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上的那家酒店吧。”罗蒙说。 (15)
沉稳吗?” “那丫丫都这么大了,还能学得来吗?”狗爹觉得罗蒙说得也有些道理,但是工作犬和宠物犬毕竟是不一样的。 “放心,你们家丫丫聪明”罗蒙给他灌了一碗迷汤。 “那倒是。”这话狗爹爱听。 “丫丫!东南西北!”罗蒙扬声喊了一句。 “汪汪!”很快,这几只大狗小狗便冲进了院子,圆滚滚的大宝跟个尾巴似的跟在它们后边 “来,先吃一条小鱼儿。”罗蒙在盘子里挑了挑,刚好最后还剩下五条小鱼,都被他给挑了出来,给东南西北和丫丫各自喂了一条,大宝还小,原本也不敢给它吃带刺的,就喂一口咸菜打发了。 “呜!”几只狗狗吃到了美味的鱼肉,欢快地冲罗蒙摇起了尾巴。 “怎么样?鱼肉好吃吗?”罗蒙问它。 “啊呜啊呜!!!”丫丫率先叫唤起来。 “以后还想吃吗?” “啊呜啊呜!!!”丫丫哈着舌头使劲摆尾巴 “那行,跟我干活去。”反正饭也吃得差不多了,罗蒙干脆放下筷子领着它们往水库去了,东南西北和丫丫大宝欢快地跟在他身后,以为跟着去了就能有鱼吃。 等到了水库边,这几只大狗小狗有点傻眼了,这儿都是水,哪里有鱼吃啊? “汪!”老大在水坝上走了几个来回,然后不解地冲罗蒙吠了一声。 “鱼都长在水里呢。”罗蒙给这几个土包子解惑。 “呜呜……”大狗小狗们都跑到水边去看究竟,然后那只圆滚滚的白色狗崽一个不小心,就滚到水里去了,罗蒙正打算过去捞,这家伙就自己在水里冒了头,一会儿又钻了下去,然后又钻上来…… “你看它是不是在吃啥?”跟在后面一起过来的齐思月对杨达龙说道。 “你们水库里现在都有啥?”杨达龙问肖树林。 “这小兔崽子在吃虾苗!”罗蒙恨恨道:“大宝你个熊孩子!还不给老子死回来!” “呜……”那个圆滚滚的白团儿惬意地浮在水面上,时不时低头给自己找点鲜甜鲜甜的零嘴,显然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丫丫快去,把你儿子领回来。”罗蒙拍了拍丫丫的狗头。 “啊呜啊呜……”丫丫一缩脖子,它又没学过游泳。 137 137、最新更新 ... 过了五一,牛王庄上就比从前冷清了不少,天气开始炎热起来,明晃晃的大太阳日复一日炙烤着大地,雨水却半滴也不曾有过。 肖树林承包的那个水库已经蓄上了足够的水,下游也不再断水了,但是因为天气太干燥,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经过沿途的不断消耗,能顺着溪谷流到水牛镇的,已经很少了。 罗蒙和肖树林每天在镇上卖菜,常常听人说水厂过阵子就要开始定时关闸停水什么的,肖老大和阿芸婶果断时间可能会搬回打铁铺去住,毕竟打铁铺那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嘛。 菜市场里的蔬菜价格又涨了,罗蒙他们的蔬菜自然也跟着涨价,挣钱是快了,但是每天浇水的工作量也更大了,看着大家脸上的愁容和外头明晃晃的日头,谁的心里也高兴不起来。 李海梁之前提到的那些鸽友倒是还没有消息,毕竟鸽子是极其恋家的动物,尤其对那些散养信鸽的人来说,搬家绝对是一个大工程。 这一天中午罗蒙和肖树林回自家小屋睡了个午觉,出来的时候,见马从戎来了牛王庄,还带了个面生的中年男人过来,和马丁良三人正坐在四合院里说话。 “来了咋不喊我一声啊?”罗蒙笑着招呼他们。 “说你在睡午觉,我们反正也不急,就等等。”马从戎笑了笑问罗蒙说:“那三百斤花蕾什么时候交齐啊?你可还差我一百多斤呢。” “再说,最近天气热,愿意上山晒太阳的人就更少了,今年要实在交不起,我就明年再给你。”反正也没合同,马从戎也不能要他违约金,罗蒙干脆就耍起了赖皮,实在不是他不想办这个事,而是没办法啊,为了这个花蕾的事,陈管事还上镇里去招人了呢,结果一听说要上山晒太阳,也没几个人愿意干。 “唉,花蕾这个事就先放一放,我今天找你是为了说别的事。”现在到处都有用工难的问题,这事马从戎倒也不怨罗蒙,没办法,这年代物质生活丰富,随便干点什么工作都能衣食无忧,苦活累活自然就没人愿意干,这也算是时代特色了。 “啥事啊?”罗蒙看了看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中年男人,很普通的长相,皮肤比较黑,还有点谢顶,鼻梁上还架这一副眼镜,不用说,马从戎今天要说的事肯定和这人有关了。 “这是程教授,在淡水河鲜方面很有研究,前两天听说你们水库里有不少石斑鱼,我就找他问了问,想看看在你这里搞人工养殖,能不能实现。”马从戎把这个中年男人介绍给了罗蒙。 “哦,那辛苦你了程教授。”来者是客,罗蒙虽然有些不满马从戎没跟他打招呼就拉人上他这儿搞研究,但是当着这程教授的面,也没必要多说什么。 “哎,哎,应该的,应该的。”程教授十分客气:“咱说的这种石斑鱼啊,学名叫光唇鱼,是咱们国家的本土品种,专门生活在山泉汇聚的溪涧之中,从前很常见,这些年因为过度捕捞和污染问题,已经很少了,要好好保护啊!” “那是,那是。”罗蒙等人点头附和。 “我看你这里环境好得很,要养殖这种石斑鱼,成功的机会很大啊。”程教授又说道。 “哎,程教授啊,你也知道这种鱼龟毛难养得很,对环境要求高,密度也不能太大,这玩意儿虽然价钱不错,但是养殖前景嘛,就不太乐观了。” 罗蒙和肖树林已经打定主意,要在从他们屋子旁边的瀑布,到水库上游的浅滩,这一段水域中养殖石斑鱼,而且罗蒙又有灵泉在手,问题应该不大。不过对着程教授和马从戎,他就没必要一开始就把话说得那么满了,先听听看他们怎么说。 “你说的这个问题,也是我们现在发展石斑鱼养殖的最大难题啊,养殖条件苛刻,养殖成本降不下来,目前的市场价虽然不错,但还不太能形成动力,所以说这个价钱方面,我看还可以往上面再提一提的。”这程教授说话倒是实在。 “你听听。”罗蒙对马从戎说道:“我知道你这一回又打算从我这里弄石斑鱼了,说,怎么个想法?” “这回我要长期稳定的供货。”马从戎直接说出了自己想要的。 “要多少?”罗蒙问他。 “一天十斤,合同嘛,咱就先签五年,价钱你大可以放心,咱俩合作这么久了,价钱方面我可从来没叫你失望过。”马从戎说得还挺硬气。 “十斤?你丫当那是田里的泥鳅呢?”一天十斤,一个月就得三百斤,就算是按目前的最低市场价六十块钱一斤,那也得有一万八了,这种小溪石斑鱼要真能那么好养,山沟沟里的老农们早都成百万富翁了! “你先别着急,刚刚我们看了一下,初步估计啊,一天十斤应该不成问题。”程教授安抚道。 “咋不成问题啊?”罗蒙问他。 “是这样,你看啊,你这山上不是修了不少水沟吗,还一段一段把水流截起来,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水坑,我看了一下这些水坑,大的能有三四个平方,小的差不多也有一个平方,主要是水流很活,到时候再在沟底铺上一些石头,就挺适合光唇鱼生活。”程教授说了自己的设想。 “这样能成吗?”罗蒙倒是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应该没问题,如果把鱼苗放在高处的水池里,它们应该就会顺着沟里的水流不断到下游去觅食,寻找适合自己生存的地方,这种鱼常年在溪流中生活,不怕急流,就算是逆流而上也是有可能的,不至于被一个个小水池困死。”程教授说的也有他的道理。 “那喂食怎么办?太分散了啊。”难得有个专家能为自己解惑,罗蒙自然要把自己不懂的问题一次问个明白。 “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你也别小看了我们的小溪石斑鱼,这种鱼还没有被彻底驯化,还有野性,生命力也极强,三五天不喂食估计都死不了。何况你的这些水沟遍布整个山头,穿过不少田地,地里的虫蚁蚊蝇什么的,要是到水沟里去喝水,石斑鱼就会自己捕食,还有一些苍蝇蚊子喜欢在水里下卵,那都是幼鱼很好的食物。”程教授对牛王庄养殖石斑鱼这件事,显得比较乐观。 “这样真的能行?”罗蒙还有些将信将疑。 “当然,为了给鱼群提供充分的食物,让它们长得快一点,适量投喂也是很有必要的,你要是能在水沟两边再种上一些水草那就更好了,最好是能在沟壁上种植一些苔藓,这些小鱼也喜欢吃苔藓和藻类。”程教授又给了他一些建议。 “那投喂的话,喂点啥合适?”罗蒙又问。 “你要是图省事,买点那种专门喂对虾的饲料就成,要想搞好一点,喂点剁碎的小杂鱼什么的,不过这种鱼不爱吃沉底的饲料,所以投喂的时候,那还得慢慢的。”程教授呵呵笑道。 “那不现实啊!我山上这水沟加起来总共得有多长?还得慢慢喂?那得喂到猴年马月去啊?”罗蒙也有些挠头。 “这个,要干事业,总没有那么容易的嘛。”程教授安慰他说。 “喂泥鳅成吗?”杂鱼没有,泥鳅倒是不少,那几块藕田里的泥鳅长得不错,最近水稻田里的螃蟹们都已经吃上了。 “也成,蚯蚓剁碎了也能喂。”程教授说。 “那成,我们养养看,不过一天十斤什么的,怕是保证不了。”有多少卖多少多好啊,罗蒙就不爱给自己上枷锁。 “一天就十斤,我也没跟你多要,你这儿这么大地方呢。”马从戎那么大饭店,一天十斤已经不够看了,再减的话,那还够干啥? “实话跟你说,前几天我们吃了一回这个石斑鱼,就起了养这种小鱼的心思,我跟肖树林上网查了一下,人家几公里长的溪道,一年才产七八百斤呢,你看看我们这地方总共才多大?”罗蒙跟他摆事实讲道理。 “那你要是实在供不了那么多货,我还能活活把你逼死?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罗蒙要真死了,马从戎指不定还得多伤心呢,这家伙对他来说可是一颗摇钱树。 “那就不签合同了嘛,我要有货,肯定得先想着你啊,这你还不放心?”说到底,罗蒙就是不肯跟他签合同,自家的东西根本不愁卖,他又不傻,跟人去签什么供货合同。 “那你说话可得算数,到时候真要有那么多鱼,你得先想着我那边。”这家伙滑得跟条泥鳅似得,马从戎也拿他没办法,又不好把他逼急了,该让步的时候只好让步。 “诶,放心,我啥时候说话不算数了?”罗蒙满意了,笑了笑又对他们说道:“不过我这边刚好也有一件事,前阵子就想到了,就是怪不好意思开口。” “什么事?你先说说看。”马从戎这猴精自然不可能跟他说: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俩啥交情啊,你尽管说就是。 “是这样的啊,我这儿呢,有个孩子,人品好,脑子也不坏,就是命不太好,现在不是给我干活呢吗,我就想着,马教授要是能带带他,让他学点植物学的知识,将来说不定也能有点出息。”罗蒙这段时间忙得,差点就把这茬给忘了。 “你是说放牛那孩子?”马丁良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他在牛王庄也待了这么久了,和这个院子里的人也都挺熟。 “就是他,叫罗进喜。”罗蒙说道。 “就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孩子?”马从戎问。 “是他,不会说话也不影响做学问不是?虽然我自己是不觉得种地养牛有什么不好,可年轻人嘛,总得给他点希望,让他有个方向,是不是?”罗蒙见马丁良脸上没什么表情,马上又说了:“目前也不用你怎么教,你就是大概跟他说一下,要打哪些基础,看些什么书,叫他自己先好好自学几年,以后你要是看着他资质还成,再考虑带不带。” “小爷爷。”马从戎看向马丁良,这事还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那孩子我知道,是个踏实的,晚上等他从山上回来,我先找他们爷俩谈谈看。”马丁良在牛王庄生活了这么一段时间,对罗全贵和罗进喜父子的印象还算是很不错的,加上罗蒙又是他们极味楼目前最迫切想要抓住的供货方,和他多建立一层联系,对他们自然有利无害。 “那成,嘿嘿嘿,干脆这样,晚上我做东,咱好好吃点喝点,到时候再把他们父子俩喊过来,问问看他们自己是什么意思,这事我也还没跟他们提过。”马丁良能松口,罗蒙也挺为罗进喜高兴。 “那什么,也给我们整一盘石斑鱼尝尝。”马从戎这厮精归精,本质上还是吃货一枚。 “那有啥问题,一会儿再让侯俊杀一只小公鸡,炸一盘泥鳅,多整几个下酒菜……”罗蒙笑呵呵地喊了陈建华过来,让他帮忙招呼一下,自己则跟肖树林去了水库那边,石斑鱼还在水里呢,得抓啊。 晚上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就是饭桌上这几个客人一直念叨个不停,说是这个泥鳅用来喂螃蟹什么的简直暴殄天物!马从戎从牛王庄的进货内容里又新增里泥鳅这一项,不过现在的泥鳅个头还太小了点,等再过两三个月左右,就差不多能卖了。 罗全贵听说马丁良愿意教他儿子植物学,十分激动,他自己这一辈也就这样了,可他儿子毕竟还小啊,哪个当爹的不指望自己儿子能有出息呢? 罗进喜这孩子,因为从小残疾,性格特别内向敏感,去年他跟人跑到火车上乞讨的事情又被传开了,在村里就更加抬不起头,所以总在牛王庄上待着,罗蒙让他上山放牛,他自己也挺愿意。现在人家马教授问他愿不愿意学植物学,他马上就想起罗蒙之前问他理科好还是文科好的事情来了。 “你要是下定了决心,接下来就先好好打基础,反正在山上放牛也没啥事,就多看看书,有啥不懂的,大胆找人去问,别小看那些上咱这儿干活的城里人,其中可有不少高材生呢,对了,还有陈管事,当然了,问我也行,我当年也是高材生啊,这事村里人都知道。”罗蒙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罗蒙啊!叔真是不知道该咋谢你!”散席后,罗全贵对罗蒙说道。 “谢啥,你们父子俩替我干了多少活儿?”罗蒙笑了笑,对方毕竟是长辈,这么对他说话,罗蒙也觉得有些别扭。 “该谢啊!进喜这孩子能有条路走不容易。”罗全贵已经有些哽咽了。 “叔啊,你也别想太多。”罗蒙安慰他说:“你跟进喜都是实在人,你们替我做多少事,我都看在眼里呢,啥也不用多想,啥也不用多说,我不会叫你们吃亏的,以后就安心在我这儿干活。” 138 138、最新更新 ... 极味楼的常客都知道,马家那小子最近又在店里推出了一个新菜,枇杷银耳羹,选上好的枇杷和银耳炖出来的,没多少技术含量,卖得却贼贵,仗的就是他家的枇杷比别家的好。 他们这儿不比南方某些地区自家院子都能种枇杷,有些果园费尽心思种一批枇杷出来,吃起来却不怎么样,从南方运过来的枇杷,都是没熟就摘了的,吃起来就更不怎么样了。 这些老饕嘴巴贼精,对吃那是十分挑剔,宁愿年年不吃枇杷,也不肯让自己的嘴巴受那份罪。 没想到今年马家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这么些好枇杷,端的十分自然美味,彤城市的老吃货们口口相传,今年这天气干燥的,一块儿上极味楼喝一盅枇杷银耳羹,那得多滋润啊! “啧,味儿是不错,不过你们说马从戎这小子是不是抠了点?这一盅羹汤好几十呢,他才放几块枇杷肉?”这天上午,还没到吃中饭的点儿,空荡荡的大厅里,就几个老头坐那儿喝羹汤。 “大概也就一颗。”另一个老头端起炖盅,把里面的汤水喝了个底朝天,这才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早上起来喝一碗这个,我最近喉咙里头都干净了不少,不咳了,也没痰了。” “就是贵点,每天早上这么吃,我那点退休金怕是不够。”一旁另一个瘦老头摇摇头。 “怕啥,吃完了上儿女那儿蹭两顿。” “我儿媳妇做菜的那个手艺……嗨,我又不好说她。” “这个真不能说,影响家庭和谐啊,她们一年到头做家务也不容易,咱就别再给人家添不痛快了。” “我看还是自己省着点花,图个清静,陈家老菜馆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每天中午晚上都炒米粉呢,打包一份才八块,好吃又便宜,你要愿意上他们店里吃,再叫一碗大锅汤,也就十五块钱,多实惠!” “才八块钱啊,那老陈还有赚?”这群老吃货里,还真有消息不灵通的。 “大锅炒米粉,一锅能炒十多份呢,汤也是大锅煮出来的,赚是没赚多少,不过他们家店面都是自己的,客源又多,亏不了,唉,要不怎么说老陈这人厚道呢。” “他们陈家老菜馆在咱这地界有多少年历史了,一直这样,也怪难得的。” “那咱以后早上就在这里,中午去那边,晚上……晚上到时候再说。” “嘿,中午晚上都叫我吃番薯藤炒米粉,我也不会腻,他们家的米粉本来就好,这回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番薯藤,也是贼香。” “估计这师徒俩是一个货源。”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要知道了,我也过去买几斤枇杷吃,马家这小子刀子太利,我还真是被他宰不起。” “不知道被他包圆了没有?” “先打听打听。” “对,打听打听。” “……” 这边老头几个还在嘀咕着马从戎的货源是从哪里来的,那边有消息灵通的,已经驱车前往水牛镇了。毕竟每天都有那么多城里人上牛王庄去干活,这事指定是藏不住的,再说不是还有网店呢吗,罗兴佑那家网店上可是都写清楚了地址姓名的,有些本地网友也会通过网店找来水牛镇。 这些人来水牛镇的行程一般是这样的,头一天天刚亮就出门,差不多九点多就能赶到水牛镇了,先去吃一顿大水牛的早餐,然后走亲戚的走亲戚,住旅馆的住旅馆,在小镇上待一天,晚上再去小溪边的大排档冷饮摊逛逛,第二天一大清早就等在罗蒙他们那家店面,只等着一会儿罗蒙和肖树林一到,就好开抢。最后抢到多少算多少,再去大水牛吃一顿早饭,然后就可以心满意足地驱车回家了。 如此一来,罗蒙他们每天早上的卖菜工作就更像打战了,不过卖菜的速度也更快了,最快的时候,七点多开门,八点多就关门了。被这一抢两抢的,水牛镇上上的本地人倒是不嫌罗蒙家五块钱一把的番薯藤贵了。 菜卖得快,罗蒙和肖树林就能腾出更多功夫准备养石斑鱼的事,首先是在牛王庄各条水沟里种苔藓,这个说来也简单,就是把那些从溪谷深处挖出来的苔藓碾碎了加些黄泥和一和,凃在沟壁上,然后每天浇水保持湿润,六七天就能长出新苔藓了。 水沟两边也被种上了一些植物,一方面起到遮阴的作用,另一方面也能给沟里的小鱼提供一些食物。 上回和马从戎一起来牛王庄的程教授有鱼苗渠道,这倒是帮他们省了不少事,直接一个电话,鱼苗就被运上了牛王庄。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育苗还太小,程教授建议他们先喂点蚯蚓浆,蚯蚓这玩意儿牛王庄目前没有养,但是杜国栋有啊,罗蒙先找他要了点,打算以后自己再慢慢养起来。 老杜很好说话,罗蒙一个电话过去,他立马就让儿子杜文英送了几筐蚯蚓上了牛王庄,其中两筐还带着粪土,说是这些蚯蚓正在繁殖期,只要好好养,不多久就能有小蚯蚓了。 “咋还送过来呢?改天我们卖完菜,自己过去运一下也不费多少事。”罗蒙连忙招呼杜文英进院子躲躲太阳。 “反正这会儿我也没啥事。”杜文英笑着抹了抹头上的汗水,眼下这才刚到五月中旬,天气也不算太热,早晨和傍晚都还十分凉快,但是被这接近中午的大太阳一晒也是要出汗的。 “你们家那个水库怎么样了?”罗蒙递给他一根黄瓜,院子里的人刚刚从地里摘回来的,下午打算腌黄瓜。 “嗨!”杜文英一挥手,摇了摇头,他这会儿正蹲在走廊下啃着瓜,这人年纪不大,还是个大学生,长得也不赖,从前在城里的时候那也是很光鲜的,现在长时间跟着他爹干活,大太阳晒着,转眼就黑得像个农村小伙儿了,举手投足也没什么讲究,一副大大咧咧的老农样。 “咋?快干了?”罗蒙问他。 “溪沟里不怎么出水了,水库里又是每天大太阳晒着,蒸发得厉害,我爹最近正处理小龙虾呢,打算留一批当种,其他的都卖了。”天有不测风云,他们家去年养上小龙虾,情况才刚见好,今年就碰上了干旱,不过既然已经摸到路子了,这父子俩倒也不怕,小龙虾今年养不成就不养了,明年后年的,总不能年年干旱? “那要实在不行,今年就好好种菜,怎么说那也是个水库啊,再怎么干,浇菜的水总该有。”罗蒙也有些无奈,不仅是杜文英他们那边,还有罗汉良他们包的小土坡,以后浇地喂猪的用水问题也很大。 “我爸也这么说,你看,我家这蚯蚓不是刚好没用嘛,你就打电话过来了,以后要还有需要,就自己上我们那拉去,两个蚯蚓池呢,我这三轮车也拉不了多少。”杜文英嘎嘣嘎嘣嚼着黄瓜。 干旱的天气让种地养殖的农户们眉头紧锁,节节攀升的菜价让持家的主妇们愁容不展,对于那些每天上班下班的男人们来说,却是没有太大关碍的。 这一日是星期六,依旧是个晴朗天气,放假的男人们一大清早上罗红凤店里吃个早饭,然后就有人扛着钓竿上小溪边去了。这两年山上种地的人少,被排放到小溪里的农药也就不像从前那么多了,镇上的小溪里又出现了一些小鱼小虾,镇上一些喜欢钓鱼的老男人小男人,都爱往小溪边凑。 “哎,水位又低了,这样下去,过阵子不会干了?”一同在溪边钓鱼的,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总能搭上话。 “啊?干了啊?那溪里的鱼虾不是要死光了。”一个十三四岁学生模样的麻脸少年如临大敌地嚷嚷起来,只不过这家伙关注的重点好像有点特别,一般人最关心的,应该还是水厂会不会停水的问题。 “那有什么办法?人没死光就算好的了。”一旁的老头一派轻松地说道。 “干是干不死的,水厂停水了咱镇上还有水井嘛,水井干了那还不是可以买桶装水?放心,最多几个月洗不上澡,死不了人的。”另一边的瘦高中年男人更是老神在在,不得不说,这家伙的心那是真宽。 “几个月不洗澡,那还是让我死了。”那个长着一脸雀斑的少年直接把自己的瘪脸皱成了包子。 “什么死不死的,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就是仗着自己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吗?瞎嘚瑟啥?”老人都怕死,眼前这个老人也不例外,他是怕死怕的不行,这些年轻人偏偏还在他跟前说这个。 “嗨,当年你不也嘚瑟过?”这麻脸少年倒是挺会说话。 “那倒是。”这话老头爱听。 “你们说今天这鱼怎么都不上钩啊?”最开始说话的一个中年胖子念叨着。 “天气太干,躲起来了。”老头说道。 “躲哪儿啊?”麻脸少年问。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这鱼儿啊,也有自己的道道,咱怎么会知道?”瘦高男人文绉绉地说道。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从前咱这里也旱过,大伙儿都以为溪里的鱼虾都得死光了呢,结果雨水一下来,它们又都回来了,你们说神不神?”老头煞有其事地说。 “真的假的啊?”中年胖子不太信邪的样子,这也不怪他,主要是他们镇上的人太闲,闲着没事就爱吹牛,时间长了,啥奇怪的流言都有,要是这些流言都是真的,那他们水牛镇的生活,简直可以PK聊斋志异了。 “骗你做啥,我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有一回还见过咱这条小溪里游着密密麻麻的红鲤,当时那是在黄昏的时候,咱镇上的人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都到溪边看热闹。结果第二天就下雨了,接连下了几天的瓢泼大雨,山上一个水库塌了,冲到咱镇上,淹死不少人……”老头这就开始讲古了。 “这事我也听说过。”麻脸少年附和道。 “所以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可别不信邪……” “哎,看来今天是钓不到鱼了,还是回。”那个中年瘦子叹了一口气,打算收杆回家。 “听说那边山上刚修了一个水库,要不咱上那儿去试试运气?”中年胖子出了个馊主意,他说那水库,就是肖树林包下的那一个了,水库里最近又放了些河蚬和鲢鱼苗下去,这几个要上那儿垂钓的话,首先那些鱼苗就得遭殃。 “那水库都已经被人承包了,你们没听说啊?”老头提醒他们,大湾村修水库,肖树林先出钱后承包的事在镇上也有人说起。 “咱别在水库里钓啊,要是在附近钓点野鱼野虾,人家也不至于怎么样?”那麻脸少年有些跃跃欲试。 “实在不行,咱再扛着鱼竿回来呗,走这一个来回,就当是做运动了。”中年胖子继续鼓动。 “那成,咱就先去看看。”那个瘦高个的也同意了。 “我也去。”麻脸少年想都没想,直接收了鱼竿,提上水桶,就跟着他们往山上去了。 “嘿,这还是不信邪啊。”老头晃了晃脑袋,依旧守在溪边,没人跟他说话,就自己一个人咿咿呀呀唱起了小曲儿。 这三人沿着溪谷一路往上走,入眼的都是快要干涸的溪谷,别说鱼了,能碰上条泥鳅就算他们运气,水库里倒是有些鱼苗虾苗,不过那是人家养的,他们还没缺德到垂竿去钓人家的鱼苗,于是又往上面走了走,直走到村口附近的浅滩,这才停了下来。 “呦,这是石斑?”中年瘦子一看小溪里顺着流水轻轻摆动的黑色鱼脊,一下就认出来了,从前他们镇上的溪水里也有不少这种鱼儿,现在很少见了,没想到大湾村还有。 “能不能钓啊?这儿离水库可没多远。”麻脸少年这会儿又有些踟蹰起来。 “没事,这些都是野鱼,也不是他们家养的。”中年瘦子见猎心喜,这会儿也不管那么多了。 “反正咱就在路边,也不是偷偷摸摸的,他们要是不让钓,到时候说一声就是了,大不了把鱼还给他。”他们选的这地方,就在大湾村村口外面的马路边,村子里的人进出都要经过这里,要是不给钓鱼,村里的人经过的时候,应该会提醒他们才对,那胖子这么一想,就彻底放下了。 最近这段时间东南西北大宝丫丫都在水库附近活动,罗蒙交代它们要看着附近的鸟儿,别让它们吃了水库里的鱼苗虾苗,再来就是看着村里的小孩,别叫他们下水。 大宝爱吃虾苗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堵不如疏嘛,防能防到什么时候啊,等狗崽子长大了,从牛王庄到水库也就这几步路,总不能每天拴着它,这事还得顺其自然,罗蒙就让东南西北兄弟几个帮忙看着看。 大宝这熊孩子一瞅到机会就想往水里钻,好在经过这几天的不断试探和练习,另外几只大狗也敢下水了,大宝一下水,它们马上就下去把它刁上来,这么做是对的,因为上一回丫丫把它儿子刁上来以后,罗蒙还很高兴地喂它吃了两颗枇杷。 这一天,大狗小狗们正就在附近玩耍的时候,小溪边突然来了三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棍子一头还系着一根小绳,小绳一端垂到水里,铁钩上的蚯蚓随着水流轻轻摇荡。 “呜……”这六只大狗小狗都不明白了,这几个人在干啥? 小溪对面那三个大男人小男人也注意到对面的这几只狗了,见它们或蹲或坐,正歪着脑袋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也不叫唤,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是他们村的人养的狗啊?”中年瘦子问旁边的胖子。 “不像,看到那只大狗了吗?哈士奇啊,咱这儿的农村谁养这个,还有那四只,看着像土狗嘛,可是仔细看它们的体型和毛色毛量,又不太像,搞不好也是什么名犬之类的。”胖子的兴趣爱好比较广泛,狗的品种多少也认识点。 “那只狗崽呢?”麻脸少年问。 “我怎么知道?这么小的狗崽,本来就难认得很,不过你看它那一身白毛,千儿八百估计下不来。”胖子说。 “这应该不是他们村的,估计是牛王庄的罗蒙养的。”中年瘦子分析道。 “对,我是听说他们山上养了几只狗,八成就是这几只。不是说凶得很?春天的时候有人上他们那儿摘枸杞叶,还被追着赶呢。”胖子心里觉得更奇怪了。 “那它们现在咋不叫唤?”麻脸少年也有些想不通。 “大概是因为这块地方不是它们家的。”中年瘦子猜想。 “对!八成就是这样。”这么一想,胖子心中就安定多了,另外两个也是心中大定,悠闲惬意地坐在小溪边钓起了鱼。小溪对面那几只大狗小狗依然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地看电影。 “哎!上钩了!”二十分钟以后,胖子嘴巴一咧,手上的鱼竿一抖,就从水里提上来一条手指粗细的石斑鱼。 “啊呜……”丫丫和它儿子已经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了。 “汪汪汪!汪汪!”老大抖了抖耳朵,猛然叫唤起来。 “那条狗被吓到了,哈哈哈,你们看这条石斑鱼,得有一两,等咱多钓几条,晚上炸了下酒……”胖子笑容满面地把那条小鱼从鱼钩上拿下来,往自己的水桶里一丢——这下不得了了,对面那几条大狗小狗突然就炸了毛!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丫丫呲牙咧嘴,叫得比谁都大声!这会儿它才算是看明白了,这几个混蛋是来偷鱼的! “呜呜……”大宝想学它爸那样吠两声,可怎么都出不来那声儿,急得它抓耳挠腮。 “汪!汪汪!”东南西北紧紧盯着对面的那三个人,这几只土狗大小就和黄鼠狼打架,战斗经验丰富,这会儿它们就慢慢像各个方向散开了。 “咋?咋了这是?”麻脸少年首先就慌了。 “八成是刚刚那条鱼惹的祸。”中年瘦子收了鱼竿,慢慢站起生来,打算撤退,对面那几条狗一看就是强壮有力的类型,他们三个人和人家对上,肯定讨不到什么便宜。 “汪汪汪!汪汪!”老大见这些人想开溜,领着它的三个兄弟就向对岸那三人逼近过去,丫丫转头看了看,也带上它儿子跟在后面。 “过来了!过来了!快跑啊!”麻脸少年扛上鱼竿,提上水桶,转身就跑。 “往哪儿跑呢?快回来!你个傻蛋!要跑也是往村里跑。”胖子说着也快手快脚地收好自己的鱼竿,再提上水桶,转身就往村口的方向跑去。 “对!往村里跑!”中年瘦子紧跟其后。 “汪汪!唔!!!汪汪汪!!!!!”几只大狗小狗恶狠狠地撵着这三人一路进了村。 “哎!哎!帮帮忙!谁来帮帮忙!”三人这会儿也顾不上面子了。 “这是罗蒙家的狗啊!咋了这是?”村子里的人听到动静,也都出来看热闹。 “嘿嘿,八成是到水库去偷钓鱼了。”有人幸灾乐祸。 “哎呦喂!这哪儿成啊!可别给咬出事了!” “没事,这几条狗看水库的,我前两天还跟罗蒙说呢,让它们也看着点咱村的小孩,别叫他们下水,但也别给咬坏了不是,人家罗蒙说了,他们家的狗白天不咬人,晚上那就难说了。” “那也不是个事儿啊,兴佑啊,你打个电话给罗蒙说说,让他赶紧过来一趟,就算是不咬人,这么跑也不行啊,万一摔坏了,人家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找他去。”村长听说这个事,也过来了。 “喂!罗蒙啊,快过来啊,你们家的狗正追着几个钓鱼的满村子跑呢!”罗兴佑打电话对罗蒙说道。 “东南西北!丫丫大宝!回来!”罗蒙也怕出事,很快就骑着三轮车到了村里。 “汪!唔唔唔……”东南西北呲着牙齿,缓缓向后退了几步。 “啊呜啊呜……啊呜啊呜……”丫丫一会儿看看罗蒙,一会儿又看看那三个偷鱼贼,恨不得从自己嘴里说出人话来。 “呜……呜……”大宝也跟着着急上火,不停地在那个中年胖子手里提着的那只红色水桶下面打着转儿,那里边还有他们家一条鱼呢! 139 139、最新更新 ... 打发走了那三个钓鱼的以后,罗蒙狠狠表扬了一番自家的大狗小狗们,并且承诺要给它们加餐,一人一盆水牛奶泡钢豆子。 “罗蒙啊,你那山上的地怎么样了?”村长罗全顺问罗蒙道。 “还成,那不是还有一条溪嘛,一时半会儿还干不了。”罗蒙笑了笑,知道村长为他那俩儿子的事正烦心呢,小土坡那边没有水源,原本是从山上拉的管子下来,这会儿天气干了,他大儿子罗汉荣种的那些地,二儿子罗汉良养的那些猪,就都得成了问题。 “唉,还是你小子看得远啊,当初就没省那几个钱,挑了一块好地。”罗全顺唉声叹气。 “谁能想到啊,咱这地界都多少年没旱过了?”罗蒙也挺同情他们的遭遇,碰上这种事,该得多糟心啊。 “听说你们现在还养起了石斑鱼?”罗全顺又问。 “嗨,瞎折腾,现在还不知道成不成呢。”罗蒙嘿嘿笑道。 “哪能想着不成呢?你可得好好干啊!咱们村现在这么多年轻人回来干事业,这本来是好事啊,偏偏赶上年景不好,你可不能掉链子啊,只要还有一两个干得好的,他们就能看到希望嘛。”罗全顺语重心长地对罗蒙说道。 “我指定得好好干啊!叔啊,你也别想太多了,年轻人自己心里头有主意。”罗蒙知道罗全顺是怕他们村好容易旺起来的热气又被天灾给熄了,不过像他们这些在社会上锤炼过的年轻人,哪能那么容易就轻言放弃? 罗蒙回去的时候,刚好碰到罗汉荣在小溪边抽水,便停下三路车和他说了几句。“咋样啊你们那边?我看村长烦得很啊。” “嗨,我爹他就是瞎操心。”车斗里的一个水壶灌满了水,罗汉荣又把管子放到另一个水壶里:“我都跟他说了,咱家现在贷款也还清了,再说,汉良那边还养着那么多猪呢,就算庄稼都死光了,只要保住那些猪,我那馆子也黄不了。” “是这个道理。”罗蒙点头。 “老人家,跟他们没法说,就心疼那些庄稼,心疼得吃不下睡不着,我说为这个愁坏了身体值当吗?他们硬是听不进去。对了,我听说你们要养那个石斑鱼啊?”看来罗蒙要养石斑鱼的事情应该是在村里传开了。 “是啊,那鱼细小的很,你们往后抽水的时候注意着点啊。”罗蒙说道。 “放心,你看看,包着纱网呢,祸害不了你家的鱼。”罗汉荣说着指了指抽水机一头的进水口,然后又笑着对罗蒙说道:“我现在也不敢打那个石斑鱼的主意,咱档次低啊,我就想着,等过两个月你们水库里那个小河虾长成了,能不能给我供点货?” “应该是没问题,这个水库的事情是肖树林说了算,一会儿回去我跟他说说。”只要价钱合适,卖谁不是卖呢。“刚好下午我要让人打点番薯藤下来,晚一点你们有时间过来运啊。” 番薯这东西虽然好在种,但也不是种下去就能等收的,该施肥还得施肥,该除草还得除草,尤其是要注意那些番薯藤,不能让它们徒长影响底下番薯的长势,还不能让那些气根扎到土里,不然等它们结出小番薯来,秋收的时候就精彩了,一窝一窝的,陇上沟里到处都是小番薯,硬是找不到几个大的。 “那感情好啊,昨儿我们哥俩还说呢,他这些猪养得这么顺利,没病没灾的,真是托了牛王的福,等下回他进猪苗的时候,再给你也多进几只。” 当初罗汉荣刚回来的时候,听村里的老人把二郎说得上天入地的,心里也有些不以为然,但是这时间久了,就由不得他不信邪了,这明摆着的啊,用了罗蒙家的牛粪,跟没用那牛粪的,长出来的庄稼它就是不一样啊,要说不是牛王的关系,那还能是谁的关系? “这事以后再说,你们现在也挺不容易,最近我那山上黄瓜挺多,本来打算晒黄瓜条的,你要不要?我看今年这天气,就不晒黄瓜条了,不划算。” 一个村的人么,就得有来有往的关系才会持久,何况这罗汉荣虽然精明点,但也不是那种只进不出的死抠,还是可以交往的。光看他是怎么对待自家兄弟的,罗蒙就觉得这人不错,有些人对自家人刻薄厉害,出门却爱充大方充好人,罗蒙看不上那样的。 “哈哈哈!那感情好,我明天早晨过去运豆腐的时候,你一起给我,我那店里一天消耗个两三百斤的不成问题。”听罗蒙主动要给他供菜,罗汉荣十分高兴,大湾村种的菜是好,但是谁也没有罗蒙家种的那么好。 “行,我一会儿回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就给你备个三百斤。”一天三百斤黄瓜,对偌大一个牛王庄来说,毛毛雨而已了。 和罗汉荣说完话,罗蒙看看时间也有十点多了,便招呼自家的大狗小狗先回去吃饭。最近这段时间,每天这个时候,罗汉荣都要从小溪里拉几趟的水,趁着这会儿他在,罗蒙可以先喊自家狗狗们先回去歇会儿,等中午吃完饭再过来。 回到四合院,罗蒙果然依约给这些狗崽们弄了几盆水牛奶泡钢豆子,吃得这几只大狗小狗们把尾巴甩得跟风扇似的。 下午三点多钟,罗蒙和肖树林正在四合院外面的大树下钉竹排呢,那边李海梁给他打来了电话,说是他的两个鸽友到了,让罗蒙过去一下,肖树林想留在这边干活,便让罗蒙自己一个人过去了。 肖树林包的那个水库处在山沟里的溪谷中,水库两边也没一条好路,每回投饵喂料的时候都不太方便,不过既然有水域,就不用那么麻烦再专门修一条路了,钉一块竹排,整个水库就是现成的水路。 罗蒙开车上了打铁铺,看到院子外面的树荫下停着一辆卡车,车上这会儿没盖东西,可以看到一笼笼的信鸽,数量倒是不多,估计也就是几十对的样子。 “这就是罗蒙?你好你好,我姓齐。”院子里,李海梁夫妇正和一老一少两个面生的男人说着话,其中那个老人见罗蒙开车进了院子,就过来和他打了招呼。 “诶,你好你好。”罗蒙笑道。 “我们认识小李他们夫妻俩也有段时间了,都知道他们鸽子养得好,他俩又说是因为这边环境好,就想过来看看,要是这里的环境真的适合养鸽子,我们以后可能会在这里长住。”齐老头对罗蒙说道。 “那欢迎啊!你们要是能把鸽子养好,我这个当房东的脸上也有光。”罗蒙和他客套起来。 “哎,我们这些养鸽子的,麻烦得很,轻易不敢搬家,弄得不好,损失很大呀,老鸽子恋家,爱往回飞,干脆把它们关起来让生蛋孵娃,有时候真是不舍得……”齐老头说道。 “那是,那你们就先在我这里住住看,先考察考察,租房合同也可以先签一个月或者三个月的嘛。”罗蒙就算差钱,也不至于在这方面强求,何况他卖了一段时间的菜,加上牛王庄上的其他收入,这会儿他已经不怎么差钱了,前些天买那些石斑鱼的鱼苗,也没费多少钱。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咱以后要是长期在这里住着,碰到什么问题也能有商有量的是?”租房子住,最怕就是遇到挑剔难说话的房东,何况他们是养鸽子的,又不能轻易搬家,所以要尤其慎重一些。 “你们就放心,我这里还剩下几间屋子,你们看看哪一间合适,这位是你孙子?以后你们祖孙俩住我这儿,谁家有什么困难,能互相帮忙的,相互间就多帮衬着点。”看了看一旁那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罗蒙心道,这老头的孙子长得倒是怪好看。 “嗨,看走眼了。”齐老头哈哈笑道。 “怎么?他不是你孙子啊?”难道还能是儿子,这俩人的年纪少说也得差个四五十岁的。 “哪儿能啊?我要是能有他这么出息的孙子就好了。”齐老头说道:“这位姓燕,咱都管他叫小燕,你别看他年轻,养鸽可是很有经验,还拿过几个很有分量的奖项呢,这回要不是听说他也愿意来,老头我可不敢冒这么大风险,舍不得我那几对鸽子呦,怕给折了。”齐老头倒也不跟罗蒙绕弯子,直接就把这姓燕的年轻人给他介绍了一下。 “真是年少有为啊!”罗蒙很给面子地夸赞了一句。 “家传的饭碗,我还差得远呢。”这姓燕的年轻人落落大方地和罗蒙客套了一句,大概是因为常常参加比赛,又经常和鸽友们交流的经验关系,这个年轻人的言行举止比他的外貌略显成熟些。 “那你俩是打算租一个屋呢?还是租两个屋?”罗蒙问他们。 “两个屋,我们倒是没关系,这些鸽子不能挤啊。”齐老头说道。 “那我先领你们看看屋子。”罗蒙说着拿出钥匙,把剩下的空屋一间一间都打开。 这一老一少进了屋子,就直奔后院去了,看了一会儿,最后各自选了一间小屋和一间大屋,都是后院带树的。 齐老头选了一间挨着李海梁他们家的小屋,老头一个人住,有间小屋也足够了,这老头是退休以后才养鸽子玩的,现在玩出一点门道来了,也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收入,不过他毕竟还是把这事当兴趣来做,总共也没养多少鸽子。 姓燕的年轻人倒是选了一间大屋,主要是为了以后打算,他们家鸽子多,大屋的后院也比较宽敞,以后如果真能在这个地方发展下去的话,他提早给自己选个大屋,到时候就能少搬一次家。 之后就是签合同交房租,罗蒙也照例登记了这两人的身份证号码,当然了,顺便也就看了一下他们的出生年月。 齐老头全名叫齐友恩,今年六十九了,另一个年轻人叫燕云开,今年才十九,竟然出奇的年轻,这么年轻就显得这般成熟稳重了,果然,有文化底蕴的家庭教出来的小孩品质都要高一些吗? 收完了房租,罗蒙又在院子里稍微坐了一会儿,了解一下这二人以后的打算,准备养多少鸽子之类的。 齐老头的鸽群一直控制在二三十对左右,以后也不打算扩张。燕云开他们一家都是养鸽子的,这一回他就是带了二十几对过来小试牛刀,家里还有不少。据说他们那边现在正在搞开发,环境破坏很严重,连他们家祖宅所在的那一片老区也面临着拆迁问题。 之后罗蒙又跟他们说了一下交租子的事,原本他这地方是打算租给年轻人创业或者老年人养老的,考虑到环境问题,并不十分鼓励养殖,前些天李海梁跟他说了一下有鸽友要过来的事,罗蒙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 “你们租住在我这里,一户人家如果养鸽数量在十五对以下的,我不会再收额外的费用,要是超过十五对的话,每十五对,一个月要给我一只鸽子,用你们淘汰下来的信鸽,一般过得去就行。” “要是耕种附近那些我个人承包下来的土地,每一亩地,一个月要给我一只鸽子,还是像刚刚说的那样,淘汰下来的信鸽就行。” “当然,如果在这里耕种的话,我每年都会向你们提供一定数量的牛粪肥田,遇到像今年这种干旱年份,你们也可以从下面那个水库抽水浇地。这一份是《打铁铺租户耕种及养殖协议》,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140 140、最新更新 ... 对于罗蒙的这一份协议,李老头和燕云开也都没什么意见。 像李老头这样的要是不在打铁铺种地,每个月除了房租电费,只要再给罗蒙一只淘汰下来的信鸽,每年就是十二只。而他手头上的信鸽,本着优孵少孵的原则,每对每年大概能孵四到六窝,每窝一般能出两只雏鸽。 也就是说,基本上一对鸽子的繁殖能力就能应付罗蒙的这个租子了,而且还是淘汰品种,对他们这些养信鸽的人来说,菜鸽子本来就是要杀来吃的,根本算不上什么损失。 自从这两户人住进来以后,罗蒙在牛王庄上也开始留意起了鸽子的动向,虽然这些鸽子毛色各异,并不像电视里那些成片成片的纯白鸽子那么显眼,但是当它们成群结队地从空中飞过的时候,那还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不过目前他看到的这些,估计还都是李海梁夫妇养的,据说成年鸽子不好开家,一个不小心,它们就会飞回老巢,因为鸽子不仅恋家,它们还有着人类无法理解的强大的导航系统,就算是在当今社会,鸽子依旧在军事等领域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牛王庄上的草莓成熟的时候,水牛镇终于下达了停水通知,开始这段时间先进行隔天供水,以后若有调整,另外再行通知。 肖老大他们终于也决定要搬家了,反正房子家具都是现成了,大屋小屋各一间,往后肖老大和阿芸婶就住小屋,他们家那仨丫头就住大屋。他们大概会在打铁铺过完整个夏天,等到九月份镇上的学校开学以后,为了这仨丫头上课方便,到时候可能还会搬下去。 说起来阿芸婶这一家四个女人也都是奇葩了,大丫二丫三丫,无一例外都很不爱读书,这也就算了,不爱读书的孩子多了去了,他们家一下出了三个也没啥好奇怪的,奇怪的是阿芸婶竟然也十分看得开,根本不管她们,说是只要会绣花不当文盲就行了。 据说是因为她自己从小被逼着读了不少书,那时候她小小年纪的,又要学绣花又要学各门功课,很是吃了不少苦,结果转眼人生都过了大半,那些功课几乎一样没用上,这些年下来,早都还给先生了。所以在对待女儿们的读书问题的时候,她就显得尤其宽容了。 去年她们从城里搬到农村,这三个丫头不想去学校,把转学的事情拖了又拖,阿芸婶也不怎么催。先前她们住在打铁铺上,倒也不显得有什么,自打搬去了水牛镇,就好多人问阿芸婶了:“你们家那仨丫头怎么不给上学啊?” 阿芸婶想了想,和自家女儿们商量了一番,这才说好今年九月份让她们去镇上的学校插班上学。 刚好这会儿,罗蒙就打听起了这三个丫头的成绩,结果这三个姑娘报出来的数字,差点没让他把车开山沟里去。 “选择题什么的,怎么也得蒙几道出来?”罗蒙真是服了她们了。 “运气不好的时候总会有的。”肖树林表示理解。 “就是说嘛,上回期末考的时候,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了,竟然只蒙对两道,这在概率上也说不通啊。”大丫廖正梅抓了抓头发,很是泄气的样子。 这姑娘今年十八了,还读高一,至于成绩,那就甭提了,当初还是阿芸婶好说歹说才让她答应去高中再混个三年,指着她能在学校多认识几个人,顺便看看能不能混个男朋友回来,这才花钱给买的,结果这一搬家,只好重新买了,不然水牛镇高级中学也不能要她。 “我不是跟你说过,就照长的选,你偏还不相信。”二丫廖湘林哼哼道。在这三个姐妹中,她的成绩是最好的,当然,只就是相对而言。 “二姐,你的自然科学还没成绩呢,听人家说这个最难办,到时候各班班主任肯定都不敢要你,成绩差没事啊,好歹得摆个态度出来,不参加考试的学生能是好管的吗?”三丫廖思燕老气横秋地教训起她姐来了。 “啧,不是说了吗?那天我肚子疼。”二丫快烦死她们家小妹了,连她们自家老娘都不翻的旧账,这丫头时不时就要拿出来给她算算。 “得了,谁肚子没疼过啊?”这都是都用烂了的借口。 “我那天真的肚子疼!!!” “切,不就是不想在教室里干坐几个钟头,又因为自己班主任监考,不敢第一个交卷嘛。”对于这件事,大丫倒是知根知底。 “别说我了,你自己还不是连三十分都考不到?”二丫奋起反抗。 “谁说我考不到三十分?”起码语文这一科还是能考到的。 “那你敢不敢考一个及格试试?”三丫在一旁煽风点火。 “那你敢不敢先考一个及格试试?”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就是了。 “有本事你自己考一个啊!” “有本事高中别让老妈花钱给你买!” “有本事别考十一分!” “有本事你别考个位数!” “有本事你别当全班倒数第一名!” “……”罗蒙已经麻木了,肖树林倒是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他老子到现在还常常拿他当年的烂成绩说事儿呢,得,这下有垫底的了,一来就是三个。 “嗨,要帮忙吗?”这时候,罗蒙已经把车子开进打铁铺的院子了,刚好其他人都不在,就燕云开一个人蹲在水井边洗衣服,见罗蒙载着几个人进了院子,车斗后面还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另外还堆放了几件行李,便抖抖手上的水珠,过来问了一句。 “……”大丫二丫三丫顿时都噤了声,此时此刻,阳光下水井边的燕云开,端的俊美非常,这三个大姑娘小姑娘只消看一眼,便纷纷红了俏脸。 “哎,这就是小燕?没事,也没多少东西,我们自己来。”阿芸婶在肖老大的帮助下从车后斗爬了下来。 刚刚在水牛镇上的时候,肖树林就说自己坐车斗,让肖老大坐副驾驶座,阿芸婶和三个姑娘在后排挤一挤,但是阿芸婶非说自己要坐车斗,吹吹风凉爽,肖老大也乐得陪她一起,罗蒙和肖树林自然也就识趣地不再说什么了。 “他们人呢?”罗蒙和肖树林把车斗里的行李往旁边的走廊搬,燕云开也提了一只粉色的旅行箱跟在后边。 “李哥孙哥他们都上地里去了,老齐他在后院。”燕云开笑了笑,说道。 “这都好几天了,你们家鸽子怎么样?还安生?”罗蒙问他。 “挺好,这两天李哥借了我一点他家去年种的玉米,还有一些新鲜的卷心菜,鸽子都还挺吃食,情绪也不错。”燕云开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我自己也打算开一块地出来种。” “这个没问题啊,你看着哪块地合适,只要没人种的,自己开去种就行了,哪天我过来的时候,再给你拉点牛粪过来,不过这边的山地荒了有些年头了,这头一年光靠牛粪怕是还不够,特别是种蔬菜的话,你可以去小土坡找罗汉良买一些发酵好的猪粪尿。” 十九岁的男孩子养鸽子很有一手也就算了,毕竟是他们的家传手艺,但是种田嘛,罗蒙还真有点不太相信他。燕云开道了谢,又和肖老大和阿芸婶打了声招呼,便蹲回水井边继续洗他的衣服去了。 “哎!哎!罗蒙哥!你说他刚刚听到了吗?!”一进屋,三丫就拉住罗蒙紧张兮兮地问道。 “肯定听到了。”罗蒙老实说道。 “你咋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呢?”大丫也哭丧着脸抱怨起来。 “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了?”肖老大颇有些幸灾乐祸。 “没事,就是成绩差点,也没那么丢人,再说以后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早晚都要被知道的。”阿芸婶真心看得开。 “我都跟你们说过了,打铁铺来了个小伙儿,长得可帅,你们不是不信?”罗蒙给自己喊冤。 “你说他今年多大来的?”二丫厚着脸皮打听起来。 “十九。”罗蒙说道。 “诶!刚好跟我差四岁呢!人家说夫妻要是差四岁,连八字都可以不用合了。”这丫头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比燕云开小四岁,那就是说才十五了,这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该说的话吗? “你这都还没成年呢,着什么急啊?”大丫笑着给她拆台。 “妈,我现在能谈恋爱了吗?”二丫倒是直接,这会儿就问她老娘了。 “嗯,就精神上的。”阿芸婶回答得更直接。 “罗蒙哥,你知道他们家还有兄弟吗?”年龄差距太大,加上自己上边还有两个姐姐,三丫知道自己机会不大了,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长这么好看的男人可不多见! “有,刚好也是三个兄弟。”肖树林说得跟真的似的。 “真得?那也太巧了!”廖家三姐妹果然相信了,顿时喜形于色! “长没长脑子啊你们?”阿芸婶这会儿终于看不下去了,这都谁家的闺女啊?读书读不起来也就算了,脑子怎么都还是一根筋的呢? “切~~~原来是骗人的。”自家老娘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三个丫头这才幡然醒悟,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啊?就算他们家真有三个兄弟,也不能个个都长这么好看?武松他哥还是武大郎呢!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一下两个用词的意思。 【菜鸽子】信鸽分好孬,文中的菜鸽子对应的是好鸽子,指的是资质不好,只能用来做菜的鸽子,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肉鸽。 【开家】亦称“捉家”。成鸽迁入新棚关养后,为使其熟悉新的环境并不再留恋旧巢而开棚放飞。 141 141、最新更新 ... 大概是因为今年太阳实在很好的关系,加上肥水又足,牛王庄小溪边那长长的一大片草莓都长得特别好,个头大品相好,吃起来香甜可口果香浓郁。 这么好的东西,马从戎那厮自然是不能错过的,镇上店里的也都挑好的卖,他们家草莓多嘛,草莓这东西挂果又勤,每天都能摘回来不少,至于那些品相差一点的,与其降价卖,还不如加工成草莓蜜饯挂到网上,惠及各地网友。 “这些糖水怎么办呢?”头一次的草莓蜜饯是侯胖子做的,刘春兰上牛王庄跟着学,等那些浸渍过后的草莓都被装进了烤箱,看着那一大桶飘着草莓香的淡红色糖水,刘春兰觉得可惜了。 “只能倒去喂猪喂牛了。”侯俊说道。 “这不可惜了啊?不能留着下回再用吗?”老人家都心疼东西,刘春兰也不例外。 “那可不行,这个糖水要是不换,下回做出来的蜜饯颜色就不好,再说时间长了,那也不健康啊。”倒不是侯胖子太奢侈,虽然是浪费点,可活儿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嘛,尤其他们这些做饮食行业的。 “哎呦,真是可惜了,吃着还怪甜。”刘春兰从旁边拿了一只杯子过来,舀了小半杯糖水尝了尝,确实是怪甜,就是有点太甜了。 “多甜啊?我尝尝。”这时候罗蒙刚好一身汗从外边回来,顺手接过他老娘的杯子就喝了一口,这一下把他甜得!“娘诶,这玩意儿也太甜了,你不怕得糖尿病啊?” “瞎说什么呢?我就是尝尝,这好好的东西,倒了喂猪多可惜。”刘春兰也已经习惯了他儿子越来越开朗的性格,早些年还挺稳重的,如今不知道怎么就活成这样了。 “是挺可惜,要不这样,咱在里边再掺点凉开水,让我姐弄到店里去,丢几个冰块当果汁卖?”罗蒙也觉得用这个果汁喂猪确实是浪费点。 “这样能行?”刘春兰有点担心,到时候万一有人传言说他们家的果汁是做蜜饯剩下的,会不会倒了招牌? “怎么不行?咱卖的时候就跟人说清楚这个是什么东西,价钱再给实惠点,人家愿意买就买,不愿意买我再拉小土坡喂猪去,横竖没得浪费。”罗蒙倒是没担心那么多。 那番薯藤从前还是喂猪的呢,现在他们不也都吃得挺香?所以说这种事没必要想太多,最要紧是人家觉得好吃实惠,这泡过草莓的糖水,里边草莓汁可浓着呢,加些水别弄那么甜,弄成冰饮,喝着应该还不赖。 “要不先跟红凤说说?”刘春兰到底还是要小心谨慎些。 “行,那咱先跟她说说。”这也是应该的,怎么说现在店里的事都是罗红凤说了算,罗蒙最多也就是给个意见。 没一会儿,刘春兰就把罗红凤喊牛王庄来了,指着这一大桶糖液草莓汁,又把罗蒙的话说了一遍,问她能不能那么弄。罗红凤仔细尝了尝这个糖液,就说可以,这个挺好,到时候再打一点新鲜草莓下去,掺些凉开水,再加两块冰,价钱便宜点,一杯卖两块钱,赚个人气。 今年这天气又干又热,这会儿还不到公历六月,早上九点十点的,气温也已经挺高了,镇上那些上街买菜的主妇,还有做小生意的开三轮车的,经过她家店面的时候,要是能喝上一杯沁凉的果汁,也是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