只要您愿意,今天将永不落幕,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贝非勒斯当然不会相信这明显的鬼话,但是即使是安慰也让他感到开心。 更何况此时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轻响——这实在不该出现在一位养尊处优的王子身上,但是贝非勒斯正值青春年少,平时在梵那因照料下生活极为规律,早餐、午饭、晚餐、夜宵都定时定点可以吃上。 今天由于在床上耍赖,现在比起他日常吃早餐的时间已经晚了将近一个小时了,生理反应是难以掩饰的。 贝非勒斯瞪圆了眼睛,看向暗精灵的表情瞬间显出几分羞赧和紧迫。梵那因却没在意,轻笑着摸了摸他的肚子,又吻了吻他的耳垂:“殿下,稍等一下,我去取早餐来。” 贝非勒斯坐在偏厅的小桌前看书,果然不过片刻暗精灵就推着餐车回来了,上面整齐地摆着他最喜欢的几样食物。 贝非勒斯微微有些奇怪,因为往常送餐这种工作都是由其他侍从来负责的,并不需要梵那因亲自动手。 “其他人呢?为什么要你自己做这些事情?”贝非勒斯问道。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暗精灵避重就轻地答道,温柔地看向自己的主人,“殿下,这样不好吗?你不喜欢吗?” 贝非勒斯摇了摇头,开始在暗精灵的服侍下吃起早餐,想当然地认为梵那因应该是给其他人放了假或是什么的,以便和他度过最后一个二人世界。 对方这份突如其来的浪漫让他有些意想不到,心情却因此好了不少。至少这多少证明了十年来的陪伴并不全是虚假的,暗精灵也会惦记着他。 作为未来的继承人,贝非勒斯从小就被教育情爱是无意义而奢侈,必要时必须舍弃掉的东西。所以他从未想象过一份心意相通彼此深爱的感情,婚姻于他而言也只不过是政治的筹码。 像现在这样,知道暗精灵也在意着他,对贝非勒斯而言已经足够了。 这一天和之前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都没什么差别。 午饭过后贝非勒斯前去午睡,睡醒后又和梵那因嬉戏亲热了许久,他命令梵那因去把厚重的暗红色的天鹅绒窗帘拉开,准备靠在暗精灵怀里安静地迎来他在这里的最后一个落日。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窗外天光大亮,没有丝毫日头偏西的征兆,简直和贝非勒斯刚刚睡醒时差不多。 贝非勒斯下意识去看床头的银色小钟,却发现小钟已经不见了。 不仅如此,卧室里的所有钟表都不知所踪。 ☆、门里门外 “梵那因,我们的表都去哪了?”贝非勒斯扬起头,疑惑地向自己的暗精灵问道。 “不想让殿下看到它们烦心,所以我今天早晨醒来后就都收起来了。”梵那因自然回道,拉开窗帘后便回到贝非勒斯身边,把人拥进自己怀里,吻了吻光精灵淡金色的发梢。 自己由于过于忧心即将离开家去面对那棵变态的树,所以昨天一直频频看表,因时间的流逝而哀伤,明显心神不宁的样子,这些梵那因一定都看在了眼里。 贝非勒斯暗自想着,非但没有因对方的举动而生疑,反而感动于对方的细心体贴。 那就暂且忘记时间,至少在夜晚来临之前,他还无需担心明天的来临。 放下心理负担之后的最初一段时间里贝非勒斯是很快活的,他不再担心自己将要离开家、离开暗精灵,将去独自和一棵对他图谋不轨又神通广大的变态的树去周旋,因而可以尽情享受和梵那因在一起的最后时光,甚至不觉时间飞逝。 感到困倦之后就美美地在暗精灵怀抱中睡一觉,睡醒后天色依然是亮的,并且可以马上享用到暗精灵奉上的点心,而不会感到饥饿……贝非勒斯太想抓住这最后的时光了,所以起初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但是即使他再心神不宁,时间一久也发现了不对。 这一天实在是太久了,久到仿佛时间已经停止,太阳永远不会下山一样。 而这些时间以来,他身边唯一可以接触到的活物就只有梵那因。 这明显不合常理。明天一早他应该去宫殿拜别祖父阿奇勒和精灵王,而后在他的护卫队的陪同下踏上前往生命之森的旅途。即使出了什么意外也不该这么安静,至少精灵王应该会派人来寻找他。 贝非勒斯沉吟着,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趴在梵那因的胸膛上,亲吻着他的唇角。 暗精灵安静地任由他亲吻,鼻翼处略微绷紧,微微上扬,搂着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是真的,至少身边的人没有被掉包。 贝非勒斯感到略微的安心,他记得梵那因的一些小习惯,比如他这样吻他的时候对方通常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但是搂着他的手会变紧一些,还会小幅度地向上扬动头部。模仿一个人的外表、声音甚至语言习惯都不困难,但是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和习惯动作却很难被完全模仿去。 况且人与亲密的人之间往往还存在着一种难以言述的羁绊和联系。 贝非勒斯和梵那因一起生活了十年,他们熟悉对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甚至是每一寸呼吸、每一下心跳。即使仅仅是这样安静地趴在对方身上,贝非勒斯也能感受出身边的究竟是不是他的暗精灵。 “梵。”贝非勒斯缓缓开口道,“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出去过了,给我准备衣服和马车,我们一起出去转一转。” 暗精灵的身子不自觉地僵了一下,如果不是贝非勒斯紧挨着他,可能甚至难以发现这一点。 他回吻着贝非勒斯的额头道:“殿下,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只和你一起。就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好么?” 过去的十年里,梵那因从未违抗过他的命令,从未提出过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愿,一次都没有过。无论他说什么、要求什么,暗精灵都会满足他。 这是梵那因第一次拒绝他的命令,说出自己的想法。 光精灵王子平静地看向他的暗精灵,试图发现更多的东西。这里没有别人了,而且梵那因明显的不想让他出门见到其他的人,所以问题十有八/九就出在他的暗精灵身上。 被收买了?但是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不能给他的?被胁迫了?可是梵那因有什么能被拿来威胁的东西吗?还是说,他是为了自由,为了暗精灵一族?这倒并非没有可能。 自己可以废除他奴隶的身份,但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他离开自己身边。如果梵那因真的想要离开,那就只能借助于外部的力量。 想到这里贝非勒斯的心情不免有些低落,眼眸中的光都黯淡了下来,望向暗精灵时都显出几分怏怏不乐的神色。 梵那因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出游的想法不悦,忙不迭地亲吻着他的眼角,哄着他,试图让他的王子殿下重新开心起来:“殿下,你是想出去走走吗?等一会儿好不好?等一会儿我就带你出去。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东西?我去给你做好不好?” 至于“一会儿”究竟是多久,那就完全由他来界定了。 贝非勒斯垂眸想了想,点了点头,说了几道他爱吃但是制作步骤极为繁琐的点心。 梵那因为了讨他欢心自然不会再推辞,吻了吻他的额头便起身准备向楼下走去:“好,殿下先休息一会儿,我会尽快做完拿上来的。” 贝非勒斯等他的身影消失之后就也跟着下了地,赤足踩在柔软的白色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下楼。 厨房的方向传来细碎的响动声,明显有人正在里面劳作,除此之外偌大的府邸都一片安静,好像没有任何其余的活物在这里生存一样。 门厅的地方没有铺地毯,贝非勒斯光着脚踩在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上,只觉得凉意只冲到心底。 他讨厌凉和冷,此时却不得不蹙着眉一步一步向门边走去。 而就在他的手已经按在青铜浇铸的复古门把手上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殿下?” 贝非勒斯下意识地回过头,只见梵那因手上端着一个白贝壳盘子,盘子上放着几块精致的点心。暗精灵正站在右边的回廊里看着他,眉头微蹙,明显有些不满。 贝非勒斯没有理睬他,回过头继续推门——青铜把手纹丝不动,没有被推开分毫。贝非勒斯加大了力气,结果却没有任何改变,原本一推就开的大门变得打不开了。 就在这时梵那因已经把手上的盘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快步向贝非勒斯的方向走来,再在接近之后强硬地一把把对方抱起来。 贝非勒斯骤然被暗精灵抱进臂弯之中,左手自然地抓紧了梵那因的上衣下摆,右手却还牢牢抓着门把手不放。 梵那因单手脱下犹带着体温的上衣包裹住光精灵**而冰凉的双足,一手稳稳抱着贝非勒斯,另一手则覆上贝非勒斯抓着门把不放的那只手,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道: “殿下,您就那么想出去吗?出去之后就要面对明天,就要离开我去见那个声音也无所谓吗?” “留在这里,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会一直一直像从前那样侍奉您、爱您、服从您、照顾您,尽我所能让您开心无忧;可是如果出去了,毫无疑问您就会被送到那个声音的主人的手上,他不会再克制自己的欲/望,会顺从本心地肆意占有您、胁迫您、掠夺您,即使您反抗、哭泣……也没有丝毫用途,他会怜爱您、会疼惜您,但您的样子也会让他更想欺负您,更想为所欲为地疼爱您。” “我的殿下,我不想吓到您,所以选择权在您手里。您真的那么想出去吗?即使像我所说的那样也无所谓?” 暗精灵附在怀中的光精灵王子耳边缠绻地低语着,覆在贝非勒斯手上的那只手却一点点使力握紧,似乎是在逼迫他尽快做出选择——放手离开,还是推门出去。 贝非勒斯回过头淡淡看了他的暗精灵一眼,没有说话,却缓缓地、缓缓地,在另一只手的帮助下,缓缓推开了面前沉重的门。 ☆、时间之树 贝非勒斯的手按在门把上,缓缓向外推着。 他不管门被打开之后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他不在意未知的风险,他只求真相。 屋门被一点点推开,屋外却不是贝非勒斯熟悉的庭院。 云海一望无垠,天际广阔无边。门外阶梯而下是繁密粗壮的棕黑色树枝,踩在树枝之上就犹如行走在平坦的大路上,平稳而开阔。 贝非勒斯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府邸什么时候被搬到了一棵树上,一棵巨大的、直冲云霄的树上。 他们现在身处半空之中的树桠上,向上看去依然可以看到不断延伸着向上生长的树枝。 贝非勒斯只觉得自己犹如沧海一粟,身处其中但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完全无法窥探到树的全貌——他无法分辨树有多高,也难以推测树围的宽度,然而眼前的景象也足以令他屏气凝息。 超乎想象的巨大棕黑色树枝穿梭于云海中,阳光洒落在云层之上,如同镀上了金色的边框。远处的云完全呈现出金色的色彩,恍如传说之中的众神之国。 梵那因抱着他走出来,贝非勒斯试图挣脱下来自己走,却没能成功,暗精灵牢牢地把他禁锢在自己的胸前。贝非勒斯索性放弃了挣扎,找了个舒适的角度偎依在暗精灵的怀里,任由对方抱着自己。 而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之后贝非勒斯就再也无暇在意这些琐事了。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怔怔地望着天边出神。 梵那因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想不想去前面看看?” 他把贝非勒斯放到地上,牵着他一同向前方的树桠和金色的云层处走去。 贝非勒斯的脚踩在粗粝的树枝之上,摩挲得有些疼,很快就有些发红。 他走了两步,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暗精灵一眼,梵那因便明白他的意思,顺从地再次把他抱回到怀里,抱着他一直走到树枝的尽头处才放下,让贝非勒斯依靠着坐在自己怀里,呈现出半抱的姿势。 两人一同安静地看着天边的金光,许久都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梵那因才轻轻吻了吻贝非勒斯的发旋,拨弄着他淡金色的长发轻声询问道:“殿下,您喜欢这里么?” 贝非勒斯没有回应,又过了很长时间才转过头看向令自己感到熟悉又陌生的暗精灵,眼神平静而复杂:“……你究竟是谁?” “我在这里出生。”梵那因缓缓开口道,“我生来就在这树之上,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当我第一次试图离开这里去外边看一看的时候,一群人绑架了我,限制了我的自由。” 说到这里他歪了歪头,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悠久而有趣的时光:“那是十年前了,殿下。起初我对那些人的行为感到愤怒,但也有些好奇,我不清楚他们究竟要做什么,要带我去那里。所以我按兵不动,没有当即处置他们,而是一直任由他们将我和很多其他的暗精灵一起带到光都。后来我发现他们是要把我卖给那里的光精灵贵族。” “我那时想也不过如此,没什么意思。但是殿下,我正打算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然后回到树上的时候,他们辗转把我送到了你的面前。”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是你那位表兄精心装扮的礼物,他把我带到你的府上,然后忐忑不安地等着你出现。后来你就出来了,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色勾着金线的袍子,小小打着呵欠,脸上还带着一点困倦。我记得你看向我,很平静地说,’让他留下’。” 梵那因把贝非勒斯抱得更紧了一些,轻吻他的耳垂:“殿下,就是那时候,看见你的那瞬间起,我改变了主意。我突然觉得就留在这里也不错。” “我就是我,一直都是。连我的名字都是殿下你所起的,您该最清楚不过。” 贝非勒斯抿了抿唇。随着梵那因的话他也渐渐想起了两人初识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青涩的少年,正为一些现在看起来无足轻重的事情烦恼着,却不得不在一个困倦的午后放弃补觉的想法去接待他那恼人的表兄,然后一眼看中了对方奉上的那名暗精灵奴隶。梵那因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相中并愿意留在身边的暗精灵。 他甚至想起了他们第一次亲热时的情景。那时梵那因已经留下半年了,那天他在宴会上喝醉了酒,带着酒意回到了家,而后在梵那因给他擦洗完身体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将要离开的时候拉住了对方,理所当然地命令对方不要离开,“留下侍奉他”……自那之后这种事就变得经常且理所当然,并且频率越来越频繁。 直到后来,梵那因成了没有名份,却是他事实上所独宠的情人。 这样回想起来,十年的时间中的确没有什么关于梵那因的事是他所不知晓的,暗精灵也没什么能瞒过他。 只是在他们最初相遇的时候,他并没有重视这名连名字都没有的暗精灵奴隶,也没有兴趣了解对方的过去和背景;而等到他足够重视对方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乎他曾经的经历了,自然也没有兴起过询问的念头。 从最初起,他对梵那因就没有他自己所想象的那么了解;偏偏对方也不像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这里……”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暗精灵,眼神中依然带着疑惑。 “这里就是你们传说中的生命之树。”梵那因摸着手下粗糙的树枝道,“但是他和你们传说和想象的又不一样。” “你们的传说里,生命之树是孕育万物生命的所在。但是殿下你有想过么?生命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暗精灵淡淡说着,暗红色的眼睛低垂下来,看向怀中的光精灵。 贝非勒斯下意识摇了摇头。 梵那因轻轻笑了笑:“生命的本质是时间。如果一个生命体被剥夺了所有时间,那么这个生命体也不能被称为’活着’了。他会转化为另一种状态,被称为’死’的状态。而生与死的界限就在于,这个生命是否还拥有属于’它本身’的时间。对于一个世界而言也是同一个道理,如果一个世界失去了属于这个世界的所有时间,那么这个世界就会走向毁灭。” “永恒之外,万事万物都存在于’时间’的范畴之中;在走向死亡与毁灭之前,一切都有’时间’来管辖并衡量。” “所以传说中的生命之树,确切而言应被称作’时间之树’。它是这个世界的生命之本,也是整个世界的时间之本。它继续向上生长,便征兆着这个世界拥有继续前进、流动的时间。所以传说中生命之树如果死亡,整个世界都会毁灭,也并非无稽之谈。” 梵那因解释了许多,贝非勒斯却只关心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那你究竟是什么?你和这棵变态的树是什么关系?” “不是变态的树,时间之树只是本世界时间的一种具化,根本就没有意识……我和它也没什么关系。”梵那因道。 “我只是碰巧在这里出生,并且出生之后就本能地知道关于时间之树的所有事情。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更多的事情。但我天生就拥有可以掌控它的力量,我知道我是高于它的存在,我知道我可以帮助它生长,也可以收回它所象征的时间,让它同这个世界一同毁灭。”暗精灵静静解释着,不动声色地向伴侣炫耀着自己所拥有的力量。 随着梵那因的声音,贝非勒斯抬起头来开始细细打量上方的树枝和树冠。他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有不少树枝明显被人为截断了,断掉的树枝掉落在下方,已经干枯死亡。 “既然是时间之树,为什么还会有断掉的枝叶?”他转头看向梵那因问道。 “我说过,我可以控制时间之树,可以帮助它生长,也可以摧毁它。”梵那因安静地望向贝非勒斯,暗红色的眼底氤氲着令人摸不透的黑。 “时间分为过去、现在和未来,时间之树同样可以象征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不同时间。它的每一个分枝,都象征着不同的可能性和不同的未来走向。而我们是两个独立而不同的生命体,在你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时间里,必然会存在在一起和不在一起两种可能。” “所以我费了一点功夫,把那些征兆着我们未来会不在一起的树枝全部斩断了。这样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无论这世界的走向是什么样子,哪怕天翻地覆沧海桑田,都有一件事可以保证。” 暗精灵看向他的王子殿下,嘴角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在我们余生的所有时间里,我们都将在一起。我的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永恒之外,万事万物都存在于’时间’的范畴之中;在走向死亡与毁灭之前,一切都有’时间’来管辖并衡量。”所以说永恒、时间和死亡相互之间有一定联系但又权责分明23333. ☆、更换报酬 “殿下,”暗精灵重新抱起怀里的人,贴近他的额头,“我给过你选择的,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向你展示所有的真相。而你作为支付给我的报酬,从此要满足我所有的索求,不能有丝毫拒绝。” “你是属于我的,彻彻底底,完完全全。” “所以说,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你?”贝非勒斯轻声确认道。他早在看到生命之树时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到此时才得到开口确认的机会。 梵那因毫不惭愧地点了点头。 贝非勒斯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所以说,当初在生命之森的时候,我那么着急找你的事你全都知道,还看在眼里。你一手策划了自己的失踪,还用你自己和我达成了交易?” “呵,我为了找回你,让你回到我身边,不得不付出报酬,还要一直担心如果我违约是不是会对你有不利的影响?”他扬起头看着他的暗精灵,嘴角微微上扬着,带着讽刺的弧度,眼眶因激动而隐隐有些泛红。 “殿下,你听我解释。”梵那因更紧地搂住他,无奈地低语道,“我那时候没想这样的,我没有想到……你的愿望会是我。我原本是想把你引到这里,达成你的任何一个愿望,然后再在合适的时候向你索要报酬,趁机要求你把自己送给我,永远和我在一起。” “可是你那时候那么说,我完全不知道该再怎么办,只有重新出现在你面前……”事实上他那时候听到那句要求时几乎要飞上天了,完全丧失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不管怎么说,”暗精灵暗红色的眼眸暗了下来,把贝非勒斯抱进怀里,大步向府邸的方向走去,“您现在是属于我的,如我之前所说的,我该拿回我的报酬了。” 贝非勒斯在听梵那因讲完他的背景之后就放弃了和这个与自己共同生活十年的暗精灵继续讲道理。 况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是很生气,但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养成的习惯都是永远不要被情绪所左右,无论什么情况下只要理性地思考成本和代价最小而成果最好的解决方案就可以。 他很愤怒,愤怒于梵那因的欺瞒和对自己造成的情感上的伤害与冲击。但他用仅剩的理智问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如果梵那因就是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从时间之树上诞生的力量强大而来历不明的家伙,他就是这样耍弄过自己感情的混蛋,他还要不要和他继续过下去了? 如果不想过了,那么答案很简单,他一定会想办法伺机离开对方,绝不会轻易屈服,就算对方是传说中神一般的强大存在也一样——他之前就是打算这么对待那个声音的主人的。 可是贝非勒斯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想和梵那因继续过的。 在这一点上他完全尊重事实并顺从心意,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会显得没骨气或是如何。真正的骄傲源自心底,他只选择让自己最舒心最快活的选择,而不会在意外界惯常的评判。 他和他的暗精灵共同生活了十年,十年来同吃同睡,享受着对方无微不至的照料,须臾不曾离开过对方。他们虽然是主人与奴隶的关系,但实际上却比绝大多数情人都要更加亲密。他们像一对真正的伴侣一样,除了那些温存和亲热,更多的是家人般的牵系和羁绊。 在贝非勒斯自己所设想的未来里,从没有哪一种是要让梵那因离开自己的。 所以即使在如此情况下,他也并不打算离开梵那因,那么现在的结果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在一起而已。 他和对方死闹脾气或是对着干也不过是白费力气,除了发泄自己的不满之外没有太大的意义。 关键是他也懒得闹别扭,有别扭的时间和精力还不如让梵那因好好服侍自己一场作为赔礼,然后再搂着自己的暗精灵美美睡一觉。 因而贝非勒斯不过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在梵那因怀里,任由对方把自己抱回去,一边自然地玩弄着梵那因的锁骨和肩颈一边平静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把我的房子搬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相比之下他更关心这个问题一些。 梵那因的脚步顿了一下,继而小声道:“……七年前。” 换言之他其实在这棵倒霉的变态的树上住了七年却一无所知?贝非勒斯扬起了眉,看向暗精灵。 “我平时布置了特别的法术,比如空间法术和障眼法这些在四周,所以不会对我们的正常生活有影响。”梵那因讨好地亲了亲贝非勒斯的额头,“但是你明白的,把你放在这里,这种没有任何人能到达或接近的地方我才能真正安心。” 我其实并不明白。 贝非勒斯心里想着,但他懒得在这种很难解释通也很难达成一致的、涉及不同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的地方和自己的伴侣起争执。 所以他假装他明白了,淡淡“嗯”了一声,继而提出自己的要求:“你说了不影响正常生活的,所以我明天要去政务厅处理事情。别让我出门再看见这棵树。我要我的随从、我的侍卫,还有我的马车。” 梵那因有些意外又有些纵容地看着他的殿下,伸手捂住贝非勒斯微凉的指尖:“你不生气吗?” 生气也没有用,为什么要浪费力气去生气?那都是很勤劳的人才会去做的事情,他才不会。 贝非勒斯并没有照实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只是眼尾上挑地看向梵那因,反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呢喃般轻声道:“好好服侍我,然后让一切恢复正常,我就不生气了。” 这比梵那因所预想的贝非勒斯最坏的反应要好得多了。 因此他用原本准备来逼他的王子殿下就范的手段尽情服侍了光精灵殿下,再在觉得自己欲壑稍平的时候如贝非勒斯所愿让一切恢复如常。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梵那因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他想做的事情,换个由头、换个明目也是一定要做的。 时间之树上的时间是静止的,所以贝非勒斯也不清楚他们究竟在那里过了多久才回归到正常的世界。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月,还有可能是几年。 在梵那因的操控下,那个地方没有任何与时间有关的事物,也无法从外界感知到时间的变化,甚至个人的生命体征变化都变得极为微弱。 因而贝非勒斯并不相信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在那种条件下还能保持准确,他无法估量时间究竟流逝了多少,而这种估量本身也毫无意义,所以贝非勒斯也就不再为这个问题所扰,而是顺其自然接受了现实。 回归正常时间世界的第一个清晨,本该是贝非勒斯上路去见“那个声音”的主人的时候,他却收到了精灵王的急召,匆忙赶往精灵王宫。 祖父阿奇勒和精灵王正面目严肃地在书房里等着他。 贝非勒斯一时心情有些忐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等严重的大事。 只听阿奇勒沉重道:“贝非,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我昨天夜里又听到了那个声音的命令。” “他催我过去?”贝非勒斯试探道,不明白梵那因明明刚玩过一波,这次是又想玩什么把戏。 “不,他说你不用过去他那里了,他要更改报酬的内容。”阿奇勒的面色变得无比复杂,看向自己的孙子,“他要求你和你的那个暗精灵结婚,就是你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 ☆、离开 贝非勒斯尚未作出反应,精灵王已经拍案而起:“父亲!祂这样就是在戏耍我们!祂是故意置我们于不堪的境地,一步步坐视我们自我毁灭。如果我们这次答应祂,刚刚准备履行约定,祂又更换更加离谱的报酬内容,我们以后要怎么办?一直这么纵容祂吗?” 阿奇勒摇了摇头:“我同那个声音确认过了,他确认这就是他索要的最终报酬的内容,不会再更改。如果再更改,则视为祂违约而交易作废。但如果我们不履行约定支付报酬,和先前一样,他会报以双倍的惩罚。” “为什么是这么奇怪的要求……”精灵王喃喃着,“祂是希望借此让我们提高暗精灵一族的地位?” 在精灵王的潜意识中,“那个声音”依然应该是心怀广博不甚考虑自己的存在,所以他并未想到这个奇怪的要求会是为了满足其自身的欲/望。 阿奇勒摇了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沉重道:“不管他究竟想着什么,我们都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昨晚的梦中他不仅听到了那个声音,而且在梦的最后还看到了极为可怖的景象——巨大的、高耸入云的铁黑色巨树从根部开始迅速枯萎,而后轰然倒塌。天幕变得一片漆黑,世界变得黑暗、寒冷、了无生气,所有精灵无论光暗都在哀嚎,然后在痛苦中一个个逝去……整个世界都陷入末日而后毁灭。 阿奇勒不确定梦中的情景究竟是何种意思,他只有将其当作“那个声音”的一种警告。警告他们不要逾矩,一切遵照祂的指令。他此时甚至觉得,即使那个声音再次违约提出新的要求,他们除了遵从之外也毫无办法,这毕竟是一个力量至上的世界。 他看向自己的孙子,招了招手,轻声问道:“贝非,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回去问问梵那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并不重要,”贝非勒斯摇了摇头,尽量装得若无其事,“不过结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阿奇勒点了点头:“我记得你还蛮喜欢你那个暗精灵的。而且这样的结果比起让你去见那个声音的主人而言还是好多了。” 阿奇勒和精灵王最终决定遵从那个声音的指示,毕竟除此之外他们也别无选择。但关于贝非勒斯的新婚讯的消息却没有那么快公布。 没想到那个声音竟然几乎天天到阿奇勒的梦中装神弄鬼地催促,还总以可怖的世界末日场景作为警示。 贝非勒斯都看不下去了,回家找梵那因抱怨:“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