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皇城旧梦(11)
这一年深秋,新帝彻底拔除姚相余孽,朝堂上再无反对之声,威势甚重。 秋风越发萧瑟,夜黑无月,空气中透着清寒的冷冽。 无数火把在大街上闪亮,伴随的是哒哒的马蹄声与整齐的脚步声。 宫门打开,守卫的御林军被人一刀砍断脖子,尸首分离,血溅了满地。 “冲啊!活捉狗皇帝,赏良田百顷,黄金万两,加官封爵!” 呐喊声此起彼伏,大量的骑兵横冲直撞而入,遍布的火把让黑夜亮如白昼。 御书房,楚谦铭身着黑色龙袍,负手而立在窗前,身后笔直而立的正是闫小将军。 “闫启,朕听到了冲杀声,好戏要上演了。” 嘴角泛着冷意的嘲讽,楚谦铭一甩袖,就大步往外走去。 门被打开,御书房外御林军身披甲胄,在冷夜下寒光森森。 “迎敌!” 楚谦铭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明明语气带着点平和,明明声量不是很高,但无端的就令人滋生出杀伐之气。 人马交错,刀光剑影,殷红到妖冶的鲜血,横倒在地失去声息的尸体,这一切成了这一晚皇宫的主旋律。 萧小韶站在长信宫殿外,也一直不曾入睡,她隐隐听到了不知来自哪个方向的呐喊厮杀声,不由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走。” 厉骁不知何时,落后半步站在她身边,往皇宫动荡之处,深深看了一眼。 萧小韶点头应是,随着他往外走去。 长信宫的宫女太监,随着这段时间刻意营造出的门庭冷落,已经被萧小韶全部驱逐,剩下的也就只有晴姑姑。 火油均匀的洒满长信宫每一个角落,火把被重重的甩了过去,火苗顿时“蹭”的一下就冒起,而后随着火油,熊熊燃烧,短时间内便有了燎原之势。 萧小韶没有再往后看一眼,她随着厉骁一路躲躲藏藏到御花园。 厉骁带着萧小韶走入御花园的一蹙假山内,曲曲弯弯的路走了一段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口。 点燃随着携带的火把,厉骁抓着萧小韶的手,踩着并不平坦的石阶,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去。 仅仅是半盏茶的时间,长信宫的大火已经红了半边天,火势凶猛,很快被人察觉。 “圣上,长信宫失火了” 刚提拔上来的总管太监声音颤抖,浑身哆嗦着,垂着头根本不敢看站在御书房前的楚谦铭。 楚谦铭神色不变,只是蹙了蹙眉头,淡淡的问了句,“你说什么?” “圣上,长信宫失火了,火势凶猛……” “长信宫怎么会失火,朕暗中派去的侍卫呢!” 心头重重一跳,楚谦铭看着长信宫方向,那边的火势已经映红了半边天,他心头不安感油然而生,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 “都被杀了,对方将几位侍卫的尸体放在长信宫内,而今火势凶猛,根本无法入内。” 楚谦铭浑身一僵,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他自己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在这一刻凝固。 “太后呢?!” 几乎是嘶吼着吐出这两个字,下一瞬间,也不听总管太监的回答,就抬脚快步往长信宫走去。 “圣上……” 总管太监急的直哆嗦,但还是手脚利落的跟了上去。 御书房离长信宫其实不算太远,以往楚谦铭乘坐步撵,也就一会儿的时间。 可今日,楚谦铭却觉得这条路太长太长,好似永远都走不到头,他不愿去相信长信宫失火,也不愿去相信自己安排的侍卫全部身亡。 去长信宫的路,楚谦铭是再熟悉不过,他脚步停在了青石板路上,不远处汹涌火势所在的宫殿既熟悉又陌生。 “圣上。”总管太监气喘吁吁,若不是楚谦铭在面前,定然会手扶着膝盖大喘气。 “长信宫。”楚谦铭呢喃了一声,就换不往前走去。 火势极大,长信宫已经有半边宫殿坍塌,宫女太监提着水桶,这个时候根本不敢靠近。 楚谦铭站在阴影处,只静静的看着,情绪仿佛突然间就平静了下来。 大火烧了一整夜,楚谦铭也在原地整整站了一整夜,一道道命令下发,京城城门第二天没有再开。 “圣上,姚贼余孽已全部落网,姚贼已收入天牢!” 闫启浑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他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楚谦铭,沉声说道。 “朕知道了。”楚谦铭沙哑着声,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波澜。 长信宫只剩下断壁残垣,零星几处还有火在燃烧,宫女太监提着水桶,将水喝沙子倾倒而下。 “闫启,我们过去看看。” 一夜的时间,楚谦铭瞧着依旧精神气极佳,但通红的双眼昭示着并非如此。 “圣上,长信宫废墟中不曾发现尸体,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似乎是失踪了。” 一个多时辰,在诸多太监宫女的劳作下,废墟被清理出来,总管太监战战兢兢的汇报,背后已满是冷汗。 楚谦铭听言面不改色,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神色狰狞,“很好!很好!闫启,你也听到了,她走了!她逃了!” “什么青灯古佛伴余生,什么看佛经心平气静,都是叫的!假的!”楚谦铭眼神阴冷无比,他看着长信宫的废墟,冷笑了声,刻骨的怒火在心间动荡,欲要冲破头顶。 萧小韶不知道楚谦铭会有多大的怒火,她这次使的是明谋,本就不打算瞒着楚谦铭。 京城城门紧闭,理由是捉拿姚贼余孽,可心中隐隐有种猜测,或许更多的是为了自己。 姚相昨晚自以为准备充足,让内应大开宫门,意图掀翻楚家的江山。但很显然他的计划早就落入楚谦铭眼中,失败成了毫无意外额的事。 萧小韶趁着昨晚的闹局,又火烧长信宫引住楚谦铭注意力,才借用宫中密道顺利逃脱,若在平日可不会这么简单。 “城门没开,大街小巷全是士兵,楚谦铭下了圣旨,满城搜捕姚贼余孽,我们就在此地窝个几日。”厉骁大步而入,饮了杯茶水,就开口说着外头的形势。 萧小韶点点头,从善如流,“一切都听你安排,晴儿可安全?” “放心,她比你我早出宫,如今在另一处据点。”厉骁点点头,而后想起了什么,突然皱了皱眉,“对了,我今日瞧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