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上的那家酒店吧。”罗蒙说。 (16)
爽的。 刘春兰听他们姐弟俩都说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虽然她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生怕被眼红他们家的有心人给传出恶名来。 结果时间过了两三天,罗红凤店里新增的这个果汁每天供不应求,镇上的人都知道这是做草莓蜜饯的时候剩下来的,倒也不介意,图个香甜实惠嘛,就算有那些特别讲究的,自己虽然不喝,但也并不会多说什么。 这事也不难理解,罗蒙和罗红凤他们这一家子,要是在水牛镇上开的是一家默默无闻的小馆子,这会儿他们这么搞,还真有可能被人传出一些难听话来,就算先前说清楚了那也一样,根扎得不稳,注定就经不住风雨。 可如今这俩姐弟在镇上的人气可都不低,罗红凤成天在店里,基本上整个水牛镇的人都被她认光了,其中不乏有头有脸的。罗蒙更是和肖老大有着那一层关系,又听说他和胡群峰王大胜等人的关系也很不错。 如此这般,就算有人犯了红眼病,有心想和他们过不去,那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说起来,刘春兰就是还没从这种身份转变中醒过味来。 “红凤啊!我的草莓水呢?”早上九点半,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女人大呼小叫地进了罗红凤店里。 “给你留着呢。”罗红凤笑了笑,从冰柜里拿出两只牛奶瓶。 “哎呦!还是你这里舒坦啊!诺,你要的猪头骨。”胖女人一手把塑料袋递给罗红凤,一手从她手里接过那两只瓶子,一屁股就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顺手从旁边的罐子里抽了一根吸管放进瓶子里,没几下就把那一瓶草莓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给你钱。”这会儿九点多,店里也冷清了一些,罗红凤就顺势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了坐。 “我说红凤啊,你们这草莓水一瓶卖两块钱是不是便宜了点?”胖女人喝完了草莓水,舒坦地叹了一口气,打算在这店里小歇一会儿,她是菜市场卖猪肉的,这会儿摊子上还有她男人看着,她就能躲会儿懒。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罗红凤提了钱箱子过去,把里边的大钞小钞分开整理。 “咋不是好东西啊?有些人就是瞎讲究,你们这个好歹还是新鲜的呢,超市里那些个用瓶瓶罐罐装着的饮料,谁知道放了多久,也不知道那些人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些啥玩意儿。”胖女人说到这里,看了看店里还有吃饭的人,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住了口,问罗红凤说:“你买这么多猪头骨干啥呀?我家的还不够,上别人家给你找的呢。” “我弟他养了一群狗,乖得很,还能看水库呢。”之前那些大狗小狗的都在牛王庄待着,也不怎么跟罗红凤照面,这会儿它们都下来看水库了,罗红凤有时候骑着车经过,常常能看到它们在那儿赶着小鸟什么的,真是越看越喜欢。 “唉,那些狗能投生在你们家也是怪好命的。”胖女人说着又叹了一口气,他们夫妻俩在菜市场卖猪肉,啥样的人家没见过啊。说罢她挥挥手,拿起另一瓶还没喝的草莓水:“我得回去了,男人还等着呢,瓶子一会儿收摊的时候给你带过来。” “没事儿,多放几天一起送过来也行的。”罗红凤店里光是这种玻璃牛奶瓶,都能堆满一般人家的一个房间了,专门还有一个人负责洗瓶子和消毒的呢。一般他们镇上的人都喝这种瓶子装的牛奶饮料,只有外地人不方便还瓶子的才喝塑料瓶装的。 “明儿再给我留两瓶,啊,改天你还要猪头骨什么的,就给我打个电话。” “好嘞,放心,指定给你留。” 这一天中午,牛王庄上的大狗小狗们便又有骨头汤吃了,连罗蒙等人都跟着沾了光。 “老马啊,你们极味楼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白酒渠道?”喝完大骨汤,罗蒙就问一旁的马小爷爷了,这老头现在胃口也是越来越好,吃得不比年轻人少。 “你买白酒干啥?”马丁良那头顶就跟装了雷达似的。 “枇杷不是快过季了嘛,我寻思着泡点枇杷酒。”罗蒙倒也没瞒着,就算他想瞒,也得瞒得住才行啊。 “枇杷酒好啊,到时候多泡点,我再让小戎跟你谈谈价钱。”这老头又要往自家极味楼划拉东西了。 “算了,我问问别人去。”罗蒙兴趣缺缺地摆摆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明明是赚钱的好事,有时候怎么觉得这么腻歪呢…… “你小子,这事你问我啊,问他干啥?”这时候卜一卦一抹嘴上的汤汁,说话了。 “你有渠道?”这卜一卦要是真有渠道,未必会比极味楼差。 “骗你做啥?咱也不像老马那么贪心,不就是个牵线搭桥的事儿嘛,等这个枇杷酒泡出来,你给我弄个三坛五坛的,也就可以了。” “三坛!”罗蒙一口价,什么三五坛啊?三坛就三坛,五坛就五坛,还能不把两坛枇杷酒当回事咋的?他们山上的枇杷一斤还卖三十块呢! “哎,我跟你说啊,他们家那酒,虽然没多大名气,价格也不贵,但是比那些名酒可不差,听说他们家祖上是跑丝运的,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个酿酒的方子,这门手艺,现在又经过几代人的积累沉淀……”卜一卦说书一样滔滔不绝起来。 “好,五坛就五坛,不过这个酒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啊?”要真有那么好,五坛枇杷酒罗蒙也不心疼的,毕竟这根线要是能搭上,以后还可以常来常往的嘛。 “这样,我呢,说得再好你也不相信,这里有个号码你先打打看,实在不行,你自己上他们酒坊去看看呗。”卜一卦掏出身上的电话簿,一页一页地翻着,很快就翻到一个写着“高中贵”的号码。 罗蒙也没犹豫,接过他手里的电话簿,掏出手机拨了号码过去。 “谁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声音。 “是高先生?我想问一问白酒的事。”罗蒙说道。 “要多少?”那边直愣愣地问过来。 “五斤十斤二十斤都要一些,得是坛装的。”实际上罗蒙还是比较相信卜一卦的,这老头要说好,八成就差不了。 “我们这边的酒分上中下三等,你要哪一等的?”对方又问了。 “这个上中下三等,都有些啥区别啊?”白酒这个东西,罗蒙还真的不太懂。 “这你还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用一副地球人都知道的口气说道:“上等的酒就是用好粮食酿出来的嘛,工序走得足足的,中等下等就是偷工减料酿出来的,价钱嘛,有二十五、四十五、六十五,你看你要哪种?” “那就要最好的。”罗蒙果然中招。 “电话拿过来,我来跟他说。”卜一卦摇摇头,把罗蒙手里的电话接过去:“我说你这老小子,怎么死性不改呢?瞎忽悠啥?你家就上下两等酒,哪来的三等?又想用上等酒卖出特等的价钱?” “哎呦,你这是谁啊?” “卜一卦!” “原来是你这老神棍啊!哈哈哈!刚刚怎么不早说?害我白费那些口水!说!说,要多少?” “要多少啊?”卜一卦问罗蒙。 “多少钱一斤啊?”罗蒙这会儿也知道自己刚刚听到的价格应该有点问题了。 “咱这好酒,多少钱一斤啊现在?”卜一卦问电话那头的高中贵。 “咱俩啥交情啊?我还能卖你贵吗?放心,给别人那都是四十五,给你们嘛……” “四十二。”卜一卦不等他说完,就直接对罗蒙说道。 “哎,四十二就四十二,你不知道,如今粮食都涨价了,人工也跟着涨,现在的年轻人啊……”电话那头的高中贵听到卜一卦说四十二,又滔滔不绝起来。 “放心,这老家伙人是不怎么样,酿酒他还有一手。”卜一卦见罗蒙有些犹豫的样子,也不搭理电话那头的高中贵,径自对罗蒙说道。 “那就先要三千斤,一千斤用五斤坛装,一千斤用十斤坛装,一千斤用二十斤坛装。”虽然那个叫高中贵的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奸商,但是罗蒙还是决定要相信卜一卦到底。 卜一卦把罗蒙的要货通过电话跟高中贵说了,然后又警告他说:“你这老东西可别想以次充好,我可就在这儿蹲着呢。” “你放一百个心,我老高是那种人嘛……” 双方又说了几句,卜一卦挂了电话又对罗蒙说道:“到时候他家的后生会运酒过来,你再多算一千块钱汽油费给他。” “成。”那也是应该的。 “三千斤酒?山上还有那么多枇杷?”马丁良问道。 “没啊,过阵子杨梅不就熟了嘛。”从前罗老汉就最愿意泡杨梅酒喝,可惜他们这地方杨梅贵得很,老头也不舍得多泡,今年罗蒙自家种的杨梅熟了,自然要给自家老子泡上个十坛八坛的。 “你不是还不够钱买花苗?”一斤四十二,三千斤可是有十几万了! “嘿,咱现在有钱了。”罗蒙咧嘴笑道。 他之前也是意料不到,这枇杷草莓的,来钱竟然这么快!再加上近来卖的蔬菜鸡蛋小公鸡,罗蒙手头上已经比较松了。 之前因为那些草莓都是罗老汉种的,罗蒙就想着这个卖草莓的钱干脆就让他们老两口拿着,但是罗老汉和刘春兰都不同意,说他们也不办啥大事儿,这钱到他们手里就都成了死钱,存那么多干啥?有镇上那家店的分红就够了。最后罗蒙也没跟他们推辞,就是决定以后刘春兰做草莓蜜饯的钱,让他们自己收着。 离花苗交易还有一个来月,罗蒙虽然还没有筹够货款,但是以现在的形势,他已经不怎么为钱的问题担心了。 又忙完了一天,这天傍晚罗蒙和肖树林的心情都很不错,便决定一起出去散散步,他俩刚走到山坡上,听到长长的一声:“哞!!!”罗蒙转头一看,就看到二郎站在牛棚边上,两只狭长的牛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俩瞧。 “来。”罗蒙冲它招招手,这头半大水牛高兴地打了个响鼻,蹦跶着就过去了。 这家伙成天在山上走,个头虽然长大了许多,却依旧很灵活,蹦跶起来的时候,就跟个小马驹似的,不过就是踩在地上的动静确实是大了点,早已经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实了的路面,被它这一蹦,就蹦出一串深深浅浅的小坑来。 两人一牛沿着溪边的石子路往外走,罗蒙和肖树林一边走一边说,二郎就一边走一边用舌头卷着路边的草莓吃,等走到草莓地的尽头的时候,这头半大水牛说啥也不肯继续往前走了,罗蒙和肖树林只好在小溪边拣了一块石头坐下来。 “你个死丫头!一声不吭就回来!你想干啥啊?这事我跟你说,就俩字,没门!除非你老娘我死了!”这时候,村口那边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吵闹声,一个四十多岁的农妇,正扯着一个矮胖姑娘往马路这边推搡。 “哎呀,春草啊,都这个点了,你让她去哪儿啊?先回家,先回家。”说话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这一家人罗蒙都认识,这男人叫吴洪富,他婆娘叫张春草,家里就两个女儿,大女儿听说就嫁在水牛镇上,小女儿还在外边打工,名叫吴占芳,估摸就是这场闹剧的主人公了。 “春草啊,你生啥气嘛,咱村里今年不是回来不少年轻人嘛,在外边打工辛苦啊,又得看人脸色,回家自己整点事业也挺好嘛。”热心的村里人也跟着劝。 “人家那都是男人!能一样?”张春草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看来是不打算改变主意了。 “那孩子既然已经辞了工作,你就让她在家里先住一阵子,干啥把女儿往外推啊?”吴洪富到底是心疼女儿。 “你让她住下来?住下来她还能走吗?就你这耳根子软的,没几天就得被她说得改了主意,我跟你说,今天她必须得走,你还别不愿意,她不走我走!”张春草把女儿推搡到马路边,一手抓着女儿的胳膊,一手拖着行李箱,等车。 “妈,我不走,你想让我去哪儿啊?”吴占芳说着就哭了。 “去哪儿?去哪儿不比留在村里好?你个缺心眼的,当村里的日子那么好过?风吹日晒的,你看看那个罗明辉,这才放了几个月的山羊,都被晒成啥模样了?你就是想一出是一出,还想做什么米粉?人家要吃米粉不会去西溪买?谁吃你做的米粉……”张春草念着念着,也是眼泪涟涟。 “占芳不是说了嘛?西溪的米粉现在也是变了样,前几天咱在镇上的店里买了一把,也是不怎么样,硬邦邦的煮不软,也没米味儿……”吴洪富看样子是想让女儿留在家里的。 “没米味儿?那咱做出来的就能有米味儿了?人家西溪那边都做了几百年的米粉了,还能没你做的好?你让她留在家里,那以后咋打算呢?整天种地晒米粉的,晒得一个人跟糖糕似的,以后怎么找婆家?咱家这情况你还不知道啊?咱俩啥都不说,人家还担心咱将来要跟他们分儿子分孙子呢!”见男人不愿意站在自己这一边,不能理解自己的苦心,张春草被气得又跳了起来 ,刚刚被女儿软化一点的心,也跟着变得坚硬了起来。 “我看西溪的米粉也就那样,除了一两家正宗的,其他的,还真不一定就能比咱家做得好,再说咱用的是自家种的早稻米,做出来的米粉肯定香。”原来这吴洪富早就已经被女儿给策反了。 “怪不得!怪不得!我说今年你怎么这么勤快要种两季!原来是替这丫头种的早稻!我怎么说你好呢!”张春草被气得一阵无语。 “春草啊,你别气,啊,别给气坏了身体。”跟他们一起出来的村民见这吴洪富竟然半点都不知道转弯,也是跟着着急,你说你现在跟她说这个事干啥呀?好歹先把今天这一关过了,后面的事情回去再慢慢说不行? “婶啊……我是真没办法……”张春草说着又哭了:“我们家这个,从来就只知道惯着孩子,啥也不管,这坏人尽让我一个人做……吸……今年这年景又不好,外边上班,吹吹空调打打电脑,有什么不好?犯得着回村里受这个累?” “受点累有啥?起码不受气!”吴洪富也有些生气的样子,往马路边一蹲,就不再说话了。 “妈,你让我留下来,我就试一年,不行明年还出去上班。”那姑娘依旧软言软语地求着。 “不行,你都多大了?这皮肤晒了可就养不会来了,以后还谈不谈男朋友了?你就算说破了天去,不行就是不行。”张春草的态度十分坚决。 “反正我就是不走。”软的不行,这就来硬的了。 “你不走也得走!” “就不走!我死也不走!” “你这个死丫头!你再说一句!” “就是不走了!” 马路边很快就闹了起来,母女两个越吵越凶,吵到后来张春草还上手去打,边上的人又是拉又是劝的,罗蒙和肖树林也过去帮忙了,这时候总不能站在一旁看热闹。 只有二郎还悠悠站在原地,一边吃草莓一边看热闹,看得高兴了,还打两个响鼻。 吃着吃着,只见前面有个人影一闪,一个胖墩墩的姑娘就扑到草莓地上了,原来是吴占芳被她娘推了一个趔趄,刚好摔到马路边的一片草莓地上。 二郎看了看吴占芳,又看看被她的手掌压成浆的那几颗草莓,再看看她身下的大片草莓地,最后它看向对面的张春草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哞!!!!!” “哎呦喂!哎呦喂!牛王啸!”对面那几人只觉得自己被这一声牛王啸震得差点脱了窍。 “看咱这是干啥呢?当着牛王的面!” “春草啊,回回,牛王都生气了!看这事给闹得!” “不是,它就是叫了一声!”张春草还有点不信邪。 “咋的?叫一声还不够,还得显灵出来给你做思想工作啊?”吴洪富这回扬眉吐气了,瞧瞧,牛王都站在他这边。 “哎呦喂,春草啊,这事你可得再想想。”刚刚那一声牛王啸,村子里的人可都听到了,这会儿好多人都往村口走,问他们说发生了什么事,几个知情的把事情一说,好多村民就都劝张春草了。 “妈……”吴占芳适时地又叫了一句。 “妈什么妈?回去再收拾你!”张春草嘴上说得狠,面上却已经显出了犹豫动摇之色,难道刚刚牛王真是那意思? “没事儿,草莓还会长出来的。”等人都走完了,罗蒙拍了拍二郎的牛脖子安慰道。 “哞……”二郎低低地叫了一声,感觉十分委屈,那几个弄坏它们家草莓的家伙,竟然就这么跑了。 142 142、最新更新 ... 早稻米,也就是籼米,不像人们平常食用的粳米那么软糯可口,这种米比较又硬又松,煮饭吃反正是不咋样。 在过去的艰苦年代,水牛镇上还有许多人种这种米,因为它生长周期短,在许多地方一年都可以种两季,后来日子好过了,这种米也就没什么人吃了,基本上都是卖给一些生意人做米粉河粉之类的,价钱一般不高,是市场里最便宜的米种,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种了。 这吴洪富早早就和女儿吴占芳商量好,今年家里种两季籼米,到时候不卖,全部留着自家做米粉,做成了挂到罗兴佑那家网店上去卖。这事却是瞒着张春草的,因为他俩都知道,张春草绝不会轻易同意让吴占芳回村里,这注定是一场拉锯战。 却没想到,二郎的一声牛王啸,竟然轻易就让张春草松了口,答应就一年,做不出样子来,到时候还让吴占芳出去上班,这下可把父女两人高兴坏了。 这姑娘回来没几天,罗蒙和肖树林有一天傍晚回村子的时候就听人说了,那个吴占芳要在村子里修风碓。 “风碓是啥?”肖树林甚至不知道他们说的“碓”到底是哪个碓。 “舂米捣碾用的,从前的人大多用脚碓,就是用脚踩的,《天工开物》中画有一幅水碓图,四连机的,利用水力带动四个木碓,日夜不停地舂捣,风碓倒也听说过,不过没见过模型。” 这些东西也是罗蒙从前听一个客户说起过,之后自己又找了一些资料,才有了一些了解,他们那时候自己跑业务,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知识面宽了,才更容易把客户唬住。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还是你知道的多啊,咱村里的老人,也就能认识一个脚碓,什么水碓风碓的,听都没听说过。”村子里的男人们听罗蒙说得头头是道,纷纷表示佩服。 “要不怎么是咱村的高材生呢?”罗明辉那小子端着一个海碗,蹲在晒谷场旁边的大青石上,一边吃饭一边跟人瞎扯淡。 “你小子不也读了大学,怎么刚刚还一问三不知的?”有人问他。 “学校又不教这个。”罗明辉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句,然后问罗蒙说:“你那儿要不要劳动力,我过去帮你拔草?” “行啊。”罗蒙很爽快就答应了。 “要草就说要草,还非得说要给人家帮忙。”村里也有些人看不惯罗明辉油嘴滑舌的德行。这罗明辉不是养了一群羊嘛,这会儿他指定也已经知道牛王庄的好了,想上那儿去沾点仙气,牛王庄的庄稼好,那里长出来的草肯定也不一般。 “嘿嘿,互利互惠嘛。”罗明辉的脸皮倒是够厚。 “她打算在哪儿修那个风碓啊?”肖树林还是对风碓的事情感兴趣。 “嗨,他们家有片山,那是好多年前了,占芳她爷爷在报纸上看到外边有人承包荒山土地的,脑子一热就在咱们村里包下了一个小山坡,他年轻的时候还在那里种过西瓜,锄头都锄坏了好几把,累死累活的,结果到头来也没赚到多少钱,那时候的西瓜价钱贱得很。” 罗老汉这会儿刚好也在晒谷场,他最清楚这个事,那会子他还年轻,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心动,差点还跟着吴占芳的爷爷包山了呢,后来见他没挣到钱,心思也就淡了,不过那会儿包山那价钱是真便宜。 “就在咱后山上,还有个小山峰呢,那个什么风碓的,说不定还真能弄得成。”关于村里这些土地的事,村长罗全顺当然也是很清楚的。 “那个什么风碓的,弄起来到底干啥用啊?” “不是说要做米粉吗?肯定是捣粉团用的呗。” “听都没听说过,这能弄得成吗?” “我看够悬。” “……”这些村民们七嘴八舌,大多都表示不太看好。 “哎!洪富啊!这是要去哪儿呢?”这时候刚好有人看到吴洪富从晒谷场旁边经过,就扬声把他叫住了。 “去田里看看水。” “别去了,我刚刚去的时候都帮你看了,放心,干不了。” “反正没事,我再去看看。” “哎,急什么,你过来一下,问你个事。” “啥事儿啊?” “听说你闺女要弄那个什么风碓?” “是啊,图纸都画好了,连模型都做了,现在就差找几个木工照着做了。”一说他闺女,吴洪富顿时也不急着走了,在旁边随便找了一块板凳坐了下来,问在场的人说:“你们咋就都知道了呢?” “那还不是兴佑他上你们家收东西的时候听你婆娘说的啊?他还奇怪呢,上我家的时候就问我风碓是啥玩意儿,我哪儿知道,上村子里那些老人那里一问,这不,大伙儿就都知道了。”村长罗全顺说道。 “嗨,知道就知道,反正等过两天动工了,你们肯定也都会知道,就我那闺女,还怪不好意思的,不让我们出来跟人说。”这吴洪富显然也是憋得够久了,自家闺女有能耐,不出去炫耀能受得了? “你家闺女出息啊,连模型都做好了?” “也没多复杂,就是几根棒子木片的,不过咱没见过,还真想不到,你们说古时候的人心思咋就那么巧呢?” “到底啥模样啊?你也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行,你们等着,我回去拿去。”吴洪富倒也爽快,说着就起身往自家走去,有那些心急的,就直接跟着他到家里去看了。 过了没一会儿,吴洪富就又拿着一个木件回到了晒谷场,罗蒙肖树林还有罗老汉等人也都围过去看,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这个模型显得尤其精装,罗蒙一看就知道,那个吴占芳肖想拥有一个米粉作坊和一个风力连机碓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哎呦喂!你们家女娃这手可真够巧的,都能去做木匠了!” “这东西也是巧,你看,一拨这个扇叶子,下面还能连着转,那几根木锤就啪嗒啪嗒拍起来了。” “什么木锤?那玩意儿叫木碓。” “我说呢,咱山上这个牛王平时也不轻易表什么态,那天怎么就能替吴占芳出头了呢,原来这还真是个人才。” “嗨,我闺女就是怕你们这么说,才叫我别出来给她宣传,到时候要是弄不成该得多丢人?” “那有啥?成就成了,不成就不成,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那是,大器晚成也是有的。” “对了,你们家那座小山打算咋整啊?” “再看,占芳这个米粉要真做得成,我跟他娘打算到时候多修些梯田种籼米。” “对对,还是咱自己村种的籼米好。” “……” 没过几天,大湾村的后山上果然来了几个工匠,叮叮当当做起了风碓,村子里好多人都去看热闹了,罗蒙和肖树林却没空,他们从高中贵那儿订购的白酒到了,得赶在枇杷过季前,把枇杷酒泡起来。 泡枇杷酒倒是不难,和杨梅酒大同小异,都是把水果泡在白酒里,再加些冰糖,封存几个月,就能喝到果味十足的美酒了。 不过枇杷有皮,这个麻烦点,那个送白酒过来的高家后生说,枇杷最好不要去皮,只去两头,再在皮上划几刀,这样泡出来的枇杷酒更加香醇美味。他们高家自己就是酿酒的,什么果酒药酒都泡过,所以经验就比较丰富。 这一泡枇杷酒,除去白酒的价钱不说,以后他们也就没有枇杷可卖了,罗蒙心中不免感到有些遗憾,这可是一大笔进项呢。 “哎!今天怎么没有枇杷了?”这天早上一开店们,就有好几个人冲罗蒙和肖树林嚷嚷起来。 “没有了,过季咯。”罗蒙直接告诉他们。 “咋说过季就过季呢,昨儿还卖得好好的。”这分明是借口嘛。 “最后一点留着自家泡酒,不卖了。”自家的东西,不卖的权利他总有的? 听罗蒙这么说,这些人便七嘴八舌起来,有抱怨罗蒙不提前通知的,也有惋惜以后几个月都吃不上枇杷的。 “那怎么办呢?我们家老太太爱咳嗽,老毛病了,听说你们家枇杷好,我今天天不亮就开车过来了,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一个三十多岁戴眼镜的男人找罗蒙商量。 “咳嗽?那等晚一点,我摘几片枇杷叶送给你。”既然说了不卖,就不好再破例了,不然在场这些人,个个都能给他想出几条让罗蒙不得不卖给他们枇杷的理由来。 “那谢谢你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现在店里这么多人,他知道罗蒙肯定是走不开的。 “这才刚开张呢,估计得有一会儿,要不这样,几片枇杷叶而已,你留个联系方式回来,我今天下午有空再给你发过去。”就为几片枇杷叶,叫人在这里枯等也实在没那个必要。 “那成,真是谢谢你了啊,快递费我先给你。”这人给罗蒙留了电话地址,付了十块钱快递费,再次向他道了谢,然后便开着车匆匆离开了,看来也是个忙人。 原本这件事罗蒙也没放在心上,结果过了几天,这人又给罗兴佑打了个电话过来,原因是那天罗兴佑上牛王庄取刺玫花的时候,罗蒙就摘了几片枇杷叶,又给了他地址,让顺便帮忙发一下。 这人打电话过来,说是那些枇杷叶熬了冰糖水给老人喝下去以后,效果还挺明显的,要知道这种陈年老毛病是很不好治的,所以他们家人就显得尤其高兴。他打电话过来,是想让罗蒙这边再给他快递一些枇杷叶过去,总是白拿也怪不好意思的,他觉得还是付钱合适。 罗蒙在和罗兴佑的电话里得知了这件事,便高高兴兴地抱着照相机上枇杷林去了,这回不拍枇杷果了,专门拍叶子,打算一会儿让罗兴佑帮他把枇杷叶上架。 他这边正乐呵呢,马从戎那小子又打电话过来了:“你那边的枇杷酒也泡得差不多了,明天能不能再给我供一批枇杷?再没枇杷,我这边可就要被人给拆了。” 罗蒙咧嘴笑道:“枇杷果是没有了,枇杷叶要不要?一块钱一片。” 马从戎听了咬咬牙,恶狠狠道:“要!” 作者有话要说:罗蒙和肖树林肯定会有自己继承者的,但不是他们自己生的哦,咱这篇文不会有生子情节。然后上一章的有话要说,报纸说的几个月以后,是小说里的几个月以后,不是现实啊。 143 143、最新更新 ... 这天下午罗蒙抽了个空把自己拍的几张照片送去罗兴佑家,刚进院子,就看到吴占芳正坐在他们家院子里的大树下的板凳上,摆弄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呦,你怎么在这儿啊,山上那个风碓弄好了?”罗蒙和她打了个招呼。 “好了,今天早上已经舂上,顺利的话明后天就能出米粉了。”吴占芳冲罗蒙笑了笑,虽说她自己不太相信那什么牛王啸的说法,但是不管这么说,罗蒙家的二郎这回都帮了她大忙了,所以也挺感激。 “那敢情好,这第一批米粉做出来,你可要给我留几斤。” 他们这儿不好种小麦,不流行面食,罗蒙打小就是吃大米饭长大的,没吃过几回面,大米加工成的米粉,也是他们才主食之一,村子里的人早上从地里摘点菜回来,煮上一大锅米粉,就是一家人的早饭了。 不知道是这些年自己变挑剔了还是怎么回事,总感觉现在的米粉吃起来没从前那个味儿,这回吴占芳做的这个米粉,他说什么都得尝尝。 “行啊,到时候我给你留两斤,咱们村的人都说要尝尝。不过这回还是镇上买的籼米,做出来的米粉大概也就是一般,等再过一个月我家地里的稻子收了,到时候应该能做出来一些好的。”这姑娘和他们村里的罗明辉完全是两款人,半点不吹牛,说话从来都要给自己留有余地。 “你也别太有压力,再怎么说,没添加剂已经是个卖点了。”罗蒙放她放宽心。 “哎,罗蒙来了,你把照片先给占芳,她今天过来帮我们弄水印做图片呢,哎呦你说,这姑娘咋就啥都会呢?”罗兴佑这时候笑呵呵从屋里出来。 说话间,他又拐进旁边的仓房去扛了一摞纸箱出来,自己订做纸箱太贵,也没必要,罗全顺一直都是从镇上的杂货店收购的纸箱,价钱比废品收购站高一点,人家就愿意卖给他。 别看旧纸箱不值钱,罗兴佑替人卖一百块钱的东西才赚三块,纸箱的成本要是不控制好,搞不好最后还得倒贴钱。 好在大湾村里还有罗蒙这棵大树,网上那些人买他们家的东西,几百上千都很常见,特别是蜂蜜上架的时候,随随便便就上一千了。要不是罗蒙家的东西卖得好,他们家这个网店能不能经营得下去还很难说,更别提要挣多少钱了。 “咋?照片被人家拿去用了?”罗蒙问他。 “何止啊,还有人跟着开了家差不多的网店,叫啥‘大湾村土特产店’,冬玲跑去问了问,人家说他们村也叫大湾村。”罗兴佑嘴里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一摞纸箱放在地上,一个一个打开,一头贴上透明胶,放在一旁待用。 “带人的照片也拿去用了?”罗蒙只要一想自己的照片被人家拿去贴自己网店上,那滋味,甭提多怪异了。 “嘿,那倒没有,就是换了几个人,其他跟咱都差不多,也是一户人家一户人家的东西分开卖。”罗兴佑笑了笑,倒也没怎么着急上火。“我跟夏萍两个人都没啥文化,冬玲也就是个半吊子,好好的照片被她整得忒丑,这不,听说占芳会这个,就把她喊过来帮忙了,还是做白工,要给钱说什么也不肯收,这都两三天了。”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吴占芳说道。 “那不是还要做米粉吗,还得做家务呢,能有多少闲工夫啊,我说你还真不用跟我们客气,到时候你的米粉通过我们家的网店卖出去,我还得拿抽成呢。”罗兴佑一边干活一边念念叨叨,这个老实男人自打开了这家网店以来,别的变化倒也不大,就是话越来越多了。 “你妈不让你下地?”罗蒙这时候就把话题扯开了,罗兴佑是真想给吴占芳钱没错,可是人家吴占芳这才刚回村里,给同村帮这么一个小忙,还能收钱吗,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啊,再说根本也没多少钱。 “可不是,说是怕她晒黑了。”罗兴佑一听罗蒙问这个,也觉得有些好笑,这吴占芳本来就不是个白的,偏偏那张春草死活就是不肯让她见太阳。 “我老娘就那样了,看不开,也不想想就我这先天条件,再怎么养也养不成白富美啊。”吴占芳好像对自己的身材外貌也没多少执着的样子,说着她一看时间:“我该上后山看看去了,兴佑大哥你帮我看着点电脑啊。” “放心去,给你看着呢。” “你别看她这样,在咱村里可有人缘了,那个罗明辉,这两天就总爱过来找她说话。”罗兴佑等吴占芳走了,就笑着对罗蒙说道。 “他还没人家吴占芳年纪大?”罗蒙最近对罗明辉的印象也不错,这年轻人虽然看着有些不靠谱,嘴巴也油滑些,但是干活还真挺不错。 最近这几天,罗明辉每天天刚亮就上牛王庄拔草了,拔完草扛回家,吃点早饭马上又要上山去放羊,别以为放羊容易,就今年这大日头,在山上呆一天也是够呛,再说还得天天去,他爹娘都忙着地里的活儿呢,也帮不了他多少。 “罗明辉的年纪,比占芳还小两岁,不过我看着觉得挺登对,夏萍也说不错。”罗兴佑说道。 “占芳能看上他吗?”罗蒙看人还算准,吴占芳这人你别看她是个和气的,其实心气儿应该还挺高。 “我看成,昨儿傍晚在我们这院子里,两人聊得还挺起劲呢。” “这有话说可就有戏了。” “对,我娘她也这么说,说他俩有夫妻相。” 和罗兴佑说了一会儿话,罗蒙把照片拷到吴占芳放在院子里的笔记本电脑上,就先回去了,经过村口的时候,远远看到自家那几只大狗小狗排成一溜蹲坐在马路边上,不知道在看什么,罗蒙有些奇怪,就骑车过去了。 “啊呜啊呜!”丫丫见罗蒙过来,转头看看罗蒙,又看看对面那座小山上的白色大风车,嘴里啊呜个不停。 “不行啊,你们不能去,把毛掉进人家粉团里怎么办?”罗蒙蹲那儿跟它们一起看了会儿那个大风车,别说,吴占芳的这个风车做得还怪好看,风车叶上绷着几块白色帆布,在阳光下一圈一圈地转,显得格外漂亮。 “汪汪!”东南西北那几只也很中意那个大风车。 “乖,好好看着水库,等老子赚够了钱,造个大风车给你们当狗窝。” “呜……啊呜……”大宝这小崽子也咿咿呀呀地想跟罗蒙说话。 “成,到时候天天叫你下水吃虾米。”语言不通没关系啊,只要知道对方心底最深切的渴望就够了。 大湾村后山离这个水库太近,罗蒙还真有点担心这几条狗哪一天心血来潮就跑山上去近距离观摩那架风车去了,不过好在它们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因为肖树林的竹筏做好了。 肖树林的竹筏是为了在水库上活动方便些才做的,却成了这些大狗小狗们最好的玩具,整天在竹筏上爬上爬下的,馋得村来的大孩子小孩子直瞪眼。 山里的孩子,长到这么大都还没见过真正的船只,一个竹排在他们眼里都显得特别稀罕,这些小孩一群一群地上牛王庄去找罗蒙商量,叫他让他们坐一坐竹筏呗,可惜这事真没商量,水库那么深,出点事谁能付得起责任啊? 罗美慧罗美玲也眼馋,缠着罗蒙让他带她俩去玩,可惜在这件事情上罗红凤说啥都不松口,说是怕以后没大人在的时候,这两个丫头也会自己跑过去玩,她俩跟那些大狗小狗又熟,那些狗未必会拦着,总之就是危险。 拒绝完村里的小孩,又面对两个外甥女的失落,罗蒙的心情也有些复杂,等他赚够了钱,就修一个游泳池,叫他们村这些长在山里的孩子也都能下水去玩玩。 时值六月,牛王庄正是初夏时分,一天之中,也就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这几个钟头稍显炎热,其他时间并不难熬,山风吹过,虽然干燥些,却也有几分凉爽的。 在南方,此时却已经是炎炎夏日了,大人上班还好些,一般单位都安了空调,小孩上学就遭罪了,因为目前大多数学校都还是没有装空调的,气温再高,学生们也只能吹吹电扇。 看着自家孩子被热得一天天食欲不振,虚火直冒,家长们除了干着急,也只能给孩子们炖一点汤汤水水的,效果却并不是太好。 现在社会上很多人都说要让孩子吃点苦,不能让他们当温室里的花朵,实际上很多家长都觉得自家小孩已经够苦了,七八岁的孩子,不管是严寒酷暑,早上六七点就得起来上学,冬天冷一点也就算了,多穿两件衣服,冻一冻还就当是锻炼了,夏天却不行,特别是在一些大城市里,热岛效应这么严重,到处都有空调呼呼呼地往外边喷热气,这种环境都不给孩子们装空调,还叫什么锻炼?生存试炼还差不多。 不过这些家长抱怨归抱怨,学校也面临着各方面的压力,空调不是说装就能装的,嘴仗打了好几年,现在真正装了空调的学校也没多少。 “囡囡,再喝一点汤。”客厅里,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饭,今年才七岁大的女儿吃了小半碗汤就放下了筷子,饭更是没吃几口,看着自家孩子一天天瘦下去,精神也越来越萎靡,这一对年轻夫妇也是愁容不展。 “不想吃了。” “那你先做作业去,妈妈一会儿给你切一块西瓜吃。” “她这样最好还是别吃西瓜,火气再给勾起来。” “那你说咋办呢?” 孩子的父亲叹了一口气:“要不我明天再上学校去说说,看看能不能给安个空调,咱家长出钱出电费。” 女人听了直摇头:“这事不是早就有人说过了?咱愿意出空调出电费,有些家长他们不愿意出啊,最后搞得这个班有空调那个班没空调的,学校又怕被有心人拿出去说事,说他们搞差别待遇,反正我听说有几个家长都跑了好几回了,最后也没弄成……” “咳咳咳!”两个大人正说着,小孩坐在桌边就咳了起来,憋得小脸通红。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感冒了?”妈妈连忙凑过去看究竟。 “不像,我看还是上火了,肺热,别叫她吃西瓜了,我一会儿去超市卖几颗桃子。” “都这样了,有些当家长的他们怎么就能忍心呢你说?”年轻女人忍不住就抱怨起来。 “家庭情况不一样,观念不一样,何况也不是个个都像咱们家这个这么怕热。”男人说着也不吃饭了,从柜子上拿了钱夹钥匙,就打算到附近的超市看看有什么好一点的桃子。 一想到现在超市里的桃子,男人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他们家上回买了几颗桃子,吃剩下一颗也没放冰箱,就在茶几上放了一个星期,还是硬挺挺的呢。现在的孩子打小就吃这种东西,身体怎么可能会好? 这注定又将是一次失望之行,男人在超市里逛了一圈又一圈,看着那些颜色鲜艳的各种水果,竟然一样也不能叫他完全放心地给女儿买回去,最后还是在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卖菜的摊子的时候,见摊上摆着几个木瓜,看着像是当天刚摘回来的,于是买了两个回去。 “哎,你回来了?咋就买了两个木瓜?”女人正在洗碗,见男人用一只廉价的红色塑料袋提了两只木瓜回来,神色略有些失望,他们家囡囡不太爱吃这个。 “嗨,逛来逛去,就不知道要买啥。”男人往自己女儿的卧室看了一眼,见她正趴在课桌上做作业,心里也有些复杂,这么小的孩子,就过得这么辛苦,真是,这叫什么童年啊? “我跟你说啊,刚刚囡囡她小姨打电话过来了,给我推荐了一家网店,我妹夫老便秘的毛病你知道,听说还没喝半瓶就见效了,可惜现在又没货了,我让她先把剩下那点给我邮过来,改天买一瓶新的还给她,听说蜂蜜这东西最滋润,能去烦热……” “就是你那个成天爱网购的老妹啊?”男人觉得这事好像有点不靠谱。 “你可别门缝里瞧人啊!我跟你说,你去年那双皮鞋还是她帮忙买的呢,比实体店便宜好几百。”女人说着把手放在围裙上抹了抹,就把客厅一角的电脑打开了:“她说给我发网址过来了,我看看。” “‘大湾村淘宝直营店’,弄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别说,他们搞的这个形式还挺有新意。”男人看事物的角度和女人就有些不同。 “我老妹让我找那谁家的来的?哦,对了,罗蒙,哎呦你看,这乡下小伙儿看着就是个能吃苦耐劳的啊!” “啧,我看是个死要钱还差不多,这枇杷叶一张都要一块钱,他怎么不去抢?” “你知道啥?我老妹说了,人家从来不刷销量,货卖完了就下架,我老妹混淘宝多少年了?你信她,错不了。你看,这不还写着呢吗,‘每个ID限购20张’,你愿意当冤大头买个一二百块钱,人家还不卖呢。” 不管男人乐意不乐意,这二十张枇杷叶肯定是要买的,女儿不是咳嗽呢吗,熬水喝最好了,还有那个刺玫花也买一些,她老妹说喝着可好了,这都还不到一个月,脸色看着就红润了…… 姐妹俩是同城,妹妹当天晚上发的快递,第二天一早快件就到姐姐家附近的快递站了,女人等不了,一大清早就自己跑过去取了快件回来,回家以后拆开纸盒,从里边掏出一瓶只剩下一小半的南瓜蜜。 想着女儿要在学校待一整天,她狠狠心,给她泡了一大罐蜂蜜水,用囡囡她爸的那个大水壶装着。这蜂蜜的滋味果然是不错,泡好了她自己先喝上一杯,满口都是天然蜜香。 当天下午三点多,这位女士接到她闺女打过来的电话了。 “妈妈。”丫头带着哭腔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囡囡?”听到孩子软软的委屈的声音,女人的心立马就能软成一滩。 “妈妈,蜂蜜水都臭了……”孩子难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哎呦,没事啊囡囡,臭了就不要喝了,把水倒掉,一会儿放学记得把爸爸的水壶带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女人安慰了自家女儿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你们说蜂蜜水怎么会变臭呢?”她问办公室的同事。 “会臭就对了,这种鬼天气,你女儿他们学校还不给装空调,蜂蜜水还能不臭?不臭的那都是糖水。”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刚好到他们办公室来交一份表格,听了她这话,就把自己的经验给说了,他们老家那边也能买到天然蜂蜜,这蜂蜜泡水,尤其是夏天,温度要高的话,半天就臭了,就算是春秋时节,两天也得臭。 “哎!小毛啊,你们家蜂蜜这是从哪儿买的啊?”办公室其他同事一听,顿时就都来了劲,这年头想买一瓶真蜜也不大容易。 “我老妹给我的,人家那网店早就卖脱销了,我跟你们说,就我那妹夫,几年的老便秘了,喝了不到半瓶就调过来了,你们说神?等等,我这儿还有一个网站呢,群发给你们看看去。”自己妹妹的淘宝水平得到众人的肯定,女人也挺替她感到骄傲。 “你说这便秘真能吃得好啊?” “因人而异,这种事哪里还有绝对的嘛。” “你妹夫他是什么情况嘛?” “我妹夫他那个便秘啊,那都是好长时间的事了,我老妹跟我说……” “阿嚏!!!”就在这时候,城市的另一端,同样坐在一个办公室里正画着设计图的男人猛然打了个喷嚏! 144 144、最新更新 ... 过两天吴占芳的米粉做出来,一下就被村子里的人分了个精光,大家伙儿拿回家去一煮,果然比镇上卖的要好吃多了。 这个米粉除了大米和水啥也没添加,硬是用风碓舂捣出来的粘性,放在滚水里一煮就软了,再煮一会儿就入味,还不容易煮烂,跟她这个米粉一比,镇上那些简直就是塑料丝了。 为了卖个好价钱,他们家照例也让极味楼那两个管采购的小伙儿带了两斤回去,结果第二天马从戎就让人带话过来了,说他们这个米粉不错,不过之前他师傅就给介绍了一个专门做米粉的村子,也是老手艺,合作了很久了,一直没出过岔子,产量也有保证,所以暂时不打算换供货商。 听人家极味楼的人这么说,村里不少人都挺为吴占芳感到可惜的,她自己倒是看得开,如今在网络上,只要东西好信誉好,价钱贵一点也卖得出去的,极味楼不要,她就在罗兴佑那家网店上卖卖也成的。 至于价格,目前就定在七块钱一斤,扣去米钱,她一天做个三五十斤米粉的话,也就能赚个一二百块钱,她现在只有一个风碓,单一个白天的功夫,就只能做这么多米粉了,如果晚上也做,数量能增加一倍,不过人就吃不消,那风碓捣舂的时候,人也得常常过去看看的,翻一翻粉团子什么的,也不能完全不管。 等吴洪富地里的籼米收了,他们家的米粉估计得涨一次价,吴洪富出来跟人说了,他今年种的那些籼米,她女儿到时候一斤要给他算五块钱,明年他们村要有人种籼米,她也是这个价钱跟人收,这话一放出来,好些村民就都琢磨着,明年是不是辛苦一点种它两季籼米。 这做米粉的,每天就得有不少淘米水啊,罗蒙一琢磨,就开着三轮车,车头上挂着一瓶水牛奶,车斗里载着几个半人高的大水壶,上他们村子后山去了。 “占芳啊,晒米粉呢?”罗蒙骑着三轮车嗒嗒沿着山坡上的一条小土路开上去,远远就看到山坡上架着不少竹板,吴占芳和她母亲张春草正戴着草帽忙活呢。 “是啊。”吴占芳冲罗蒙笑了笑。 “罗蒙啊,你怎么来了啊?”张春草也直起腰来和罗蒙打招呼。 “春草婶子,不知道你在这儿,要知道我就多拿一瓶牛奶过来了。”罗蒙说着就把车头上装着一瓶水牛奶的塑料袋拿下来递给了张春草。 “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啊?”张春草嘴上推辞着,高兴地接过袋子,往吴占芳跟前一递:“你喝,咱这本地的水牛产的水牛奶,可养人了。” “罗蒙啊,你今天来是为啥事儿啊?”张春草又问罗蒙。 “哦,是这样,我刚刚想起来,你们家这每天做米粉的,光是淘米水都不少了,要是没什么用,就让我载回去喂牛,每天给占芳妹子换一瓶水牛奶喝着,你看咋样?”罗蒙笑眯眯说道。 “哎呦喂,那可使不得!你们家水牛奶一瓶好些钱呢,这点淘米水值当个啥?使不得使不得!”像今天这样,偶尔喝一瓶他们家的水牛奶,那也是新鲜,天天占人家的便宜,那就不合适了。 “有啥使不得啊?等过两天洪福叔把地里的稻子收回来,你们家做米粉可都用的是好米。”从去年到现在,大湾村的米价也是水涨船高,如今更有吴占芳给籼米开出了五块钱的高价。 他们这儿的大米价钱越来越高也不是没道理的,首先就是这两年大湾村的人逐渐弃化肥用农家肥,另一个就是不打农药,这种米卖到哪儿价钱都贵,尤其去年的百毒谱事件那么一闹,他们村现在在网络上又小有名气,等到今年秋收后,大湾村的粳米怕是要卖到六七块以上。 “哎,那怎么好意思呢?要不这样,咱这儿每天也能剩点碎米粉,往后碾米的时候还能出点细糠,我们家做这个也不好养鸡,怕不干净,到时候就一块儿给你。” 张春草心下想着,这碎米粉细糠什么的也不是好东西,就算不给罗蒙,村子里有人过来要,她也不好不给的,干脆给自己女儿每天换一瓶水牛奶喝也是好的。 “碎米粉细糠咱得另外算,我山上养那么多鸡啊牛啊的,到时候要从咱们村买不少糠,还有罗汉良那边不是养猪吗,肯定也得从村子里再收点,到时候咱该多少就多少。” 去年村里种粮食的人少,罗蒙他们养鸡养牛的,一开始也是到处去寻摸粮食,如今他山上的粮食倒是种了不少,只不过价钱卖得好,他也不怎么舍得用来养牲畜,好在今年他们村种地的人多了,到时候估计就能从村里收一点。 “你这人咋这么客气呢?算了,我也不跟你争了。”张春草挥挥手,笑着把这件事应了下来。 罗蒙听她这么说,笑了笑就没再说什么,转身打量了一下他们这座小山,地方比牛王庄那是小多了,山脚下也修了一些梯田,山腰处就都是野草杂树了,山顶这一片是最近刚被收拾出来的,建了个风碓,搭了个木棚,还收拾出一片宽敞的空地用来晒米粉。 “我说你们这地方够宽敞的,用来晒米粉那是真合适,用水方便吗?”罗蒙问她俩。 “诺,那边那个石堆下边,有个泉眼,占芳她爷爷从前在那里挖了一口井,今年天气这么干,那井里还有水呢,收拾收拾挺好用。” “有一口水井那是要好多了,像他们小土坡那边……”罗蒙刚说到这儿,就听到山坡下面传来“嗡嗡”的汽车声,他跑到旁边的陡坡上一看,就看到罗汉荣的车子正爬坡呢,可惜这条山路又窄,石头又多,那辆皮卡爬得很吃力。 “诶!你上这儿来干啥呢?”罗蒙蹲在山顶边缘的一块石头上,冲下边喊了一句。 罗汉荣探出脑袋一看,见是罗蒙,干脆就停车下来了,站在路边仰头和罗蒙对喊:“你咋也在这儿呢?” “哈哈哈,我知道你小子上这儿干啥来了,跟你说,来晚了,回。”一想到自己竟然堪堪就比罗汉荣那小子早了一步,罗蒙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罗汉荣来这里还能是为啥,还不是为了弄点淘米水什么的回去给他弟弟罗汉良喂猪。 “你挺快啊你!”这也太巧了,罗汉荣忍不住也笑了。 “能不快吗,不快我们家的水牛哪儿来的米汤喝?”罗蒙这会儿心情很好。 “行了,那我也不上去了,回了啊。”刚好他这车也爬不了这个山坡,罗汉荣也就不上山了,载着一车子空壶,上水库边抽水去。 “汉荣这是?”张春草问了一句,她站那地方看不到山下。 “是啊,又回去了。”罗蒙笑着把自己三轮车后面的几个空壶卸下来,提到一旁的木棚里挨墙放着:“壶我给你们放下了,你们一般几点钟淘米啊?” “早上,你们卖完菜就能过来拿了。” “那成,我明天再过来拉,你们忙,我走了。” “哎,慢走啊。” 等罗蒙的三轮车下了山,吴占芳就问她老娘了:“妈,咱真要用淘米水跟人家换水牛奶啊?”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把碎米粉也泡淘米水里头,我看也就差不多了。”淘米水给他们家是没用,用来饮牛那是很好的,张春草小时候在家里也喂过鸡养过牛,知道这玩意儿看着没用,喂牲畜确实还不错。 “那好。”吴占芳也知道在农村不比城市,不可能样样跟别人算那么清楚的,有来有往才有交情,这回要是觉得占了人家的便宜,下回多还一点回去就是了。 “咋样?这个牛奶好喝?”张春草问她。 “好喝啊,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奶!” “给我喝一口。” “……” 公历六月中旬,端午节快到了,肖树林打算捞些小虾到镇上卖卖看,这时候卖掉一批,然后再采购一批虾苗回来,大虾小虾混着养。 肖树林干活细致,找了一些资料又看了几本书,连虾饲料都是自己配的,大多都是从牛王庄就地取材,这些虾被他养得不错,照理说再过一个月才能捕捞上市,但是这几天他捞几条上来,拉直了量一量,也都长到六七厘米了。 罗蒙和肖树林自己先捞了一些回去炒了吃,小河虾炒韭菜,贼香,虾壳又嫩,可以连壳嚼着吃,牛王庄种出来的韭菜也是肥嫩可口韭香浓郁,再放几个辣椒,绝对是一盘下酒好菜。 东南西北丫丫大宝就不说了,连榔头它们一家西北原住民都吃得汪汪的,大宝那货自打吃过一次炒河虾以后,对水库里的生虾好像就没那么执着了。 刚好这段时间又赶上牛棚完工,罗蒙难得大方了一回,让参加牛棚建造的那些人端午节都来牛王庄,他要办杀猪宴。罗汉良那边,罗蒙现在有九头大猪三头小猪,总共十二头,罗蒙就想趁着这会儿天还不太热,好好吃一顿肉,等入了七八月,就不太爱吃这些油腻的了。 罗蒙却不知道,他要办杀猪宴的消息,转眼便在彤城的许多地方传开了。 这一边。 “小戎啊,你跟我大哥说说,端午那天我就不回去了,你们吃?” “为啥不回来啊?我可张罗了不少好东西呢。” “哼,你那个东西有什么好吃的,罗蒙要办杀猪宴。” “杀猪宴?” “可不是,那罗汉良家的猪肉就被你们说得多好,罗蒙寄养在他们家的几头猪你见过不?那小子常常会过去给自家几头猪加料,把那些猪给喂得啊,啧啧,反正我端午不回去了,你们自己吃。” “等等啊,先别挂,我咋没听说过他还有猪呢?” “这小子打算养起来自己吃的,这回不是牛棚竣工嘛,难得大方一回。” “端午那天我也过去。”马从戎拍板了。 “大过节的你要过来?不怕你爸把你腿给打折了?” “没事,老爷子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去牛王庄看看嘛,到时候我把他给捎上。” “……” 另一边。 “师傅啊,端午节那天咱老菜馆开不开张啊?”侯胖子吭哧吭哧猫在墙角打电话。 “大过节的,生意最好的时候,咋能不开张?瞧瞧你,出去外边这么久了,还这么没长进。”陈福汉教训道。 “哦,那就算了。”侯胖子恹恹道,原本还打算喊他师傅过来吃顿好的呢。 “啥算了?端午那天你要是放假,就来彤城,师傅这回从别处弄了点好吃的,也叫你这个馋鬼跟着沾沾光。” “不行啊,端午我们这边摆杀猪宴呢。” “啥破杀猪宴啊?”难得想慈祥一回,徒弟竟然不买账? “就是我们那个东家,不是在人家那里寄养了几头猪嘛,我就经常过去看,哎呦喂,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那么好吃的猪!” “你小子现在能耐见长了还,见见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真的师傅,这事你得信我,走不了眼。” “真那么好?” “就是好,过年的时候杀了一头,那时候还小,嫩是嫩,没啥滋味,这回长大了,油光水滑的……” “成,端午节我带上你两个师弟上牛王庄去。” “那不做生意了?” “少赚一天,没什么要紧。” 网络上。 “老周说要摆杀猪宴!”这样一个红彤彤的帖子被挂上了彤城论坛! 后面又写道:“帮忙修牛棚的都有份,大家相互通知一下!” “嗷!就是传说中比罗汉良他家的猪还要好的那几头?他真的要杀那个猪了?” “老周是实诚人,不会拿外边买的猪来糊弄我们的。” “哈哈哈!果然不枉我搬了那么多天的石头!” “老周好人啊!” “端午节那天,说啥也要上牛王庄!” “我觉得罗汉良他们家那猪都已经够好了,再好那得是什么味儿啊?” “绝对美味!” “……” “……” “……” “得嘞,今年端午节,带上老婆孩子上牛王庄!” “啥?端午节牛王庄有活动啊?” “杀猪宴啊同志们!” “哎呦喂,我说他早就应该办个这样的活动了嘛!” “这一回上牛王庄,终于不是为了去给老周当廉价劳动力了!” “哎,被剥削了这么久,终于有福利了!” “……” “……” “……” “咋回事咋回事啊?” “说是端午节要办杀猪宴!” “门票多少啊?” “没听说啊,应该不便宜,你看他山上的东西哪样卖便宜了?” “不便宜我也上!” “同志们!抄钱包!” “……” “……” “……” “喂!上面几个,你们弄错了,没参加修牛棚的没这福利啊!” “喂!上面几个!!!” “看来有好多人都误会了,咋办?” “……” 端午节这一天早上罗蒙的心情很是不错,一大早就和肖树林泛舟水库之上,捞了几桶小河虾,拉到镇上去卖,一斤八十块,收钱收得他俩眉开眼笑,这河虾好养啊,生长周期也短,价钱又好,还特别适应他们这边的水质,养这玩意儿真是稳赚。 另外还卖了一批小公鸡外加不少青菜,大过节的,镇上的人也舍得吃好一点了,往常觉得贵的蔬菜,这一天可真是甩开了膀子买。 “东家,快回来,咱这儿来了好多人,都是说要吃杀猪宴。” 早上快八点半的时候,他们店里刚冷清一些,罗蒙就接到了陈建华的电话,陈建华现在是牛王庄的管事,他自然就管罗蒙喊东家了,不知道为啥,对于罗蒙,他就是觉得东家比老板啊经理啊罗总啊什么的都要顺口。 “没事,你先招待着,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罗蒙也没咋当一回事,当初参加修牛棚的人确实不少,这个他有心理准备的。 罗蒙和肖树林卖完了这一天的菜,收拾好店面,这才开着车回牛王庄,肖树林开车,在打铁铺先把肖老大放下,说好晚一点来接他们上牛王庄吃杀猪宴。车子再次发动,罗蒙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边哼着歌,一边把今天赚回来的红票子分成两沓,一沓归他,一沓归肖树林。 赚足了钱的两个人俱是一脸的喜气洋洋,等车子开上自家山头,罗蒙就觉得有点不对,怎么这么多人,当初参加修牛棚的有这么多?等进了四合院,罗蒙顿时傻眼了: 祖宗啊!这些人都是上我这儿吃猪肉来的?!! 145 145、最新更新 ... “哎,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么多人,你看咋办呢?”陈建华眼尖,一下就看到罗蒙和肖树林的车子开到院子门口了。 “总共有多少人啊?”罗蒙问他。 “那边正登记呢。”陈建华指了左手边走廊下的位置。 罗蒙下车以后,原地蹦了两下,这才看到人群中间林阔的身影,因为今天是端午节,林阔和罗进喜都没上山,这不,就被抓了壮丁。 “你估摸着得有多少人啊?”罗蒙面带忧色。 “没七百也有六百,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