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8)
形象,于是就派了肖树林当向导。 “老熟人啊。”马从戎依旧还是一副欠扁的样。 “可不是。”罗蒙也没有落了下风。 “你家蜂蜜不错。”马从戎又说。 “你家蜜蜂也不错。”罗蒙回答说。 “我们家老爷子喜欢吃这种蜜,让我帮他多买点,说是要送人。”马从戎笑了笑,又说。 “好说,只要你那边款到了,我这边蜂蜜马上就能到位。”还想吃不要钱的蜂蜜,那是没有了。 “要不要先去看看鸡?”肖树林出声打断了他俩的谈话,别说,罗蒙跟这马从戎还挺合拍,不知道为啥,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那样,肖树林就是觉着不顺眼。 “行啊,还是先去看看我家的公□。”罗蒙笑了笑,把马从戎往鸡棚的方向引去。 看过他们家的这群公鸡,马从戎果然很满意,说是要长期订货,让罗蒙每个星期往极味楼发一批活鸡,运费由极味楼承担,至于价钱,商量好了就按五十块钱一斤。 虽然要是散卖的话,这批鸡的价钱还能往上再涨涨,不过罗蒙图省事,这极味楼给的价钱还可以,而且长期稳定,实属优质客户。 “你们家的蜂蜜,我要的量不少,就目前这个价钱,还是偏高了点。”谈完了鸡的事,马从戎又开始为那些蜂蜜讲起价来了。 “先说说你要多少?”罗蒙现在已经深深体会到了卖蜂蜜的麻烦,有人要是能包圆,那能省多少事啊,只不过以他们这片地区大部分人的经济实力,再加上罗蒙家蜂蜜的价格,能大批量买进的人还真不多,何况现在知道他们家蜂蜜的人本来就少。 “价钱要是合适的话,那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马从戎摆出一副款爷的姿态。 “你觉得多少才算合适?”罗蒙就问了。 “要我说的话,那起码得打个五折啊。”马从戎这一刀就想把价钱砍去一半。 “那我还是零卖。”罗蒙笑了笑,心说这小子还真挺狠。 “那照你的意思,打算卖多少钱?”马从戎又问罗蒙了,他们家的枸杞花蜜毕竟是稀罕东西啊,他给多少行家里手都看过了,个个都说是难得的好蜜。 “照我说,价钱就不用变动了。”罗蒙压根就没轻易松口的打算,这枸杞花蜜他是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卖高价的,如今再降下一大半价钱,搞得高不高低不低的,实在没什么意思。 “你这就没诚意了。”马从戎面色不豫道。 “价钱先不说,我这边倒是可以给你个别的实惠。”罗蒙不急不缓地说道,这马从戎虽然是难得的优质客户,但是他们家花蜜好不愁卖,他也没必要看人脸色。 “什么实惠,说说看。”马从戎见罗蒙这反应,就将自己脸上的不悦慢慢压了下去,又显出一些和气来。 “咱这笔买卖要是谈成了,以后这枸杞花蜜我就不卖给其他人了,肖老大他们几个老熟人除外。我这人怕麻烦,这花蜜你买了,也甭跟人说自己是打哪儿买的,我也不出去做这个宣传。这么说起来,这枸杞花蜜,不就成了你们极味楼的独一份?” 独一份这东西,有多少酒楼菜馆,就算赔本也想做个名声,他就不信这极味楼能例外,何况这马从戎的刀子利着呢,就算罗蒙再把价钱翻一倍,他都能再给卖出利润来。 “你说话算数?”马从戎眯了眼,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罗蒙绝对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想让他降价,那绝对是千难万难,费尽力气才能压他那一点半点的价钱,也没多少意思。 “多大点事儿,还值得我食言?”罗蒙也摆出一副地主老财的架势。 两人这就算是达成了口头协议,罗蒙从家里取了一批枸杞花蜜,又抓了几只公鸡放他后车厢里,把人送出了大湾村,马从戎说过两天把货款打过来,罗蒙也不疑有他。 自家的枸杞花蜜有了着落,罗蒙也算是去了一块心病,今儿运气不错,卖了鸡又卖了蜜,还真是多亏了肖树林。罗蒙转头一看,肖树林还盯着马从戎离开的方向看呢,目光深远若有所思。 “想啥呢?”罗蒙就问他了。 肖树林转头看了罗蒙一眼,然后他说:“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鸟。”这话他昨天对肖老大也说过,但是肖老大的回答让他很不满意。 “我知道他不是好鸟。”罗蒙拍了拍肖树林的肩膀,笑着说道。 “是?”肖树林咧着嘴就乐了,他娘的总算是叫他给遇着了知音。 42 42、上个鼻环有啥? ... 既然自家的枸杞花蜜已经被包圆了,罗蒙觉得还是有必要打个电话跟龚白棋打声招呼,让他别往自己这里再介绍客户了,以后再要想买枸杞花蜜,就往彤城极味楼去。 弄得龚白棋在电话那头叫苦不迭:“怎么就给弄极味楼去了?马从戎那小子黑着呢,唉,看来你们家这个蜂蜜,咱以后是真喝不起了。” “你要是自个儿想喝,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跟我吱一声,我就让肖树林给你捎过去。”怎么说龚白棋这段时间也是给罗蒙带来了不少客户的,卸磨就杀驴这种事太不厚道,何况这中间还有肖树林那一层关系呢。 “嘿嘿,还是你小子够意思。”龚白棋这是真挺高兴,就算他有点子家底,罗蒙的这个枸杞花蜜还是叫他买一回就肉疼一回。 “那你们家那些个枸杞子现在有去处了吗?”龚白棋又问罗蒙说。 “没呢,就打算在咱们地方上卖。”有枸杞花蜜挣钱就差不多了,这些枸杞子,就平价卖了,跟水牛奶似地,也实惠实惠他们这片地方上的人,别整得好东西最后都尽叫那些有钱人给吃了去。 说起来,罗蒙最近卖枸杞花蜜确实是赚了些钱,把罗红凤的那十万块钱还了,还剩下不少呢。 他琢磨着,等过阵子极味楼那边再结过来几次货款,他就在这牛王庄起个屋子,顺便把仓库也一起建了,省得到了夏收的时候,连个装粮食的地儿都没有。 为这事罗蒙还让罗全顺帮他问了问乡里,那边说可以在山上建管理和生活用房,但是面积不能超过二十亩,而且这些房屋都必须为农业服务,不能变相使用。 还有就是要写个申请上去,上边批了,这件事就名正言顺了。 盖房子的事情不急于一时,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让大湾村的人先把蔬菜种起来。 这个星期六,牛王庄比平常还要热闹一些,水牛镇上照例来了一大群摘枸杞的小孩,永青镇那边也有学生家长开着车子来到牛王庄,如今这些人大多都已经是熟门熟路了,也不需要罗蒙多说什么,分配好任务就各干各的去了。 前几天罗蒙让村长罗全顺帮忙通知了大湾村的村民,往后每逢周六周日这两天,他这牛王庄上的牛粪就都让村子里的人挑去用。这不,星期六这天一大清早,村子里就来了不少人,个个都带着扁担箩筐。 “这是都在看啥呢,牛粪都在那边,铲筐里挑走就是了。”罗蒙见这些人都没动弹,就招呼了起来。 “那啥,罗蒙啊,你们家的牛粪就这么白给啊?”村子里的人还是有些不大放得开。 “不然还能收你们钱呐?”罗蒙一听就笑了,要赚钱也去赚那些有钱人的钱,在他们村子里卖牛粪能有什么意思。 “咋不能收啊?这年头牛粪一车还好几百呢。”更别说他们家还有一头牛王呢,那肥力可不一般。 “咱倒是不差这几个钱,就是最近实在累得慌,你们还是赶紧把这些牛粪挑回去,赶紧把菜都种上,也叫我好好歇歇。” 罗蒙知道村子里这些人是不好意思呢,农村里的人都不富裕,就把钱看得大了,把自家的钱看得大,别人家的钱也看得大,占人便宜的时候自然就显得特别不好意思。 “有钱挣还嫌累啊?”那边一个大娘扯着大嗓门就问了,旁边的人也都跟着乐。 “咋不累啊,有钱挣没闲花,挣恁多又啥意思?” “你说永青那边的学校,真能要咱们村种出来的菜吗?”村民们心里边还是有点没底。 “为啥不要啊?把这些肥挑回去,都别不舍得,足足地堆到地里去,种出来的菜保准他们都抢着要。”论种田的技术,在场的哪一个不比罗蒙强。 “那还真有点不舍得。”憨厚的农村汉子拄着扁担就笑了,这些牛粪里边可还掺着牛王的神土神水呢,他们还真想挑回去屯着,省着点慢慢用。 “那可千万不能不舍得,往后每个星期都有这么两天呢,还留啥?不然到时候种出来的菜不合要求,那不是白忙活吗?”罗蒙就怕他们不舍得,他是真心希望这些村民能快点把菜种出来,和永青的三所高中建立长期稳定的供销关系。 “那就听你的。”既然罗蒙都这么说了,村子里的人也都决定要大方施肥,先好好把菜种出来,难得来了一条钱路子,可别到时候又叫他们自己给堵死了。 “这批菜咱是要卖到高中学校给学生吃的,农药的话,尽量少打。” 罗蒙也不要求他们完全不打,现在农村里好多人种自家吃的菜,都少不了要撒点农药呢,一时半刻就要他们走纯绿色路线,那不现实啊,何况郭大锅他们也没这么要求。 “现在咱们村里谁还打农药啊?早就不打了。”那边吴冬梅快言快语地回了一句。 “咋就不打了呢?”罗蒙还想不通了,啥时候他们村的村民觉悟就这么高了? “还能为啥,最近不是来了好些鸟吗,他们都说这些鸟是来拜牛王的,可别到时候给药死了,不吉利。再说这鸟儿一多起来,虫子自然也就少了,不打药关系也不大。” 罗蒙最近整天埋头干活,到真不知道他们村子里竟然还有这种说法。 “对了,你们家二郎呢?”村民们这又想起二郎来了。 “不是在那儿吗?”罗蒙顺手往黄瓜地的方向指了指,每天早上这个时候,那几只基本上都在那儿待着。 这个时间正好是摘菜的时候,这会儿肖树林正在地里摘黄瓜,二郎就站在篱笆外,眼巴巴看着肖树林从架子上唰唰唰一下摘下来好几根黄瓜,顺手把它们往箩筐里一丢,然后又唰唰唰摘下几根黄瓜…… 东南西北四兄弟这会儿也都精神抖擞得蹲坐在篱笆外,跟着二郎似地,聚精会神地看着黄瓜地。 “干啥呢它们?”村民们看不懂了。 “看电影呢。”罗蒙笑着就说了。 “啧,摘黄瓜有啥好看的?”主要是那摘黄瓜的人还是个汉子,要是个大姑娘嘛,那还有点看头。 “谁知道呢。”这一句话绝对不是真心的,其实罗蒙也觉得肖树林摘黄瓜的样子挺好看的,可惜他不能像那五只似地,蹲在篱笆外边明目张胆地看。 “二郎这阵子长得挺快啊,是不是该给上鼻环了?”这时候有人就说了。 “这牛王的鼻环可不能马虎了,要不咱凑个份子,给它打个金的。”马上又有人出主意了。 “一家凑点儿,也要不了多少。”对于二郎这头牛王,大湾村这些村民那是真舍得。 “有钱的就多出点,没钱的就少拿点,就是一份心意。”这么说的人,通常都是愿意多出点的人。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差马上从兜里掏钱出来了。 “可别,挂个金环在鼻子上可不安全,这要是被外边有些人看到,万一起了歪心咋整?”罗蒙连忙就出言反对了。它一头小牛崽子,要是戴个金环,那也忒招摇,万一被人盯上,到时候别说金环了,搞不好连二郎都得赔上。 “那可咋整?要不然弄个银的?”村民们也觉得金的确实是扎眼了点。 “没那必要,给他弄个一般的鼻环就行了。”罗蒙觉得别的牛啥样就让二郎也啥样就行了,不用给这小牛犊子搞什么特殊化。 “那咋能行呢?” “……” 这边这些村民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挺热闹,那边二郎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一大片绿油油的黄瓜地,完全不知道就在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商量着要在它鼻子上打洞呢。 几天后罗蒙把彭老九给请到他们村来了,这人是老养牛户了,又是专门做牛犊生意的,经过他手底下上了鼻环的牛犊,少说也有百八十只了。罗蒙把他找来,就是想让他们家那头牛犊子能少受点罪。 至于鼻环,罗蒙最终还是没能拧得过他们村那些人,就由着大伙儿的意思,让他们凑钱去镇上给牛王打了一只纯银鼻环。 开始的时候这只鼻环打得可大可气派了,罗蒙一看吓了一跳,说太重了,可别把他们家二郎的鼻子给坠坏咯。这些人才又拿去改小了,剩下的材料都还留着呢,就让村长罗全顺收着,说是等哪天二郎长大了,把这些材料添一添,再去打个大的。 罗蒙和彭老九一起来到山头上,二郎这会儿正跟东南西北四兄弟在山上玩呢,看到罗蒙冲它招手,屁颠屁颠就往这边跑过来,可是他刚跑没几步,就看到一旁的彭老九了,不知道怎么的,这头牛犊子就站那儿不肯再靠近了。 “这熊玩意儿,怎么就能这么精呢?”为了不让二郎躲着他,彭老九还特意把他那根穿牛鼻子用的木针藏口袋里了,没想到还是没用。 “咋回事?”罗蒙也有些闹不明白了。 “牛这玩意儿精着呢,它们有时候就是知道,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咋知道的,邪性得很。” 彭老九他们家几代都是养水牛的,自然也没少听父辈说起这些水牛的事,水牛这东西,你越是知道它们,就越是不能把它们当牲口。也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的,他们家的人就是不吃肉牛,彭老九长到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尝过牛肉是什么味儿,他也不想去尝。 “过来。”罗蒙又朝二郎招招手。 “哞!”二郎叫了一声,还是不动。 “咋了?”这时候肖树林过来了,罗老汉带着高美慧高美玲也跟着过来了。 “这不,正要给二郎上鼻环呢。”罗蒙说着又问他爸说:“你咋把她俩也给带来了?”小姑娘才这么大点,上鼻环的场面对她们来说是不是太血腥了点? “说是要给二郎草莓吃。”罗老汉在这俩丫头跟前那是很好说话的,基本上外甥女说啥就是啥,都不带讨价还价的。 “过来,反正今天你是躲不过去了。”罗蒙又冲二郎招招手。 这牛犊子看了看彭老九,又看了看罗蒙肖树林和罗老汉他们,终于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就认命地伏在地上不动了。 喂他吃了几颗高美慧跟高美玲带过来的草莓,罗蒙和罗老汉肖树林就一起把它摁地上了,一会儿彭老九要给它上鼻环,万一它要是觉得疼了挣扎起来,一个不小心就该伤到自己和彭老九了。至于美慧美玲两姐妹,打发她们去边上玩儿去了,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小姑娘们。 彭老九不愧是老手艺了,这一针扎得又快又准,二郎都还没怎么觉得痛,那只纯银鼻环就套它鼻子上去了,又给抹了点药膏,这事就算是弄完了。 “哞!”二郎甩了甩牛头,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自己鼻子上多出来的东西。 “过两天就习惯了。”罗蒙拍了拍二郎的脖子安慰了一句,反正只要这家伙不惹祸,这只鼻环就给它当装饰戴着。 “哞……” 二郎看着罗蒙又叫了一声,那两只长长的眼睛湿漉漉的,看得人心都能化了。 “瞎矫情。”那边肖树林就说了:“就是上个鼻环,多大点事,人家小姑娘还穿耳洞呢。” “嘿,甭说,我们家姑娘的耳洞还是我给穿的呢。”那彭老九就接话了:“这给牛上多了鼻环,手可稳着呢,你这俩外甥女哪天要是想扎耳洞,就跟我吱一声,保准给她们弄得漂漂亮亮的。” 不远处的高美慧听他这么说,就转过头来看了看,刚好就看到彭老九手上拿着的那根又尖又粗的木钉子,上边还沾着鲜红鲜红的牛血呢。不由得就瑟缩了一下。 43 43、江山代有牛人出 ... 关于修建居住管理用房的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了,就等着上边的审批了,罗全顺帮罗蒙问过乡里的人,那边说这事没啥问题,他们县一位国土局的副局长,最近每逢周末都要带着老婆孩子到牛王庄摘豆子呢。 罗蒙倒还不知道,原来这些学生家长里边真还有几个人物,不过副局长就副局长,他也不会巴巴跑过去巴结人家,等以后他这个山头上来的人物多了,他还能巴结得过来吗,还干不干正事了。 罗蒙打算在这牛王庄起两栋屋子,一栋大屋一栋小屋,大屋就用来当仓库兼以后工人们的居住用,小屋他打算自己住,像现在这样,总住在牛棚里也不是办法。 那边村子里的房子,等以后高美玲高美慧再大点,就显得拥挤了,何况罗蒙这情况,现在打光棍的时候,跟家人住在一起也不觉得有什么,以后他要是有伴了,还跟父母姐姐外甥女住那么近,就显得别扭了。 大屋的话,等过阵子申请批下来,罗蒙就打算动工了,请个工程队,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工。 小屋则要等到今年冬闲的时候再慢慢弄,到时候罗蒙多抽出点时间,好好设计设计,毕竟这屋子一旦建起来,就是要住上好几十年的,很可能还是他跟另一半的婚房呢,马虎不得。 这天上午挑完牛粪,罗全贵就说要带着罗进喜去把鸡棚好好打扫打扫,罗蒙就让罗志方跟着一块儿去了。 这罗志方果然没是个没干过农活的,开始那几天,扁担一压肩膀就起泡,后来那些水泡破了,老皮就渐渐长出来了,这两天就好多了,也能跟着罗蒙罗全贵挑着牛粪一担一担往山上走了。 罗蒙和肖树林就没去鸡棚那边,因为再过一会儿,刘春兰就该把午饭煮好了,到时候罗蒙跟肖树林就先回去吃饭,等他们吃完了,再过来把罗全贵他们几个人替下来,反正这牛王庄上得留人,这么多牛和鸡呢,没人看着是肯定不成的。 一般事儿不多的时候,罗蒙就让他们中午在家里休息一两个钟头再来,他们最近活儿重,从早到晚时间也长,中午要是能小睡一会儿,精神就能好许多。 罗蒙跟肖树林回到牛棚那边,见家里还没打电话过来叫吃饭,他们就顺手把早上摘回来的豆子拿出来剥。 “你说现在建房子,建什么样的好?”剥豆子的时候,罗蒙就问肖树林了。 “你要建房啊?”肖树林打了个哈欠,有点困倦的样子。 他也是刚刚才跟罗进喜捡鸡蛋回来,早上三点钟就起床,到这会儿也有七八个钟头了,等一会儿吃完饭回来,他就得在稻草堆上眯一会儿,最近他都习惯了在稻草堆上睡午觉,头顶上太阳晒着,小风吹着,闻着稻草香,那感觉就是惬意。 罗蒙见他睡在外边,有时候就会拿了毯子出去给他盖盖,开始的时候肖树林还觉得挺别扭,后来也就习惯了,睡午觉前自己就上罗蒙那张小床上拿毯子去。 “是啊,总不能一直住牛棚。”罗蒙说。 “那盖个小别墅,整个大露台,露台上搭个葡萄架,夏天的时候能乘凉,秋天还有葡萄吃,楼下起个壁炉,冬天往炉子里丢几块柴火,烧得屋子里暖烘烘的,还能烤烤红薯玉米什么的。”肖树林说着说着,心里忍不住就向往起来,要是能弄这么个房子住着,人生该得多滋润啊。 “那露台要是再整大一点,多种上几棵葡萄,秋天的时候吃不完,酿成葡萄酒,冬天还能围着火炉喝喝小酒。”罗蒙也觉得那种日子真心不错。 “老板是哪一位啊?”他俩正陶醉呢,一旁就响起一道煞风景的声音来了。 罗蒙转头看了看,见来的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女子,身材高挑穿着休闲,扎个马尾辫,还算是比较青春靓丽。他心下不喜,肖树林这个岁数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现在还没结婚,就说明周边没有合适的,所以外来的年轻女性,往往就是最危险的。 “啥事啊?”罗蒙问她说。 “哦,我在网络上看到你们县的学生发的帖子,打听到‘大水牛乳品’,又一路问着来了牛王庄,就是想问问你,那啥,你们这里招工不?”这姑娘做了好长一段铺垫,最后问了个叫人大跌眼镜的问题。 “你会干农活啊?”罗蒙就问她了,不会干农活的帮工,他这里只要肖树林一个就够了,其他人想来凑热闹,门儿都没有。 “别看我这样,干活那也是一把好手,你要是不放心,不是还可以先试用几天吗?”那姑娘二话不说,就开始自我推销了。 “我这里活儿重,工资也低,不适合你。”罗蒙就是想赶人。 “工资低没事啊,你一天给我五十块就成,不然,三十块也行啊。”姑娘说着,又开始打折促销了。 “知道我们这儿五十块钱一天的帮工什么样吗?”罗蒙就问她了。 “什么样啊?”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就那样。”罗蒙指了指对面的山岗上,这会儿罗志方正挑着一担子鸡粪上山呢。 那姑娘顺着罗蒙手指的方向一看,就看到一个壮硕的汉子挑着担子正往山上走,看那人的身量,高起码得有一米八五,体重至少一百七十斤。再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顿时就气馁了。 怪不得人家都说这片山区经济不发达,挣钱可难了,那样的壮劳力,一天竟然才挣五十块钱,看来这世道可真是越来越难混了。 “那要不,一天就给二十?”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这一比之下,姑娘就没自信了。 “你为啥想在这里干活啊?”罗蒙也奇了,这都啥年月了,还有人愿意一天挣二十的。 “你们这儿风水好啊。”人家姑娘说道。 “你还懂看风水?”罗蒙忍不住就笑了,看这这人的外型,哪一点跟风水搭边啊? “懂一点,我平时就是给人算算命,风水这块,就算是触类旁通了,略懂一点皮毛。”说到自己的专业,姑娘的自信心总算是又回来了一小半。 “年纪轻轻的,还懂算命?”罗蒙也是好奇。 “打小就看我师傅给人算命,长大了就跟着他干起这行来了。”那姑娘见罗蒙跟她说话,也没有赶人的意思,就把背包往边上一搁,搬张凳子自己做了下来。 罗蒙一看,这是自来熟啊,再想赶人已经来不及了,那边高美慧给他打了电话过来:“舅,快回家吃饭。” 罗蒙挂上电话,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女子,这丫也听明白刚刚这个是叫吃饭的电话了,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看着罗蒙呢。 “我们要回家吃饭了,你看……”是不是也该走了? “没事,我在这里等你们一会儿。”姑娘显然还没打算要走。 “走不走啊?”肖树林催了罗蒙一句,他一听吃饭,立马就想回村里了,结果罗蒙就为了刚刚来他们这儿的一个女的,磨磨蹭蹭半天不肯动弹。这时候他又想起老杨给他说的那个事来了,心说这丫要是能不喜欢女人,他肖树林就能去当和尚了。 “你吃没吃午饭?”把一个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女人饿着肚子赶出牛王庄,这真不是一个男人该干的事,虽然罗蒙并不喜欢女人。 “还没呢。”那边马上就回答了。 “那要不就上我们家吃点。”罗蒙认命地发出了邀请。 “那好啊。”这丫根本就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回到村子里,刘春兰和罗老汉他们一看,这咋还带个大姑娘回来呢? “这是……”罗蒙这才想起来,自己都还没问过人家名字呢。 “叔,婶,我叫柳茹华,是上你们牛王庄这儿来找活干的。”姑娘就跟上了发条似地,热情洋溢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来咱这儿找活儿干的?”罗老汉跟刘春兰也是把这个叫柳茹华的年轻女子看了又看,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干农活的。 “先吃饭。”罗蒙见肖树林正对着桌上的饭菜猛瞧呢,就招呼大家先上桌,有什么话待会儿边吃边说。 “你还会给人算命?”饭桌说,罗红凤一听这个年纪比她还轻一点的女人既然还懂算命看相,也感到挺新鲜的。“那要不,你就帮咱们家这几个人先算算?” “命数命数,这东西得算啊,深着呢,得花时间琢磨。现在我就简单先帮你看一看面相,就说个大概的,准不准你们自己断。” 说着,柳茹华就认真端详起了罗红凤的脸,然后她就在饭桌上说起了罗红凤的面相,她那词儿用得深,忽悠得一桌子人晕乎乎的,半懂不懂,感觉好像是还挺准的。 难得的是这柳茹华并没怎么拿罗红凤的婚姻说事,今天一家人都坐在这张饭桌上吃饭呢,有父母兄弟也有两个女儿,唯独少了个男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的婚姻出问题了,要是拿这个做文章,那就显得拙劣了, 看完罗红凤的,刘春兰又让她帮着给看看美慧美玲两姐妹的面相,这柳茹华就说了,她刚刚一进院子就已经看到了,这两个姑娘都生得好面相。 这女人说了一箩筐好话,把刘春兰跟罗老汉哄得那叫一个开怀,罗红凤也挺高兴,吉利话谁不爱听呢。 “姑娘今年多大了?”刘春兰就问了。 “二十八了。” “那你一个姑娘家摆摊给人算命,有生意啊?”这看着就不靠谱啊。 “我一般很少摆摊,前些年在城里经营得还行,常常有老客户介绍生意给我。”柳茹华回答说,做他们这一行的,最要紧的是名声,名声做出去了,就不愁饭吃。 “你要是在我们这里干活,那还给不给人算命了?” “这年头方便,批八字的就给八字,相面的就给张照片,我晚上有时间抽空算一算就行了。” “那你一天还得接几个生意啊?”罗老汉又问了,这边又要干活,那边晚上又要帮人算命,这事儿听着也不靠谱啊,能好好做事吗? “一般三五天能接到一个生意就算是不错。”柳茹华说道。 “三五天才接一个?”罗老汉一听,这咋跟他从前听说的都不一样呢:“人家是一天三卦,你咋是三天一卦呢?” “功夫没有人家那么深么。”柳茹华笑了笑,说道:“算命这个东西可马虎不得,你要是算得不准,一天算一百个都出不了名,这要是算得准了,一个就能名扬天下,同样,出名的算命先生要是不爱惜自己的招牌,早有晚一天还是得砸自己手里咯。” 说着,柳茹华就跟饭桌上的几人说起了自己的一段遭遇:“三年前我接了一单买卖,客户给了他的一些背景资料让我测凶吉,我算了一整晚,处处都合不上,怎么算怎么不得劲,还当是自己功力不够,也不敢直接跟客人说结果,就打电话问我师傅去了,我师父一看,就说这资料有问题啊,九成九不是真命。” “然后我就又去问客户了,问他是不是八字没给对,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说到这里,柳茹华卖了个小小的关子。 “怎么着?”这一桌子人听得正入神呢,罗老汉刘春兰最爱听这样的段子了。 “原来那客户之前就通过别人联系过我几回,那阵子我忙,就没接他的生意,这人心里边有气,就故意编了个假人来诓我。”柳茹华说道。 “那人咋恁坏呢?”刘春兰说。 “人也不坏,都是一时气性,后来我给他算过命,他也说准,还替我介绍了好几回生意呢。” “你师父那么厉害,你咋不跟着他呢?”罗老汉又问了。 “他不叫我跟,嫌我抢他的生意。”柳茹华扬了扬下巴,骄傲之情寓于言表。 这一顿饭下来,一桌子人都尽听柳茹华说话了,就只有罗蒙注意到,肖树林比平常又多打了半碗饭。 “说说,为啥要到我这里来干活?”吃完饭,在前往牛王庄的路上,罗蒙就问柳茹华了。就凭这人忽悠人的本事,在测算这行肯定是吃得开的,哪还用得着跑他们这山疙瘩来当小工。 柳茹华笑了笑,一改之前的老油条形象,说道:“这两天刚好在彤城市,想起前阵子在网上看到的帖子,就想到你们这边来看看,这一路走过来,发现这地方真挺不错,就打算住下来看看。” “那行,就先在我这里干着,一天就给五十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罗蒙也就没有了赶人的心思。想她一个女人走南闯北的也不容易,听她说打小就跟在师父身边看他给人算命,却并未提及自己的家人,看来也不是什么好命的人。 “老板,这工资是不是高了点?”一想到刚刚山岗上的那个高壮汉子,柳茹华就觉得自己一天也拿五十块钱老心虚了。 就这样,牛王庄上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名女员工,神棍一枚。 44 44、姑娘会武术 ... 牛王庄上又多了一个新员工,大家的工作就更轻松了一些,柳茹华虽然是女人,做不了多少重活,但是是摘菜剥豆子还是很不错的,每天挤牛奶也能帮得上忙,罗蒙他们早上又能稍微睡晚一点起来了。 至于这柳茹华的住宿问题,暂时就安排在罗蒙他们家里,罗蒙家现在还空着一个小阁楼,本来是用来放杂物的,整理整理,也能放张小床,暂时就让柳茹华住那儿,等过阵子牛王庄上起了房子,再让她搬过去住。 关于居住管理用房的申请也很快批下来了。按规定,承包山地的居住管理用房面积不得超过总面积的百分之三,上限是二十亩,罗蒙这片山地的面积大,所以就按最大面积二十亩算。 他这一次只申请修建两栋房子,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三亩的面积,算是很少的了,审批起来不存在什么问题。 工程队也是水牛镇上现成的,前阵子罗红凤那边的店面里起小二楼的时候,就是那些人帮忙做的。罗蒙让罗红凤去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工头很快就来了牛王庄,这工头姓甘,在水牛镇这一片地方做了好几十年的泥水师傅,大伙儿都管他叫甘师傅。 甘师傅说这活儿交给他,就尽管放心好了,他在这一片地方帮人盖了几十年的房子,还从来没哪个说他甘师傅为人不厚道的。 在他们这这里,盖房子一般都不是全包,甘师傅负责联系工人和材料,这些费用到时候他会给罗蒙算出一张账单来,这账随对随结,等房子建好了,账基本上也就清了。 当然,请多少人买多少材料,甘师傅他自己也都有提成,这个提成也是明面上的,该拿多少他就拿多少,大伙儿也都是知道的。哪个工头要是敢不清不楚的,那以后他再想张罗什么事,大家就不会再买他的账了,小地方上都这样,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甘师傅问罗蒙要起个什么样的房子,罗蒙就说了。要建个四合院,中间的院子要大,以后好晒粮食,楼房要青砖黑瓦的,两层半楼,一楼全部用来当仓库,二楼以上是住宅,修成复式楼,房前有公共走廊,屋后要有独立阳台。 面积分大小两种,小的大概有个三十平方就差不多了,下边做客厅,阁楼做房间,阁楼上要开天窗,不用厨房,只配个卫生间。大的要六七十个平方左右,加上阁楼的,弄成三房两厅,厨房卫生间都要配。 甘师傅听完罗蒙的叙述,就顺手拿出纸笔画了个草图,又跟罗蒙说,青砖比红砖贵,别看一块砖就只贵个几分钱,但是他这个房子起得大,加起来就差多了。 这个罗蒙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房子建在自家这座小山头上,看得顺眼也是很重要的。 说起来,最近他能拿出钱来盖房子,还真是多亏了家里那群小公鸡。彤城极味楼推出罗蒙家的这些公鸡以后,很快就受到了新老顾客的热捧。 马从戎手底下的小货车来了一趟又一趟,没几次就把罗蒙家刚长成的小公鸡搬得差不多了,剩下那几十只罗蒙死活不卖,说是要留着自己吃。 蜂蜜的价格虽然好,但是产量也很有限,还是不如这样成批卖公鸡来钱多,当然公鸡在卖之前,也是要养上小半年的,只能说这段时间是赶上了。 马从戎那边让罗蒙赶紧再买一批鸡苗养上,多养点,养个万把来只他都销得完。 罗蒙没听他的,真要养上万把来只,到时候一次性成熟,卖是卖得出去,价格还能不能卖得上去就难说了,他还是只进了两千只鸡苗,等过个把月以后再买两千只,阶梯养殖,分段成熟,销路价格都有保障。 这甘师傅动作快,头一天刚刚和罗蒙谈过,第二天就召集了不少人上了牛王庄,钢筋水泥砖块石子也是一车接一车地运上山头。到了罗蒙选定的地方,经过简单的破土动工仪式,就开始挖起地基来了。 村子里的人们听到动静,也纷纷过来帮忙,说到底,每个星期六星期天罗蒙都白给牛粪,他们心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罗蒙他们家那个牛粪就是不一样啊,堆到地里,那菜苗长得倍儿壮实,什么尿素化肥的,那都没法比。 刘春兰就和曹凤莲她们架了大锅起了炉灶,在山头上烧起了饭菜,每天大肉炖芸豆,猪脚炖黑豆,各种青菜炒个几大盆,也有凉拌的,再煮上一大锅热汤,吃得干活的人个个都是眉开眼笑。 人多力量大,房屋也起得快,看着它打地基,看着它一楼的地面浇了水泥,墙面越垒越高,柱子一根根浇上去,转眼又浇二楼楼板了,二楼的墙面再垒上去,上边就不用再用现浇了,各间屋子里的复式楼,都用木板搭建。 这边做泥水活儿的人正搭屋子,那边做木工的也没闲着,根据定好的尺寸,窗框门框就可以先做上了。 开始的时候甘师傅是推荐罗蒙用铝合金窗户,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用铝合金,看着干净,价钱实惠,做起来也省事。罗蒙一想这铝合金窗户安在青砖黑瓦的楼房上,那能合适?反正青砖都买了,也不用舍不得那点木材和人工费。 于是这甘师傅只好又打电话出去帮他联系木材木匠。这年头家具买现成的,门窗用铝合金的,木匠这个行业几乎都要没落了,村子里的木匠要么种地要么出去打工,镇上的木匠也大多都转行了,亏得这甘师傅人面广,几个电话打出去,楞是凑出来七八个木匠。 这阵子罗蒙既要做农活,又得分神建房子的事,忙起来也是昏天暗地,白天累得狠,晚上就睡得死。这几天那栋屋子眼瞅着就要开始铺瓦片了,一想到等到房子建好了,马上就又要开始夏收了,罗蒙就感到自己浑身骨头都疼。 这天晚上罗蒙觉得自己刚躺下去没多久,鸡圈那边又闹腾起来了,拿出手机看了看,十二点一十六,再过两三个钟头就又得起来挤牛奶了。没什么比辛苦的一天之后又被半夜吵起来更叫人恼火的了,那群杀千刀的黄鼠狼! 罗蒙睡眼朦胧地从床上爬起来,提着手电筒就往鸡棚那边去了,今天这动静大,八成了是有什么不平常的事发生,不过去看看不行。 “汪!汪汪汪!汪汪!”罗蒙走到鸡圈外边,里头的东南西北像是听到了他的动静,叫得更欢了。 “别叫了,听到了。” 罗蒙进了鸡棚,“啪”一声把电灯打开了,循声望过去,就看到东南西北四兄弟正围着一只黄鼠狼撕扯呢,一边咬还一边汪汪地叫着。那黄鼠狼想跑,却总有一只狗崽子咬着它不放,一会儿是这只咬它的尾巴,一会儿是那只咬他的腿,就没给它留半点空子。 罗蒙一看就笑了,睡意也消了大半,走过去一巴掌就拍在那只黄鼠狼头上:“让你偷老子的鸡!让你欺负狗崽!” “哇唔!!!”那只黄鼠狼张嘴就吼了一嗓子,那声音跟猫叫有点像,比猫的声音更粗嘎一些,听着就十分凶狠。 “还挺神气。”罗蒙扯着它的脖子就把它拎起来了,仔细看了看,这四只狗崽下口还真挺狠,黄鼠狼身上已经有不少血口子了,耳朵上还少了一块。 不过这家伙还是相当凶悍,在空中一拧身,就要抓要咬。罗蒙反应快,猛地一甩手,就把它甩得七荤八素晕头涨脑,再没力气反抗了。 “干得不错,明天给你们杀只鸡。”罗蒙心情大好,喂东南西北四兄弟吃了点灵泉水,摸了摸它们的脑袋表示鼓励,又许诺明天加餐。 “呜呜……”四只狗崽围着罗蒙,在他手上又蹭又舔,情绪也十分亢奋,窝囊了这么久,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那快活得意的劲儿就甭提了。 拎着那只黄鼠狼回了牛棚,罗蒙一时没找着东西关它,就拿根小绳栓他脖子上,这种塑料绳看着细,其实结实着呢,尤其耐磨,这黄鼠狼要想用牙齿把它磨断,没个十天八天的那也做不到。 绳子的另一头随手就被罗蒙栓在了床尾,睡觉前看它那半死不活的样子,顺手就喂了它一点灵泉水,可别半夜里死咯,他明天还要拿着它上肖树林那里显摆呢。 罗蒙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那只病歪歪身负重伤的黄鼠狼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他的床,就在床尾的地方盘身窝着,见罗蒙起来,就看着他呜呜了两声,那惨兮兮的声音,配上它惨兮兮的摸样,看着还真有点可怜。 只要一想到这些家伙咬死他多少鸡仔,那些鸡仔长大以后要是卖给马从戎能换回来多少钱,罗蒙就半点都不会心软了,想对他使苦肉计,门儿都没有。 早上挤奶的时候忙,那功夫经不起耽搁,罗蒙就没对罗全贵柳茹华他们说起这只黄鼠狼的事,当然,这跟肖树林当时不在场多少也有点关系。 等到吃完了早餐,和肖树林他们一起回到山头上之后,罗蒙这才把这只黄鼠狼牵了出来,这家伙不肯配合,罗蒙就捏着它的脖子把它拎到灯光下。 “啥玩意儿啊这是?”肖树林从小长在县城里,黄鼠狼这东西他还真没见过。 “黄鼠狼。”罗蒙笑了笑,把这家伙拎起来给肖树林瞧仔细。 “长得还不错啊。”黄鼠狼在劳动人民心目中的形象很不好,没少被人丑化,肖树林还以为这东西长的是一副贼眉鼠眼招人恨的摸样呢,没想到还有点可爱,两只眼睛又黑又圆,跟玻璃珠似地。 “看它这个头,还没成年?”罗全贵也凑过去看了看,这成年的黄鼠狼可凶悍了,尤其擅长在夜间活动,就凭罗蒙家那四只狗崽子,想抓住它们怕还是不容易。 “要杀吗?这张皮子给我。”柳茹华伸手摸了摸,说道:“可惜给咬坏了,看看,这尾巴上都秃了好大一块。” “呜呜……”那只黄鼠狼像是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在罗蒙手上又挣了起来,不过这回它学乖了,没敢咬。 “这皮子都被咬成这样呢,还有啥看头,要不把毛剃下来,做成毛笔,说不定还值几个钱,听说那玩意儿叫狼毫。”罗全贵从前就听人说过,这黄鼠狼要是能抓得到,也是能值几个钱的。 一旁的罗进喜眼巴巴望着,罗蒙看他好像也挺喜欢这只黄鼠狼的,就递过去给他:“随便看,小心别被它咬了就成。” 罗进喜冲罗蒙笑了笑,就把那只黄鼠狼接了过去,放在地面上,又看又摸的,那只黄鼠狼也像是认命了,摆出一副任人蹂躏的死样子。 就在大伙儿都有些掉以轻心的时候,这家伙猛地一窜,就窜出去十几米,眼看着就要桃之夭夭,这会儿天还没大亮,这要是一跑远,就真找不到了。 这时候罗蒙只觉得眼前一闪,再看看自己身边,就少了个人。 “柳茹华呢?”他问。 “抓黄鼠狼去了。”肖树林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这一人一狼消失的方向。 “这姑娘会功夫啊?”罗全贵也是目瞪口呆。 “……”罗进喜不会说话,两只眼睛里装得满满的都是向往。 没几分钟时间,柳茹华就拎着那只黄鼠狼慢悠悠从外边进来了。“小样,幸亏脖子上还栓着根小绳,不然就真叫它跑了。” 45 45、一小撮人是多少人 ... 自从柳茹华露了那一手之后,罗蒙就更加关注起这个新员工了,有事没事就找她聊聊天,打听打听她师父如今身在何方,他老人家有啥爱好,有没有打算找个风水宝地颐养天年什么的。 根据这柳茹华所说,她师父人称卜一卦,具体真名叫什么,就连她这个弟子兼养女都不甚清楚。这卜一卦生性洒脱不羁,年轻的时候就爱喝酒,这些年年岁渐长,也有些怕死,于是又搜集起了补气养生延年益寿的之物。 于是罗蒙就装了几斤自家的枸杞花蜜,又挑了一些上好的枸杞子,按照柳茹华所说的地址,给她师父邮了过去,就说自己仰慕他老人家的神采,这些东西都是孝敬他老人家的。 柳茹华这段时间和罗蒙他们一家人同吃同住,自然也知道他们家的枸杞花蜜和枸杞子都是好东西,见罗蒙要给他师傅邮东西,她也是乐见其成,却没想到,这东西刚邮出去还不到十天,她师父就拎个小包奔牛王庄来了。 这会儿牛王庄上的房子也是刚刚完工,一座青砖黑瓦的四合院,就坐落在牛王庄的山岗上,一面对着村子,一面对着牛王庄这边的山坳。 站在面向村子的阳台上,可以俯瞰整个村庄,站在另一面的阳台上望出去,则是延绵起伏的山地,有田地有牛群,有稻草搭建的牛棚,还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 这一栋房子建完,罗蒙口袋里的钱也跟着花了个精光,罗红凤那边刚刚还清的欠债,这会儿又重新欠上了,欠得比第一回还多一些。 二楼大小五十多间房,其中就只有十间小屋做了简单的装修,其他都还是粗胚,罗蒙打算等到过年他盖自己那栋小别墅的时候,再一起弄。 这十间屋子,罗蒙自己占了一间,给肖树林留了一间,柳茹华住一间,罗全贵和罗进喜父子俩也分到了一间,罗志方也有一间,剩下的五间暂时空着,留着以后备用。 这边的房子虽然盖好了,罗蒙却并没有什么机会住,因为牛棚那边一百多头水牛,晚上没人看着肯定是不行的。 罗全贵说他要过来睡牛棚,罗蒙想了想,就说轮着睡,等他睡到这个月月底,到时候就让罗全贵过来守一个月。经过这几个月时间的相处,罗蒙对罗全贵也十分信任,一百多头水牛就是一百多万块钱,交给他看管,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等再过一阵子,东南西北四兄弟再长大一点,罗蒙就打算把它们分出来两只放在牛棚这边。 现在还不行,前一阵子它们抓了一只黄鼠狼,弄得那群黄鼠狼最近天天晚上上他们家挑衅,每天夜里那个闹腾,搞得罗蒙现在还真不知道拿这只黄鼠狼怎么办了,就这么放走太不甘心,弄死了怕那群黄鼠狼造反,于是暂时只好就这么养着。 这只倒霉被抓的黄鼠狼,最近天天被罗蒙栓床柱子上,吃嘛就喂点剩饭剩菜,白天的时候,东南西北四兄弟还常常过来找它的茬,弄得好好一只黄鼠狼,硬是瘦得跟耗子似地。 不过黄鼠狼这东西跟耗子可是仇家,听村子里的人说,这山上有黄鼠狼镇着,那些耗子就翻不了天,但是同样的,村子里要上养上几只鸡仔,就得被它们惦记。 反正也说不上来这黄鼠狼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是因为这东西性喜吸血,有点渗人,村子里的人大多不喜。 前天晚上罗蒙睡到半夜,又听到鸡棚那边闹腾上了,过去看了一趟,回来刚躺下,就听到床尾那边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还当那群黄鼠狼胆大包天找他这儿来了呢,一个跟斗从床上翻下来,啪一声把牛棚里的灯打开。 结果就看到那只倒霉被抓的黄鼠狼,抱着一只老鼠正啃呢,丫这也太厉害了,栓根小绳绑床柱子上都能抓得住老鼠。罗蒙拍了拍那只吓傻的黄鼠狼,让它继续吃,顺手又给它喂了点灵泉水,抓老鼠是好事啊,必须鼓励。 之前听柳茹华说她师父的时候,罗蒙还当他是怎么样一个仙风道骨的人物呢。所以这一天下午,他们正挤牛奶的时候,牛王庄上来了一个身宽体胖脑袋光光的胖老头,又听柳茹华管他叫师父,罗蒙也是吃惊不小。 这卜一卦穿着一身绸布衣裤,脚上穿黑布鞋,鞋面上还挺骚包地绣着一些个金色和银色的花纹,手里拎着个小包,脸上还整了副墨镜戴着。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像骗子啊,路边见着这么一号人,你能放心找他算命吗? 这老头到的时候,罗蒙他们正干活呢,就搬了张凳子让他先坐坐,等罗蒙忙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正蹲自家地头上啃西红柿呢,罗蒙一看这又是一个自来熟,也就不跟他客套了。 “先生会武术?”罗蒙问道。在他们这一片地方,先生是对一些从事传统行业的人的称呼,比如老中医,给人驱邪的道师,还有就是算命先生之类的。 “嗨,人在江湖飘,不会两下子咋混?”老头吃完西红柿抹了抹嘴,很是不客气地说道。 “那您教教我呗。”罗蒙脸上立马就显出狗腿来了。 “你都这把岁数了,还练什么功夫。”老头剔了剔牙,不太上心的样子。 “还不到三十呢!”咋就这把岁数了? “功夫要从娃娃练起,你这岁数,晚了。”卜一卦摇摇头,看来是真没打算收罗蒙做徒弟。 “师傅您再好好看看我,我虽然年岁大点,但是根骨好啊,也是一棵好苗子。”罗蒙坚持不懈地进行自我推销。 “你的根骨也就一般,那两个,还算是不错。”卜一卦伸手指了指,罗蒙一看,可不就是肖树林和罗志方两人,也行啊,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嘿!”罗蒙朝他俩喊了一声:“过来一下。” “干啥?”肖树林有些不耐烦的问了一句,但还是跟罗志方一起,放下手里的活儿过来了。罗志方还是没吱声,这家伙块头虽然大,但是存在感却低得很。 “卜老师傅说你俩根骨好,要教你们练功夫。”罗蒙说道。 “真的?”肖树林半信半疑,有些不太信任地看了看眼前这个打扮得跟暴发户似地胖老头。罗志方还是原来那表情,好像也没怎么动心。 刚刚卜一卦听罗蒙那么说,还想说自己啥时候就说要收他俩做徒弟了,但是这会儿一看这俩人的反应,顿时气结:“还不稀得学咋的?” “也就是跑得快点。”罗志方半死不活地来了一句,柳茹华露那一手的时候,他也在场,觉得没啥大稀奇,他现在要学种地呢,哪有工夫学那个,跑那么快有啥用处? “小子不服?要不要跟我练练?”卜一卦主动发出了战帖,这对一个有身份的老先生来说那是相当掉价的,但是无奈这个叫啥罗志方的,那表情实在是太目中无人太叫人膈应。 罗志方听他这么说,就有些为难了,他虽然不会功夫,力气还是有一把的,这老头年纪这么大了,万一到时候给摔坏了咋整? “还是我来,跟我练练。”肖树林当初学习成绩太差,没考上大学,人家读大学的时候他也不是啥事都没干,跟个武术老师练过几年。这会儿他一看这卜一卦就是个练家子,罗志方啥也不懂,今天要是出手,肯定得挨收拾,好歹也是同事一场,这会儿就决定帮他顶顶。 “嘿,你会两下子?”卜一卦也看出来了,这年轻人学过。 “三脚猫而已。”肖树林扯了扯嘴角,那德行咋看咋欠扁,当初罗蒙就是因为受不了他这德行,才出手揍的他。 卜一卦抖抖衣服从地上站起来,那气场登时就不一样了,那边肖树林也是严正以待,跟高手过招,掉以轻心那是要吃大亏的。 “你先来。” 卜一卦提了提裤腿,摆开姿势,这身绸布衣服拉风是拉风,就是不咋结实,一会儿过招的时候,裤子要是破了,那就丢大人了,他还得留着这张老脸在牛王庄上混呢。 这地儿灵气足,灵气可滋养万物生灵,自然也能滋养他这把老骨头,只不过他卜一卦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要留下,那也得风风光光的留下,叫这帮崽子们心悦诚服。 不然别人都不请他不求他,就他自己死皮赖脸说要在这地儿住,那得多掉价,这事他徒弟柳茹华干了,他可不能干。 肖树林就在卜一卦错神的功夫,猛地杀将过去,还以为这一下十拿九稳,结果却扑了个空。一旁的罗蒙只见这老头一闪身,然后不知道怎么的,肖树林就给摔地上去了。 肖树林顺势滚地,紧接着又是一个扫堂腿,结果又扑了个空,被那老头从背后踹了一脚,骨碌碌滚沟里去了。 “好身手啊!”罗蒙飞快地向沟里的肖树林瞄了一眼,见没啥大事,顿时就在脸上堆满了笑容,向卜一卦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催促另外两人说:“还不快叫师父?” 肖树林恹恹地从沟里爬出来,觉得自己那点面子都丢在刚刚那条沟里捞不回来了。前边那个武术老师还跟他说呢,以他现在的身手,放眼整个地球,能跟他打个平手的也就那么一小撮人。 他当时太年轻太得意,以至于忘了问,他所说的一小撮人,到底是多少人,是五亿呢十亿呢还是三十亿,不然他也不至于连眼前这个肥老头都打不过啊。唉,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他爹给他包那么大一个红包了。 “师父。”水平太差,看来还得继续拜师学艺啊,肖树林也认命了,摸摸鼻子,还算恭敬地喊了一声。 “还有你。”罗蒙抬腿就给了罗志方一脚,这愣子,天上掉饼呢,都不知道要伸手去接。 “师父。”虽然罗志方还是有点搞不清楚学武术到底有啥用处,不过既然东家都让学了,那就学着。 “师父,你看哈,我虽然根骨比他俩是要差点,但是悟性好啊……”罗蒙还是不死心。 “是,你那脑袋瓜子是比他俩好使。”卜一卦也看出来了。 “可不是。”罗蒙当仁不让,肖树林听了他俩这话,那嘴角都快垂到下巴去了,心说老子智商还一百五呢。 “所以说,你以后就多使使你这个好使的脑袋瓜子,别学人家喊打喊杀的,那不是你专长。”卜一卦拍了拍罗蒙的肩膀,拎着小包就下了山坡,找他大徒弟去了。 旁边的肖树林一听,顿时就乐了,他娘的打从一开始认识罗蒙到现在,这还是他第一回见这家伙吃瘪。 “老神棍!”罗蒙在心里骂了一句,又比了个不雅的手势,然后他很快又高兴起来了,他们家肖树林笑得可真好看…… 46 46、肖老大的择媳标准 ... 罗蒙自己虽然没当成卜一卦的徒弟,但他还是积极努力地帮俩外甥女踏上了习武之路。卜一卦刚开始还有点不大乐意,在他们家吃了一顿饭之后,就啥意见都没有了。 罗蒙家的饭菜确实是香啊,天天吃可能也不觉得有什么,外人偶尔上他们家吃一顿,无不赞不绝口的,这卜一卦也不例外。罗老汉和刘春兰听说他要教他们家那俩姑娘练武,对这个刚来的胖老头也是热情非常。 吃完饭罗蒙骑着三轮车上水牛镇买了些寝具和其他生活用品,就把这卜一卦安置在了牛王庄上的一间小屋里。这老头里外看了看,也甚是满意,就嫌稍微冷清了点。罗蒙说等过几天他们这开始夏收,到时候就热闹了。 这卜一卦在大湾村的生活也是十分悠闲的,每天早晨五点多起来,先教肖树林罗志方和高美慧高美玲练两个钟头的武术,然后再吃早饭,接下来的一整天,他爱去哪儿就去哪儿,自由得很。不过这老头显然也没走远,每到饭点,他都必然准时地出现在罗蒙他们家的饭桌上。 这段时间,村民们也逐渐把一些成长周期短的青菜给种出来了,像小白菜空心菜生菜之类的,长起来本来就飞快。 开始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说让这些菜跟牛王庄的菜一起出,月底再算账,罗蒙没答应,说还是另外算,账目清晰。 每天出多少菜,就让他们直接跟那几个学校食堂的负责人对数目,村民自己记一下账,学校食堂那边也有账本,等到了月底,让那几个食堂直接给村民们结账,罗蒙就不跟着掺和了。 村子里种菜的人不少,种类也都比较杂,开始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混乱,但是时间久了,秩序自然就出来了。 到时候擅长种西红柿的就专门种西红柿,擅长种黄瓜的就专门种黄瓜,村子里要是有两家人种黄瓜,这家种得没有那家好,那人家自然就不乐意找他拿货,所以竞争还是存在的,相对的品质也就比较有保障。 总体来说,从他们大湾村出去的蔬菜质量都还是很不错的,原本只有罗蒙一家供货,学生们都要争着抢着去打菜,这会儿供菜的农户多了,紧张的局势也得到了缓解,每天的吃饭时间,也就成了全校师生的幸福时光。 眼看就要放暑假了,学校里的师生还真有点舍不得他们食堂的饭菜。其中以即将毕业的高三学生尤为不舍,转眼就到了六月份,学校食堂刚刚升级,他们却是毕业在即,多想再多吃几年啊。 进入六月份,离高考也就不远了,再过不久,高一高二的学生也都要迎来两个月的暑假。村子里的人们就有些不淡定了,说到时候学生们都放假了,他们种出来的菜卖给谁去啊? 罗蒙倒是没为这事犯过愁,村子里的人不知道自己家种出来的菜多吃香,那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们尽给那几所学校供货了,没挑到镇上去卖过,不晓得好不好卖,心里边没底。 不过罗蒙觉得,零卖虽然也能卖得出去,但是要能有几家长期稳定的客户跟他们村合作,那就更好了。 毕竟等到以后他们村种出来的菜多了,要是都一窝蜂挑到水牛镇上去卖,就容易出现降价竞争。等他们大湾村的菜卖出了名声,又会把水牛镇周边一些菜农挤得没了活路,到时候就必然会有其他村子的人冒充大湾村的人卖菜。总之就是一个字,乱。 罗蒙给郭大锅打去一个电话,问他有没有朋友是做酒楼菜馆的,眼瞅着暑假就要到了,得给他们村这些菜另外找一条销路。 郭大锅说自个儿也正为这个事发愁呢,开饭店的朋友他有,可是他一旦要是把大湾村的菜介绍出去,到时候人家要是觉得好,那给的价钱可就高了,那以后他们几个学校食堂还能拿得到菜? 罗蒙笑着跟他说:“你就算不介绍,他们到时候也得自己找我们村里来。” 之前罗蒙单独给这几个食堂供货的时候,就有那么几个人找去牛王庄,想让罗蒙给他们供货,不过都被罗蒙给拒了。这些人要是知道如今大湾村不少村民都种菜,而且都有这种品质,那肯定也是要找过来的,只不过是他们先入为主,当这几所学校还是罗蒙一家在供货呢。 “那咱们学校里的娃娃们以后就甭想再吃到你们村的菜了?”那边郭大锅就问了。 “怎么吃不到啊?”罗蒙说:“人家多少钱你们也多少钱跟着买呗。咋,学校食堂就不用参加市场竞争了?” “那玩意儿,到时候还能买得起?”郭大锅叫苦不迭。 “让学校给你们食堂发点补贴呗,你们这些高中学校老黑了,学费收得老高,还不叫学生吃上好饭菜。”罗蒙顺手从自家番茄地里摘了个番茄,一手拿着番茄啃,一手拿着手机,坐在田埂上慢慢跟他唠。 “那是我能说了算的吗?”电话那头的郭大锅苦笑:“你是不知道啊,外边等着接手我这个食堂的人大把呢,我不干,自然有人干,想讨价还价,没门。” 罗蒙心说你就装:“放心,到时候他们要敢撤了你,你们学校那帮学生就得造反。” 说起来这个郭大锅对食堂那点事那是真上心,当初罗蒙他们刚开始卖奶馒头奶黄包不多久,这人就找上门来了。这会儿他跟罗蒙叫苦哭穷,也就是为了他们学校食堂下个学期还能买得到大湾村的菜。 “我跟村子里的人说说,要是实在不行,到时候牛王庄这边单独给你拱点。”罗蒙这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嗨!这话你咋不早说啊,看我着急上火的!”郭大锅一拍大腿,心里边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放下来了。 “改天把你那朋友喊大湾村来,咱好好跟他谈谈。”罗蒙说。 “行啊,没问题,这事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我那朋友是干大事业的,在彤城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郭大锅牛逼哄哄地说道。 罗蒙笑了笑,只当他是吹牛呢,没咋当真,等再过两天,郭大锅把人带牛王庄来了,罗蒙一看,这丫果真是敢称彤城第一的,就凭他们极味楼现在卖的那个天价蜂蜜,就没人比得上。 “咋又是你啊?”真他娘的孽缘啊,罗蒙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说。 “可不是。”马从戎还是那副招人恨的死样子。 “你们极味楼也卖青菜?”罗蒙咧着嘴,露出两排小白牙。 “卖啊,捎带着卖。”马从戎回答说道。 “那你还是别买咱们村的青菜了,太香,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抢了主菜的风头,那不是喧宾夺主吗?”罗蒙大言不惭道。 “不碍事。”马从戎稳稳的,笑眯眯的回答说,仿佛眼前的罗蒙就是一只得意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