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2)
张牙舞爪的夜叉。 大体来说,历史对于那个时代的记载没有什么谬误。那么相对的,繁华的只有京都,京都没多远的地方就是鬼王盘踞的大江山,人类的食物极为有限,主体肉食基本只有腌制的咸鱼…… 这些记载恐怕也是无误的。 与记载中的平安时代两相对比,这里的生活是如何的富足和安乐,已经不消言语多说,这种天与地的差别,哪怕孩子也心如明镜。 安倍晴明的手指在杯沿转了一圈,在热雾中发出一声叹息,“那里还有牵挂着我的人。” 虽然是叹息,但他的脸上溢满了温柔的情感。易叶对光团点了点头,光团化成一道门,停留在晴明身边。 切国取来了晴明原本的衣物,放入他怀中。 “这身衣物……”晴明看着他现在穿着的长衣长裤。 “就当做留念。”易叶从抽屉里取出一盒糖,“这个……大概平安时代还没有这样的工艺,晴明先生也带上。药研,把其他的食物也拿一些来。” 金银这类财物,易叶并不觉得安倍晴明这样名声大噪的阴阳师会缺乏。倒是这些平安时代难以获得的食物,可能对于晴明的价值还更高一些。即便真的缺钱,这些食物也能为他换来大量的财富。 茶叶、糖、酒、各类调味料,被装了一整个行李箱。 在现在来看随处可见的东西,却都是以前的贵重物品。易叶全给了晴明,连支撑一顿晚餐的调味料都没留,准备一会儿集体吃外卖。 “晴明先生还有什么想要的么?”这次离别,未必能有再见的时候。易叶与晴明相处时间不长,但受过他的结界保护。在执法者来之前,如果没有晴明一直不惜损耗阻拦着夜叉……漫展当时那么多的人,任凭夜叉起兴祸害,现在不知道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亲人悲啼。 所以能做到的要求,易叶会尽力使晴明得到满足。 这是感激,也是一份敬重。 晴明摇头,反从身上取出三道符咒,交到了易叶掌心。“这是我画出的符咒,可以用来召唤妖怪。会回应的只会是性情温和的小妖,不过也因此实力不够强大。” 易叶点头,珍重地收下。 晴明将行李箱拉上,看向夜叉,夜叉将手中的武器往地上一扎,稳如磐石地坐在原地,一点也没有想走的意思。 普通的建筑材料禁不起破坏,好在晴明的结界是全方位包裹,不然这一下,地板非要砸出个洞来不可。 “本大爷可不打算回去那个无趣的地方,牵挂的人……本大爷可没有。晴明你想回去本大爷不会拦着,但我要留在这个世界!” 美食,美酒。比平安时代多出了一大堆的人类,奇妙的娱乐,晴明可以为了牵挂他的人而不贪恋,但不代表其他人可以。 然而夜叉就算有一百个一千个不愿,却哪有人听他的?就像他也不曾在意过在他手下死去的人类有多么不甘。 “半妖,你需要力量?”夜叉的目光投向了易叶,眉间眼底全透着邪气,笑容带着晦暗与血腥,“即使在你这个时代,你这间屋子依然是个破笼,你应该很需要力量才对。” “你想怎么样?” “这很简单,”夜叉唇畔一抹带着蛊惑的笑意,“本大爷会帮你掳掠来足够的钱财。金银珠宝,锦衣华服,你想要什么,本大爷就能给你拿来什么!” 仿佛是要与易叶合作的说辞,连对她的浓重杀意也掩去。 晴明的眉头皱起,他不是肌肉贲张的武士,没有横眉倒竖的压迫力,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看似孱弱的阴阳师没有威严。 易叶没有答应,“想在这个世界留下,除非你成为我的式神,作为所属物存在。” “切,你是在说你么?”夜叉交叠着的双腿换了个上下,露出大片大片的肌肉,身上几乎一览无余。那张脸上的邪气浓烈地使他看上去就有一股血腥味,和毫不遮掩的美丽**一同形成一种妖异的张力与美感。“哈哈哈哈,就凭你那点微末的实力……哈?想操控本大爷?” 长谷部已经非常想要砍了夜叉了,从各种意义上都想。他挡在易叶前面,遮掩住夜叉几乎没什么遮拦的胯底风光,手指紧握在刀柄上。 “随你。”易叶发出一声轻嗤,没有拿出半点耐心给他,“我不缺人用,团子,传他走。” 光团化作的门一言不发地吞进了结界的一角,那一部分的结界瞬间变得虚弱不堪。被拒绝的夜叉因此精神一震,暗想转机来了。等他破开结界就立刻遁走,隐姓埋名暂时隐忍一段时间。等到时机适宜再卷土重来,再来欣赏半妖满是惊恐的头颅。 他挥动那曾重创易叶的武器向光团的方向一送,薄弱的结界果然被破开。然而这一击却仿佛被虚空吸住,破开结界的同时,他也被动地顺着那力道彻底陷入了门中。 光团既不受伤,也不流血。它此时是门,一个人向着大开的门刺过去,除了穿过门还有什么结局?何况这门还在主动吸他。 夜叉就此在这个世界里消失,光团特意将他投向源博雅和晴明的一众式神面前。这安排原本是为了方便晴明与亲友相聚,却先让夜叉给源博雅活络了筋骨。 晴明手指翻飞,大约是在做什么咒印,在场少有人明白,只有太郎略懂一二,知道的却也不十分清楚。 屋里没有开窗,平地而起一阵风。几根紫色的发丝被风卷起,席卷着汇聚在晴明面前。他口念咒语,身后银发在风中飘舞不断。发丝在咒语中逐渐变成了紫光一点,十几根发丝先先后后化作光芒,最终汇聚在一起,变作了手掌大小的光。 那手掌大的光不成人形,但却有着和夜叉一般无二的面容,只是显得稚嫩了很多。一定要找个比喻的话,易叶觉得像萌化的Q版圆团周边。 鹤丸露出好奇的神色,探究地看着这团夜叉,“这可真是被吓到了,这是……?” “一点夜叉的妖气,是他的一部分,和本体单独分开修行,可以成为崭新的妖怪。夜叉的妖气留在原地不管会影响人类的心念,我将他粘合成小妖,慢慢养育可以化作臂助,以后他就要拜托你了。” 小夜叉在空中转来转去不确定地看向每一个人,试着咬了一口晴明,连皮都没咬到就被晴明护体的灵力摇摇晃晃地弹飞了出去。 小夜叉的嘴一瘪,肉眼可见地红了眼眶,泪水在眼里打转,“我饿了!阿妈!阿爸!呜呜呜……” 和夜叉本体的表现简直南辕北辙。 萤草取出了自己的红达摩,喂了他一口,哄道,“饿了吃达摩,不可以吃掉别人哦,那样是坏孩子!” 小夜叉凑在她手边吃了两口就饱了,打着嗝儿蹭着她的手,亲昵道,“阿妈……” 萤草:“诶……欸?!” 作者有话要说: 易叶:你家阿爸还没到位,忽然就成了姥姥,复杂.jpg 接下来两天应该都用手机更,所以暂时不列名单啦因为看不到orz ☆、执法者和规定 留下了小小的夜叉, 晴明挥了挥手离开了。 和萤草小小一个的时候不一样,小夜叉不安静也不乖巧,碰到他觉得有趣的东西就要挨挨碰碰, 大到冰箱小到手表。如果不是切国拦着, 还打算在外卖员到的时候去研究研究外卖员。 在骚扰鹤丸无果后,他又把目光投向了易叶才叫的披萨外卖。 他从空中投向柔软的披萨饼, 药研伸手准确地拦截住了他,保住了大家热气腾腾的晚餐。 萤草把夜叉整个团拽到一边, 背负起一个阿妈的责任,开始了长篇教育的序章。小夜叉数次尝试逃跑,失败。最后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地撒娇讨扰, 才终于被萤草放过,满屋飞着玩去了。 太郎一块块地把披萨分到切国拿来的盘子里,现在连餐具的数量也不够了。鹤丸洗了手后直接上了手,好奇地捧着分到的披萨看。 切国也没要盘子, 捧着一角披萨安静地坐在角落慢慢吃起来。脸颊一鼓一鼓的,小夜叉看了半天,十分想碰碰。 可是阿妈…… 他趴在电视上,蠢蠢欲动了半天, 最后还是乖乖趴着没起。 易叶上次准备出去看房被任务打断,想着明天再出去一趟。还有……把晴明送走, 这个任务结束,她还要去和执法者交割点数,也把打磨好的扳指送了。技巧学了一堆, 现在伤好,也要实力尝试一下…… 要做的事情一大堆,又不清楚会不会什么时候再有任务。易叶思考了一下,决定兵分两路。让药研和切国去看一下那几间房子,她带剩下的人去见执法者。 她说了一下决定,大家都没有异议。 第二天早上易叶出门修行,这次长谷部没有出门跟着。她走了之后长谷部打开了手提电脑,在电脑前沉默了一整个早上。萤草无意看见了刀、爱几个字,还没细思就被活蹦乱跳的夜叉夺取了全部注意力。 长谷部的状态十分明显的不对,直到和易叶到了总部,提着易叶背包的他仍是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状态跟在她身后,鹤丸探究地摸着下巴看着他,在他走神尤其严重的时候“啪”地一下拍了他的肩膀,飞速地躲过了长谷部条件反射打出的拳头。 一个完美的走位闪到易叶另一边,鹤丸抚着胸口喘气,“好险好险。” 差一点就要被敲爆了头。 萤草叹了口气,“真是的,鹤球你又捉弄部部。” 萤草当时听红藻精吹了一波鹤丸国永稀有刀,因为鹤丸目前还没有上过战场,所以不知道战斗力究竟如何。但是单单以搞事程度论的话,已经完全不愧稀有之名了。 萤草肩上的夜叉也哈哈哈地笑起来,也觉得非常有趣。萤草鼓起了脸颊,鹤丸眼疾手快地托过了战友夜叉,再次走位完美地闪了。 大大小小,每时每刻,白色的付丧神行走在搞事的路上,走出了完美的身法。 走在通往天市的道路上,有趣的东西有不少。夜叉看到他觉得好玩的还会招呼萤草,热情的鹤丸帮忙他拉着萤草在一个个摊贩之间转移。易叶看着他们,总有种调皮捣蛋的学生引诱学习委员的即视感。 沉淀数百年的太刀风骨呢? 在论剑台的时候果然有什么碎掉的东西没捡回来。 “主!”窜到她身边的鹤丸小步小步地倒步走着,眼睫雪白,像在睫毛上凝结了一层冰雪,“可以吃苹果糖吗?” 趴在他头上的夜叉目光带着期盼,萤草的目光也悄悄溜了过来。 买买买,都买,还有什么好说的? 易叶把钱取出来,交给萤草,让她去买糖吃。 鹤丸头顶夜叉和她一起过去了,没过一会儿,萤草两手各拿着一支糖跑回来,把左手拿着的苹果糖高高举到易叶面前,“阿妈吃糖。” 易叶接过来,在嘴里咬了一下。萤草笑的比糖甜的多,小口小口地吃起了手里另外一支苹果糖。脸颊被苹果糖撑的鼓鼓囊囊的夜叉含着糖,安静地停留在萤草肩上。 鹤丸嘴里咬着糖,从身后哗地一下伸出手,举到了太郎面前。 因为咬着糖说不出话,鹤丸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太郎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接过了他手里的苹果糖,十分谨慎地沾了一下嘴唇。 甜的。 鹤丸露出了一个悲伤的表情,太郎被他这种受到伤害的模样看的有点慌张,一下咬了一大口。 浓郁的酸甜味道在口腔内爆发出来,比上次漫展时得到的糖味道更鲜明。他在尘世品尝到了甜和苦,苦涩使人心神具惫,可是依旧有无数人类眷恋着这个世界,他……也更想在战场之中而不是被供奉在神社。 大概就是因为有些东西……太甜了。 “最后一个!”鹤丸一下子从太郎那里窜到长谷部前面,长谷部没有被他吓到。反而是易叶惊落了手中的苹果糖,鹤丸把苹果糖送到长谷部手里,蹲下收拾碎掉的糖渣。 易叶有点惋惜地看着,她之前不能吃糖,昨天医生才终于放开对她的限制。平时能吃的时候不怎么想,被限制住之后反而非常地想糖吃。 今天没怎么向她做出亲近举动的长谷部将手里原封未动的苹果糖送到易叶嘴边,唇角带着一丝笑意,动作有点紧张,“主吃我的。” 鹤丸本来也想举糖,看了眼被他含过的糖和上面浅浅一圈牙印,“啊呜”一口咬回了嘴里。 算了,把给糖的机会留给主控。 关爱主控,鹤鹤有责。 把垃圾清理干净的鹤丸吃着糖往前走,前面远处有一家书店。上一期的少年jump已经看完了,今天是新刊发售日,可以在店里顺便买上。快点往前走应该就来得及,不会耽误大家前进的步伐。 还有钱。 刚入账大笔金额的主虽然不会介意,不过话说回来年纪比几个主加起来还大的老刀总是用着主的钱还是会有点羞愧啊,果然要想办法制造点私房钱用来收集周刊比较好。 易叶看着此时速度似乎不输长谷部的鹤丸绝尘而去,仿佛真的长上了一双翅膀,心情略微复杂。 这就是jump的力量么? 易叶咬了口苹果糖,慢吞吞地往前走。街上经常会有人对她投来注视的目光,易叶联想到之前在达摩店的事,也不再感到奇怪。 等到她走到鹤丸去的那家书店门口,就看到鹤丸正在和一个白色头发的男人争夺最后一本少年jump。黑马尾店主权衡了一下,把最后一本给了鹤丸。 易叶听到白头发男人口中的哀嚎以及垂死挣扎。 店主笑容弧度不变地扒开了男人抓着店门的手,“这也是没办法的,外貌邋遢的中年大叔和俊美的男孩子要选择谁这不已经是非常清楚的事实了么,这毕竟是个看脸的世界。即使偶尔有另外看一下兜,大叔你不是也已经输了吗?” 鹤丸对店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把脸捂得只剩下一只眼睛露出来的男人从她们身边绕进去,同样也是一头白发,淡定自若地拿起了一本封面就很火热的书。 鹤丸把书拿在手里脚步轻快地走回来,对着易叶露出明快的笑容,抢书失败的男人那捶胸顿足声被抛在角落。 如果不是为了好好走路,易叶怀疑鹤丸会开开心心地现在就打开看。 光团认真负责地一路往前飞,到了一座银色建筑门口才停下。建筑入口闪耀着和传送门开启时类似的光,大约也有什么空间术法。 易叶走进去,里面是十分具有未来科技感的宽阔大厅。她表明了来意,接待人员查询了一下,带着她七拐八绕通过了好几个传送阵,到了三楼走廊其中一件房。 到开门之前,都是未来感十足,开门之后室内的装修风格却是完全的和风。 一进门就可以看到一位粉色头发的少女正在擦拭她巨大的盾牌,黑发黑肤的青年正低头看着什么东西,红衣黑甲的执法者坐在桌案边,手旁是一个没见过的仪器和散碎的零件。 “你们是……?”第一个出声的是粉色头发的少女,她停下了擦拭盾牌的动作,疑惑地看着被领进来的易叶。 易叶将来意说明,红衣执法者已经抬起头,目光望向了她。他暂时先放下了手中的零件,走到了易叶面前,“走,去办手续。” 跟着他又到了新的楼层,绕过几个弯之后,进了一个装修现代化的办公室。执法者带她走到桌前,她才注意到一个蓝色头发的男孩子。在那之前,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 男孩递过来一大堆表格,易叶和执法者一人一边坐下,取出桌上的笔开始填写。 把一大堆表填完,点数得以划分完毕。易叶和执法者一起出了门,在执法者下楼之前把装着扳指的盒子递给了他。 执法者露出遇到棘手麻烦的表情,叹气道,“姑且先问一句,你知道执法者是不可以收取礼物的?” 易叶的手顿住了,“这……我不太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依然是碰不到后台的一天otz 爱你们,比心 ☆、异状,异味 执法者按了按皱着的眉心。“是贵重物品么?” “对我而言是有点贵, 不过我还是刚入职,对你来说应该只是小东西。不是金银财物,更算不上宝物。”易叶将盒子从提着的袋子里取出来, 想展示给执法者看。执法者的神色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盯着尺寸大小只可能是戒指盒子的扳指盒,锐利的目光仿佛要洞穿易叶的内心, “姆……完全没有弄清楚情况,就耗费了不多的财产来专门过来道谢, 你是清楚自己的处境的,不是纯粹的愚蠢或者冲昏头脑。” 易叶顿了一下。 愚蠢那个词还能被她理解,冲昏头脑这件事…… 无数电视剧的桥段在她脑海中闪回, 在大量情节中,没有人会被恩情冲昏头脑,唯一适合代入此时语境的只有…… 易叶的目光在黑甲包裹着的躯体上快速地扫了一圈,线条流畅肌肉健美, 虽然是张总是绷着的脸,但对于喜欢这类的女孩子完全是加分的选项。 他具有吸引异性的魅力,并且一点都不弱。 这点是不容否定的。 成为强援的执法者,等待救援的女孩子, 还有十分具有嫌疑的“戒指盒”。想通这个之后的易叶瞬间接上了执法者的思维路线,并且猜测他受到的追求绝对不会少。 本来就具有不弱的魅力了, 如果再加上英雄救美这一永远不会过时的要素,会有很多女性喜欢他。 “非常清醒。”易叶把盒子完全打开,“一枚辅助射箭的扳指, 不知道你用不用的上。对了,刚好你给了我一个思路!执法者不被允许接受被援助的人送上的礼物,不过应该管不到追求者的礼物。” 执法者的表情都要凝滞了,他叹了口气, “这种借口,你是认真的吗?唔……” 干将莫邪出现在他手中。 长谷部身上弹射而出的杀意令执法者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姿态,然而那双紫藤色的眼睛燃烧着的火焰很快熄灭,被克制下去。 这样的目光执法者并不陌生,在他经历过的漫长时光中,有过爱慕,也有过敌意。不管是什么人,经历上几百次的话,就算一开始不能清除地分辨,有了足够的经验之后也明白面对着的是什么情况了。 付丧神对所有者产生感情不是执法者见过的第一例,大约也不会是最后一例。 易叶按住了长谷部的手,她这次并没有要刺激长谷部的意思。只是因为一个简单的借口就产生如此大的反应,也令她感到非常意外。 “这个借口还是免了。”执法者叹了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今天第几次叹气,“可以向店主申请退货的?” “不。”易叶摇了摇头,“这个是订做。” “可真是少见的慷慨。”说不上是感叹还是挖苦的语气,“现在是我非收不可的状况了吗?” 还可以在天市转卖,一般来说转卖的价格不会高于订购价格,她会承担一部分亏损,但是因为她的情况特殊,不但不会亏损反而还会从中得到利润。 这个在常理上会让她蒙受一点损失的方法不难想到,但似乎并不在执法者的思考范围内。 看起来非常的严肃,言辞也锋利的执法者。思考方式仍然给她一种不知道是否是错觉的温柔感,简直像是完全没有考虑过他自己一样。 明明是在送出礼物,易叶此刻却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犯罪感,好像她在欺负老实人一样。 执法者收走了她手里的盒子,将扳指戴在手上,“将当做是购买好了,作为报酬,我会帮你介绍一位老师。” 易叶本来到嘴边的一句算了被她咕咚咽回去,她记好了执法者报出的一串联络号,那属于执法者。 电梯到了执法者办公室的楼层,他按了延迟,神色严厉,郑重交代道,“把这个星期天空出来,就算遇到任务也必须空出。” 嘱咐完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迈步出去,留下易叶继续下行。 “星期六开始就待在总部,那么即使有任务也不会被分派到身上。”光团说出应对的方法,一本正经地思考起来,“不过要去么,感觉很苛刻。” 易叶把它按成了椭圆形,“不会比老板更苛刻的。” “忽然感觉你这句话非常沉重。” 易叶松手看它回弹成圆,“你产生的不是错觉。” 总部和现世的时间计算不一致,现世的话明天就是星期日,但是总部今天是星期一,还要等一周的时间。 易叶还有些事想问,然而执法者走的太快,不过现在还是他的工作时间,确实不适合耽误太久。 她带着大家返回了现世,药研他们那边的事情还要一会儿才能结束,萤草提议去买点菜和底料,晚上做火锅吃。 上一次吃火锅还是在修复工坊,中途被打断确实不够尽兴。易叶点头同意,领着大家出门了。一方面是买东西,另一方面也是带他们熟悉现世。 刚走出小区门口,就看见了一角道袍,在角落里一闪而过。 易叶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她住在这里这段时间以来,从来没有见过道士。就她所知,能和这里扯上关系的道士,只有那个被后勤判断为形迹可疑的古怪道人。 萤草紧张起来,抓住易叶的袖子,“怎……怎么办?阿妈,我们要不要追?” 易叶沉吟片刻,如果药研还在她会考虑进行追踪,但是留在身边的付丧神都不是擅长追踪侦查的类型,不知道对方的深浅,这种情况下不能冒进。 浑水要是好淌,女孩的任务挂出去那么久不会没人接。 “不。”易叶摇了摇头,摸了下联络器,“我发信息给她,你们跟着光团去总部。我和长谷部去接药研,今天暂时不要留在现世。” 萤草紧张地点头,易叶带着长谷部离开,准备绕远一点接上药研他们。 她边走边拨通药研的电话,正想说什么,忽然鼻端弥漫起一股强烈而浓郁的味道。不算陌生,令人烦躁。 一抹红色出现在她眼瞳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 没网啊啊啊,后台仿佛与我无缘了这几天 ☆、铁锈,热度,生灵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挪动了。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只有那股令人厌恶的味道无比鲜明。易叶摇了摇头,想从这种状态中摆脱出来,神智却一点一点被本能覆盖。 街道的风景, 路上的行人, 药研呼唤的声音,还有长谷部焦急起来的神色, 仿佛在不停地后退远去。 周围的路人都看了过来,易叶已经向前迈出一步。长谷部去握她的手, 却没有握住。易叶从慢到快,加快脚步奔跑起来。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她却完全没有回头看一眼。 长谷部完全没心思关注落地的手机, 向着她离开的方向紧追而去。萤草被手机落地声音引起注意回过了头,眼看着易叶和长谷部的身影一拐,消失在不远处的拐角,她连追上去都来不及。 “阿……阿妈……唔!”鹤丸抢先一步用兜里揣着的一颗棒棒糖堵住了萤草的惊叫, 阻止了围观的人被惊叫进一步吸引注意力。他上前拾起易叶的手机,冲周围笑道,“情侣吵架。” 药研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喂?大将?大将!” “药研?”鹤丸压低声音和他对话, “主出事了。” 没有更多爆炸性的事情发生,街道上的路人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没再多注意他们一眼,唯一一个在意的在回望好几眼之后也进了小区。 听到熟悉的声音,药研转回了原先的称谓, “大将出了什么事?” 太郎将手机从鹤丸手中接过来,并不熟练地倒拿着,“大将……似乎闻到能让她失控的那股气味了。” “你们现在在哪里?大将往什么方向去了?身边有没有人跟随?” “我……我们在追阿妈,在家附近。”萤草声音颤抖着,眼眶无声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药药……怎……怎么办?” “长谷部跟在主身边,看方向她们绕进了附近的另一个小区。”鹤丸摸了摸萤草的头,拐过拐角,在路边看到了长谷部本来用于系盔甲的一小段绳子,“长谷部有留下记号。” …… 天色已暗。 烧烤摊的生意即使是天气渐冷的冬日也也没有太差,白烟在夜空中浮动,肉和蔬菜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勾动着行人的食欲。在路灯难以照射到的阴暗角落,一名道人静静地站立着。 从他的发饰到他的鞋子,没有一处不在显示着与这个尘世的格格不入。即使是在服装各异的漫展,也体会不到这样微妙的疏离感。从服饰的每一处细节,到甚至难以被表层思维捕捉到的神情最细微处,都充满了距离感。 道人正在注视着烟火缭绕的烧烤摊,他目光的落点放在了一个女性身上,一转不转。 那是个很美的女人。 她的身高气质不像是未成年的孩子,但那细腻光滑吹弹可破的肌肤, 更胜于刚出生的婴孩。 身材窈窕,肤如凝脂。唇若涂朱,目似点漆。因此尽管神情冰冷如霜雪,也引来了大量或明或暗的目光。 在诸多交织的视线中,属于道人的那一道半点都不打眼。 女人没有给他们任何回应,像是已经习惯沐浴在众人的视线中,又像是这些人根本不存在于她眼中的世界。 在店老板面前结账的男人收起钱包,他看起来非常的成熟。虽然皮肤看上去保养的不错,没有一丝皱纹,但是整体的着装和气质都偏向于稳重。只要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他已经见过非常多的沧桑,不再是充满朝气和热情的年轻人。 他走到被道人盯住的目标女性身边,弯下腰帮她擦掉了颊边沾到的一点油渍。原本冷若冰霜的美人眨了眨眼,对他一笑,刹那间冰消雪融,扬着脸任他擦拭的动作没有半点冷漠可言。 那笑容是很动人的,道人的呼吸停滞了一下,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火热。 在道人身后很远的角落,易叶被长谷部紧紧地捂住嘴,长谷部拼尽全力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易叶胸口贴在墙上,脖颈后仰,挣扎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 被激起妖性的半妖力量绝不微弱,想要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克制她的行动,比真刀实木仓的战斗更加费力难办。 长谷部肋下闷痛,拥有人类的躯体之后,**的痛楚也随之而来。比起最初,他已经更加清楚这具躯体的承受力,不用看也知道那一块必定乌青。 易叶只是在挣扎,她被强行阻拦后虽然一直在试图逃脱,但并没有出手伤害长谷部的意思,没有给长谷部开几个血洞或者撕出什么伤口,连那块乌青都是无意为之。 “主!”压切长谷部焦灼的声音压低,“清醒一些!” 易叶在他怀中不断挣扎扭动,口中带着怒气的声音因为被捂住而断续。一对母女走过,长谷部拖着易叶又往更黑暗的角落里藏了藏,以免这一幕被发现。 易叶从变换的动作中找到了空隙,鱼一般从长谷部铁铸般的双手下逃开。长谷部抓住她的右手,肩部一撞,用身体的力量将她按在了墙上,快速地抓住她挣扎的左手,额头汗滴隐约可见。 易叶口中探出尖尖的獠牙,喉咙中滚动着明显不是正常人类会发出的吼叫声。 领着女孩的母亲回头看了一眼,稀少的光线使她难以一眼看清。她有点犹豫地停下脚步,试图看仔细一点。 长谷部倾身上前,以唇封唇,堵住了易叶口中模糊的声音。易叶异于人类的獠牙刺破了他的嘴唇,血液瞬间顺着他的下颌流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松开嘴,没有让獠牙扎的更深。 之前怎样不论,这一刻易叶看上去非常的配合。 终于看清了个大概的母亲一下捂住女儿的眼,快步离开了他们身边。 长谷部嘴里弥漫着腥气,那味道就像是铁锈。然而和铁锈绝不相同的——那很温热,伤口仿佛都被热度灼痛。 从前只有刺透他人的血肉才会触及到的血,此时此刻正在他崭新的身躯中涌动着,密布在每一寸皮肉之中。 如果伤害他的是敌人,此刻应该消化这微弱的痛楚,发挥出更多的力量,斩杀这仇敌。 但眼前伤害他的不是他的仇敌,这伤口是他心甘情愿地凑上前领受。 根本没有一丝敌意,脑海完全被一个想法占据:对,他是活着的。拥有自由躯体的——生灵。 作者有话要说: 张雾善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12-14 08:33:03 一只小柠檬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12-14 16:41:44 终于摸上后台,比心心,么么哒~ 读者“萨菲”,灌溉营养液+12017-12-16 23:04:35 读者“死蠢丐萝无药可救orz”,灌溉营养液+12017-12-16 00:21:40 读者“绒绒的狐球”,灌溉营养液+52017-12-15 11:56:49 读者“生气,天天乱码”,灌溉营养液+12017-12-14 21:44:50 读者“不朽。”,灌溉营养液+12017-12-14 01:28:25 读者“玛琪饭不吃沙琪玛”,灌溉营养液+12017-12-13 22:28:07 第一眼看成了沙琪玛不吃沙琪玛 读者“不朽。”,灌溉营养液+12017-12-13 21:17:39 读者“枫枫枫”,灌溉营养液+12017-12-13 19:22:25 读者“琨玉秋霜”,灌溉营养液+102017-12-13 08:54:06 读者“淡漠”,灌溉营养液+302017-12-13 08:19:58 ☆、暗巷 成为付丧神后具备了血肉, 会疲劳,还会疼痛,有着种种身为刀剑时不会有的弊端, 可也有着从没有具备过的自由。 “主。”长谷部将唇离开一点, 低声道,“请清醒过来。” 她不能就这么冲出去, 离得近了才感受到目标身上浓郁的血腥和怨气。那种规模的力量绝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力敌,妖化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她会死! 像是永远消失于火海的织田信长, 像是死于那年夏天的黑田如水,像是黑田家中每一个男男女女。停止心跳,断绝呼吸, 结束半妖本该变长的寿命,变为一捧尘土。 长谷部的手紧紧地钳制住她的身体,没有一丝犹豫。动作传达着他的意志,比起身为刀剑的岁月, 他拥有躯体的时间非常短暂,但和在过去漫长的时光里所经历的不同,现在他终于拥有了可以亲自去改变一切的力量。 和在曾经的主人手中时完全不一样。 和无能为力时完全不一样。 易叶的身体痉挛了一下,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她不再挣扎, 但浑身肌肉绷紧,在寒冷的夜风中也开始大量地出汗。她眼中的猩红消退了一点, 失去焦距的眼瞳倒映出长谷部的脸。 焦灼的,坚定的,隐约带着疯狂之色, 深深凝视着她的脸。 这个时候,弥漫在易叶鼻端的气味毫无预兆地,又一步加重了。 刚消退的红卷土重来,猛然暴涨的利爪抓伤了长谷部的身体,使她从桎梏中脱身。 易叶作为人类时平平无奇的双耳变尖,位置也有所改变,覆盖着一层雪白而柔软的绒毛。 她的鞋子完全裂开了,足已经明显不是人足。从关节结构开始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隐约也有了一层开始生长覆盖的白色绒毛。 长谷部并没有被流血的伤口吓退,还想再抓住她。易叶双足在地上一蹬,身体凌空而起,顺利踏在了两层楼高的墙壁上。踏稳的一瞬间,柔韧的腰肢一转,配合着足部发力。身体又飞跃而起,踏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如此两三下,就已经飞窜出很远,将长谷部远远甩在身后。 她循着那股味道不断向源头接近,变的比以往更清晰的视线中,身着道袍的背影正鬼祟地藏在阴影里,小心翼翼地尾随着一男一女。 这一段路偏僻,除了他们就再也没有旁人,甚至连一盏路灯也没有。男人牵着身边女人的手,用手机照亮了前路,和她低声说着什么。 女人身上还有没散尽的烧烤味道,那是食物和烟气混杂在一起的味道,总会让人联想到热闹和欢乐。身上带着这样的味道,那冰冷的神情所造成的距离感仿佛没有那么大了。她仿佛不再是高不可攀的顶峰冰雪,染上了红尘俗世的气息。 道人的目光紧盯着女人的身体,手中拿着旗子样的一块东西,掌心摊开。那东西便“哗”地一下燃烧起来,烧出一团冰冷幽蓝的火焰。 周围的温度下降了,这变化不明显,没有精密的仪器,只会以为是刮过了一阵冷风。 以那团蓝色的火焰为核心,道人身边渐渐聚集起一个人形的轮廓。这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最终变成可以被肉眼辨识的半透明体。 那半透明女体的核心是幽蓝的火,其他部分却几乎全是红色。她身上的包臀连衣裙仿佛一团燃烧的赤焰,唇上一抹鲜红,耳钉也是红的,有着机械切出的一个个切面。透明模糊了材质,使那些切面再也没有了反射光芒的机会。 假如还活着,她应该是明艳的。然而如今她身上的所有本该艳势逼人的红,都缺失了本可以拥有的活力和生机。虽然不是灰色,却比灰色更像燃烧过后的灰烬。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这是一只鬼。 但她又不像一只鬼,因为她连传说中鬼的阴森和执念都没有,空洞无比,像一只无魂的傀儡。 道人对着前面行走的男女一指,脸上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眼尾挤出一堆褶皱,“杀了那男人!” 女鬼向男人飘去。 易叶在此时飞跃而下,跨越普通人不可能存活的高度,稳稳地落了地,挡在了飘忽的女鬼面前。 如果被易叶挡住的是人类,至少会因此停顿一下。然而这只女鬼却完全没看见她一样,依旧沉默地向前飘去,没有一刻犹豫和停留,眼睛只望着被作为猎杀目标的男人。 直直地,女鬼冲着男人而去,不避不让,打算从易叶的身体中直接穿过去,就像穿过一团空气。 可是女鬼失败了。 她刚走进易叶的攻击范围,就被她的利爪撕裂了腹部。那点蓝色的火猛地摇晃了一下,变得暗淡起来。 女鬼像是没有感觉,依旧没有多看易叶一眼,仿佛易叶是一阵透明的风。她还是向前飘去,想要穿透易叶的身体,去杀死男人。 男人依旧举着手机走在路上,低下头凑在身边的女人耳边轻声说着什么,最后轻轻一吻,一片深情,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逼近的鬼怪。 道人笑起来,声音粗哑,毫不顾忌会不会被前面那对男女听到。他的目光落在易叶身上,上下扫视,露出贪婪的神色。在他哈哈的笑声中,一个旗子模样的东西又被他掏了出来。蓝色的火焰一跳,再次凝聚出一只红衣女鬼。 同样的火红衣裙,红色耳饰,只不过这一只鬼的裙子不是包臀裙,鲜红嫁衣的式样完美地再现了百年前女性的衣着风貌,头发也整整齐齐抹了油一般梳在脑后。 “弄断她的手脚。”道人的声音粗哑老迈,比他的皮相苍老的多,“把她活着抓起来!” 身着嫁衣的女鬼听命,倏地扑向了易叶,就像一阵卷起的风。女鬼的指甲是鲜红的,仿佛被血浸染过,比易叶的利爪还要长,带着森森的鬼气,直直地抓向易叶的喉咙。 易叶喉咙中滚动着模糊的音节,发出了“榴”的一声。 向上扬着的尾调,还没有道人的声音具有压迫感。然而两只女鬼却齐齐一震,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停滞。 道人先是一惊,片刻之后,目光中爆出狂热之色,惊喜而贪婪地看着易叶,手中向后一伸,拔出了背上背着的木剑。 作者有话要说: 忙成狗otz ☆、悲哀的宿命 两只女鬼飘飞到道士身后, 一左一右地藏起来。道士将木剑往右一送,拍在嫁衣女鬼的身上,打的她惨嚎一声。女鬼空洞的神色里增添了唯一鲜活的情绪, 那是深深的惧怕。她在地上不断翻滚, 似乎想要以此缓解疼痛。 “去杀了那男人。”道士低哑着声音催促,没有一丝怜惜不忍。 女鬼连滚带爬地离开他身边, 向着男人飞了过去。易叶挥出利爪想要阻拦,道士的木剑却先一步挡在了女鬼身前。 那看似脆弱的木头挡住了易叶的一击, 剑身上没有一丝折损,依旧无比光滑。道士盯着易叶的脸,眼角的纹路因为扩大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右手持剑, 左手没有摆成剑指,而是快速变换着手势,最终在腰间一抹,不知道碰了什么东西, 沾染了一手粘稠的黑红。 他挥手一涂,将指尖的粘稠尽数涂抹在剑上,形成了一个诡异难言的图案。道士挥动着那柄木剑,易叶的爪再一次碰到那木剑的时候, 手上一震,指尖传来一阵鲜明而剧烈的痛感。 她向后退了一步, 道士身边还留着的那只女鬼窜出,飘到她的身后,封住了她的退路。 易叶反手一挥, 爪尖在女鬼身上划过。女鬼作为核心的蓝色火焰一跳,又暗了几分,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似乎随时会熄灭。 道人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目光忍不住向着女鬼胸口黯淡的蓝火看去。易叶毫不犹豫地挥爪一击,目标是他的喉咙。 道人翻滚着避开,木剑在手腕一转,背身一刺,点中了易叶的一节肋骨。那骨还是人类的骨,没有因为妖性而完全转化。此时被击中,易叶错觉听见了碎裂的声音。剧烈的痛感猛然爆发开,她一下吐了出来,呕吐物和酸水落了一地。 修长的腰肢凹陷下去一块,易叶双足的绒毛变得更长,腹部的姿态也开始产生变化。 道人发现了这种趋势,并不打算看着她继续妖化下去。他的剑高高举起,刺向易叶肩头的关节。 “滋!” 木剑与刀刃撞击,交接处发出刺耳的声响,甚至还迸发出一星火花。长谷部紧握着刀刃下压,对着道人释放出毫不掩饰的暴烈杀意,站在易叶前方保护着她。 易叶躺在他身后的地面上,身上的妖化进程还在继续,萤草跪倒在她身边,满脸泪水地对着手机哽咽道,“鹤球你快来!阿妈在这里!” 为了更快的找到易叶,付丧神们兵分几路在各个方位寻找。如今聚集在这里的只有她,太郎,和长谷部。 她说完发出一个定位,将手机丢在一边,双手握住了易叶冰凉的手。 闭上了双眼,萤草将力量从身体里一点点送出,身体发出一阵微微的淡光,照亮了易叶苍白的脸。 在她们身后,太郎太刀挥动着等人高的刀刃,保护着被当做目标的男人。 嫁衣女鬼每次被刀刃碰到,都像是被火烧灼一般,被碰到的部位会被烧去。而太郎的刀刃也会在那一瞬间发出微微的光辉,并不炽烈,就好似晨曦一抹。 道人咬破舌尖,冲着交击在一起的刀剑啐了一口,血液混合着唾沫打在武器上。木剑的威力再上一层的同时,长谷部的刀身沾上了一抹暗色。 一种阴冷的感觉出现在了长谷部体内,怨恨、憎恶、痛苦等等情绪仿佛一瞬间被搅动起来,仿佛被漩涡搅起的泥沙。 长谷部被逼的后退一步,咬牙倾身向前,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将所有的力气倾注在刀刃上,身上的青筋暴起,脸上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本来占据优势的木剑硬是被他重新压了回去,道人咬紧牙根,身体被压的不断往下。扎着马步,道人喝了一声,从刚才开始就退在一边的包臀裙女鬼猛地扑向易叶。 感受到阴风拂来的萤草猛地睁开眼,扑倒在易叶身上。女鬼的利爪抓过她的后背,被抽刀回防的长谷部一刀劈中。幽蓝色的火焰被一劈两半,女鬼没有发出声音,随着蓝火一同消失在冰冷的夜空中。 萤草肩背处出现伤口,流出淡绿色的汁液。她拾起落在一旁几乎没有派上过用场的蒲公英状武器,颤抖着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 回身的长谷部被木剑一击刺穿了胸膛,剑尖从后心贯入,带着殷红从长谷部胸口冒出。 将背部露给敌人是在暴露弱点,假如对方是露出弱点依然能轻松打败的孱弱,那露不露破绽没有一点影响。可是势均力敌或者隐占上风…… 道人抽回木剑,血液汹涌地从长谷部体内流出。道人大笑着舔了口剑尖上的血,嘲讽道:“愚蠢!” 半身染血的长谷部面如金纸,汗出如雨。他握紧了手中快滑下去的刀柄,扯动唇角,猛然回身将刀尖刺入了道人体内。 长谷部瞄准的是心脏。 然而最终刺中的只是肩膀。 将整个身体的力道放上去,刀刃向下压切,长谷部脸上狂热到近乎疯癫的战意令人肝胆俱寒。 原本刺中肩膀的刀刃向着道人的心脏方向切了过去,道人发出一声惨嚎,手上姿势飞快变换,一朵蓝火“蓬”地燃起。 一把刀猛地斩向了长谷部的刀刃。 那不是木头,也不是钢铁,很稀奇的,那是一把骨头化作的利刃。它被一只苍白的手紧握着,长谷部本就因贯穿伤出现了裂痕的刀刃在这把骨刃的压迫下,裂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缝隙。 胸口燃烧着蓝火,出现在夜空中的鬼并不像其他两个一样半透明。她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浓黑。血红的瞳孔里不再是一片空洞,燃烧着痛苦和仇恨。 道人连退了好几步,从身上掏出一瓶药粉,倾撒在伤口之上。他愤怒地瞪视着长谷部,长谷部的刀刃已经布满裂纹,决不能再经受任何撞击。 哪怕一次也不行! 可是他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战意没有消退,脸上的笑容更加令人胆寒。 道人更加气愤和恼怒的同时,也出现了一丝惋惜和贪婪混合的神色。就如同即将看见一块稀世美玉摔碎在地,纵使是属于别人的东西,依然控制不住地感受到了可惜,进而产生了想要占有的**。 道人压抑了胸中的怒火,自己心道,这虽然不是美貌的女人,可也不能算作是个毫无价值的男人,他应该是一把好用的刀。 “留他一命。”道人怪笑出声,“这是我要用的战利品。” 被买卖,被转让,被掠夺。 由铸造者全力打造,最终被拿去换取金银名望。倾力效忠的主人,也许在风平浪静毫无预示的一天就将它转手送人。被主人交托性命,却可能转眼间就落于敌手,为原本的仇敌倾力杀敌。 这就是属于刀剑,属于器物的悲哀宿命。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欠的更补上了,吐气 ☆、可以御凶 “你!”萤草背上的伤口在她本身的力量下一点点愈合, 稚嫩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愤怒,比潜藏在身体里的恐惧更加鲜明,像是燃烧着的火。“部部才不会成为你的东西!” 道人在剑身一弹, “刚才我终于想起来了……他是前段时间失窃的东瀛国宝。” 注视着满身伤痕依旧未曾怯战的长谷部, 道人的恼怒一点点减轻,“能够为窃贼尽忠, 奉我为主又有何不可?” “无……无耻!”萤草的手为易叶输送着力量,充满怒气的脸被光映的发亮, “阿妈不是窃贼!部部你来说,你才不是被阿妈偷来的!他才是个强盗!” 道人哈哈大笑,毫不在意她口头上的斥责, 满不在乎道,“成王败寇,我不但要他们,我还要你!” 萤草愤怒的神色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茫然使她这一瞬的神情显得柔软下去,就像往常一样。 长谷部沉默不语,没有反驳道人,好像默认了他的话。付丧神仿佛终于被说服,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等待着最终的胜负,以决定最终效忠的主人。 手持骨刃的鬼黑红的眼盯着长谷部, 她持刀的手是泛着红的尖锐骸骨,身后仿佛是尾巴一般的骨在空气中甩动一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双眼从长谷部的身上挪开。 鬼向前一步, 苍白修长的腿从开叉的衣裙下摆露出,不红润,没有任何光泽可言,毫无疑问是一双属于死者的腿。 萤草撑着地面站起来,手里紧紧地握着她的武器。瑟缩惊惧地将武器举在身前,蒲公英模样的武器在风中摇晃。就如同它颤抖着的主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具有攻击力的模样。 太郎挥刀将缠着他的嫁衣鬼逼退,想要支援萤草。 鬼的瞳孔幽幽地盯着萤草,脚下一动,以萤草完全无法用眼睛捕捉到的速度闪现在她身后,如同一道幽影贴在她的背脊上。冰冷的骨刃横在她的脖颈前,紧紧贴住她柔软的肌肤。 道人低笑一声,对太郎道,“你不过来,她们只是换个主人。你一过来,这小妖怪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太郎的脚步顿住了,长谷部站在原地不动,没有流露出一点要再次攻击的意图。他虚握着满是裂痕的刀,半跪在地上深深呼吸。 道人握着那柄木剑,向着身上大半皮肤都已经覆上白绒的易叶刺了过去,准备废去她的手足。 道人的后背空门大露,低着头的长谷部猛然抬头,脚下一蹬,半跪的身体瞬间弹起,布满裂纹的刀刃在蓝色火焰的照耀下折出星星点点的光。 虽然是濒临破碎的刃,此时的光彩却无比炫目,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挡此一击。 各个方位的视线交织于寒芒流动的刃尖之上。 心为其动,神为之夺! 劫持着萤草的鬼身影飘忽一动,翻转了手中的骨刃,击打在长谷部的腰腹。长谷部倒飞出去,在他远离道人之前,一把投掷出了手中的本体。 “噗!”的一声,同样从后背贯入,刀刃刺透道人的身体。柔软的**没能阻止锋利的刀,哪怕那是只要再和硬物对一下就会完全破碎的刀。 刀剑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被交易争夺。 但现在的长谷部,早已经不再是从前对一切无能为力的打刀。不再只能被呈于匣中,不再是只能看着命运发生天翻地覆逆转却什么都不可以做的器物。 即便是死,又何尝不是一种选择? 长谷部的目光落在易叶身上,在满眼的杀意中流露出仅此一丝的温柔。 鬼胸口的火飘忽不定地跃动起来,仿佛在狂风中摇曳。道人跪倒在地上,面部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他用手握住胸口的刀尖,乌黑迅速在刀刃上蔓延,仿佛倒入水中的墨。 道人转回头,人类的面容一瞬间变成一张布满黄色长毛的猫脸,又在下一瞬间变回人类,仿佛那一瞬间出现的只是其他人产生的集体幻觉。 道人的喉头滚动着野兽受伤时会发出的吼声,刀刃被他一点点推出体外。他握紧手中的木剑,萤草在他身后咬牙,挥动中手中的武器冲了上去。 她浑身都在抖。 感觉不到……除了道人变回本相的那一瞬间,她完全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妖气。 可是不能躲! 萤草孤注一掷地扑过去,将所有的力量投注于武器中,当头砸下。 嫁衣鬼正躲避太郎的攻击,萤草从道人手上脱身的一瞬间他们的战斗就又重新开始。嫁衣鬼的速度比太郎快一些,躲得及时,就不会被太刀伤害。 萤草攻击的瞬间,嫁衣鬼胸口的蓝火忽然一晃,她动作一顿,没有再将精力放在躲避太郎上,全力冲着萤草飞了过去。她的衣角在被太郎的刀尖碰到,灰烬般飞散。那双空洞的眼中出现了恐惧,可她的动作却没有停,像是被扯动的木偶,扑火般飞到了道人身边,为他挡下了萤草倾注了全部妖力的一击。 看似柔弱的萤草,娇柔地像路边一压就折的柔嫩小草。这一击却仿佛千钧巨石砸下,轰地一下轰在了女鬼的头顶! 女鬼没有流血,她胸口的蓝火一暗,缓缓熄灭。 她的鬼魂像一阵烟,被夜风吹散成一丝一缕,最终化于风中。在消散之前的一瞬间,她的脸上落下了一行血。 这唯一存留下来的一滴血落在了萤草的手背上,冰冷的阴气登时在她身上蔓延开来。萤草眼前一晕,眼前走马灯般闪过场景种种。 写好了生辰的庚帖,精心刺绣的嫁衣,路边受伤的野猫,日夜精心的照顾喂养,以及被化作人形的野猫变成血海的喜宴…… 阴气中蕴含的痛苦和怨恨翻腾,却没有去伤害萤草,在她体内疯狂地流窜释放,将力量送入她身体的每一寸。萤草像是身处无尽风暴之中,没有被刻意针对,却也如同乘载孤舟在海面上挣扎。 没有被收束的阴气又会是怎样的疯狂,在这一刻只是联想都能心惊胆寒。 两只尖角从萤草额头生出,双眼晴空般蔚蓝的颜色不再,仿佛被燃烧的大火照亮的夜空。黑色的马尾也沾染了棕红,像是蒙上了一层血色。 “你杀了她。”妖力的变化终于停止,归于平静。萤草的手中握着蒲公英形状的武器,嫩绿的茎叶染上了金色,顶端金色的球隐隐有光透出,那是凝聚的妖力在发亮。“她救了你,你却在喜宴上杀了她!” 道人不以为意地一笑,“蠢物!不是她救了我,是我让她救了我。一个妖精,还用得着凡人来救?” 女鬼生前的种种记忆还在萤草的脑海中未曾消退,和被易叶带到总部的女孩那愤怒的脸交织在一起,萤草猛然生出个念头,“阴年阴月阴日生?!” “还不算太蠢!”道人一挥衣袖,“生辰至阴,死后力量高于其他鬼魂,若是含恨而死就更妙!大婚之日,血染喜堂,这本是我的一件佳作,不过毁在你们手里……嘿,也不算可惜!” 萤草挡在易叶身前,截留了道人想要望过去的目光,“阿妈可不是阴年阴月阴日生!你把她引诱过来,究竟想做什么!” “她当然不是,她是快要在世间绝迹的异兽。有她一个,就能抵消过今天损失的两只鬼。”道人身上的伤口被他洒了药粉,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开始止血,他没有对萤草的问题表现出不耐烦,哈哈笑着吟诵道,“有兽焉,曰天狗,其状如狸而白首,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 易叶伏在地上,仿佛世间的一切动静都无法进入她的耳中,白绒几乎覆盖了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不只是双足,双手的结构也在改变。 道人哼道,“这可不是我设计,是送上门的一块嫩肉,用处可多的很……” 萤草挡住他的目光,“别用那种目光看我阿妈。” “哈哈哈,你想要挖出我的眼珠吗?不错不错,我和我的宝贝全是凶煞。应该的,不过……”道人露出不屑神色,“天狗御凶,能不能拦住向她自己伸手的凶煞?” 说到这里,道人笑了起来,“唉,你说,天狗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近乎绝迹?” 萤草:“你!” 道人将木剑横于胸前,“将她收入我手中,说不定反倒能让她长长久久活下去!你与其在这里做无用功,不如去劝劝那把刀精,说不定我高兴了,还叫他跟着天狗。总归都是我的东西,哈哈哈!” 萤草的脸色如同沉水。 长谷部的刀身被道人拿脚一勾,拿到手中,“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比活下去更重要?” 握着骨刃的鬼将刀尖对准长谷部的心脏,道人手中又出现了一面旗,“你们是打不过我的,多死几个少死几个,自己选!” 萤草握着武器不动,从气息上判断,即使有嫁衣鬼的阴气馈赠,她也很难赢过道人役使的鬼。加上太郎,或许可以一战,然而长谷部…… 长谷部还能活下去吗? 鹤丸药研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赶来? 太郎对着身后的情侣道:“你们趁机快走。” 他握着本体上前,和萤草站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My.doctor”,灌溉营养液+12017-12-20 13:05:45 读者“天朔”,灌溉营养液+52017-12-20 06:53:19 读者“生气,天天乱码”,灌溉营养液+12017-12-19 21:54:13 读者“生气,天天乱码”,灌溉营养液+12017-12-19 21:40:47 读者“不朽。”,灌溉营养液+12017-12-18 23:51:56 读者“VERA-”,灌溉营养液+202017-12-18 23:12:48 ☆、逆转 夜里起了一阵风。 冬日枝头本就不剩几片的树叶离了枝, 摇晃着,打着旋向着地面落下。连金黄色也退去的树叶已经完全失去了水分,干枯无比, 在易叶的脸颊上蹭过, 在她雪白的发丝中破碎。 易叶的眼睁开一线。 晕眩,头痛, 身体处在煎熬之中。 在她面前站立的……是谁? 意志……无法集中。 思维……不停地断裂。 一双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易叶的目光向上, 映入眼中的是一张女人的脸。冰冷的表情,像冬日结冰的河川。但她的动作非常温柔,如同对待春日初生的柔嫩花苞。 女人的手轻轻抚摸着易叶变化剧烈的身体, 她的眼睛望着易叶已经变得浑噩的双眼,易叶感觉到被疼痛席卷的身体中涌入了一丝冰凉。那感觉如此舒适,使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女人怀中靠去。 女人没有拒绝她,用手环绕着她的肩背, “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脑内已经完全无法构成有效的逻辑链条,易叶并不能对她的话产生应答。她的神智还能有一丝清醒,没有彻底失控, 还是因为之前修炼的成果。 女人将她汗湿在额前的白发撩开,那股冰凉在易叶的经脉中游走, 一点点驱散了易叶感受到的剧烈痛楚。已经昏聩的神智也在这样的过程中,一点点地清醒起来。 太郎和萤草完全没有察觉到女人的举动,在她们面前形成一道保护的屏障, 和手执骨刃的鬼缠斗着。萤草此前并未进行过生死之战,疏漏很多,如果不是靠着之前的阴气觉醒了妖力,此时根本连鬼的一击都挡不住。 靠着阴气的馈赠和同伴的援助,她寸步不让地将道人驱使的鬼挡住,纵使伤痕累累。 太郎的刀刃在和骨刃地对撞下染上了星星点点的黑,他的刀不再能够灼伤敌人,原本的洁净之气一点点消散。 道人手中新燃起的火已经变化成了新的红衣鬼,遵照着命令绕过萤草她们,飘向易叶。太郎长刀一挥,在萤草的掩护下将红衣鬼击退。长谷部的本体被道人拿在手中,道人眼中流露出惋惜的神情,“真的不打算为我效力吗?良禽择木而栖,刀也应该如此。” 长谷部金纸般的脸上有着不曾消退的笑容,即使已经千疮百孔,他面对道人时仍是不屑的,神情傲然,在易叶面前展露出来的柔和一面一丝都没有露给道人,“我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 道人最后一丝惋惜散尽,冷哼一声,并指夹住了行将破碎的刀刃,向下掰折。 再好的刀,如果死到临头仍然不知道改命效忠,就不值得同情他一分。 刀刃上的灵光一闪而过,而后散去,长谷部人形的躯体化为一阵烟雾,一丝一缕地倒涌回刀身之中。刀身上的裂痕一丝丝扩大,蛛网般向外延伸。 道人没有半点停手的意图。 太郎想救,却实在分身乏术。 这时一柄太刀从道人头顶上方劈下,道人一惊,立刻向后一躲,危急中只来的及看见一道白,恍若一闪而过的鹤影。 道人的手臂被划破一道伤口,不深,在他的躲避下没能伤筋动骨。然而条件反射下,他手中的长谷部本体脱手而出,直直坠向地面。 “哦呀哦呀!”白衣付丧神伸腿挡了一下,即将落地的打刀被那股柔和的力推的抛向空中,他转身将它握在另一只手中,动作轻柔地平放着护在怀中,“这可不能乱丢。” 萤草从骨刃的斩杀下翻滚脱身,身上的伤口流出更多淡绿色的汁液,她精神一振,“你来了!” 鹤丸与她对视,他脸上有笑意,可那双眼睛却承载着沉重。 萤草的心也沉了下去。 道人捂着伤口,咬牙笑道:“天狗倒是有不少好东西!” 他虽然愤怒于身上再添伤痕,但并没有因为加入战斗的鹤丸而感到恐惧,反倒露出更多兴奋的神色来。 鹤丸怀抱长谷部的本体,虽然仍面带微笑,但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轻松。他的目光是慎重的,没有一丝懈怠。一团光停留在他肩头,鹤丸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光团道,“带上主,去求援。” 在有的时候,胜负其实只需要一瞬间就能明白。 没有胜算。 即使多加一个他,依旧没有胜算。 光团声音失去了平静,“不是任务没法……” “去工坊试试……” “想逃?”道人的木剑刺向光团,光团凌空飞起,向着易叶飞去。道人没有追,木剑向着鹤丸手中的长谷部刺了过去。 鹤丸结结实实地一惊,抽刀回防,将木剑挡在长谷部的刀身上方。红色的鬼影却在这时凝聚在两人上方,鬼爪毫不留情地向着鹤丸的头颅扎了下去。 分心关注着这边的萤草被抓住破绽的鬼打飞出去,刀刃向着脖颈斩下。 鹤丸没有余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