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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上的那家酒店吧。”罗蒙说。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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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大了,在小辈面前不自觉就爱端起来。    罗蒙寻思着,最好还是他俩都认识的人,说得上话,可是这样的人还真不好找,说起来这俩人的交际圈实在是窄得很,肖老大倒是有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可是让这样的人来给阿芸婶做工作显然不合适,到时候别弄巧成拙,反而把人家给吓到了。    阿芸婶这边认识的人就更少了,她早年没了爹妈,男人跟人跑了,她自己回娘家老房子住,再没跟婆家的人来往,后来又因为搞拆迁,连处得好的几个老邻居都散了。如今住在打铁铺,也就跟院子里几户人有来往,除了肖老大,唯一一个跟她年纪相当的,还是后来住进去的刘彩云。    刘彩云的眼睛雪亮,在打铁铺住了这么些日子,肖老大和阿芸婶的那点事情,哪里还有看不出来的,罗蒙把这话跟她提了一下,她就满口应下了。    刘彩云是过过苦日子也过过好日子的人,和她男人同甘共苦几十年,现在回想起来,酸甜苦辣都有,就是没有过后悔的心思。实在看不得像阿芸婶那样,年纪轻轻就是一个人,一过就是几十年,眼下明明有一门不错的姻缘,却硬是瞻前顾后瞎耽误工夫,这都大几十岁的人了,还有几年工夫好耽误?    另外罗蒙又把这事给刘春兰说了一下,还让肖树林把他舅妈也给喊上,这些年跟肖树林家有来往的亲戚,也就剩下他舅妈一家了。    肖老大那边倒是方便,让肖树林去问他一声,得了个准话,那老头别别扭扭的,面上勉强答应下来,暗地里早就急得快坐不住了,生怕罗蒙和肖树林一个不小心把事情给搞砸了。    时间就定在一个平常的周末,这一天肖树林的舅妈上打铁铺来做客,肖老大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着。    虽然这女人的脾气实在不招人喜欢,但是凭良心说,肖树林这些年也是多亏了她的照顾,当初他老婆跟人跑了,他小舅子,也就是肖树林的舅舅,都不爱管这烂摊子,就这女人还三天两头带肖树林去自己家吃饭,为这事她跟自己男人吵过,跟肖老大也吵过,可以说是两头不讨好,可她偏偏就是我行我素,打心底里,肖老大对她也是有些佩服的。    肖树林她舅妈坐在打铁铺的院子里正跟大伙儿闲聊呢,这边刘春兰跟刘彩云姐妹也进了院子,说是今儿天气好,老姐妹俩人都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刚从街上逛了一圈回来。    这几个女人说着说着,就围着阿芸婶说上了,都是五十多岁的女人,大半辈子的故事,真要说起来,三五天都说不完。    直说到天黑,吃过了晚饭,刘春兰和刘彩云还有肖树林的舅妈,三人硬是又把阿芸婶拉去刘彩云那屋,几个人摆上点心吃食,又温了农家自酿的糯米酒,在小屋里说说笑笑,也是其乐融融。    “大妹子,我外甥说老肖对你有那份心思,你到底是咋想的啊?”酒过三巡,肖树林他舅妈终于把正题给扯出来了。    “……”阿芸婶顿时就不吭声了。    “你是不是觉得他混过社会,不合适啊?”刘彩云旁敲侧击道,她平时在牛王庄上干活的时候,就没少听那些老人闲唠嗑说打铁铺这边住着一个黑/社会老大,开始的时候她还挺紧张,等后来相处的时间长了,也就跟平常邻居差不多,没啥不一样的。    “不是。”阿芸婶连忙就说了。    “那你心里到底是咋想的,跟咱姐妹几个好好说说,你看你平时也不能对那仨丫头说这些个,总憋在心里也不是个事儿啊,说不定咱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呢。”一旁的刘春兰又循循善诱起来。    “我就是没这方面的打算。”阿芸婶说道:“之前搬来这打铁铺,我就想着,好好把几个女儿拉拔大,清清静静把剩下的几十年过完了就完了。从前年轻的时候,倒是起过这份心思,但是来来去去都没遇着合适的,如今这份心思早淡了,加上年岁又大了……”    “你这才五十五呢,哪儿就大了?身体好好的,少说也得活个八/九十岁,三四十年的好日子呢,就这么随随便便打发了?”肖树林的舅妈首先第一个就不认同她这种心态了。    “别急,别急,咱先听阿芸说说。”刘彩云连忙把她拦了下来。    “我自个儿还不知道自个儿?除了绣花啥也不会,到现在,连弄几个好菜都不会,做饭的手艺还不如大丫呢……”阿芸婶接着说道。    “这事你真不用愁,人家老肖自己就能做菜,做得还贼好。”肖树林的舅妈这就又憋不住了。    “我这人不中用,又不会说话,人家说个逗趣的话儿,我都接不上。自己一个人过过日子也就罢了,要跟人家在一块儿,还不得把人闷死啊?”来来去去,阿芸婶都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跟人一块儿过日子的,又不是卖笑,还得逗着哄着他啊?你们家那仨丫头不就是从小跟着你的,闷死了吗?爱说爱笑的,人又实在,多好的性子啊。”    肖树林他舅妈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像阿芸婶这样的,人还不是装模作样,她是真心觉得自己不好,可看在她这外人眼里,那是哪儿哪儿都好,要她说,肖老大能遇见个这样的,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妹子啊,你这可就真是想多了,这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啊?你们都在打铁铺住这么长时间了,你这人怎么样,人家老肖也是看在眼里的,你自己觉得再不好,只要他觉得好不就成了。”    刘彩云不急不缓地劝道,她们之前只当这阿芸婶是面子薄,要么就是介意肖老大的身份,没想到人家最根本的症结所在还是对自己没自信,这八成也是那一次失败的婚姻落下的病根。    “我大姐说得是,这人哪有完美的啊?你觉着自己这儿不好那儿不好,人家老肖那也并不都是好的。”    刘春兰这就跟阿芸婶说起了肖老大的生平,这些事也是他这几天刚从罗蒙那里听来的,罗蒙让他撮合这两人,她自然不能全无准备,而且做这牵红线的事,多少也得慎重些,人品要是实在不好的,她自然也不会来蹚这趟浑水。    这肖老大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原本家境也是不错,他爹老来得子,自然是百般疼爱,可惜那老爷子的年纪实在是大了,肖老大长到十来岁的时候,他爹便去世了,她娘一个妇道人家,压不住家里几个儿子儿媳妇,老爷子刚下葬,就闹着分了家。    肖老大从小被他父亲百般疼爱,他那些兄弟自然是要眼红嫉妒,加上肖老大自己那些年也被宠得有些骄纵,又不讨上面几个哥哥的喜欢,邹然失去依靠,日子自然是一落千丈。    等到他娘过世以后,肖老大就彻底没人管了,十四五岁就混了社会,当年肖树林他娘之所以能跟了他,据说是因为肖老大年轻的时候长得实在好看,姑娘家一个把持不住,就有了肖树林。    “这人年轻的时候不学好,我那小姑子也是跟他吃了不少苦的,但是不吭不响地抛下儿子跟人跑了,到底还是她的不对。”这时候,肖树林他舅妈适时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跑了?”阿芸婶这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肖树林他母亲的事,一听说她也是跟人跑了的,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便有些五味杂陈起来。    “是啊,我听说你男人也是跟人跑了的,这也算是缘分,我看你们两人都不错,凑一起过日子也挺好。”    “老肖那人,说是混社会的,那些门门道道的事情咱也不懂,反正在咱这些老百姓里边,从来还没听说他干过啥伤天害理的事,你也不要管别的,单看他这些年把肖树林养得咋样,心里对他这人也该有个底。”    肖树林舅妈的这一席话,也算是肺腑之言了,平时当着肖老大的面,她可从来没说过他半句好话。    “我知道他不是坏人。”阿芸婶挺认真的表明态度。    这一晚,她们几人一直说到很晚,肖树林她舅妈是回不去了,干脆就在刘彩云屋里住下,刘春兰也被留了下来,说是第二天早晨她们几人一块儿过去帮她做馒头。    这几个老姐妹一起喝了一个晚上的酒,又同睡一屋,第二天凌晨又一同去刘春兰家里帮着蒸馒头做包子,真真就跟亲姐妹似得。    后来肖树林的舅妈回永青去了,刘春兰和刘彩云还是常常会去找阿芸婶说话,没多久,阿芸婶就松口了,肖树林接了罗蒙的电话以后,把这事给肖老大一说,可把这老爷子高兴坏了。    这两个人老人的婚事,自然不会办得像年轻人那么隆重,阿芸婶本人也不是爱张扬的,最后就决定在年前选个好日子,请几个相熟的吃顿饭,其他的都免了。不过在肖老大的坚持下,两人到底还是去民政局打了结婚证,阿芸婶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心里显然也是很高兴的。    眼瞅着他俩办酒的日子越来越近,罗蒙心里也愈加忐忑起来,这一次喜宴肖老大要是不请他们一家,那就表示肖老大非常不喜欢他,以后他跟肖树林可就更难了。    不过照理说,刘春兰也是帮他俩拉了红线的,自己还是打铁铺的房东,这一次的喜酒怎么都应该有他们一家才对。    直到有一天早晨,肖树林过来他们家院子里练武的时候带了一包糖过来,跟刘春兰说,让他们一家人到时候过去吃喜酒,罗蒙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婚宴当晚,肖老大甭提多乐呵了,手里戴着一枚跟阿芸婶手上一样的金戒指,一个劲儿地招呼大家喝酒吃菜,    “房子都弄好了?”宴席散了之后,肖树林问罗蒙说。    “嗯。”刘春兰她们和几个请来帮忙的村民已经结伴回去了,今晚罗老汉并没有来,家里离不开人,他就让刘春兰罗红凤带着两个丫头过来,罗蒙一早就过来帮忙了。    “能住人了?”肖树林又问。    “能。”罗蒙忍不住高兴了起来。    “你等着。”肖树林说着,就转身拐进自家那间小屋,没一会儿,就拎个小包出来了。“走。”他说。    “你爸那边呢?”罗蒙兴高采烈地跟着肖树林一块儿上了车。    “有人哄着呢,出不了啥事。”肖树林一踩油门,车子颠了颠,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111    111、最新更新 ...    罗蒙和肖树林的新房子就建在牛王庄溪谷深处的一块平地上,地势比小溪要高出几米,不用担心春季涨水的时候被淹。    附近还有一道七八米高的瀑布,分成好几段,高处的水流拾级而下,溅起星星点点的水花。他们的房子虽然离瀑布不算太近,但是难免也会受水汽的影响,冬季就会显得阴冷些,好在屋里修了壁炉,烧上柴火,不一会儿,这栋小小的房子就会变得干燥暖和了。    罗蒙体内的那眼灵泉显然很喜欢这里,每次罗蒙来到这里,泉眼里的泉水就会喷涌得愈加欢快,叮叮咚咚的响着。    房子的格局十分简单,也一点都不豪华,当初罗蒙装修的时候,一切都以简单舒适为根本。楼下是大厅,配有一个公用卫生间和一个半开放式的厨房,厨房外面用矮柜围出一小块地方,放了吃饭的桌椅,还有冰箱酒柜也都集中在那块区域。    壁炉就建在大门斜对面,壁炉前面摆放着一组沙发茶几,这组沙发是罗蒙跟肖树林一起去永青挑的,两人在家俬城逛了一圈,最后就挑了一组最大最软的沙发回来。    屋子的右手边,也就是厨房的斜对面,靠近小溪的方向,开了一个大大的矮窗,把窗帘拉开,就能看到外面的瀑布,矮窗前铺了一块两米乘两米的地毯,冬日的下午,躺在这里晒晒太阳也是很不错的。    左手边最里面的屋角,卫生间旁边的楼梯下,还开了一扇门,门口是一个小型仓库,罗蒙寻思着,万一以后牛王庄上真的弄出来什么非常值钱的东西,总不好就那么大喇喇地放在四合院的仓房里,那边毕竟人多眼杂。    上楼梯就是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廊右边是一个带房间的大卧室,也就是将来罗蒙和肖树林的房间了,右边是两个小一点的房间,目前空着,将来是住人还是放杂物到时候再说。    整个二楼除了这三个房间,剩下的就是一个大平台了,目前还没来得及修饰,就是空荡荡的一片。在靠近那两间空屋的墙边上,倒是搭了个小雨棚,雨棚下面是一个漱洗池,靠墙还放了一台洗衣机。    三个房间的屋顶是合在一起的,上了房梁盖了瓦片,顶楼也铺了地板,上面还有个阁楼,以后可以用来放杂物,日子过得久了,家里总会囤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肖树林显然也很喜欢这栋房子,他把手里拎着的小包往门口一放,脱了鞋袜,光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到处看了看,然后又把侧面的矮窗打开,清凉透着冷意的空气马上随着微风飘进屋里。    “要烧壁炉吗?”罗蒙问道。    “烧上。”肖树林把自己往地毯上一横,就再也不想动弹了。    罗蒙从一旁的箩筐里拿了几块木材丢到壁炉里,又往里面撒了一点煤油,然后丢一根点燃的火柴进去,“哗”的一声,炉子里就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牛王庄上一点都不缺烧火的木材,今年春天种杨梅核桃板栗,秋天种枇杷,还有整理那些荒地种庄稼,这些荒地整理下来,成片的长得好的大树基本上没怎么去动,那些零零星星的歪脖子树,却都被罗蒙让人连根给挖了,晒干了堆起来,四合院那些老人炒瓜子煮红薯,也用不了多少,如今还剩下好多呢。    “要不要把窗户关上?”一会儿,罗蒙也在肖树林身边坐了下来。    “不用,就开着。”肖树林回答说。    “这个房子怎么样?满意吗?”罗蒙说着也躺了下来。    “嗯,舒服。”肖树林显然很满意。    “晚上就睡这儿了?”    “嗯,你去灯关了。”    电灯被关掉,屋子里就剩下壁炉里跳跃着的橘红色火光,夜空中隐约还有月光泻下,照得窗外的大山影影绰绰,偶然还有跳跃的水珠映出银色的光芒。    地毯上的两人紧紧拥吻在一起,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被剥落,两副修长有力的躯体,缓缓地纠缠,温和,却又带着让人脸红心跳的炙热。    “唔……”肖树林用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身体的反应让他些微感到有些难堪,只是一根手指的进入,就让他已经食髓知味的身体不可抑止的激动起来,渴求着更多的快感。    火光把他**的身体照得格外美丽,修长的四肢,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膛,结实紧绷的腰腹,就连每一根卷曲的腿毛,看在罗蒙眼里也是充满了魅力,更别说眼前这个男人此刻正渴望着自己,敞开身体邀请他尽情的占有。    罗蒙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离不开这个人,他突然有点理解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殉情这回事了。    “唔……轻,轻点……”罗蒙过于凶猛的热情让肖树林有些措手不及。    “爽吗?”罗蒙喘着粗气,双眼像魔怔了一样,紧紧盯着身下的男人。    “好爽!哈……”太多的快感几乎让他无力承受,肖树林高高扬起头颅,修长有力的脖子绷得死劲,呼吸紊乱而急促。    长夜漫漫,罗蒙恨不得把身下的男人翻来覆去啃个无数遍,看着他在自己身下放荡,看着他在自己身下颤抖……    “!”凌晨三点钟,罗蒙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窗台上静静地闪着四只眼睛,两大两小。    罗蒙看了看一旁的肖树林,见他睡得正香,便帮他掖了掖被子,然后自己披着衣服从毯子上爬了起来,到厨房里拿了两只碟子出来,把碟子放在窗台上,又回头看了肖树林一眼,见他没醒,抬手往碟子里注入灵泉水。    从几天前,罗蒙就开始这么喂这两只喝灵泉水了,一般他头一天晚上把灵泉水用容器装好,放在窗台上,这两只半夜过来,就会自己喝了离开,昨天罗蒙一早去打铁铺帮忙,晚上又跟肖树林一起回来,一时就把这事给忘了,不过好在这两只也算是机灵,见有罗蒙以外的人在,倒也没怎么闹腾。    黄鼠狼把脑袋凑到碟子里,几下就把一叠灵泉水喝了个干净,菜花蛇则小心地把整只碟子吃到嘴里,然后仰头把水喝完,再把碟子吐出来,放在窗台上。    “好孩子,玩去。”罗蒙拍了拍黄大仙和两千五的脑袋。    “吱吱!”黄鼠狼叫唤一声,就窜进了夜幕中,远远地蹲在溪边的石头上,等待迟迟没跟上去的那条大蛇。    “嘶!”菜花蛇扭着身子吐着舌头,好像还有点不太舍得走,跟它吓人外表不同,这家伙其实是一个爱跟人亲近的孩子,从前罗蒙一个人住在村里的时候,它就没少往他床上爬。    “走,小心别被人抓了。”罗蒙用手指挠了挠它的下颚,菜花蛇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回到肖树林身边,看着这个熟睡中的男人,伸手拂过他的脸庞,并在他的嘴角印上一个轻吻。此刻罗蒙的心里非常平静,他并不害怕肖树林有一天会发现他的秘密,他已经得到世界上最好的,再也不担心会失去其他任何东西。    但是罗蒙也不会主动告诉肖树林,因为他不想平白给自己的感情带来波折,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和肖树林能一直像现在这样,不要有变数。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一趟?”第二天吃过早饭,罗蒙问肖树林说,在处理肖老大这个问题上,罗蒙一直以肖树林的意见为主。    “没事,这回多给老头子放几天假,刚结婚呢,咱别拿这些糟心事去烦他。”肖树林甩甩手,无所谓地说道。    说实话这半年时间一直瞒着肖老大,尤其后面这阵子,每天还要面对他阴晴不定的脾气,肖树林也觉得挺累,现在肖老大也有了着落,他就不想再憋着自己了。    “前几天杜文英过来运牛粪的时候,说他们家的小龙虾差不多要快可以收了。”罗蒙的眼睛亮亮的。    “今天去?”肖树林也来了兴致,小龙虾他是吃过,但是没钓过。    “行,我先去跟大姨他们交代一声。”    很快,两人便开车下了牛王庄,沿着盘山公路,一会儿就到了镇上,眼下才刚刚十二月初,在外边上学上班的人都还没怎么回来,水牛镇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等再过半个月,镇上的人就多了。    “吃不吃烤红薯?”远远的看到孙林木在路边摆的烤红薯的摊子,罗蒙就问肖树林了。    “吃。”肖树林几下把车开过去停在路边,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今天不是星期天?你怎么没去永青啊?”肖树林跟孙林木倒也熟络。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会下雨,我就没去。”孙林木有些无奈地说道,做小生意的,最怕遇到坏天气了,自从开始摆摊以来,孙林木就养成了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可惜这玩意儿实在靠不住。    当初孙林木收了红薯以后,就在打铁铺的四合院旁边,挖了个地窖,把发了汗的红薯存在里边,然后自己又买了个烤红薯的炉子回来,在镇上和县城烤红薯卖,一般周末都要去县城永青,毕竟那边人多,生意也比水牛镇好。    “给我挑俩大的。”肖树林说道。    “哦,我说你这两天都不打算回去啊?”孙林木麻利地拉出一个抽屉,从里边抓出两只烤得焦香的大红薯,用袋子给肖树林装了。    “不回,我爹怎么样了?”    “早上起来还气呼呼的,说是要去牛王庄,后来被阿芸婶劝了劝,又回屋里去了。”孙林木把红薯往电子秤上一称,拎起来递给肖树林:“六块钱。”    “一会儿让他一起付。”肖树林指了指罗蒙,他今天早上换了衣服,忘记把钱包揣上了,这会儿口袋里半毛钱没有。    孙林木摆摊也有几个月了,每回他们过来吃烤红薯都是要给钱的,年轻人,谁也不真的计较这几块钱,自然就省了推来推去的那一套,买东西给钱,天经地义。    “感情这两个都是给你自己买的啊?”罗蒙笑了笑,刚刚肖树林买了两个红薯,他还当有自己一个呢。    “一会儿还钓虾呢,不得带点吃的能成啊?”肖树林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多买几个。”罗蒙一想也是,带点吃的,就当春游了,于是又跟孙林木买了三个大红薯。    “你下午几点钟收摊?”买好了烤红薯,肖树林又问孙林木说。    “晚着呢,傍晚的时候生意好,我起码得七八点才收摊。”    “那行,我们一会儿钓了小龙虾回来,你帮我给我爸带一点回去。”肖树林心里到底还是想着他老子的。    112    112、最新更新 ...    老杜他们家承包的水库面积不算太大,但是整治得还不错,水库边上平平整整修了两间木头房子,房子前面还搭了一条走廊,上面摆了一套木质桌椅,旁边刚好又有大树遮阴,看着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罗蒙和肖树林远远就看到旁边的空地上,一群半大的鸡仔正叽叽叫着围着一个妇人讨食呢。    “五婶,老杜叔不在啊?”老杜的婆娘是个寡言的妇人,性子比较独,当初在大湾村住的时候,也不怎么出门走动,罗蒙虽然能认得她,但也并不熟络。    “哦,罗蒙来了啊,你等着,我去喊喊他。”五婶倒是能把罗蒙认出来,现在罗蒙也算是水牛镇上的名人了,尤其是他们大湾村的人,没有不认识他的。五婶子说着,三两下把棚子里的鸡食撒了,然后在围裙上抹抹手,匆匆就往上坎去了。    一会儿老杜回来,罗蒙和肖树林自然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咋呀杜叔?是不是正忙呢今天?”罗蒙隐约觉得自己来得好像有点不是时候。    “没啥,上坎那村子有个老人过世了,找我去帮帮忙,上边还有不少人呢,不差我一个。”老杜叔摆摆手,不经意地说道。    “我听文英说你们家小龙虾都长得差不多了,今天没啥事,就过来看看。”罗蒙这就说明了来意。    “是差不多了,你要不要捞几斤回去尝尝?”老杜说着就要进屋拿家伙什去了。    “不急,一会儿我们自己去钓。”    “行,嘿嘿,今天也是不巧,文英他一个老同学回镇上来了,喊他出去聚聚,平时他可都在这边守着呢,这小子,比我还上心。”说起他儿子,老杜叔也是一脸的欣慰,现在的年轻人,不懂事的多了去了,他儿子能有这样,老杜心里也很满足。    “小龙虾养得怎么样?你们已经捞过了?”相对于杜文英,罗蒙还是对他们家水库里那些小龙虾感兴趣一些。    “自家尝过几回,没正经捕捞过,现在卖不划算,干脆再等个一二十天,赶上年节前后,到时候价钱好。”老杜叔搓着手说道。    “对,过年的时候价钱肯定比现在好。”罗蒙也这么说。    “我听文英说,你那牛王庄上,还种草莓了?”春节前后的草莓可不便宜。    “嘿,外甥女爱吃,多种了点。”罗蒙倒也没说假话。    “你这小龙虾吃不吃番薯?”这时候,蹲水库边上正啃着烤红薯的肖树林突然问了一句。    “这玩意儿啥都吃,不过你这烤红薯可钓不上来小龙虾,三两下就该被它们夹烂了,你俩等着,我进屋给你们切块肉去?”老杜叔说着颠颠就进屋给它们切肉去了。    “合着你买烤红薯是用来钓虾的啊?”罗蒙笑看着大口啃着烤红薯的肖树林。    “就这么一问,你当我傻呢?”他要不怎么问,人家怎么知道他这会儿急着想钓虾了呢?    没一会儿,老杜就提着两个肉块出来了,他取了自家冰箱里的瘦肉,切了两块成手指头粗细的肉条,中间用一根绳子系了,拎着就能上水库里钓小龙虾去,钓竿都不用。    “你还是忙去老杜叔,答应了人家,临时走开也不好,我们自己随便玩玩,待会儿要回去的时候给你打电话。”罗蒙知道,在他们这块,谁家办丧事请人帮忙都是要给工钱的,这会儿老杜干活干到一半就走了,怎么着都不合适。    “你俩会不会钓啊?要我不先教教你们?”    “没事,钓着玩呢,要实在钓不上来,到时候再打电话让你回来帮我俩捞几斤。”实话说,老杜叔太热情,他们反而不自在。    “那成,一会儿你们回去前,千万要给我电话啊。”老杜叔跟罗蒙他们说完,又和自己老婆交代,一会儿罗蒙他们要回去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喊他回来。    老杜叔走了,五婶招呼了罗蒙他们几句,罗蒙说他们自己钓,让她忙自己的去,她果真就忙自己的去了。    “知道怎么钓小龙虾不?”罗蒙老早就上网查过资料了,这会儿有意在肖树林跟前显摆。    “一会儿看看谁钓得多?”肖树林咧咧嘴,半点不露怯。    “你钓过啊?”罗蒙有些不信。    “没钓过也挡不住咱天分高啊。”肖树林说着,就从廊下提了一只红色水桶,直接下水库去了。    水库里横七竖八地修了不少田埂,大概是为了尽量减少死角,让小龙虾能在池塘里畅通无阻,田埂和田埂之间常常是断开的,上面只用木板搭着,肖树林腿脚灵活,三两下就拐到水库中间去了。    罗蒙眯眼看肖树林蹲在田埂上,把挂着肉块的绳子顺着水边放下去,然后一边啃着烤红薯一边等着小龙虾上钩,很快自己也跟了上去。    小龙虾这玩意儿也是一根筋,又蠢又霸道,夹住了食物就死活不松钳子,钓起来相当轻松愉快又很有成就感,几个钟头以后,罗蒙和肖树林便打着饱嗝载着十多斤小龙虾回去了。    这十多斤小龙虾里边有五斤是给极味楼的样品,罗蒙当初答应老杜叔说要给他和极味楼牵线的。剩下的几斤罗蒙说要给钱,老杜叔死活不要,最后推来推去,还是没给成,就说过阵子等牛王庄的草莓成熟了,也给他们摘几斤过来。    至于饱嗝,那纯粹是烤红薯啃的,老杜叔说要他俩留下来吃饭,罗蒙没答应。    回去的路上,肖树林说要分几斤小龙虾出来让孙林木帮他带给肖老大,罗蒙想想还是算了,孙林木要好晚才能回家呢,还不如等会儿回了牛王庄,让他大姨刘彩云给他带过去。    给极味楼的那五斤,单独装起来放在厨房里,让胖子看着点,别叫它们死咯,然后又分出几斤来,让刘彩云一会儿带回去,说是同村一个人养的小龙虾,让打铁铺那边大伙儿都跟着尝尝。    当天晚上胖厨侯俊做完四合院这边的饭菜之后,应罗蒙的要求,去了溪谷深处的那栋房子,同去的还有罗全贵父子,边大军一家,林阔以及罗志方柳茹华。卜一卦这段时间他刚好有事出了远门,并不在牛王庄,今晚便没请他,而且卜一卦虽然在牛王庄上住着,事实上他和罗蒙他们走得并不近。    饭菜除了四合院这边现成的带了几样,另外还杀了一只鸡,抱了一个西瓜,以及罗蒙他们今天带回来的小龙虾。美食当前,侯俊自然是干劲十足,没一会儿功夫,就整出一桌好菜,尤其是那一大盆香辣小龙虾,那色那香那味儿,直勾得人食指大动。    酒足饭饱,罗蒙让边大军的两个孩子用他的电脑玩游戏,大人们则依旧围坐在饭桌边上,谈起了正事。    “大家这一年都辛苦了,都说万事开头难,你们都是为咱牛王庄出了大力气的。”在坐的几个都是牛王庄的主力干将,罗蒙虽然不喜欢一些企业组织三天两头开会那一套,不过有时候大家聚在一起,梳理一下过去的工作,规划一下未来,那也是很有必要的。    “说啥客气话,咱可都是领工资干活的,辛苦那都是应该的。”这些人里边,也就边大军能扯几句这样的话。    “客气话我也不多说了,反正大家为牛王庄做了多少事,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去年这时候我还是两手空空,刚从外边回来,今年这时候,看看,牛王庄这么大的产业,这里边当然有大伙儿的功劳。”这些话说出来虽然肉麻,但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还是很有必要的。    “别这么说,罗蒙啊,要不是你,我们爷俩现在的日子还不定怎么样呢?”罗全贵说这话也是真心实意的。    “嗨,别这么说全贵叔,也没白给你们钱,我还得多谢你们父子呢。趁着今天人齐,咱顺便聊聊,明年要怎么干,这摊子铺得大了,事情也越来越多,咱一块儿理理。”罗蒙觉得牛王庄上的工作也是时候要分分工了。    “种草药这一块大家都知道的,还是林阔负责,食堂有胖子,小牛犊子们就归进喜管,牛棚那边,咱牛王庄上最主要的那些大水牛,还是全贵叔和大军一起看着,鸡棚那边有凤香嫂子。”    “你凤香嫂子怕是管不了那些鸡,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是给她派人手,她怕是也指挥不动。”边大军听罗蒙说要让他老婆柴凤香管鸡棚,高兴之余,也感到有些忧心。    “平时茹华没事的时候就给咱凤香嫂子打打下手,另外活儿多的时候,也可以来四合院这边找人过去帮忙,有什么困难,到时候你们就直接找我说,咱牛王庄上,也不要那些欺软怕硬的。”    “至于茹华,你看今年咱山上腌的咸菜酸菜这么多,忙起来也是一团乱,以后腌菜以及种植多少用来腌制的蔬菜,这些事就交给你来指挥,怎么样?”    这活儿需要领导能力,罗蒙看着柳茹华就不错,来软的行,来硬的也行,嗓门大,心思也活络,不怕指挥不动那些干活的。    “领导,给涨工资不?”柳茹华伺机就问了。    “给你管理人员当,还能不给你涨工资吗?”罗蒙笑道。    “那成,俺答应了。”指挥别人干活的这个工作,说实话她也挺喜欢。    “既然你同意了,明天就先去了解一下,咱牛王庄上现有多少腌菜,每天出货多少,大棚里种植的有多少,后期大概什么时候需要种多少,还有腌菜缸子的采购和保养,这些你心里都得有个底。”这是很大的一笔账,罗蒙最近算得脑仁疼。    “……领导,给配会计不?”    “领导自己还没会计呢,你且等着。”    说完了给柳茹华分配的工作,接下来就轮到罗志方了:“咱今年入秋以后在山上开了不少梯田,我让我爹留稻种了,明年这些田里都是要种上稻子的,我琢磨着是不是在稻田里养点鱼什么的,但是咱这梯田面积毕竟还是小了点。”    “这事就交给志方,你当初不是说就想挖水塘吗,咱这水田跟水塘虽然还是有点距离,你就当是实习,等明年咱山上的人手要有多,就找个地方挖个水塘出来,到时候你是愿意种莲藕还是别的,都由你说了算,成不?”    “成。”罗志方倒是简单得很,一句话就答应了下来。    113    113、最新更新 ...    牛王庄上,自从枸杞花的花期过了之后,罗蒙养的那些蜂子便断了粮,直到后来大棚里的蔬菜和草莓开了花,它们这才又重新采上蜜了。    不过这些蔬菜草莓的花朵流蜜都不算太多,蜜蜂们每天忙忙碌碌采蜜,也就是混了个自给自足而已,直到今年山上新种下去的那些枇杷树开了花,它们的粮食这才丰富了起来,罗蒙也有蜜可收了。    说到蜂蜜,就不得不提一提王家庄了。自从那王家庄的王大胜从罗蒙这里得了养蜂的建议之后,这小半年时间,王家庄几乎家家户户都尝到了养蜂卖蜜的甜头。    刚开始的时候,也就是一些上手快的村民,收一次蜜卖个几百块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对于他们村的农户来说,却也算是不错的了。接着慢慢的,这养蜂的人就多了起来,现在有些村民家里都有十多箱蜂子了。    这蜜蜂多了,问题也就跟着来了,最大的问题就是蜜源不够,毕竟他们村的地方就这么大一点,几乎所有的蜂箱都集中在村子里,附近的蜜源自然就紧张了,接着蜜蜂和蜜蜂之间就开始打架了,这一打,好多人家里的蜂窝都是元气大伤。    不过他们这王家庄的人好就好在,能人多,事事都有人伸头,先不说乡里镇里那些当干部的,还有像王大胜他们那几个富户,就光说他们村村长,也是个能干的,二十多岁,大学毕业回村里参加竞选当上的村长,这小伙儿从前就是个出息的,当了村长以后也挺能服众,这一回他就站出来了。    王村长先是找了村里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开了个小型会议,然后决定在村子周围种蜜源,让王家庄的村民养的蜂子一年四季都有蜜可采。    这大半年时间,王家庄的村民们可谓是干劲十足,先是有人上山去挖了许多野桂花树苗种在村子周围,接着村里又集资卖了许多槐树枣树的树苗,都种在他们村子附近的山坡上。    王村长还牵头买了不少紫云英的种子回去,家家户户的派发,让村民们要是家里有地闲置着的,就去撒上紫云英种子,每年春天秋天的,也是非常不错的蜜源。    如今山上的野桂花开了,也算是老天开眼,这一年他们这片地区的野桂花流蜜相当不错。听说王家庄的人为了确保野桂花蜜的纯度,还组织村民把还没枯萎的紫云英地给翻了一遍,将紫云英埋进了土里,紫云英是很好的绿肥,来年,这些种过紫云英的土地就会变得更加肥沃。    罗蒙这两天听说,县里的电视台打算要给他们做一个专访,事情貌似已经定下来了,重点宣传王家庄冬季产的野桂花蜜,要是弄得好的话,说不定还能上市电视台。    这天早晨罗蒙从镇上运了一车早晨上牛王庄,又安排好了当天的工作,见没什么事,就往溪谷深处自家的那栋小楼去了。    罗蒙远远就看到自家楼下的大门敞开着,走进去,就看到肖树林正在扫地,扫把上还扎了一条大毛巾,可谓是扫地擦地一步到位,这会儿他刚好看到地上有一块顽固污渍,便蹲下身去,扯了毛巾的一角,用力擦拭起来。    “这些事留给我来做就好了。”罗蒙换了拖鞋进屋,脸上带着笑意。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肖树林无所谓地应了一句,这些家务从前他在家里也是做惯了的,他们家就他跟肖老大两个,肖老大不做就是他做。    “怎么不多穿一点?”罗蒙在肖树林身边蹲了下来,歪着身子凑过去亲了一口。    “刚刚洗完澡,不冷。”    肖树林笑了笑,耳根有点红,站起来三两下把楼下的地板扫了一遍,然后就拿着扫把上楼去了,罗蒙也跟着上去,楼梯和楼上的地板都带着潮湿的水汽,显然都是刚擦过的。    肖树林把扫把上的毛巾拆下来搓洗几下,随手挂在洗衣池旁边的绳子上,扫把就靠墙放着。    “咱这屋顶还种葡萄吗?”罗蒙靠在平台边缘的栏杆上,四处看了看,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视野开阔。    “不种了,打铁铺那边不是已经种了那么多?”肖树林也觉得现在这样好。    他们家二楼这一整个平台,略微比旁边两个房间低一点,差十几厘米的样子,也就是一个小台阶,防止下雨天阳台上的雨水流入屋内。地面都用木质地板铺过了,木头栏杆也做得很结实,肖树林和罗蒙这几天没事就喜欢在这里躺躺,很快就都爱上了,再也不想去做什么改变。    两人并肩躺在地板上,看着阳光一点一点洒落到溪谷当中,良久,罗蒙终于把他们这几天一直避而不谈的话题问了出来:“咱什么时候去见你爸?”    “差不多了。”肖树林说道。    “明天?”    “嗯。”    “……”罗蒙不再出声,肖树林也不说什么,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明天,他们就要去直面肖老大的怒火。    “嘟……嘟……”随着经典怀旧的电话铃声响起,罗蒙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不知不觉两个钟头就这么过去了。    “啥事啊?”罗蒙问道。    “有人找,说是王家庄的王大胜。”罗志方瓮声瓮气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知道了,就来。”    “!”得了回答之后,罗志方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给罗蒙留下一串忙音,罗蒙撇撇嘴,心道,就他这性子,在外边要能混得开那才怪了。    “有事啊?”肖树林也从地板上坐了起来。    “嗯,王大胜找过来了,八成是为了土蜂子的事。”罗蒙坐起身来,并不马上动身。    “我一会儿也要去一趟公司那边。”肖树林说道。    “晚饭回来吃吗?”罗蒙问他。    “回。”肖树林点点头。    “路上小心点。”罗蒙又说。    “嗯。”    “那我走了?”    “哦。”    “你晚上几点回来?”罗蒙又问。    “五点多。”    “路上小心点,那时候车多。”罗蒙还是不走。    “哦。”    “……”罗蒙还想说点什么。    “快走。”肖树林催他。    “哦。”罗蒙摸了摸鼻子,不情不愿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穿过走廊,下楼梯的时候还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见肖树林咧嘴冲他笑了笑,这才蹬蹬下了楼梯,骑上三轮车王四合院那边去了。肖树林坐在栏杆边上,看着他越走越远,转个弯不见了身影,这才进屋去换衣服,一会儿他也该出门了。    罗蒙到四合院的时候,王大胜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这人还跟从前一样,又高又胖,挺着一个大肚子,腰上还系着一根死贵死贵的皮带。    “老弟啊,你这个地方整治得真不错啊。”王大胜一见到罗蒙,就热情地打上招呼了。    “嗨,瞎折腾。”罗蒙给自己搬了把凳子,就坐王大胜边上。    “我上一回过来的时候,也就是几个月前嘛,那会儿这山上才有啥,我看也就是个牛棚,眼下你瞧瞧,这么大的院子都起了。”王大胜又说道。    “你们王家庄怎么样,听说要上电视啊?”罗蒙摆摆手,随口转移了话题。    “也不错。”王大胜倒是不怎么谦虚,大大方方把他们王家庄的事情给罗蒙说了:“刚开始的时候没摸着窍门,走了不少弯路,现在好了,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养上蜜蜂了,有那么几家特别笨的,怎么都学不会,那就真没办法了。”    “之前咱在外边做生意,也认识不少人,咱村里产的蜂蜜那是不愁卖,不过我还是嫌麻烦,次次都往外边倒腾,费事,趁着这一次,电视台不是给咱做广告嘛,我就想着是不是在镇上弄个店面,要是能把名气做出去,东西那肯定是不愁卖的。”说起蜂蜜的销路,王大胜显得信心满满。    “那你这次来找我是……”罗蒙直接问他的来意。    “也是为了养蜂的事,咱王家庄现在养蜂产蜜虽然还不错,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咱村子里的人摇蜜摇得太频繁了,蜜蜂分箱太慢,这两个月咱村里又有几个年轻人回来,也是想跟着养蜂,一时间弄不到那么多蜂子,我就想到了你这儿。”王大胜三言两语把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给说了,就是想买蜂子。    “要多少?”这一年牛王庄上的蜜蜂繁殖得不错,反正牛王庄总共就只有这么大,蜜蜂太多了也没用,掐掉罗蒙也不舍得,毕竟也是为他采了那许多蜂蜜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王家庄的人愿意买,那也是刚好,还能增加点收入呢。    “有多少要多少,我们村有两个年轻人还说要上山去放蜂呢,少说也得几十上百箱,不然也不值那一趟辛苦的。”王大胜还跟从前一样,对他们村的事特别上心。    “那我可没那么多。”罗蒙现在总共也多不出几箱。    “没事,反正你有多少,咱就要多少。”王大胜说道。    “价钱咋算啊?”虽然说是乡里乡亲的,但是罗蒙还不至于跟他客气到不好意思问价钱。    “连蜂箱一起,一箱一千八怎么样?”王大胜问道。    在价格上,罗蒙心里也没底,一箱一千八,这个价位应该也算是不错的了。在他们这地方,因为地理条件的限制,没有大面积的蜜源,养蜂的人很少,市场上卖蜜的人倒是有,卖蜂的人几乎没怎么听说过。    少了市场价做参考,买卖蜜蜂的话,价格就比较机动了,客观上来说一千八不低,但是罗蒙却不甚满意。    “先带你去看看我家的蜜蜂。”罗蒙摇摇头,并不继续谈价钱。    “行。”王大胜倒也爽快,这大半年时间,他一路跟王家庄的人一起摸索着走过来,也是过了不少沟沟坎坎的,攒了不少养蜂经验。在他看来,罗蒙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喜欢讨价还价的人,这一次他既然对自己开出来的价钱不满意,王大胜也很想看看,他们家的蜂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罗蒙一路将王大胜带到自家枇杷林,今年入秋前刚种下去的枇杷树,如今个头还都十分矮小,这会儿有些小树上已经零零星星开出了白色的花朵,有些还在打着苞儿。    罗蒙领着王大胜到枇杷林里的一个蜂箱旁边,眼疾手快地从蜂道口上抓了一只刚刚采了蜜,正打算回巢的工蜂。    “你看我家的蜂子。”罗蒙把这只蜂子递到王大胜跟前。    “这!!!”王大胜一看,双眼就定住了。    眼前这只土蜂子,个头比他们村里养的要稍微大一些,颜色也更鲜艳,整只小蜜蜂显得十分精神,这时候它的肚子里装满了蜜汁,圆滚滚的腹部,在阳光下仿佛还能透着亮儿,显出晶莹的琥珀色……    “看出不同来了?”罗蒙把那只蜂子放到蜂道前,只见它抖抖翅膀,很快就钻进了蜂道里。接着罗蒙又顺手抓了几只过来给王大胜看,只只都是这种成色。    “咱养土蜂不容易啊,这玩意儿爱搬家,容易受惊吓,想高产,那更是难上加难。好处那就不用说了,耐寒,善于采集零星的蜜源,像你们村的野桂花蜜,它还就只能用土蜂去采,大冬天的,在咱这地界上,意蜂根本扛不住冻。”    “咱牛王庄风水不错,产的蜜好,不瞒你说,我们这儿的蜂蜜卖的价钱也不低,这些蜂子我是一点白糖没喂过,全用花蜜养出来的,要说一箱一千八的话,光是它们吃掉的蜂蜜,怕就不止这个钱了。”    “是,确实不止这个价。”王大胜巴巴地看着眼前这个蜂箱。    这要是搁从前,他不懂养蜂的时候,再好的蜜蜂在他眼里也就是蜜蜂,没啥了不起的,可如今他懂了,知道这些蜜蜂的好了,那抵抗力几乎就没有了,就跟爱喝酒的人馋那些不可多得的美酒一样。    “说,多少钱?”以王大胜的财力,就算是买一箱回去过过瘾也是要的。    “价钱这回事真不好说。”罗蒙笑了笑,说道:“我这蜂子好,价钱低了我肯定不愿意,可你们村的村民养蜂,不就是为了赚钱嘛,买蜂的价钱高了,那得多长时间才能回本,万一中间出点什么意外折了呢?这事你还得回去跟他们商量商量。”    “你说得有道理啊。”王大胜叹了一口气,说道:“到时候我再跟他们商量商量,你先跟我说说,大概什么价位你能接受?”    “咱乡里乡亲的,我也不图这个发财,上了三千我就能接受。”    说实话,罗蒙要真想靠这个挣钱的话,网络上养蜂爱好者多了去了,这样的好蜂,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愿意掏大价钱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只不过这样一来,罗蒙钱还没挣到几个,名声就先打出去了。    这恰恰是罗蒙不想要的,他目前就想好好守着这个山疙瘩过太平日子,当然,十里八乡的风评要是能再好一点,那就更好了。    “那我先买一箱回去给他们瞧瞧。”王大胜搓着手,他现在就恨不得马上把这箱蜂子搬家去,就搁自家阳台上,有事没事拿个放大镜看看,过过眼瘾,来客人的时候,再给显摆显摆。    “就一箱,还说啥买不买的,刚好草莓棚那边就有一箱,这几天估摸着又要开始饿肚子了,一会儿就让它们跟你回去,好歹混个肚儿圆。”罗蒙大方地说道。    “哈哈哈!那谢谢兄弟了!”王大胜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就收下了。    话说罗蒙当初在草莓开始开花的时候,就往那个大棚里放了一箱蜜蜂,那会儿草莓花数量多,每天还有新的花朵开放,这些蜜蜂的口粮应该是不缺的。    等到后来大棚里的草莓陆陆续续开始挂果了,花朵的数量就急剧减少,蜜源就成问题了。但是因为别处的蜜蜂也不少了,罗蒙暂时没想到要怎么安置它们,所以就没动。    有一天罗美慧和罗美玲两姐妹到草莓棚去看草莓的时候,就看到一只小蜜蜂把一簇快要凋谢的小白花采了又采,用它细小的前肢奋力的在花朵里翻找,努力地想要再找到一星半点的花蜜。    姐妹俩看着这只小蜜蜂在这几朵草莓花里爬进爬出,好一会儿,才终于死心离开了。然后很快,又来了一只新的小蜜蜂,开始新的一轮寻找……    那天下午,罗蒙看到原本高高兴兴的两个外甥女,进了一趟草莓棚以后,顿时就伤感了,哭丧着脸对他说道:“舅舅,小蜜蜂好可怜啊!”    114    114、最新更新 ...    送走王大胜以后,罗蒙便一个人跑到四合院外边的大树下去刨坑,吭哧吭哧刨出一个半人高的大坑,从里边起出两个一尺多高的酒坛子。    “呦,老周,这回又是啥好东西啊?”几个干活的人刚好经过,就凑过来看热闹。    “这回这东西,真不是你们能肖想的。”罗蒙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管坛子上还沾着土,一只胳膊抱着一个,迈开步子就往自家小楼去了。    早些时候肖树林就对罗蒙说过,让他别往打铁铺拿东西,他去得越勤,拿的东西越多,肖老大的火气就越旺。这个道理罗蒙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除了送东西,罗蒙真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方法可以讨好这老头的了。    这两坛子酒,是罗蒙几个月前,上网找了许多资料,又请教了胖厨侯俊,在他的指导下,用纯枸杞酿造的,不是泡的,也不是加了粮食酿的,全部都是枸杞,相当奢侈。    侯俊说他说能成就肯定能成,让罗蒙放一百个心,所以罗蒙这时候也就不再开坛检查了,毕竟就只有两坛子酒,开了以后必定就有一坛要成二手货了。    这两坛子酒,一坛是要孝敬肖老大的,另一坛是给自家老爹的,开谁的都不合适啊。那万一有一天他俩要是坐一块儿喝酒,说起当初这两坛子酒,一个说自己的酒坛子是封了泥的,另一个要是问罗蒙怎么回事,自己那坛是被开过的啊?那他咋回答啊?    别看这些老头都一把年纪了,其实心眼比针眼还小,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指定也能让他们使好长一段时间的性子。    肖树林向来言出必行,第二天一早,就跟罗蒙两人骑着三轮车去了打铁铺,车上除了那坛子酒,其他啥也没带。他俩进院子的时候,看到肖老大正歪在躺椅上晒太阳呢,阿芸婶和她家那几个丫头则摆了绣架在院子里绣花。    “爸。”肖树林笑得一脸灿烂。    “滚,老子没生过你这么缺心眼的儿子。”肖老大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倒是没像罗蒙预想中的那样暴跳如雷。    “那我老子是谁啊?”肖树林依旧嬉皮笑脸的。    “我打你个没出息的!”肖老大果然憋不住了,顺手从脚下抓了只拖鞋就砸过去,肖树林伸手接了,又狗腿兮兮地给他送回去,肖老大哼哼了两声,像是有些消气了。    “你,跟我进屋。”肖老大看了罗蒙一眼,说道。    罗蒙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这时候连肖树林都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肖老大带着罗蒙进屋,砰一下把门板关严实了,肖树林摸摸鼻子,以他爹刚刚的反应来看,大概出不了人命。    罗蒙跟着肖老大进了屋,只见这老头四平八稳地在椅子上坐着,拿起桌面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好半晌都不说话,沉默的气氛搞得罗蒙心里七上八下怪忐忑的。    “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好一会儿,肖老大才终于开腔了。    这话听得罗蒙心头一喜,这是不反对他跟肖树林在一起啊,连忙保证说:“叔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砰!”肖老大一下把茶缸砸在桌面上,高声问道:“你说谁照顾谁啊?”    “我……”罗蒙被他这一下给吓了一跳,我了半晌,终于福至心灵,鹌鹑似得缩了脖子,细声道:“我会跟他好好过日子的。”    肖老大哼了一声,这才满意了,又问:“还有呢?”    “您是指?”罗蒙这回学乖了,不再自作聪明,这老头的心思实在难捉摸得很。    “听说人家外国人,管他男的女的都能领证,你俩就没打算领一个?”肖老大那语气,仿佛是在说街上的西瓜不错,一会儿咱也去买一个回来。    “领,那肯定得领。”罗蒙连声应道。    “那办酒吗?”肖老大抬了抬眉毛,又问。    “办,办,肯定得办。”罗蒙嘴上应得顺溜,心里却有点打鼓,他是没关系,肖树林到底咋想呢?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估计肖树林也没多少话语权。    “领了证,办了酒,你俩就安安分分的,给我好好过日子,以后要再弄出什么幺蛾子,信不信我剁了你!”肖老大目露凶光。    “信啊,我信,叔,您就放心,我俩指定好好过日子。”就算肖老大在他们这地方上风评还行,但他怎么着也是当过混混头子的,还真能是什么善茬?他这么说,罗蒙是真的信,说实在话,要不是真喜欢肖树林,罗蒙也不肯跳这个火坑的。    “行了,房子的事你们也甭操心,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过两天估计就能有信。”肖老大这会儿面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房子……”罗蒙原本还想说房子他有,但是这话说到一般,又被他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听肖老大这意思,显然是想让肖树林“娶”。他这么做,除了自己的面子问题,更多的,应该还是为了肖树林着想。    果然,接下来肖老大又说了:“房子我找了两处,一处是给你俩的,一处是我自己的,阿芸和那仨丫头说喜欢在水牛镇上住,我就打算在镇上找一个院子,春节前应该就能搬了。”    “这些葡萄咋办?”罗蒙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经常回来看看就行了,平时我雇了海梁林木他们帮我浇水,也叫这些年轻人挣点外快。还有,你俩领证办酒之前,还是得避点嫌,都老老实实住自己家。”    “行。”刚尝过几天同居生活的甜头的罗蒙,这时候虽然是嘴里发苦,却也不得不应下。    “那要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说完自己要说的,肖老大这就下逐客令了。    “好。”罗蒙自然只有听话的份。    “对了,眼看就要过年了,领证办酒的事,就留到明年春上。”肖老大又补充了一句。    “人家外国人不过春节。”这话自然不能是罗蒙说的,而是一直躲在后院偷听的肖树林,前门不给进,后门不是还开着呢吗。办证办酒这事他反正也没啥意见,但是现在都啥年代了,婚前同居一下怎么了?    “你给老子闭嘴!”肖老大可谓是声色俱厉。    “那我先走了。”倒不是罗蒙不想救肖树林于水火,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这会儿罗蒙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走,好歹给肖树林留点面子。    罗蒙起身往前院走,肖树林这时候也瞅出来气氛不对了,连忙跟着他后面想开溜。    “你去哪儿啊?”肖老大问他儿子说。    “我还有东西在他家里呢。”肖树林这个借口倒是找得挺合适。    “差什么再买,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大概是碍于罗蒙在场,肖老大倒也没有当场开训。    罗蒙爱莫能助,只好从三轮车上搬了那坛子酒下来,交给阿芸婶,跟她说现在肖老大正跟肖树林谈话呢,让她待会儿帮忙把这坛酒转交给肖老大,希望到时候阿芸婶能及时出现,救肖树林与水生火热。    中午的时候,罗蒙又抱着剩下的那坛子酒回了村里,和父母姐姐外甥女一起吃了一顿午饭,等大家差不多要吃饱的时候,罗蒙这才把今天早上在打铁铺和肖老大的对话给他们大概说了一下。    一听罗蒙说肖老大要在镇上给他俩买房子,到时候罗蒙和肖树林要在那个房子办酒,罗老汉的面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当下就撂了筷子,背着手出了屋子。    罗老汉不吭不响下了桌,留下罗蒙对着他娘他姐姐,气氛有些尴尬,他也不想面对这样的场面,但是没办法,该说还得说,不然等到时候真领证办酒了,他们家人还没有半点心理准备,那也不是个事儿啊。    罗老汉也没走远,就蹲在他家牛棚边上的一块石头上,一口一口抽着烟。他气归气,实际上也感到相当无奈,且不说肖老大在他们这个县的势力,单就说他儿子肖树林,罗老汉心底里总觉得,这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八成就是被他儿子给带歪的。    没办法,理亏啊,这时候还能硬气得起来?    当天晚上,肖老大又把他儿子好一通教育之后,心情终于顺畅了一些,刚好看到墙角里放着的那坛子酒,顺手就给开了,刚把上面的一层黄泥剥开,就闻到淡淡的酒香从坛子里泄漏开来。    肖老大被馋得在屋子里团团转了几圈,最后拿了筷筒上插着的打粥用的塑料勺,剥开坛子上的油纸,打了小半勺琥珀色的酒液上来,眯了一口,顿时美得他见牙不见眼,兴奋地指着酒坛对阿芸婶说道:    “这小子,酿酒倒是不错。”    115    115、最新更新 ...    虽然肖树林被肖老大硬留在了家里,两人短暂的同居生活暂告结束,但是罗蒙心底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双方家长都算是同意他俩的事了。    加上他和肖树林两人的感情又十分坚定,对比国内同性恋者的普遍生活状态,罗蒙这命简直是好得没天理了,他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做了不少好事积了不少阴德,不然这辈子指定不能幸福成这样。    罗蒙决定他这辈子一定也要多做好事,以保证自己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能这么好命,当然,配偶的话,要还能是肖树林那就更好了,嘿嘿……    “傻笑啥呢?”罗老汉硬邦邦的声音骤然响起。    “没啥,爸,你还是歇着,让那些娃娃们去摘就行了。”罗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    “那些小娃娃知道干啥活儿?你也看着点,吃点倒是没啥,别给糟蹋了,这个草莓棚好好拾掇拾掇,过年还能卖出来不少钱。你说你,现在手头咋就恁松呢?欠人那五十万你打算啥时候给还上?”罗老汉念念叨叨起来。    最近罗老汉心里心里始终有个疙瘩,自从罗蒙跟他们说肖老大要在镇上给它俩买房子办婚事的时候,他心里头就不大痛快,偏偏又不能挡了儿子的好事,还不能跟肖老大抢着出头。    然后他又想起自家儿子还欠着人家五十万呢,这叫啥事儿啊?合着他辛辛苦苦养大了这么个儿子,最后就成吃软饭的了?    “这事我心里有数,算过了的,等这两天店里把上个月的分红结出来,我手头上就够五十万了,到时候我就把钱给他还上。”    对于罗老汉,罗蒙心里也感到有些愧疚,自己这个当儿子的,非但不能给家里传宗接代,了了他老人家的心愿,在肖树林这件事情上,又硬生生地让他比人家肖老大矮了一截。    说起来,罗蒙也就是在初中高中那几年,让他老子在村子里风光得意了几年,再往后,他这个当儿子的就尽给他丢脸叫他操心了。    想到这里,罗蒙心中有些酸涩,他暗暗跟自己说,以后一定要好好经营,让那些村里的镇上的,无论谁提起自己的名字,都说不出半句不好来,起码不能明目张胆地说。    “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了,钱要是不够尽管说,别把这个事情拖到年后……”罗老汉的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年轻的时候,他在家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如今儿女们都大了,他也开始学会了妥协。    “外公,你要吃草莓吗?”这时候,罗美玲捧着一小盆草莓过来了,这娃娃总是跟个小大人似得板着脸,显出认真严肃的样子,殊不知自己这副模样看在大人眼里多搞笑。    说起来,当初这对姐妹俩刚刚改姓的时候,罗红凤也要求她俩改口喊罗老汉和刘春兰爷爷奶奶,不过这俩小孩那时候已经叫顺口了,一时间改不过来,刘春兰就说不用改了,没事折腾孩子干啥,叫啥不是叫啊,外公外婆听着还怪亲的哩。    当时罗老汉也是这个意思,罗蒙自然是无所谓的,于是最后就没人再提改口这事了。    “我不吃,你吃。”罗老汉咧着一口微黄的牙齿笑着,一脸的满足。    “你跟我们一起摘草莓吗?”罗美玲又问。自从罗美慧上了幼儿园,罗美玲就常常被一个人留在家里,由罗老汉和刘春兰老两口带着,时间久了,她就跟两老格外亲近一些。    “行,咱一起去摘草莓。”罗老汉欣然接受了她的邀请。    “爸你腿脚不好,别总蹲着。”罗蒙提醒了他父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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