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节
味深长地看着许恪,说:“兵营。” “哦。”许恪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看戚无为的样子,难道他又要倒霉了? 定国侯戍边回朝带回来的兵将都归在北山大营里,戚无为要去的也是那里。两个人从马厩骑了两匹马,在内城城门刚开之际,直奔往北山大营。 他们在关卡处等候一层层向上通禀,不一会儿,定国侯麾下的耿将军驻在兵营中,闻讯赶来,笑着说:“世子爷可算来了,这次有几个兵是我千挑万选出来,就冲着你那百两银子的彩头来。” 戚无为也笑了笑,跟着耿将军往里头走,并说:“那百两银子是我三年前放下的彩头,如今想打败我更难了。” “难不难试试就知道了!”耿将军两眼放光,他倒不是稀罕一百两银子。往年每次回朝述职,戚家世子都会来切磋功夫,有人打败了他,非但不怪罪还奖励百两银子。 但从三年前开始,他手下的兵,就不是戚无为的对手了。当年的一百两银子如今积了厚厚一层灰,耿将军求胜之心渐盛,特意搜寻了几个武功高强的训练这么久,就等着戚无为上门! 许恪不知道这段故事,他听耿将军的意思,戚无为好像还很厉害?许恪怀疑起来,那么厉害还能被刺客伤到? 耿将军领着他们来到比试台,叫人唤来要挑战定国侯世子的兵们,回过头就见定国侯世子正对他身边的侍卫说着什么。 戚无为说:“你不是想知道许忻的消息?他死了。” “什么?”许恪脑袋一懵,他和许忻只联系上了一次,许忻虽然说会不断传消息给他,但这二十多天并没有音讯。 “你知道他在南边一个柳林镇里落脚?我派了高森过去,前天高森传回消息,说他已经得手了,你哥哥许忻,死了。” 第 13 章 “不可能!” 许恪瞪着眼望向戚无为,他一点都不相信戚无为的话。许忻哪会那么容易死,他功夫很好,高森未必是他的对手。 戚无为把佩剑从右手换到了左手,“你不信也没关系,高森还着人送了个凭证。”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挂件,在许恪面前晃了晃。 许恪认出来,那是许忻剑上配的,他立即去看戚无为。 戚无为却将东西丢到他怀里,说:“你跟我一场,这个东西留给你当纪念!” 许恪木木地接住,放在手心里看,是许忻的剑穗,许忻十分宝贝他的剑,这剑穗编的十分精细,如今却到了戚无为手里…… 捏着剑穗的手无意识地捏紧,想到许忻对他老妈子般的关怀照顾,许恪心里一痛,他两辈子唯一的亲人,被戚无为杀了? 他控制不住地用未出鞘的剑压住了戚无为的脖子,颤着声问他:“你……当真下令杀了许忻?” 戚无为在许恪开始动作时,表情就僵住了。双眼幽深,里面情绪翻滚,最后更是一声冷哼,近乎冷漠地说:“你想杀我。” 许恪怔了怔,他没这么想。 下一刻,戚无为直接动手挥开他,拔出剑一招将许恪逼出几米远,并用剑指着他。 “想动手就来!”戚无为眸色阴沉的很,这人养不熟的,上辈子为了他哥能杀他,这辈子依然能为了他哥杀他,他一开始就不该心软! “拔剑!” 戚无为又冲许恪吼了一句,然而许恪不在状态,他缓缓举起剑,右手握住了剑柄。 等了好一会儿,许恪都没有动。因为他悲哀地发现,就算戚无为真的让人杀了许忻,他也无法对戚无为动手。许忻待他那么好,他却一点也不想杀了戚无为替他报仇,大概他特别没良心? 不见许恪动手,戚无为干脆吩咐起呆滞中的耿将军,“将军的兵若是能打败这个侍卫,本世子奖五百两银子!” “若是能让他床上躺上一天,加一百两,躺上十天,加一千两!” 听世子这么说,耿将军身后的几个人眼睛放光,像狼一样盯着戚无为口中的侍卫。 而耿将军却眼皮跳了跳,心里不安起来。“世子爷,这不妥?会出人命的。” 戚无为冷冷看着许恪,只说:“将军放心,要死也不会死在你的兵营。” 他说罢,又对着几个兵补充道:“若是将人打死了,银两一钱没有,还要以军法论处!” 几个人收敛了目光,却仍然很激动的样子。 许恪紧紧握着手中的剑,不敢置信地看着戚无为,虽没明说,但戚无为想让他死! “戚无为!你发什么神经?”许恪咬牙切齿地问他。 然而从刚才开始,戚无为对着许恪就冷冰冰的没有多余的情绪。此时更是冷漠地看他一眼,就示意耿将军下令开始。 耿将军无奈,把他身后的五个人排好了顺序,吩咐他们挨个儿上去挑战许恪。戚无为则退到角落,抱着剑,沉默着。 见此,许恪也生出一股怒气来,许忻死了,他不能杀戚无为为许忻报仇,还不能拿几个送上门的兵出气? 手中的剑铮然出鞘,剑尖指向台下站在最前方的一名兵士,“你先来,叫什么!” 那个兵身材矮壮,手里拿着一把刀,他一跃上台,盯着许恪的目光是炽热的,好似盯着一堆银子似的。“俺叫四郎。” 许恪略一点头,和四郎交手,十招以内就把四郎挑下了台。 四郎欲重新再来,被另一个高壮的兵拦下。 他也用的是刀,不过比四郎的刀要长不少。 “俺跟你打!俺叫三郎,是四郎他哥。” 他说着也跳上台,同许恪交了手。三郎比四郎强些,只是对上许恪仍旧没什么优势,眼看败局已定。 耿将军凑到戚无为身边,轻声说:“世子爷这个属下,不想要了给我老耿?他身手不错,放在兵营倒是合适。” 戚无为斜觑他一眼,“这人,有毒。” 一句话说的耿将军一脸莫名其妙,世子爷这是拒绝他了?是有多大仇啊宁愿这人死了也不给别人? 耿将军看了几眼许恪的招式,觉得可惜,真是可惜。 台上三郎已经被许恪逼到了台边上,再有一步就掉下去了。谁知他慌忙中胡乱砍出一招,竟眼看要从许恪胸膛上斜劈而过。 耿将军余光中看见世子爷猛地向前跨出半步,等台上的小侍卫狼狈避开招式后,世子爷又若无其事地退回原处,继续抱胸观战。 这唱的哪出戏? 耿将军猜不透了,但有一点他老油条是看出来了,世子爷并不想让这人死,连伤他一下估计都会心疼。他还是稍稍提点一下还没上场的那三个小子,别稀里糊涂地得罪了定国侯世子。 许恪一脚踢飞三郎,回头看了看戚无为,才对剩下的三个人说:“你们这种水平可打不败世子爷。” 那三个小子本来十分狂妄,但看了许恪的实力后,他们的脸色就有些难看。更有耿将军提点的那句话,三个人互相看看,下定决心只陪许恪玩玩,便共同推了一人先上。 本来越往后的实力越强,最后一名其实未必会轻易输给许恪,只是他打不败许恪就没有银子,打败了许恪又怕得罪定国侯世子,便十分消极怠工。 许恪比打四郎还轻松,最后一个漂亮的剑花,把剑入鞘后,他看着戚无为似笑非笑:“世子爷就在这些人面前逞威风?” 这话说的十分诛心了,不能因为这几个人实力不行,就觉得戚无为在兵营没敌手这件事很可笑。 耿将军听这话,又有点后悔,最后这三个小子真是朽木不可雕,让他们稍稍放水就行,哪里让他们直接开闸了?现在被嘲了? 戚无为淡淡看了一眼耿将军,对他的心思十分清楚。他抬腿走到许恪面前,说:“本世子同你玩玩。” 一时间比武台上风起云涌。 接着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世子爷……” 戚无为和许恪同时看过去,只见郑江哭哭啼啼地走过来,看见戚无为,哭声还大了些。 “好好说!”戚无为皱了皱眉。 “侯爷……侯爷被陛下廷杖二十,刚刚送回府了……” “什么?!”几道声音重叠在一起。是戚无为,许恪,耿将军一起发出的,只不过,包含的情绪各自不一样也就是了。 郑江又说:“侯爷今天上朝,因为兵部的事惹怒了陛下,陛下斥责他居心不良,廷杖二十以示惩戒。” 许恪从郑江提到定国侯,就一直盯着戚无为,此刻见他虽慌忙却不焦急的模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看样子姜帝师给戚无为通过气的,定国侯果真倒霉了,姜帝师真是算无遗策。 接下来就等着看翟修是如何倒霉的了! 许恪也微微激动。 戚无为起身要寻马回府,耿将军紧追着也要去,却被世子爷身边的小侍卫拦住了。 “将军还是缓缓再去看望侯爷为好。” 许恪匆匆而言,“陛下刚斥责侯爷,将军作为部属,第一时间就登门,岂不是有怪罪陛下惩戒侯爷之意?” 耿将军糊涂地摸了摸头,“这怎么说?” “我虽不知缘由,但侯爷是因为兵部之事而被降责,我猜大约是翟相用侯爷兵权过重为话头,引得陛下对侯爷有了猜忌之心。这个时候,将军闻讯登门,岂不是说明将军有拥护侯爷之心,且有藐视天子之意?” “啊?”耿将军被吓一跳,他不过是上门看一眼,怎么就这么多意思?“那我什么时候登门?” 许恪见郑江抽抽噎噎要走,忙要追着他一起。闻言只说:“等侯爷廷杖一事传开了,将军再去探望为好。” 他说完几步追上郑江,两人一起去寻马往侯府回。 许恪冷不丁地问郑江:“许忻死了?” 郑江下意识回他:“没有啊……” 说出口才后悔多言,急忙捂着嘴,瞪了许恪一眼,紧走几步甩开他。这小子,知道他脑子反应慢,就每次都从他嘴里套话,过分了? 而他身后的许恪悄悄松一口气,心想这才对嘛! 第 14 章 到了此刻,许恪的大脑才开始正常运转,如果不是关心则乱,他一早就该发现戚无为在骗他。 别的不说,高森传回来消息时,是先递给了郑江,再通知戚无为的。若是许忻死了,郑江会那么平静? 许恪敲敲脑袋,都是戚无为反复无常的脾气搞得他心惊胆战,连智商都下降了。 话说回来,戚无为为何如此执着于试探他?许恪想起当时戚无为吩咐几个兵士动手时,样子可是认真得很。难道戚无为认定若许忻死了,他就会动手杀了他替许忻报仇吗? 许恪突然生出一种滑稽的想法,该不会……这个世子爷是重生的? 他笔下胡乱写的,戚无为死于名不见经传的小侍卫之手,其实真实发生过,只不过戚无为又重生了,这才变成现在的局面。 许恪越想越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剧本,如果戚无为没重生,怎么会在他穿来第一天,就要杀他?就因为戚无为知道上一辈子是许恪这个小侍卫杀的他,这才要先下手为强啊! “你走不走?” 郑江不耐烦地问许恪,世子爷早就不见踪影了,这个许恪还磨磨蹭蹭的,没一点当属下的自觉,简直太不像话。 “走走走。”许恪忙答一声,追着郑江而去。 …… 定国侯被廷杖一事,很快传开了。 许恪了解了一下来龙去脉,觉得……嗯,定国侯被廷杖,其实不冤。 前面姜氏亡故之际,上门引出事端的曾大人,就是定国侯一派的自己人,定国侯费心费力地把他送到吏部尚书之位,就因为看中了吏部有选任考核官吏之能。 这不,轮到兵部尚书一职有了空缺,他就想如法炮制,再点个自己人上去。 但他提名的那个人,论资历和能力,其实并不能胜任兵部尚书一职,陛下起初并未应允。定国侯也不知是不是张狂惯了,觉得翟相手中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个位子归于自己人的可能性比较大,竟示意曾尚书在大朝议上,把兵部尚书一职的拟定人选直接报给陛下。 吏部和兵部的尚书一职是同品级的,曾尚书再有职权,也不能任命同品级的官员?这对陛下来说,就是越权了。 陛下当时很不高兴。 翟修也很有心机,早就安排了言官,瞅准时机弹劾定国侯结党营私,举例全都是定国侯和曾尚书怎么交好一类,还特意说明定国侯夫人,姜帝师的嫡女临终之时,就因为曾尚书到访,定国侯夫人都没能见到定国侯最后一面。 陛下对姜帝师还是有一分师生情的,一听这个曾尚书这么没眼色,当场直接摘了曾尚书的官帽,另提了个吏部侍郎上来。 然后,定国侯作死赶着为曾尚书求情,陛下干脆打了他二十板子。 许恪很不明白定国侯当时是怎么想的,明明言官弹劾的是你和曾尚书结党,你还上赶着为曾尚书求情,这不是自己给自己盖戳么? 他觉得,陛下完全就是因为看在定国侯十多年戍边的功劳上,才不想过多追究,只是略惩小诫,廷杖二十了事。 可定国侯却不这么觉得,他自被抬回家里以后,就一直在发脾气。 戚无为从兵营匆匆赶回来,换了身衣服就到戎安堂来。知道定国侯没喝药,他便亲自端着药进来,却被定国侯泼了一身。定国侯还说喝什么药,得了这么大一个难堪,不如死了一类的话。戚无为把戎安堂的下人赶得远远的,这话若被外人听见,只会觉得定国侯有怨忿陛下之意,传出去又是罪过。 等定国侯累了睡着以后,戚无为才从房间里出来,他胸膛上还有一大片药渍,因穿着月白色长袍,显得十分明显。 许恪同郑江两人回到侯府,就知道了定国侯乱发脾气一事。当听说侯爷连严律己都赶出来了,戚无为却还在戎安堂里挨骂,许恪就忙往戎安堂去。 郑江一把拉住他,问:“世子爷不让人靠近戎安堂,你是不是欠打?” 许恪拨开他,只随意地说:“我连他要杀我都不怕,还怕他打我?” 眼看许恪走远了,郑江在原地急得跺脚,那他是去还是不去?许恪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搞得他连差都不会当了! 他跳脚了一阵,一咬牙也往戎安堂去了,世子爷不怪罪最好,若是怪罪,不还有许恪一起么? 许恪并不知道郑江的内心戏,他火急火燎来到戎安堂,走进院内,正好看见戚无为从房间里出来。许恪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他胸膛上洇湿的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