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节
我没有这么说。”沈容与淡淡道,“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忘了,他是有妇之夫,你是有夫之妇。” 我冷笑了一下,默默握紧了双拳,回道:“多谢你的提醒。” 说完,我进入病房,“砰”一声关上了门。 …… 因为医院的这一出争吵,我和沈容与陷入了冷战。 那夜,他虽没有弃我而去,但是我们在医院里一直没有交谈,送邵晓珍回家的路上没有交谈,回臻玉园的路上没有交谈……回家以后更没有交谈。 那也是我们一次背对着彼此躺在同一张床上。 我知道我们谁都没有睡着,可是我们也谁都没有打破这份僵持,就这么自己一个人生生的熬着。 到底是在熬什么呢? 有话就摆出来讲不好吗?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张口,也不想再解释,反正无论多么努力的维持和呵护,也抵挡不了外在的一再侵袭。 我真的是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那么沈容与,他是否也是如此?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厌倦了我。 …… 转日清晨,我和沈容与依旧是一言不发。 两个人各自沉默着去了各自的公司,开始了这索然无味,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一天。 盛景里,景哲不在,我要面对的事情更多,所幸的是宋元庆经验丰富,去医院见完景辉就回来帮我。 “宋秘书,我爸怎么说的?” 宋元庆抬了下眼镜,说:“董事长认为这也未尝不是一个折中之计。可是南边的那个项目一旦撤出来,想要再合作可就难了。所以还是再等等,等这次事件的初步结果。” “我对这个南边项目,有些印象。”我回忆道,“我记得有一次我回景宅,在书房外就听到我爸着急的讲着电话,就是关于这个南边项目的。” 宋元庆点点头,然后说:“这个项目一开始是备受董事会争议的。投票的时候,只有董事长和蔡董事支持。不过后来马董事也觉得有利可图,就说服了其他董事。这个项目要是成了,会给集团带来巨大的利润。” 我点了点头。 这件事就算先告一段落,而后我拿起上午没有解决的一个问题想向宋秘书请教,可这时秘书进来汇报,说法院那边来人了。 我和宋元庆都是一愣,心道法院那边怎么会来人?可令我更没有想到的是,来的人居然是许澄嫣。 她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职业装,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职场上的女精英,办事效率极高,头脑精明。 “请问盛景集团的法人代表可在?”她公事公办的问道。 我看了看她,然后站出来说:“我父亲现在处于养病期间,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同我说。” 许澄嫣不屑一笑,又道:“那请问你是集团的股份持有人吗?或者说你在该集团是否拥有决策权?” 我蹙眉稍稍低下了头,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我在盛景没有的。 可这时候,宋元庆站了起来,说:“大小姐是景家产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这里包括盛景百分之五十六的股份,还有旗下的任何副产、地产等。如果这都不能代表盛景,我不知道谁还可以?” 许澄嫣的脸黑了下来,随即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说:“这是法院的传票,请事先聘请律师。” 我和宋元庆相视一眼,然后他过去拿起了传票。 “死者李胜利的妻子翁倩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控告你们未按照劳动法对死者的工作进行安全保障,以至于其丈夫在工作期间非意外死亡。”许澄嫣说。 我接过宋元庆手里的传票看了看,心道这简直就是荒唐! 李胜利的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他也签署了具有法律效益的协议,明白自己的工作性质,同时盛景也安排工作人员进行倒班。 所以说,李胜利的死和盛景根本就没有关系,纯属意外! “法院的旨意已经传到,请准时出庭。”许澄嫣又道,“另外,如果盛景的法人不能出席,请务必委任法律代理人。” 我真是没想到什么环节也没有,就直接闹上了法庭! 这对盛景而言才是最大的打击,因为一旦在人们面前失去了信誉,这是无论花几年的时间都难以弥补的。 “现在怎么办,宋秘书?”我压低声音问宋元庆。 只见他眉头紧锁,想必也是没有料到事情直接就发展到了最不想看见的那一步。 “二位,既然你们没有任何异议,那我就先告辞了。”许澄嫣笑着对我说,眼里的幸灾乐祸,不言而喻,“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是这次诉讼的法院委任律师,盛景聘请的律师可以随时联系我。” 童心亦晚 说: 小说的大**序幕在今天就此拉开! 神经夫妇将面临什么呢?请大家继续支持哦! 回复(8) 评 061 误会与诬陷 关于法院起诉的这件事,事关重大。 我和宋元庆都是不敢妄下任何决定,想同景哲商量,可他人在外地;想同景辉商量,怕是要让他再受刺激;最后想同沈容与商量,可我电话打过去却得知他去了隔壁市,是个紧急任务,要两天后才回来。 最终,为了不让董事会这么快知道,我和宋元庆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让盛景的律师先去交涉,充分了解情况。 …… 两天后正好是周六,按照惯例是要去沈家吃饭的日子。 我本来是没有什么心情去的,可在那之前的几天沈建业和程英慧去参加了一个短期的封闭会议,已经是许久未见,再加上沈容与发短信来说直接在沈家见面……所以,我就准时过去了。 一进大门,沈建业和程英慧正在客厅喝茶,见我率先到了,便冲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说话。 最先开口的是沈建业。 “我听说了你父亲的事情,身体可有好些?” 我先是感谢了沈建业的关心,然后回答:“已经好多了。这医院住了也有好几日,医生说只要不受太大的刺激,完全可以出院。可为求稳妥,还是让他再住些时日。” 沈建业点点头,沉吟了片刻,又道:“关于盛景发生的事情,我也耳闻了一些。结果出来了吗?” 关于这一点,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因为就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法医给出的答复就是猝死,而且是疲劳性猝死。 可是这在盛景员工的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所以景哲也还在分公司调查事情的经过,迟迟没有回来。 我本想张口同沈建业说上几句,可是沈容与在这个时候回来,话题也就此先打住。 只见沈容与有些风尘仆仆,应该是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想必又是工作起来连轴转,不知道休息一下。 我迎了上去,对他说:“先上去洗个澡。” 他看着我没有回答,而是拽着我的手一同上了楼。 我以为他是有话要和我说,可是他却只是把我带了上去,然后就去了浴室,一个字也没说。 经过这三天的冷静,我也没了之前吵架时的怄气,只是觉得那样的争吵有点儿可笑,而且我们的处理方式很不成熟。可若是问我解决的方法,一时间,我还真的想不出来。 好像是要是事关聂宸远,我和沈容与就会如此。 我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没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景哲发来的消息,说他会在明天早上抵达津华市,到时候会直接去盛景。 我长叹了一口气,只盼那边能带来好的消息。 随后,等沈容与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之后,我们下楼同二位长辈用餐。 程英慧照旧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并且基本都是为了我准备的,尤其是那用珍贵药材做的汤。 我什么也没说,默默的喝了下去。 “容与,”沈建业忽然发话,“你岳父那边的事情,你可有什么看法?咱们帮得上忙吗?” “最好的办法还是私了。”沈容与和我们想的一样,“鉴于盛景的信誉,以及事情的意外程度,私了对双方都好。” “私了?”程英慧蹙眉反问了一句,“我看报纸上说,那个猝死的司机,家中有一双刚上小学的儿女,还有瘫痪在床的母亲需要奉养。‘私了’二字,未免也显得对生命太不重视了。” 我一愣,当即明白程英慧话中的含义。 她和大众的认知思维是一样的,就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潜意识里保护的是弱者,谴责强者。 所谓的“私了”并不是盛景说仗着有些钱就可以罔顾王法,践踏人命。而是事情本就属于意外,谁也不想,谁也都没有直接造成伤害的过错,所以总得拿出解决的方法来,那么就只有强者这一方担负责任,哪怕有时候是弱者那方咎由自取。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沈容与道,“私了其实对死者家属是更加有利的。” 程英慧的脸上表现出了丝丝不屑,又道:“我只知道金钱永远无法凌驾于生命之上。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岂是赔钱就可以了事的?” “妈,”我主动开口,并不想程英慧存在误解,“支付给受害者经济上的补偿,也是为了保障他们以后的生活。并不是说用钱堵住他们的嘴,又或者用钱买了息事宁人。” “那话要是照你这么说,那位司机师傅要是没死不就更好了?这样家里的经济来源也就不会断。”程英慧依旧没能理解我的意思,“没有人愿意用家人的生命换来日后的保障。” 我点点头,对于这个说法倒是并没有异议。 可是若是事情追究起来的话,那么盛景并没有过错,按道理连赔偿也不用支付。但是如果我们不赔钱,就会被骂只认钱不认人;赔了钱,又会被骂有钱可以践踏生命。 说来说去,新媒体时代下,出了这样的事情,盛景的名誉怎么样都会大打折扣。 “你就不要再发表你的看法了。”沈建业插话,“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了解吗?谁会想死人?现在亲家这边已经够麻烦了。” 程英慧一听倒是安静了下来,没再提这事。 可没多一会儿,她又一次打破了安静,转而把矛头对向了我。 “小昕,听说你现在回到盛景帮忙,每天都要忙到很晚。”程英慧说。 我正在吃饭的动作一顿,明白这话背后的意思,于是说道:“妈,您放心,只是暂时的。只要风波过去,又或者我爸这边回盛景接管事宜了,我就不会那么忙了。” 程英慧点点头,然后又说:“你一个妇道人家,这么重要的事情也做不了主。与其如此的辛苦操劳,不如先保全自己。” 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说什么,只能木讷点点头,想把这个话题赶紧接过去。 可程英慧又说:“张医师过几天会来咱们家,你也过来,让他再给你瞧瞧。你小产过后也有段时日了。这次不要再马虎了,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抖,不明白为什么有点儿万箭穿心的感觉。 我想说我真的厌倦了这样时时刻刻被长辈盯着生孩子的日子,可是我打心底也是想生的;我想说我不是马虎而是我真的没有感知,可是孩子死了,我比谁都自责;我也想说,我心里压力好大,快要把我压死,可是景家那边的事情是我自己愿意承担的…… 这么多的矛盾交织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小昕,你怎么不说话呢?”程英慧忽然又喊我。 我茫然的看向她,问道:“您说什么?” 她有些不悦的蹙起了眉头,然后说:“我说,你以后每半个月就来家里让张医师给你瞧瞧。我不允许你再把我的孙子这么稀里糊涂的弄没了!” 我嘴角有些颤抖,想让自己笑笑,可最后只有一声无力的“哦”。 “够了。”沈容与忽然放下了筷子,“妈,你可不可以不要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她现在已经够多的事情要处理,生孩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何必每天挂在嘴上呢?” “我何必?”程英慧也放下了筷子,只不过发出了不小的声响,“要是她争气,现在孩子都快三个月了,胎也坐稳了,我用的着这样吗?你以为我天天愿意盯着你们这点儿事?你去打听打听,和你一个岁数的,哪一个不是孩子呱呱坠地了?可她的肚子没有一点儿动静,还这么流没了一个,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着急归着急,但是你也不能一直给她施压啊。”沈容与道。 “压力都是她自找的。”程英慧喊道,然后激动的站了起来,“那些没完没了的工作,有哪个是有意义的?” 我攥紧了拳头,不敢反驳,因为我不敢像上一次那样任性,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那些生意经,我不懂。我只知道现在盛景出了人命,只想着赔钱解决!你告诉我这样的工作是什么意义?”程英慧问道,接着伸手指着我,“景昕,你告诉我你每天工作的意义是什么?就是遮挡商场上的丑闻吗?” 我浑身颤抖起来,却是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因为我想说,景家人做生意不是这样的。 景家从商三代,到了我和景哲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 祠堂里供奉着的祖先,都是安睡在老祖宗留下的“诚立德”三个字下面的,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我们不要忘了诚信和德行才是生意之根本。 可为什么在世人眼中,出了事情,我们就成了奸商呢?更何况那些错不是我们造成的。 “又想甩脾气离开是吗?”程英慧笑着问我,“我告诉你,我容忍你已经很久了。可到头来却被你们认为是我在施压,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必要退让。你现在要是敢走出沈家的大门,就别想再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个沈家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 话音一落,饭桌上落针可闻。 我看着程英慧,这才是看到了那个真正的沈家夫人,盛气凌人,毫不退让。而沈建业没有说话,似乎也让我看到了真正的沈家主人。 最后是我的丈夫,他也没有说话,这也许就是高高在上的沈家二少爷该有的模样。 每个人都恢复了他们本来该有的面目,而我该有的样子是什么样子的呢? 许就是忍气吞声。 从前,我回景家也都是一言不发的,任由景辉说我……说急了,我就拎包走人。 可大概那时候的硬气是骨子里带来的,因为我终归是知道景辉再怎么骂我,再怎么说狠话,我也是名正言顺的景家人。 可我现在嫁人了,冠夫姓,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