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上的那家酒店吧。”罗蒙说。 (10)
句。 “谁说不好?好着呢!”罗老汉一边跟着小外甥女走去,一边又回头对罗蒙说道:“你前阵子弄的那个什么枸杞酒,怪好,明年再多弄点。” “行,明年给你整缸大的。”罗蒙满口答应。 今儿是腊月二十二,明天就是小年了,刚好赶上一批草莓成熟,罗蒙原本还打算在这当口多挣几个钱,后来又一想,自己这才一个草莓棚,顶天了能赚到哪里去? 刚好罗美慧上学的水牛镇中心幼儿园这两天组织了一个活动,要在幼儿园放假前,组织孩子们去敬老院给孤寡老人们拜个早年,罗蒙就把他们班的那些小朋友拉山上摘草莓来了,打算到时候再凑一些鸡蛋瓜子什么的,让他们一起带敬老院去。 罗蒙不知道在别的地方敬老院是什么样的,就他们水牛镇的敬老院来说,真的不太好,这些孤寡老人的晚年可谓是相当凄凉。 从前罗蒙在镇上读小学的时候,学校也曾组织过一次探望孤寡老人的活动,但是当时他还太年幼了,有点没心没肺,对这些老人虽然有些同情,却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 直到前阵子,听那些在牛王庄上干活的老人提起,罗蒙才再次想起他们镇上还有一个敬老院。听说来他这里干活的老人,自己经济宽裕的时候,偶尔也会买一些米面生活用品之类的去敬老院接济那些和他们相熟的老人。 不得不说,这人一旦上了年纪,心肠大多还是会比年轻人软一些,当然,也有那些为老不尊的,不提也罢。 “罗美慧,你看这个能摘吗?”这时候,草莓棚里响起了一个皮猴的嗓音,这一声喊得,好像他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我看看。“罗美慧一副监工派头,走到他身边去看了看,然后果断地拍板说:“摘。” 那男孩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把嘴巴一咧,用手里的剪子剪下草莓上面的绿色枝条,另一只肉呼呼的小手则在下面小心地接住草莓,然后轻轻地把它放到一旁的篮子里,在这一只篮子里,每一颗草莓都被他码放得整整齐齐。 草莓棚外面的空地上,几个幼儿园老师正在给学生摘下来的那些草莓打包,包装也简陋的很,就是几扎白色塑料袋,每一斤草莓装一袋,大概是按敬老院里的人数准备等的。 四合院那边,刘彩云也带着几个老人正打包着鸡蛋瓜子,还有少量的枸杞和南瓜干,至于红薯干,那就不要了,敬老院里的老人大多年岁不小了,都曾经历过从前那个饥饿的年代,那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是把红薯当饭吃,当年吃伤了,现在他们年纪大了,大多也都不太喜欢吃红薯。 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要出发去往养老院的时候,罗美玲正粘着她姐呢,看那样子是想和那些小孩一起去,罗蒙就借口让罗老汉和刘春兰也跟着去了,说是让他俩今天也带着罗美玲出去遛遛,这丫头总待在村里也没个玩伴,趁今天人多,让她也跟着热闹热闹。 当然,罗蒙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让他们家老两口去养老院露露脸,他可从来都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类型。虽然说帮助孤寡老人他是很乐意的,给那些没有依靠的老人送点吃的用的,也不求人家对他感恩戴德,但是他们起码还是要承他的情,记他的好。 罗老汉他们这一去,就是大半天功夫,中间刘春兰还给罗蒙打回来一个电话,让他再多泡二十斤糯米下去,晚上她要多包一些汤圆。 话说自从冬至以来,罗蒙他们一家已经吃了很多吃汤圆了,自家的糯米,水磨的粉,配上胖厨侯俊特制的馅料,百吃不厌。上回他们家一次包了十多斤汤圆,冻在冰箱里没事下几碗,几天就见底了,今天早晨罗老汉跟罗蒙说,让他泡二十斤糯米下去,这回多包点。 这会儿刘春兰让他再泡二十斤糯米下去,罗蒙一听就知道,这两个老人八成是动了恻隐之心了。 从前他们是没有能力,自顾不暇,现在这老两口有钱了,每个月店里的分红都有好些,两个儿女又死活不肯动他俩那一份,这一个月一个月的存下来,如今竟然也有不少,他们原本也不是吝啬的人,这会儿见养老院里的老人们日子过得清苦,想要帮助他们,这也是很自然的事。 这天中午吃过午饭,罗蒙见山上没什么事,便早早给老人们发了工资,让他们都回去了,之后几天也不用来,大家都好好在家里过个年,干活的事,等过了正月初七再说。 最近牛王庄上有些冷清,山上没多少活儿要干,几个大棚里的蔬菜也都长得差不多了,每天就只要几个人摘菜,这活儿有人干,罗红凤安排在牛王庄上腌菜的那几个妇女基本上就能把这些活儿包了。 如今牛王庄上的腌菜基本上已经自成一系,店面里销售的腌菜,很多都是直接从这边调过去的,而这几个原本负责腌菜的妇人,除了一些牛王庄上没有大规模腌制的小菜需要她们自己弄,其他时候,基本上就成了牛王庄上的长工。 年前年后这几天,这几个妇人还得轮流上班,当然,工资上是不会亏了她们的,除了罗红凤给的那一份工资,到时候罗蒙也少不了要给她们一人包个红包,而那些早早回家的老人,只需在年后第一天上班的时候,一人封个利是就可以了。 当天下午,罗蒙和边大军他们一起把泡软的糯米磨了,泡过的糯米掺着清水,用青石大磨盘前前后后磨了三道,磨出来的米浆粘稠丝滑,根本不是外面那些用机器打出来的糯米粉能比的。 刚磨好的米浆水分太多,不能直接用来包汤圆,还要装进厚棉布口袋里,系紧袋口,压上干净的大石头,让米浆里的水分从布面上慢慢渗出,直到里面的粉团子干湿适宜不软不硬。 食堂里,胖厨侯俊和罗志方正在做馅料,胖子弄的馅料好吃是好吃,就是十分麻烦,光是材料就是零零总总的一大堆,有猪板油、花生、黄豆、芝麻等等,制作起来也十分麻烦。不过做出来的馅料那确实是香,吃着润而不腻,唇齿留香,配上晶莹软糯的汤圆皮,那简直是绝了。 光是从食堂里不时传出的砰砰作响,罗蒙就知道,做馅料绝对是个体力活,不然那胖子也不能回回都找罗志方去帮忙了。罗志方这家伙力气是大,不过吃得也多,热腾腾的汤圆一次能吃一大盆,从来没见他嫌腻。 话说,肖树林也挺爱吃这汤圆,只可惜最近这段时间肖老大总不让他过来,还不乐意罗蒙常常送东西过去。 罗蒙心里合计着,秋收后罗老汉让他运到牛王庄来的那几袋糯米,这才没多久,就给消耗了大半,看来他这两天得扛一包到自家小楼那边才行,要不然等到时候他俩领了证办了酒,肖树林住过来的时候,别连糯米都没有了。要知道这一年,罗蒙可没少借着路过的时候,往他们家稻田里撒灵泉水,这些谷子吃完了,下回可就要等明年了。 这一个下午磨出来的糯米粉和做出来的香料,罗蒙留了一部分在牛王庄,让他们晚上没事包了,冻在冰箱里,想吃自己下,剩下的就都运回村里去了。 过年这几天,罗全贵边大军他们都不放假,毕竟那么多水牛还是需要人照顾的,每天也还要挤奶。卜一卦倒是回了老家,柳茹华没跟他一起去,就留在牛王庄,林阔要等二十九那天再回市里,大约初二就会回来了,罗志方说他自己只要过年的时候去镇上跟家人一起吃顿团员饭就行了。 至于侯俊那胖子,原本是打算要回一趟彤城的,但自从他听说过两天罗蒙要杀一只猪崽以后,这厮就死活不走了,这两天活儿少的时候,这家伙没事还会去小土坡转转,盯着那几头圆滚滚的半大猪豚过干瘾。 下午,罗蒙刚回村里没一会儿,罗老汉他们也回来了,两个老人面色有些复杂,整体来说心情还算是不错的样子,那俩丫头则显得很高兴,回家以后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对于这俩姑娘,大部分时候,他们家都是采用散养政策,只除了偶尔罗红凤会扮一扮黑脸,家里的两个老人就尽是宠着了。这时候罗蒙虽然也不太想破坏两个外甥女的好心情,但是有些话他却不得不跟她们说一说,毕竟这可是自家外甥女啊。 “今天在敬老院都干啥了?”罗蒙一手一个把两个丫头抱了起来,把她们往咯吱窝底下一夹,顿时逗得这俩丫头咯咯直笑,手脚并用,跟两只小猴儿似得往罗蒙身上爬。 “给老爷爷老奶奶送东西了。”罗美慧正攀在她舅舅胳膊上,听到罗蒙的问话,马上扬起头颅骄傲地回答道。 “那你们都给老爷爷老奶奶们送些啥了?”罗蒙一脸笑意地逗着这俩姑娘。 “给他们送草莓,送鸡蛋,还有瓜子、洗衣服、牙膏、毛巾……”罗美慧掰着手指细数了起来。 “老爷爷老奶奶们高兴吗?”罗蒙依旧笑呵呵的。 “可高兴了,还夸我们是好孩子呢!”罗美玲一本真经地说道。 “他们还夸你们什么了?”罗蒙继续诱导。 “说我们长大了肯定有出息。”罗美慧一脸的自信满满,认定自己以后肯定给是很有出息的。 “还有呢?”罗蒙伸腿从旁边勾了一条凳子过来坐下,把两个外甥女一左一右放在自己大腿上。 “说我们长得好看。”罗美玲嘻嘻笑道。 “还有呢?”罗蒙继续问。 “说我们是善财童子。”罗美慧咧着嘴,显然这些夸奖让她觉得很受用。 罗蒙看看火候差不多了,于是话锋一转,问这对姐妹说:“你们觉得爷爷奶奶们说的话有道理吗?” “嗯?”姐妹俩不明所以地看着罗蒙,姐姐罗美慧满眼懵懂,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妹妹罗美玲也用疑惑的表情看着罗蒙,但是这丫头的的眼神中,明显带着一些探究的意味,光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小的以后长大了,肯定要比她姐姐精明些。 “你这孩子,跟两个小娃娃较什么真?”刘春兰正把罗蒙运回来的糯米粉往她们平时揉面的板子上搬,听到罗蒙这一本正经地跟两个外甥女掰扯这些,忍不住笑斥了一句。 “你让他好好给这两个丫头说说。”这时候,罗红凤也开腔了。 罗红凤平时忙着店里的生意没时间教孩子,一方面怕两个女儿一个不小心长歪了,一方面又担心自己要是太过严厉的话,会给她们带来负面情绪,到时候母女疏离不说,弄不好还得给她们留下童年阴影。 她自己这左右为难的,老两口又都尽宠着了,这会儿罗蒙愿意给她们说说,罗红凤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那行,咱就好好掰扯掰扯。”罗红凤的态度,无疑是让罗蒙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对姐妹俩说道:“今天你们去敬老院看望爷爷奶奶们,还给她们送东西了,爷爷奶奶们很高兴,夸你们是好孩子,乖巧可爱,聪明懂事,对?” “对。”罗美慧不假思索地回答,罗美玲垂眼想了一下,也跟着点点头。 “首先,你们去看望敬老院的爷爷奶奶是值得表扬了,爷爷奶奶们看到你们肯定也很高兴。”罗蒙先是把她俩肯定了一番。 “嘿嘿!”罗美慧这个直肠子,听罗蒙这么说,咧着嘴就乐了。 “然后,我们再来说说你们送去的那些东西,先说说幼儿园送给老人们的东西,洗衣服啊牙膏啊之类的,你们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吗?”接下俩罗蒙要说的,才是问题所在。 “买来的。”罗美慧脱口而出。 “用什么买呢?” “钱呗。” “钱是从哪里来的呢?” “家里给的。”说到这里,罗美慧的声音顿时就小了,她看了罗蒙一眼,然后飞快地又把眼神移开了。 “嗯,你们还给老人送了吃的,那些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舅舅给的。”罗美慧垂头丧气地说道。 “所以呢?”罗蒙拍了拍她单薄的脊背,继续问道:“你们今天都做什么好事了?” “去看望爷爷奶奶们了。”罗美慧低着头抠着手指头,显得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 “还有呢?”罗蒙笑了笑,又问。 “还帮忙摘草莓了。”一旁许久没说话的罗美玲突然说道,她抿着嘴角看着罗蒙,脸上有些倔强之色,罗美慧听她这么说,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妹妹,又转头看向罗蒙。 “没错,你们今天还帮忙摘草莓了。”罗蒙把嘴一咧,肯定了她们的功绩,这俩丫头顿时又高兴了起来,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不过这一次,她们的笑容中少了一些得意,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坚定,在接下来包汤圆的过程中,也显得格外卖力。 罗蒙把这两个外甥女的变化看在眼里,又从姐姐罗红凤那边收到一个感激的眼神,心里暖暖的感到十分满足。这个世界上,无论是金钱还是事业,都是根据个人努力去争取和改变的,唯独就只有这些血亲,是上天一早就安排好的,无论好坏,他自己都没有说不的权利,再一次,罗蒙觉得自己何其幸运。 这一天晚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在灯火下包了许多汤圆,明天一早,两个老人便又要带着罗美慧和罗美玲去养老院了,想必到时候这两个小姑娘依旧会收到许多赞扬,甚至比今天更多,但是罗蒙相信,她们那时候的心态,一定会有所不同。 适量的表扬和肯定在每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都是必要的养分,但是过多的盲目的夸赞,却能轻易毁掉一株上好的苗子。罗蒙觉得自家尤其需要注意一些。 116 116、最新更新 ... 腊月二十六这天,罗红凤终于在百忙之中抽空去了一趟银行,把上个月店面的分红给打到罗蒙和罗老汉刘春兰各自的账户中。 眼看年关将至,许多在外面读书的打工的年轻人最近也都回来了,水牛镇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酒楼饭馆KTV的生意都是一日好过一日,罗红凤她们店里的生意自然是没得说。 罗蒙的这笔钱进账到了以后,他就去银行开了个新户,把自己另外两个账号的钱转一转,转够五十万到卡里,然后拿着这张卡去打铁铺找肖树林,顺便还带了一篮子新鲜草莓过去。 肖老大最近已经在镇上找了一栋房子,和林伯在镇上的房子挨得挺近,也是一样的带有前院后院,两间二层半的砖瓦房,到时候肖老大和阿芸婶住一间,那仨丫头住一间,也是刚好。 原本肖老大是打算年前搬,不过阿芸婶说,他们现在要搬过去,人生地不熟的,过年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就还在打铁铺,等过完年再搬。打铁铺这几户人家现在相互已经处得很熟了,一起过年倒也热闹。 虽说小别胜新婚,但是因为有肖老大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罗蒙也不敢太往肖树林身边粘,老老实实放下草莓和银行卡,就打算离开。 “蒙啊,大姨问你个事。”没想到,这时候刘彩云却把他叫住了。 “啥事啊大姨?”罗蒙不明所以。 “是这样,茂成那孩子,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家里的地已经租出去了,这傻孩子还问我呢,说他们一家来这边成不成?”刘彩云笑盈盈地说道。 之前罗蒙邀请纳茂成去牛王庄干活的事情刘彩云也知道,但毕竟是在亲戚家里做工,纳茂成显得很犹豫,今年秋收之后,农场那边又找他了,这次开出来的价钱相当不错,纳茂成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 土地租出去了,回想罗蒙之前的邀请,加上他自己本身也在牛王庄待过几天,印象还挺好,这一次纳茂成就有些心动,但是在做决定之前,纳茂成还是先给自己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一下她的意见,一方面罗蒙是她娘家这边的亲戚,另一方面,刘彩云在牛王庄待的日子比他更长,想必对罗蒙的认识也比他更深刻些。 对于儿子的询问,刘彩云的回答是让他想过来就过来,不要顾忌太多。这会儿见了罗蒙,她顺便就跟他提了一下,也有再确认一下罗蒙态度的意思。 “你让他放心过来,等他过来,就把我爹现在照看的那些待产的母牛和刚生出来的小牛犊给他管。”罗蒙马上就给刘彩云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对纳茂成的印象很好。 “那我再跟他说说,这孩子,就是瞻前顾后的不够果断。”刘彩云摇头笑道。 罗蒙听了嘿嘿笑了两声:“以纳茂成那样的人才,要是更加精明果断些,恐怕早就干大事业去了,还能让我捡了这个便宜?”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他们过年这几天把家里的牲口处理一下,明年年初应该就能过来。”听了罗蒙的话,刘彩云也放心多了。说到家里那些牲口,她忍不住又有些伤感起来,其它的倒也罢了,就是不知道纳茂成打算怎么处理家里的那匹老马,还有家里的那窝牧羊犬…… 回到家里,罗蒙把纳茂成要来的事情跟刘春兰和罗老汉说了,刘春兰显得很高兴,虽然上次只是短暂地相处了几天,但是刘春兰对自家大侄儿的印象显然非常好。 那罗老汉就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了:“你说要把咱院子里这些牛给他管?” “是啊,爸,这活儿重,晚上还不能好好睡觉,总这么下去,你一个人也吃不消啊。”罗蒙就料到自家老头肯定会不高兴,但这事还真不能由着他。 “那我干啥?”罗老汉恼了。 “生啥气呢?儿子这不是为了你好啊?实在不行,你就来帮我做馒头。”刘春兰显然没把自家那口子的怒火当回事。 “让我帮你做馒头?”罗老汉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咋了?瞧不起做馒头的啊?”刘春兰也不高兴了。 “那啥。”罗蒙摸摸鼻子,觉得这话还是一次说清楚比较好:“做馒头这活儿,我明年也打算挪到牛王庄上去。” “你说啥?”这下刘春兰也跳脚了。 “你看现在咱山上的水牛产奶多了,给几所学校也加大了供应量,家里地方也小……”罗蒙知道自家两个老头都非常爱岗敬业,很能在工作中找到乐趣,但是他俩这年岁确实也大了,还要那么几十年如一日地干下去,实在是不合适。 “咱家地方哪里小了?”刘春兰认真起来可不好打发。 “那你们也得替美慧美玲考虑考虑啊。”没办法,罗蒙只好把他们家最大的挡箭牌搬出来了: “我那边的事情不少,我姐又成天在店里,没时间管她们。人家的小孩动不动就去县城吃肯德基麦当劳,爹妈有空的时候还带他们到大城市里玩呢,动物园游乐场海底世界,你说咱们家这两个都见识过啥啊?大的那个成天就是早上捎过去往幼儿园一丢,晚上再给捎回来,小的这个成天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在店里跟别家的孩子玩,我姐忙得跟个陀螺似得,都没空管她,那镇上车来车往的……” “哎呦喂,行了行了。”刘春兰见罗蒙又要说那些晦气的,连忙就把他的话打断了。 “还有啊,现在他们还是小姑娘呢,要不了多久,就该长成大姑娘了,万一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再给长歪了,咱镇上那些不学好的女学生你们看见了?”罗蒙这是下了猛药了。 “说啥玩意儿呢?”刘春兰狠狠给了罗蒙一下。 “说正经的呢,凭啥人家的孩子能长成那样,咱家的就不能啊?咋,人家的孩子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了?”罗蒙据理力争。 “唉……”刘春兰终于叹了一口气,妥协了:“那咱家的馒头怎么办呢?这事我都管了这么久了,这突然的要我放手别管,我能放心啊?” “呲,就做几个馒头,你当是造航空母舰呢,还不放心。”一旁的罗老汉嗤笑了一声,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让那几个帮忙的都去牛王庄,到时候我让冬梅嫂子管这事,她这人干活认真,你就放心。”罗蒙连忙插话转移了刘春兰的注意力,免得这两个老的又吵起来,这夫妻吵架的事可不好说,开始的时候可能还是玩笑,吵着吵着万一要是红脸了那可就不好收场了,这大过年的。 刘春兰恶狠狠地瞪了她家老头子一眼,这才转脸和罗蒙说话:“你冬梅嫂子家里不少事情呢,就怕她忙不过来。”被瞪的罗老汉也不以为然,嘿嘿笑了两声,蹲门口抽烟去了,反正今天收到下岗通知书的也不是他一个,这让他心里多少平衡了点。 他们这边正说着呢,村子里就吵起来了,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是谁家。刘春兰和罗蒙连忙就过去了,罗老汉还是看着牛,美慧美玲今天被她们妈妈带到镇上去买过年的新衣服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家里这么多水牛,不留人可不行。 罗蒙和刘春兰循着吵闹的声音,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吴冬梅家院子外面,这会儿附近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罗蒙他们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吴冬梅的男人罗启华回来了。 “滚!你给我滚!回来干嘛?谁让你回来了?你是谁啊,说走就走,说回就回?赶紧给我滚!”这时候,吴冬梅拎着几个背□箱,三两下就都给丢到院子外边来了,一会儿又回到里边,推搡着一个男人往外赶。 罗蒙知道这个男人八成就是罗启华了,看他那模样,长得倒是真不错,身板直溜,五官清晰。罗蒙要是猜得不错,这样一个男人,之所以混成今天这样,大概就是被人宠坏了的,因为长得好看,又有几分聪明相,从小家里长辈宠着,读书的时候被班上的女生捧着,等结婚了,估计吴冬梅自己也没少惯着他。 “冬梅,你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这男人显然是个要面子的,这会儿就显得十分尴尬。 “你还知道要脸?我呸!”吴冬梅把她男人狠狠往院子外面一掼,然后伸手就要去关院子的门。 “诶,大过年的,你这是让我去哪儿啊?”这男人很懂女人心,这就开始装可怜,也管不了旁边还有好多人看着了,村子里的人对他这个不管老婆孩子一走就是几年的没责任感的男人都没什么好感,这会儿就尽等着看他笑话。 “你他娘爱去哪儿去哪儿!”院子里吴冬梅爆喝一声,然后不管罗启华怎么说,她都不再搭理了。 “冬梅啊,是我,春兰婶子。”刘春兰砰砰拍了几下他们家院子的门板。 “春兰婶子,这事你别管。”吴冬梅愤愤道。 “谁爱管你们家的事,我是有正经事跟你说呢?”刘春兰说得跟真的似得。 “啥事啊?是不是县里那家KTV又要馒头包子了?”吴冬梅猜道,这过年过节的,县里那家KTV经常要打电话过来要求加货,一般刘春兰要是忙得过来,水牛奶要是也能供应得上的话,她就会答应。 “我说你倒是开门让我进去啊。”刘春兰有些哭笑不得,这隔着门板算是怎么回事啊。 “行,你先等等。”吴冬梅应了一声,然后没半分钟,他们家院子的大门吱呀一声就开了,罗蒙和刘春兰站在门外,只见这女人手里拿着一根扫帚棍,开了门见她男人想趁机跟在罗蒙他们身后进屋,立马就把眼睛一瞪,挥着那根木棍凶道:“你给老娘跟进来试试?” 罗蒙和刘春兰进屋,那男人缩缩脖子,跟鹌鹑似得依旧在外边站着。 “我说你差不多也就行了,真要把人赶走咋地?”刘春兰跟着吴冬梅进了院子,小声劝她。 “要滚赶紧滚。”吴冬梅依旧不依不饶。 “行了,懒得跟你说,今天是罗蒙找你有事,我让他跟你说。”刘春兰丢下罗蒙和吴冬梅,去旁边那屋找罗庆春和罗宝印说话。 “你俩待会儿看着点,时间差不多了,就去给你们爸开门,你妈她撇不开脸。”刘春兰小声教着这一对姐弟。 “我不给他开门。”姐姐罗庆春把脸一拧。 “你这孩子,怎么不明白呢?他到底是你们爸爸,这回他要是肯回来,和你们妈妈好好过日子,以后你们那老娘也轻松些不是,你就当是为你妈想想,她这些年容易啊?”刘春兰叹了口气,知道这孩子是结下了心结,这也怪不得谁,说到底,还是那罗启华自己造的孽。 罗庆春还是梗着脖子不说话,她弟弟怯怯地看了看他姐,又看了看他们家院子那扇紧闭的大门,吸了吸鼻涕,怯怯地问刘春兰说:“几点钟给他开?” 刘春兰笑了笑,问他说:“现在几点?” 罗宝印看看自己手腕上那个廉价的电子手表,说道:“两点四十七。” “那你就让他在外边待两个钟头,四点四十七给他开门。”刘春兰估摸着,那时候吴冬梅也该把饭给做好了。 这边,罗蒙也跟吴冬梅说了让她以后带人做包子馒头的事,吴冬梅一听,满口就答应了。 “那你家里忙得过来吗?” “没事。”吴冬梅想了想,大概怕罗蒙不放心,别别扭扭又加了一句:“外面不还有一个嘛。” 罗蒙一听,自然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只盼着那个叫罗启华的,这回可别再掉链子了。 一会儿罗蒙和刘春兰回了家,罗老汉又出去转悠了,这老头也挺八卦,一直在外边晃荡到六点多,直到刘春兰派了外甥女出去喊他,这才肯回家吃晚饭。 饭桌上,罗老汉就说起了自己今天下午的见闻,说是这吴冬梅让女儿起草了一个协议书,写明了,要是罗启华以后还像从前一样,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责任和义务,就让他打包滚蛋,房屋土地儿子女儿都归吴冬梅,这协议书不仅让罗启华签了字,还拿到村长那里,硬逼着村长罗全顺也在上边盖了个章。 “这协议能有效啊?”罗红凤有些不信。 “咋没效呢?当着那么多村民的面呢,村长也盖章了。”刘春兰显然对那份协议很有信心。 “罗蒙你说说,这协议有法律效应吗?”罗红凤还挺认真,看样子是怕吴冬梅吃亏。 “合同我从前倒是研究过,不过那都是生意上的,他们那属于家庭纠纷,我也搞不拎清。”罗蒙其实觉得事情到这一步就差不多了,毕竟看吴冬梅的态度,还是愿意接受她男人回家的。 “不管有没有法律效应,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搞不清楚,这份协议书的意思,就是说以后启华他要是再不学好,咱村里的人就要给冬梅撑腰。”罗老汉挺得意,难得又在子女面前显摆了一回。 “再说了,人家启华也不是个赖的。”刘春兰也同意罗老汉的说法。 “他那还不叫赖的?儿子女儿都不管,就顾着自己一个人在外边逍遥快活,人家冬梅嫂子在家里多辛苦啊!”罗红凤显然非常不喜欢罗启华。 “嗨,他那叫啥呢……”罗老汉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他那叫不懂事?” “都快四十岁的人了。”罗蒙摇摇头,有些无语。 “确实是不懂事,他自己不是也说了吗,早就知道错了,就是没好意思回来,之前挣那几个钱都被一个女人给骗了,还欠下一屁股债,好容易在外边省吃俭苦干了几年,还了债又攒了两万多块钱,这才厚着头皮回来了。”刘春兰也说起了刚刚曹凤莲跑他们家来告诉她的八卦事。 “这都啥人啊?”罗红凤摇摇头,再没话说了。 “你知道什么?启华这回要是真能回头,人家冬梅可是有后福的。”罗老汉看着自家女儿,有些担忧的样子,看如今罗红凤的模样,在他看来,明显是有几分偏激了,按她那意思,像是要让吴冬梅为了一口气,生生再把浪子回头的罗启华给推出去。 算算时间,罗红凤离婚也快有一年了,这一年她管着镇上的店面,人看着就比从前精神了。女儿的变化罗老汉看在眼里,也替她感到高兴,现在他担心的,就是自己女儿以后会因为太好强,把好好的姻缘生生往外推。 “唉,我嫁过来那会儿,启华也才跟咱家美慧差不多大,每回路上碰到,一口一个婶子叫得可好听了,可人疼着呢,后来生生就给惯坏了。”刘春兰叹了口气,不胜唏嘘。 “咱们家这两个可不能那么惯。”罗老汉看了看自家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外甥女,忍不住也跟着叹了口气,这要不惯着,还真挺不容易。 “舅。”罗美慧知道家里的大人正在说她们两姐妹的事,可是她看看外公,又看看外婆,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妈妈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不看她,于是小姑娘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罗蒙。 她们这个倒霉舅舅,想到自己今天刚刚给两个老人传达了下岗通知,又把镇上那些不学无术的小太妹给老两口说了说,这会儿对上外甥女纯洁无瑕的目光,心里那叫一个虚啊。 117 117、最新更新 ... 过年这段时间牛王庄没多少事,加上肖树林又不在,罗蒙就没回自己新建的小屋,而是在村子里住。 二十八这天早晨他刚起床,罗美慧和罗美玲就缠着他说要去摘草莓,罗蒙看看家里也没什么事要他帮忙的,就带她俩上了牛王庄。 罗蒙从四合院里拿了两只竹篮,又在篮子底下铺了一层稻草,让她们姐妹俩提着去了草莓棚。草莓棚外,东南西北丫丫它们几只都在,连二郎和那群小牛犊都没落下,个个都贼头贼脑地在草莓棚外晃悠来晃悠去。 其中有一头小牛犊没忍住,想用脑袋去顶开那层让它们看得着吃不着的塑料薄膜,结果刚靠近,就被二郎哞的一嗓子叫了回来。 “二郎!二郎!”美慧美玲两丫头看见二郎,立马高兴得跟见了亲哥似得。 “哞!”二郎也挺高兴,终于有人来给它摘草莓了。 “嘎嘎嘎!”这俩丫头嘎嘎笑着,把篮子往地上一放,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爬到二郎背上去了,二郎前后腿一蹬一跳,原地蹦了一下,惹得那两个疯丫头笑得更加欢畅起来。 “呜呜……”东南西北甩着尾巴跑到罗蒙身边不停地打转,这几只狗崽被罗蒙养得很好,虽说现在也已经快一岁了,但却并没有像平常土狗那样长出一副瘦长的身材,个个都跟小老虎似得,圆头圆脑,四肢粗而有力,身上毛发蓬松,毛量足,看着十分精神。 “呦,快馋疯了?”罗蒙咧嘴摸了摸这几只狗崽的脑袋。 “汪!”小狗们把尾巴甩得跟风火轮似得。 “丫丫今天怎么样,吃饭了吗?”罗蒙看了看趴在不远处的那只大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暴风雪总共就在牛王庄待了不到两个月,后来它主人回来了,找来牛王庄,那只大白熊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毅然决定要跟主人回去,于是丫丫就这么失恋了(如果单恋也算恋的话)。 “汪!”老大转头看了丫丫一眼,然后又轻快地叫唤了一声。 “有吃饭就行。”罗蒙拍了拍老大的头顶,教育它说:“你以后可千万不能跟丫丫学,咱找媳妇就得找门当户对的,像暴风雪那样的,跟你们能是一个世界的狗吗?” “呜……”这问题太复杂,老大理解不了,另外三只更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罗蒙在说什么。 草莓棚里的成熟的草莓倒是不少,前几天刚刚摘了一批,这两天又有许多新的草莓成熟了,罗蒙领着美慧美玲在里边摘草莓,牛王庄上那些牛牛狗狗们,就巴巴在外边等着。 好容易等到罗蒙他们摘完草莓出来,每只给它们发了五颗草莓,这才心满意足地四处撒欢去了。 “可怜的家伙。”在东南西北和二郎它们都走了以后,罗蒙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又给了丫丫几颗草莓吃。 “呜……”丫丫吃了草莓,低低地叫了一声。 “天涯何处无芳草,看开点啊兄弟。”罗蒙拍拍它的脑门安慰道。 “啊呜……”丫丫恹恹地回应了一声。 “话说,那暴风雪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你的崽啊?”罗蒙到底还是不肯死心。 “……”丫丫一听到暴风雪这个名字,顿时就不吭声了,看都不看罗蒙一眼,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走开了。 “到底有没有啊?”罗蒙高声问它。 “啊呜啊呜啊呜!!!”丫丫头也不回,一路吼着就走远了。 最近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罗蒙,好歹他也是替人白养了差不多两个月的狗啊,还是那种食量很大的大型犬,他就是想要一只狗崽而已,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也许一开始就错了,他不应该对丫丫抱太大希望的,唉,早知道当初老老实实收点伙食费多好。 罗蒙他们一行来到四合院的时候,极味楼那边拉货的车子刚好也在院子里,边大军跟罗志方正帮那两个采购员一筐一筐把东西往车上搬,其中最多的是蔬菜,另外还有两缸子咸菜和一些板栗,还有几坛子枇杷花蜜。 刚进入农历十二月的时候,罗蒙就在网络上卖了一批板栗,之后就一直给极味楼供货,这会儿,冷库里的板栗基本上也卖得七七八八了,估计到不了正月十五就得售罄。 “那个腌菜用完了,记得把缸子给我运回来,对了,里边的老卤可别再给我倒了。”罗蒙对那俩采购员说道。 “嗨,知道了。”那俩采购员尴尬地笑了笑。极味楼从牛王庄这边拉腌菜,从来都是论缸算的,整缸拉过去,每天用多少从缸里捞多少,这样有利于更好地保持腌菜的原滋原味。 上次罗蒙让他俩带话叫极味楼厨房的人把他的咸菜缸子还回来,结果那厨房里的小伙儿不情不愿地应下了,第二天就把那几个咸菜缸子刷得干干净净地让人搬去了停车场。 这俩采购员一看,也没多想,心里还觉得厨房那小伙儿态度虽然不咋样,干活还真挺不错,结果那几个缸子往牛王庄一拉,罗蒙就问他们了,缸里的卤子呢?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好些腌菜专门就要陈年老卤,越是有年头的卤汁,腌出来的菜就越香头。 “秀辉、秀敏,快来吃草莓呀!”罗美慧提着草莓篮子冲楼上喊了一声,很快,走廊边上就冒出两个小脑袋,接着嗒嗒的脚步声就在楼道里响起。 “哎呦,有草莓吃啊。”边大军那俩龙凤胎还没到,胖子侯俊倒是先从食堂里冒出来了,伸出一只肥手,抓了一把草莓就往自己嘴里塞。 “胖子,问你个事。”罗蒙笑嘻嘻地说道。 “啥事啊?”胖子现在已经有经验了,每当罗蒙用这么和善热情的口气和他说话的时候,就是要给他分配本职以外的工作的时候了。 “蜜饯会做不?”罗蒙问他。 “啥蜜饯啊?”胖子放慢了咀嚼的动作,两眼隐隐闪着亮光。 “草莓啊。”罗蒙抬抬下巴,指了指院子里那两篮子草莓。 “行!”胖子一口答应:“做好了我要一斤。” “给你半斤,这会儿草莓少着呢。”罗蒙说完了又不太放心地跟他确认了一下:“你真会啊?” “又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再说了,现在都啥时代了,不会可以找百度啊。”半斤就半斤,反正是他在操作,到时候随便偷点嘴,也就把剩下的半斤给吃回来了。 “这个得多久啊?”罗蒙又问。 “主要就是浸渍和烘烤费时间,这个草莓不好烤,温度高了影响卖相和口味……”说起吃的,胖子那是如数家珍。 “到底要多久?”罗蒙显得有点心急的样子。 “这会儿开始做的话,得到夜里十二点以后。”为美食熬夜什么的,自然是不再话下。 “那你先准备着,我再去摘点。”罗蒙说着,从院子里拿了个竹筐,风一样就出了四合院,刚刚罗蒙和美慧美玲她们就只摘了草莓棚里熟透了的一些草莓,这会儿他打算过去把那些九分熟八分熟的也都给摘了。 说到做吃的,院子里这些人也都是干劲十足,送走了极味楼的采购车以后,边大军和柴凤香带着自家的一对双胞胎儿女边秀辉和边秀敏,到草莓棚去帮罗蒙摘草莓,没一会儿就又摘了一箩筐草莓回到了四合院。 一群人七手八脚把这些草莓清洗去蒂,用那口熬南瓜粥筒骨汤的大锅,加了糖水把那些草莓煮了几分钟,然后就泡上了,胖子说起码要泡六个钟头,得要等到下午两点钟才能开始烘烤。 中午罗蒙他们舅甥几个被刘春兰喊回家吃饭,刚吃完饭,他就带着罗美慧罗美玲又去了牛王庄,巴巴蹲院子里等着胖子给那些泡了快六个钟头的草莓上烘箱,和他们一起等的还有柳茹华和罗进喜等人,结果那死胖子对吃这一方面相当执着,非说时间没到,还得再等等,于是大家只要接着等。 终于等胖子把那些泡够了六个钟头的草莓捞出来,摆在盘子里上烘箱去烤的时候,这些人才终于认识到,接下来的等待将会更加难熬,尤其是当浓郁的草莓香在院子里飘荡开来以后…… 这天晚上,罗美慧和罗美玲最终也没能吃到草莓干,八点钟的时候罗红凤往四合院打了个电话,罗蒙就把这俩对着烘箱恋恋不舍的外甥女送回家去了。 罗蒙他们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曹凤莲和村里其他几个女人正坐他家屋里和刘春兰罗红凤说话呢,这两天村里的话题,自然是离不了吴冬梅他们家的那点子事儿。平日里这些女人和吴冬梅未必处得很好,这时候说起来,倒有些同仇敌忾的意思。 “你说冬梅嫂子咋想的呢,那样的男人还要他作甚?”一个年轻媳妇愤愤说道。 “呕心不呕心啊!”一旁的年轻女子附和。 “要我,早跟他离婚了。”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也跟着凑热闹。 “边儿去。”在座的几个女人一同呲她。 “本来就是嘛。”小姑娘不服气。 “你个小女娃子都知道些啥?”曹凤莲一边织着手里的毛衣,一边笑着说:“你冬梅嫂子要是真跟那罗启华离婚了,她能落着啥好处?那房子,孩子,田地,就都能归了她了?” “咋就不归她了?这事说到哪儿,也是冬梅嫂子占理啊。” “想啥美事呢你们?罗启华可是咱村里的男人,真能就这么把他赶出去?我告诉你们,就算罗启华自己能同意,咱村里的老人也不能同意,他们不同意,你们冬梅嫂子以后在村里还能做人?”曹凤莲笑这些姑娘媳妇们太嫩。 “那也得离,那样的那人,反正就是不能要。”难道就这么向村子里的糟老头们妥协?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我说你们这些年轻姑娘就是傻,满心满眼就只有男人,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想啊,人家吴冬梅看得就比你们透。”曹凤莲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摆明了就是吊那几个姑娘媳妇的胃口,连抱着女儿的罗红凤,都跟着竖起了耳朵。 “凤莲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果然,在场好几个人的好奇心都被她给勾出来了,明明她们都主张不要这个男人的,怎么曹凤莲还说她们满心满眼就只有男人。 “那我问你们,让罗启华回来,吴冬梅亏啥了?这回罗启华要是真愿意学好,那你们冬梅嫂子以后能省多少力气,你们当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容易呢?罗启华要是不学好,到时候她再离婚,房子孩子田地都是她的,这可都是说好了的,罗启华一错再错,等到那时候,咱村里的老人屁都不能放一个。” “她这可是两头都不亏的买卖,你们这些傻姑娘,就知道盯着一个男人不放,心里还想着,争这一口气,多少苦也吃得。你们就傻。” 曹凤莲一边织着毛衣一边说着话,脸上还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把屋里几个单纯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给惊呆了。说到底,还是她们自己太天真了,因为潜意识里,她们已经把男人放在了自身利益前面,尤其当对方还是个负心人,这样的天真是多么致命。 听了这样一席话,罗红凤脸上也有些动容,若有所思之后,又难掩失望之色。她只想找一个可以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的人,但是生活中总是现实多过纯粹,原来她离过一次婚之后,竟然还是这样的天真。 罗蒙和家人打了招呼,说今晚要去四合院那边看胖子做草莓干,然后便出了屋子。曹凤莲的那一席话,让他也觉得有些沉重,这个话题太残酷,谁不愿与自己的伴侣同心同德恩爱百年白首不相离,但是现实生活中总是有着太多的悲哀。 行至牛王庄,闻到从山上飘下来的淡淡草莓香,罗蒙的心情忍不住又雀跃起来。 这一晚,罗蒙一直等到凌晨两点半,终于等到了这一批新鲜出炉的草莓干,他用事先准备好的罐子小心翼翼装了一罐子,然后就捧着这个罐子,一路走去了打铁铺,因为他担心开车的话,肖老大会听到动静。 罗蒙站在打铁铺下面的马路边给肖树林打电话,肖树林接了电话,悄无声息就从二楼的窗户钻了出去。 “这时候你来干嘛?”肖树林的声音中带着没睡醒的暗哑,还有藏也藏不住的喜悦。 “给你。”罗蒙把手里的罐子递给他。 “是什么?”肖树林接过那个带着温热的罐子,习惯性地摇了摇罐子,又打开盖子闻了闻:“草莓做的?” “刚做的蜜饯。”罗蒙笑看着月光下的肖树林,此刻的他,满心满眼就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如果这也是一种错,谁不愿意犯错? 118 118、最新更新 ... 胖子这回做出来的蜜饯又火了一把,当天晚上出炉的时候,罗蒙装了一罐给肖树林,剩下的交代他们分成两份,一份是罗蒙要拿回家的,另一份则就放在牛王庄,叫他们自己分着吃,这大过年的,别的不说,给工人们改善改善伙食那都是应该的。 “原来蜜饯是这么好吃的东西啊!”三更半夜,柳茹华等人在院子里蹲成一排,一边吃着新鲜出炉的草莓干,一边发出感慨,那一整颗草莓的果味都浓缩到这么小小一块蜜饯上,烘烤得不软不硬,咬一口,又香又甜,微微还有点酸…… 第二天罗蒙把草莓干拿回家里,不出所料,家人也十分喜欢,连不太喜欢甜食的罗老汉都捏了几个放在嘴里嚼着吃,刘春兰因为嘴里常常会觉得寡淡,本来就不太喜欢吃水果,这回的这个草莓干,倒是很称她的心意。 “你们两姐弟的事都不叫我们管,昨晚我跟你爹就合计着,跟咱村里的人一样,种种地,在网上卖卖东西,这个草莓干倒是不错,以后咱也做来卖怎么样?”刘春兰实在是个闲不住的。 “行啊,不过用大棚的草莓做不划算,等过阵子天气暖点,咱就多种点草莓。”罗蒙觉得做蜜饯倒是不错,好歹比做馒头轻松些,而且没有硬性指标,愿意做就做,累了就歇两天,而且这东西还有季度性,过了草莓生长的季节,就做不了草莓干了。 “这事你别管,我们自己会种。”罗老汉这就开始抢活儿干了。 “你打算往哪儿种啊?”他们家那几块田地,这老两口可是一早就给规划好了的。 “这还用愁?”罗老汉说着抽了一口烟,老神在在地说道:“咱家院子外边这条小路,两边不都空着吗?到时候我都给它们整出来种上草莓,咱家美慧美玲以后上学放学的,路过的时候渴了就摘几颗。” 罗美慧和罗美玲听到她们外公的话,顿时就高兴坏了,围着罗老汉一口一个外公喊得那叫一个亲热啊。 “就怕咱村里的小孩都来摘,到时候还做什么蜜饯?”罗红凤听了她爸的话,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多种点,吃能吃得了多少?”罗老汉倒是看得开。 “我看成,到时候地方要是不够,还有牛王庄那边呢,到时候再把小溪两边也都给种起来,咱村子里的小孩才有几个,不怕他们吃。要不然到时候咱干脆就雇他们摘草莓,不给工资,就是草莓管够了吃。”啥叫雁过拔毛?说的就是像罗蒙这样的。 “成,过两天我得空就把地给整了。”罗老汉属于行动派,说干就干,半点不带拖拉的。 “还这么多牛呢,要不等纳茂成过来再说?”罗蒙不想让自家老子太累。 “没事,牛我就放在旁边吃草。”罗老汉摆摆手。 “反正我也不做馒头了,没事就给你爹帮帮忙,累不着她。”罗老汉坚持,刘春兰也开腔了,罗蒙自然不就不再说什么。 腊月二十九这天,罗蒙家杀了一只半大猪豚,这猪不大,膘却很足,瘦肉爽嫩肥肉香甜,吃得罗蒙一家并牛王庄上那几个大呼过瘾,打铁铺那边自然也不能落下。 因为肖树林太喜欢,罗蒙甚至还很败家地想再杀一头,不过两个老人没同意,说是这猪正是上膘长肉的时候,要杀也要等到春上,他跟肖树林办酒的时候再杀。 过年这几天也就吃吃喝喝地过了,村里常常有年轻人喊罗蒙出去喝酒,罗蒙也去了几回,男男女女的唱歌喝酒说笑话,肖树林不在,他也觉得没多少滋味。 正月初七,纳茂成开着一辆旧卡车上了牛王庄,车上除了他的老婆孩子,还有一窝边境牧羊犬和一匹老马,甚至还有许多旧家具。罗蒙给纳茂成一家安排了一间大屋,又和罗志方他们一起把纳茂成带来的东西搬到他那间屋里,屋子先前已经打扫过了,直接把他们带来的东西整理一下就能入住。 侄儿一家过来,刘春兰自然要忙着给他们接风洗尘,纳茂成的妻子牛红霞是个五大三粗的女子,皮肤也比本地的女人粗黑些,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头一回来罗蒙家,就捋袖子干上了,又是洗菜又是烧火的,干活也极利索。 他们的儿子纳祺云就显得有些腼腆了,小伙子今年十四岁,正在念初一,黑黑瘦瘦的,个头还没长开,但是看他爸妈的身量就知道了,这小子以后肯定也矮不了。 罗蒙原本是打算要替纳祺云办完转学再考虑出门的事情的,但是罗红凤却说这事交给她就行了,初中学校不少老师都在她那店里吃早餐,人熟好办事。 她既然这么说了,罗蒙也就没跟她客气,和肖树林两人的签证也办得很顺利,不到十五就飞J果了。 关于领证的事,罗蒙和肖树林打算去J国的W市,选择这个目的地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肖树林刚好在网上看到一篇关于两个男同志去W市领证的文章,里面写了具体过程,他俩只要跟随前人的脚步,有样学样就行了。 他俩这一走,大家都以为起码得一两个月才能回来呢,怎么说也是出国啊,还不得多玩几天,起码把机票钱玩回来。 结果还不到二十天,罗蒙跟肖树林就一人拎着一只大箱回了水牛镇,这两人相当光棍,在W市领了证之后,就到处去寻摸好吃的餐馆酒店,回来的时候除了一人一箱子土特产,就是一相机的W市美食照,馋得侯俊等人口水哗哗。 他们回来以后,肖老大果然就开始准备酒席的是事情了,婚房就在镇中心的街道上,也不知道肖老大怎么买到的这房子。 要知道,水牛镇上的房屋流通可是一点都不活跃,尤其是这个地段上的,街道两边开了不少衣服鞋子的专卖店,每个月光是收房租,都够一些节俭的家庭维持日常开支了,一般很少有愿意转手的。 这一回肖老大整出来的动静很大,为了扩大影响,他没有选择在酒楼办酒,而是请了几个厨子帮工在那间新买的房子置宴,酒桌甚至还摆到了街道上,附近的一个公共篮球场,也一下子成了这些宾客的停车场。 之前镇上的人还当是他们在办乔迁酒,后来看看就觉得不像了,尤其是那些开着黑色轿车穿着黑色西装,一来就来一群的宾客,怎么看怎么不像良民。然后又有人看到罗红凤他们,打听之下,才知道这竟然是两个男人的喜婚宴,屋子里的墙壁上,甚至还挂着这两人的结婚证。 小小的水牛镇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两个男人结婚,不仅办酒,还领证了?这事太新鲜太震撼,有些人心态好的,就当是瞧热闹,反正横竖也不关她它们的事,那些转不过弯的,却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种事,背后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 不过他们也就是背后说说,当面那是不敢,这一次出席这场婚礼的人可是不少,光是肖老大喊来的那些人,在这地面上就没几个人敢惹,再者,听说彤城马家的大少爷也来了,谁要想在太岁头上动土,那还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这一场婚宴给水牛镇带来的冲击不小,在之后的相当长时间里,罗蒙跟肖树林都是镇上最热门的话题。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罗蒙他们自己的日子还是照过,婚后肖树林一直跟罗蒙一起住在牛王庄,肖老大也没多说什么。 开春以后,来牛王庄干活的城里人又渐渐多了起来,罗蒙每天要招呼这些人,还要给他们安排工作和宿舍,一下子就显得忙碌了起来。肖树林则没什么事,公司里最近又新招了两个兄弟,人手比较充足,也不用动不动就找他代班了,罗蒙见他有点无聊,就让他在牛王庄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可劲折腾。 肖树林在牛王庄上走走看看,又找了一些资料,然后就问罗蒙说:“在稻田里养点螃蟹怎么样?”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罗蒙咧咧嘴,觉得这主要真不错。 “就怕螃蟹没养成,把稻子都给折腾坏了。”肖树林微微皱了皱眉头。 “那不可能。”罗蒙摇头。 “怎么不可能?”肖树林顺口问道。 “咱家的螃蟹要真能把稻子给祸害了,那说明啥,说明螃蟹长得好啊,那没了稻子不还有螃蟹吗?不亏。螃蟹要是养不成,咱最后还是有稻子,也不亏。”在得失问题上,罗蒙向来都是看得很清楚的。 “有道理。”肖树林点点头,有时候他确实挺佩服罗蒙那大脑的运转速度。 “那是,习武咱是没机会了,还不兴有点特长?”得了自家那口子的肯定,罗蒙忍不住也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119 119、最新更新 ... 罗蒙很早以前就听说有些地方的人在稻田里养鱼,实现水稻和淡水鱼的双丰收,但是这些技术多是在平原地区推广,像他们这种山区,因为水田面积太零散,一小块一小块的都是梯田,稻田养鱼的可行性就很低。 这一次肖树林说起的稻田养蟹,听说也是在平原地区推广的技术,不过罗蒙觉得,螃蟹不是水陆两栖吗,它们能爬高就低啊,围一片梯田出来养着试试,未必不可行。再说,就算失败了,也就是损失点蟹苗的事,这点本钱罗蒙还是亏得起的。 罗蒙和肖树林看了不少资料,但这毕竟只是纸上谈兵,于是他们给杜国栋打了个电话,问他懂不懂养螃蟹的事。 杜国栋这老家伙去年那批小龙虾养得不错,又乘着罗蒙这股东风,搭上了极味楼这根线,年前年后很是赚了一笔,年初见面的时候,他就跟罗蒙说了,自己今年要扩大规模,把附近几块水田也一起租下来。 水牛镇上,先有罗蒙的牛王庄,又有杜文英的小龙虾养殖,先后两人都在回乡从事农业生产的过程中赚到了钱。这使得镇上不少人都起了这样的心思,尤其是一些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过年那几天村里那些请罗蒙喝酒的,其中就有好几个,都说年后不打算出去继续打工了,想在老家先干干看。 罗蒙当然知道他们这么说,是想让自己以后多少照应着点,那是自然的,好歹也是一个村的,只要不出格,一般能搭把手的,罗蒙当然也不会吝啬。 “螃蟹啊?那玩意儿比小龙虾麻烦点,你们要养啊?我认识一个卖蟹苗的,要不我帮你问问?”杜国栋最近心情很好,接到罗蒙的电话,也显得格外热情。 “行啊,那麻烦你了老杜叔。”罗蒙也没跟他客气。 这边挂了电话不到一个钟头,那边杜国栋又给罗蒙打回来了,说是人家卖蟹苗的说了,在稻田里养螃蟹,最麻烦的就是不好用农药,而且农田换水要勤快,这样一来水田里肥力流失就比较严重。然后他还说,基本上只要环境好,污染不严重,一般都能把螃蟹养活,至于养得好不好,那就要看个人了。 末了杜国栋又给了他对方的号码,让罗蒙有问题自己再过去问问,往后买蟹苗的话也能找他,价钱没多大优惠,但是这人的蟹苗壮,在行里,口碑一直都不错。 罗蒙谢过了杜国栋,和肖树林商量了一下,两人便开始着手准备稻田养蟹的事宜。 在之前的资料中,他们了解到,要在稻田里养蟹,首先得在田里挖沟,平原地带的话,一般分环沟、田间沟、暂养池。他们这儿是梯田,情况就一样了,罗蒙他们合计着,就只在稻田内侧靠墙那一面挖深沟,深沟两头,一直延伸到整条田埂内侧,挖浅沟。 深沟里侧靠墙,这些形成梯田落差的墙壁,多由石头和泥土筑成,修得并不是十分严密整齐,螃蟹可以轻易在两块石头之间掏出一个洞穴供自己居住纳凉。 田埂上到时候再种一些毛豆,多少也能起到遮阴的作用,还要在田头挖一个深坑,充当暂养池,在烈日烤田的时候,这些深坑还能给螃蟹们提供一个躲避场所。 然后就是防逃问题,一般农户都采用塑料膜或者钙塑板,罗蒙嫌它们太丑,影响牛王庄的风景,最后决定用竹片。 晾干烤制过后的竹片十分光滑,到时候,光滑这一面朝内,钉成一排竹板,板子一头埋在地下,露在地上的部分,约莫有个半米高的样子,靠近田坎的地方,要根据两块水田的落差适当增加高度。 罗蒙相信,等自己这防逃墙完工了,纵使那些螃蟹再长出两条腿来,也别想逃出生天。虽然这个工程量确实是大了点,但是只要一想到以后每天跟肖树林成双入对,一同上山砍竹子,砍回来以后又一起对坐着干活,他就半点都不嫌麻烦了。 这才刚刚开春,整个牛王庄就现出一派忙忙碌碌的热闹景象。 纳茂成他们一家也很快在牛王庄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纳茂成已经把罗老汉的那些待产和刚刚生产的母牛和牛犊们接手了,又让罗蒙给了他几个人手,在原来搭建的那个牛棚边上修了个小一点的棚子。 这个棚子的条件比大牛棚好一些,外围的墙壁是用石块垒起来的,眼下还看不出来差别,等到了夏天,这个石头搭的牛棚就会比另外一个大牛棚清凉许多。罗蒙也琢磨着,等自己手头再松一点的时候,就给那大牛棚也升升级,叫那些母牛小牛们住得更舒服点。 至于罗蒙家院子里的那个牛棚,则被罗老汉和刘春兰打扫干净以后当了杂物间,等再过个一两年,味道都散去了,用来堆放粮食或者晾一些干菜什么的也是可以的。 罗老汉和刘春兰的干劲也很足,不过自从他们从每天的硬性劳动脱离出来以后,行动就自由了许多,跟村子里的老人们也走得更近了,日子过得似乎也比从前精彩了一些。 这一天晚上马从戎给罗蒙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他们家一个亲戚想过来牛王庄看看,毕竟这么久的合作伙伴了,罗蒙也不好推诿,看看就看看。 第二天和马从戎一起来的是一个老头,六七十岁的样子,身材颀长,据说是马从戎爷爷的弟弟,从前也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儿子,跟马从戎一个风格的,打小就不务正业,全世界到处逛,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自己逛成了一个植物学家,现在是省城一所重点大学的客座教授。 “呦,这么早就到了。”罗蒙这会儿正和肖树林在山坡上“当当”钉着过阵子要用的防逃墙,见他俩来了,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肖树林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依旧做自己的事,显然是不打算打招呼了,事实上他跟马从戎也没什么交情。 “我刚刚看到下面有两个草莓棚。”马从戎这厮眼睛真不是一般的尖。 “哦,种来自家吃的。”罗蒙笑了笑,知道马从戎想说啥。 “两个大棚的草莓?”马从戎果然就摆出一副讨债鬼的嘴脸来。 “是啊。”罗蒙很坦然,种两个大棚的草莓吃怎么了?他愿意。 “……”马从戎顿时有些无言与对,他爸还成天说他是个不务正业的败家子呢,真该让他见见罗蒙,叫他好深刻地认识一下,什么才叫败家。 虽然心疼那笔草莓的钱没挣到,马从戎还是没有忘记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他没大没小地向罗蒙介绍道:“这是我小爷爷,大名马丁良,这几天可能要麻烦你了。” “要待几天?”罗蒙还当人家看一看就会走呢,感情还打算常驻。 “放心小子,住宿费伙食费肯定少不了你的,我就是随便看看,要是没什么稀奇,下午就走了。”马丁良一开口,罗蒙就觉得,这丫爷孙两个还真像,说话的口气都一模一样,这老头真不是马从戎的亲爷爷吗? 对方好歹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罗蒙也不应该跟他呛声,拍拍衣服站起来,领着这两个人四处去看了看,希望能真的像这老头说的那样,今天下午就拜拜了。 “今年你这山上打算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