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4)
却有一点极其相似,那就是自傲,容不得别人有半点忤逆,这下彼此踢到史上最强的冷铁板,不晓得接下来会演出什麽样的戏码来。 “放手!” 陶宇桓阴沈而又缓慢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很沈,很低,但却非常危险。 “我正想这麽说!” 高彬浑身凝满杀气,看得出他目前的心情差到极点,原本以为威胁我就可以知道邵云的下落,谁知却冒出个陶宇桓搅局,此时此刻他一定非常,不,是百分之两百地又气又恨。 “不管你是谁,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插手!” 陶宇桓微眯起眼,一脸的阴寒。 “你警告我?” 他逐字逐句慢慢地重复著,除了嘲讽,更多的是火山爆发前沸腾的怒气。他倏地抓紧我往他身边猛地一拉: “凭什麽?!” 这一句是经过烈火千锤百炼後从牙尖里迸出来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我不是才转运吗?怎麽又转回到原点来了?看著他们针锋相对,我简直哭笑不得。 既然没有我的台词,可不可以让我先退场了? 随著陶宇桓的拉扯,高彬也不甘示弱地把我往他那儿拉。 眼看一场大战马上就要隆重登场── “你们要对阿健做什麽?!” 就在我即将发飙的时候,一个愤怒的叫喊如脱缰骏马般杀了进来。 随之一道阴影咻地地扑过来,陶宇桓和高彬的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惊之下竟让那道阴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夺了过去。 “敬辉?!” 最吃惊的人是我,通常在这种场合之下敬辉都会吓得躲在我身後,今天怎麽反过来以母鸡护小鸡的姿势挡住我,还毫不畏惧地瞪向那两个强势的男人。 “阿健是我的!你们休想欺负他!” 这句可笑至极的宣言从怒气冲冲的敬辉嘴里喊出来怎麽听怎麽古怪,可没人笑得出来。 喂喂,这种话可是会引人误会的耶!不要喊得那麽光明正大惟恐无人知晓似的好不好? 我一口气差点呛到喉咙。 不过还好说这话的人是敬辉,才不至於引起太大的轰动。敬辉黏我已经是全校皆知的事情。 高彬瞪了我老久,忽然又笑了,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他特意让目光在陶宇桓和敬辉身上荡了一圈。 “凭什麽……?就凭我和他有一吻之缘!” 说罢转身即走。 他是故意的! 嗡的一声我的血流一下子冲到头顶,高彬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就只让我、敬辉还有陶宇桓三人听得清清楚楚。待高彬一走,我立刻感觉到有四束杀人的目光朝我射来。 高彬这个王八蛋! 竟然临走时还踹这麽一脚,就冲著这句话,我一定要怂恿邵云去巴黎! 我努力地扯出不在意的微笑道: “那件事……是开玩笑的……” 他们的眼神摆明了不信。敬辉更是咄咄逼人地问道: “阿健!高彬说的是真的吗?你和他接过吻?!” “我说了那是开玩笑的……” 死小子!居然敢吼我,感情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原来你把和男人接吻称之为玩笑?” 陶宇桓的声音不期然地响起,吓了我一大跳。 该死!还有这个家夥!他那是什麽眼神?!我是杀了他爹还是砍了他娘?好像我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事一样,虽然说确实也见不得人。让谁听见不好,偏偏是他!尤其在这种非常时刻,他一定会借题发挥的! 高彬留的这一脚还不是普通的阴毒! “我……我可以解释!不是像你们想象的那样!” 过分了点!受害者是我耶!干嘛由我来承受他们的质问? “那是怎麽回事?!” 敬辉像变了人似的穷追不舍,语气没有半分的软弱。 怎麽回事?我怎麽跟你描述怎麽回事? 难不成要我说本来是为了你的事想去和他谈判,谁知被他一把扑倒,然後被强行索吻甚至差点被强暴? 不成!太丢人了!这事万万说不得! “那是有原因的,因为……因为……” 见鬼!我干嘛心虚呀?连说话都不成样子,明明就不是我的错!陶宇桓用那种眼神瞪我是家常便饭,可敬辉怎麽也……? “因为……” “因为什麽?!”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起来。吼声震天动地,吓得五十米外的路人再次飞奔出去五十米。 我傻了眼,无言地张开嘴,直直地望著他们。 惊讶过後,一股怒气急速地自丹田上升到脑门,我不自觉地纠紧了手关节。 “我他妈的跟谁接吻干你们什麽事?!你们是我什麽人?凭什麽审犯人似的审我?非亲非故,没事回家喝茶水!少来管我闲事!” 骂完我气冲冲地大步往公寓里面走去,脚步跺得又重又响,路过的人赶紧闪。 Shit!什麽跟什麽?!我是不是太久没有发火了?居然连敬辉那小子也敢爬到我头上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脚踹开没有关的寝室门,手掌一扫,飞回去的门板正好被後面追上来的敬辉接个正著。 “阿健!” 敬辉关上门欲跟上前来。 我猛一回头狠瞪上他,顺便一指门口: “出去!” 不想找打赶快给我滚! “阿健!” 敬辉惊急交加地叫。 “不走是不是?好,我走。” 我说著随手捞起一件外套甩向肩後又朝门口走去。 这种时候最好谁都不要见,否则我极有可能会拿那个倒运的家夥当沙包。为了不让敬辉明天一早起来见不了人,我还是尽早离开的好,虽然说我现在也非常想要揍他,但他毕竟是严家的宝贝,一碰就死,我还不能冒这个险! 偏偏这根导火线尚不知处境危险,仍不要命地冲过来拦住我。 “阿健!你要去哪里?” “去哪都好!你想挨揍是不是?闪开!” 我火大地向他咆哮。 “不要!”敬辉的眼圈开始发红了。对嘛,这才像他。 “你现在出去可能还会遇上陶宇桓,你……” “陶宇桓?!”他倒提醒了我,这下子怒浪更是滚滚袭来,“你还敢说?!你和他什麽时候那麽心心相通?我都不晓得!连问话的口气也一模一样!你去哪借来那麽大的胆子,居然和他站在同一阵线!那家夥不当我是人,你呢?!当我是什麽?!” 步步紧逼,我快骂到敬辉脸上去了。 “不……不是的!” 洪水决堤!每骂一句,敬辉的睫毛就眨一下,到最後终於哭喊出来。 “我不是有意那样对你的!对不起,阿健!可是……可是高彬说那种话,我……我……” “你什麽?我的事什麽时候轮到你来过问?!高彬那变态说一句你就信,他说我和秦始皇上床你信不信?严敬辉你他妈的真是太过分了!” 气死我!一骂开来,想停也停不住。 “为什麽我不可以过问?”敬辉虽然在哭,可语气依然激烈,“过分的人是你!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还是把我当麻烦看,什麽事都把我撇在一边!我承认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可是我也想要帮你关心你呀!就算你骂我,可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我就很满足了,你却总是一再地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伤人?”我瞪大了眼,“你伤人还是我伤人?!你关心的方式就是和陶宇桓一起吼我?你以为我喜欢和男人接吻啊?上次你夺走我初吻的那件事我帐还没跟你算,你倒反过来质问我跟别人吻了没有?对!我是和他吻了!可你知道当时的情形是什麽样子的吗?我是被你声称的所谓人很好的学生会长大人强迫的耶!莫名其妙地被一个男人强吻,你觉得我很舒服吗?我不受伤吗?我伤得五脏六腑都烂了还要由你来拷问!” “不……不是的……阿健……呜……呜呜~~~~~” 敬辉先前还有些压抑,这会儿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不是这样的!阿健!呜呜呜~~~~~~~~~” “哭哭哭哭哭!我还没哭呢!你哭什麽?!”一听到那连绵不断凄惨之至可媲美孟姜女的哭声,我的火气更是汹涌澎湃,浪掀百丈,一山还比一山高,“你有我委屈吗?!从小到大,你除了用哭这一招对付我还懂得什麽?!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为什麽不再接再励?平常你要有那气势的一半,不,十分之一,我包准没人敢欺负你!哪还需要什麽见鬼的监护?!” 这种时候来给我装可怜,当我是傻子! “不是……呜呜……不是的……” 敬辉已是泣不成声,他的手一直在抹著眼泪,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还在哭!你是孟姜转世还是望帝投胎?! 我心烦气燥地正欲再度开骂,电话铃响了。 “喂!” 哪个不知死活的家夥挑这个时候打电话? “狄……狄健人吗?” 那一头传来的是柯卿远胆战心惊的声音。 “柯卿远?!”满腔怒火总算又逮著一个发泄的对象,我立刻对著电话破口大骂,“我就知道该死的一定是你干的好事!陶宇桓给了你什麽好处?居然出卖我?!” “我……我是逼不得已的啊!”可想而知柯卿远惊吓的程度,连声音都在打抖,“他直接上教师宿舍来找我要你的寝室地址,我……我没办法……” “他是你老爹还是你祖宗?你那麽听他的话?他叫你去死你干不干?!” 简直岂有此理! “我……我……对不起!算我错行不行?你干嘛发那麽大火?不会是爆发第三次大战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若不是你,我怎麽会踩到狗屎运遇上那个魔头?若不是你,我又怎麽会被他和高彬那变态前後夹攻?” 新仇旧恨一起上,不啻往火堆里泼了一桶汽油。 “不会?”柯卿远一定惊讶得张大了那向来关不住的大嘴巴,“连高彬也找上你了?” “不然你以为如何?”来一个就要死,来一双我活不活了? “那……你一定很惨……?” 柯卿远这一句恰恰踩著我的痛脚。 “柯卿远!你他妈的马上给我挂电话,否则我保证下一个惨的就是你!” 明天我要烧纸钱!顺便在门口撒点盐,连柯卿远那书呆子也来揶揄我,看来不强调一下我的威严不行! 恨恨地把电话摔回去,我转头看敬辉。 喂,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哭这麽多你还没脱水呀? “你也该适可而止了?我说错了哪一点?有必要哭得像吊丧似的吗?” 我不耐烦地吼向敬辉。 “不是……不是的……” 敬辉的声音哽咽难辨。 “不是你哭什麽?!” 再哭下去整间屋子就浸水啦!还哭! “阿健你居然……居然被高彬吻了……呜呜……” 敬辉说德含糊不清,我好不容易才听出他在说什麽。 “喂,被吻的是我又不是你,该哭的也应该是我?” 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我想哭还哭不出来,这泪水比什麽都丰沛的小子倒在一旁哭个不停,真应该把他丢到撒哈拉去撒撒甘露,整一个活的水龙头。 “我不要!我不要有人碰阿健!阿健明明就是我的!” 敬辉突然朝我飞扑而来一把抱住,吓得我往後一跌,竟然被他压倒在床上。 “敬辉!” 这小子看上去虽然单薄,但还是有那麽重,压得我怪难受的。不是早警告过他不准动不动就往我身上扑吗? “别压著我!快起来!” “不要!” “什麽?” 他说他不要?这小子上了大学以後真是越来越嚣张,居然敢当面顶撞起来。 “除非你肯让我吻你!” 敬辉补充了一句,整颗脑袋还紧紧地贴在我的颈窝处,呼出的气息烫得好似火烧。 我怀疑我是否听错,敬辉居然说…… “你说什麽?” 我的脸色此刻一定相当难看。 “我想吻你。” 敬辉抬起头,犹带泪滴的眼睛红通通地看著我,表情再认真不过。 什麽啊!拜托不要用这麽无辜的声音说出这种犯罪的话来好不好?! 再三确定没有听错,敬辉也不是在开玩笑後,我立刻掀起三丈怒浪。 “你神经病啊!我早跟你说过不准再提起这种奇怪的事情,你当耳边风是不是?” “阿健你为什麽要生气呢?” 敬辉由上而下地凝视著我。 “你那麽讨厌我吻你吗?” “闭嘴!不准再说这种蠢话!” 我叱呵著,藉此来掩盖住心中的慌乱。这时候的敬辉就像前天晚上一样,仿佛摇身变了另外一个人,陌生得我凉气直爬背脊,手脚僵硬。 “为什麽?” 敬辉的眼底掠过一抹哀伤的光芒。 “就因为你和我都是男的吗?爱上一个人有什麽应该或不应该?我只知道我没有办法不想你,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看著你,就算是不应该,我也要把这错误继续下去,因为……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 我的脑中刷地一片空白。 这是敬辉会说的话吗? 怎麽可能……? 谁可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看著敬辉的脸一寸寸放大,我猛地推开他跳了起来,一头就往门口冲去。 “阿健!你又要逃吗?” 敬辉的一声呼喊使我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为什麽你就不能正面对待这件事?你又要像前天那样丢下我?只会逃避,这一点不像你!” 你有什麽资格说我! 我差一点就吼了出来。 确实,逃避不是我的作风,但那也要看对象如何。我实在不知道该怎麽面对这样的敬辉……! 没有回头,我努力使呼吸平静下来。 “我出去散个步,晚点再回来。” 这算是逃避吗? 到了外面经冷风一吹,我的头脑才逐渐恢复了运转。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一连串的人,一连串的事,一连串的话语,仿佛电影重放般缓慢地流过…… 我……是不是惹上了什麽不该惹的事情? 目前唯一的一点线索就是,所有发生的事都和一个词有关:HOMO。 高彬,不用说,变态一个,男女通吃。 邵云,他说了,他是同性恋,还有他那个叫什麽鸿飞的大学同学,十有**也是个GAY,至少他对邵云有那种意思。 艾里,维拉,一对双胞胎同性恋,可惜所爱非人。 至於陶宇桓,他说他不是,可却被两个同性恋缠住不放。 然後是敬辉,他说喜欢……不,是爱我……? 乱七八糟! 我在公寓锁铁门的那一刻回到寝室,还好,敬辉已经睡下了。我随便洗了个澡,便也上床睡觉了。明天上午敬辉没课,我却还得一大早赶去解剖楼。 迷迷糊糊之中,仿佛有个什麽东西在我脸上轻轻地触碰著,如羽毛一般的轻柔,好像在呵护一件贵重的珍品…… 做梦……? 隔天之後,敬辉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他对昨天的事只字不提,好似什麽也没有发生,我却不知该不该放心。每当他用那清澈无邪的眼睛看著我时,我总会不自觉地调转头不看他。 会遇到那个仅有两面之缘的俊酷男人,多少也在我的预料之内。那一天我拉了他的心上人跑了,他若不来找我算帐那才叫奇怪呢。 看他一脸来者不善的神情,我也懒得跟他客套。 “你就是邵云的大学同学?叫什麽鸿飞的那个?”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邵云和我提起过你。” 我主动为他解疑释难。 “司马鸿飞。”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错,还能保持一定的礼数,想必他自认为我对他的威胁不大。 邵云会突然想要去巴黎,多半和这个男人有关? 我暗下思忖,故意慢吞吞地道: “听说邵云要去巴黎?” “他跟你说了?”司马鸿飞脸上出现了稍许的欣喜,“他说要去巴黎?” “他只是说有这个想法,又没有完全下决定,去不去还未成定数。” 我说,注意到司马鸿飞的眼神黯淡下来。 “在这里待得好好的,为什麽要大老远跑巴黎去?人生地不熟,出了什麽事谁担当得起?” 我趁机说道。 司马鸿飞果然立刻反驳: “在这儿他只能当一个小小的助教,到了国外还可以继续深造,以他的才能绝对能够干出一番事业,何苦留在这里?何况我在巴黎有一定的基础,当然能保证他一切顺当,衣食无忧。” “老兄,不过留个学,被你说得好像要嫁人似的,又没有问题啊?” 我连嘲带讽地道。 “我……” 司马鸿飞自知失言,脸色刷过一阵红一阵白。 被说中心事了?这叫做普通朋友?我在心中窃喜。 “老实说,我挺感谢你的。” “什麽?”他微怔,不明白我话从何来。 “你帮我教训了高彬那个变态一顿,有效地隔离了他和邵云,省了我不少工夫,我当然要大大地感谢你了。” 我故意说得暧昧不清。 司马鸿飞的脸色立即风云变色。 “你和邵云是什麽关系?!” 怀疑了?吃醋了?效果真不错。 “我和邵云的关系啊……”我拉长声音钓足他的胃口,话锋忽然一转,“你不过是他的普通朋友,没必要知道那麽多?” “你!” 司马鸿飞的冷静刹那间被撕破,狂喝无名飞醋中。 “你到底和他是什麽关系?!” 这个男人的独占欲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我咋舌。不过只要他能带邵云离开高彬,那也没什麽不好。 “我们的关系啊,那可深得很呢……” 我嘿笑两声,心情愉悦地看著眼前这个妒火中烧的男人。 “你……” “我可不打算让他离开我,不知道他会听我这个关系深厚的人的话呢,还是听你这个普通朋友的话?” 山洪爆发! 我话一出口,司马鸿飞脸就黑了。 “我绝对不会让他留下来的!” 怒发冲冠地丢下这句话,便甩袖而去。 这个男的也未免太好骗了?那又酷又帅的莫非只有外表?抑或应对了一句话:爱情可以令人从天才变到白痴。 这下子,只要再推蹭几下,邵云应该会被拐到巴黎去了? 然而我的得意也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锺,一个转身,竟发现陶宇桓站在身後冷冷地盯著我。 这家夥什麽时候来的?神不知鬼不觉,想扮幽灵啊! 我惊悸弗定地瞪了他一眼,打算绕过他走人,不想却被他冷不丁地擒住了手臂。 “你干什麽?” 我怒叫道,药品都已经给他了,他还想怎样?就算维拉去缠他,那也是他自找,难不成还真想找我算帐啊? “我当你为什麽死不肯配合我演戏,原来是另有其人。” 陶宇桓的声音冷得足以冻结火焰。 “亏你还义正词严地跟我说什麽你没有那方面的兴趣,想不到背地里却可以共事两主。” “你说什麽?” 什麽叫共事两主?我做了什麽让他用这麽不齿的目光看我? “我说什麽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不是吗?” 陶宇桓的表情阴寒无比,但箍住我的手却异常的高温。 “我不懂你说什麽,快点放手!我还有事!” 我欲甩开他,不料却被抓得更紧。 “喂!” 我终於冒火了。 他当我的手是什麽?铁做的不会感觉到痛啊? 力气上负於他的挫败感更是撩拨了我心中愤然燃烧的烈焰。 “既然你都如此的不知廉耻,我也无需顾及你的面子!” 陶宇桓冰冷的眼中突然窜起两簇火苗。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被他迅速地倾身向前擒住了双唇。 如遭万伏雷电击中,我全身神经集体短路,竟然当场愣住毫不反抗地任由陶宇桓肆虐我的嘴唇。 他先是带惩罚性地啃咬著我的唇,然後趁我忍不住疼痛不觉中张开了唇瓣的时候竟将舌头也给伸了进去。 我浑身一颤,冷气立刻由脚底窜上来,然而上半身却灼热非常。陶宇桓的舌头好似一条电鳗(不要怪我用这麽奇怪的比喻!)在我口中不断搅动,甚至缠绕上我的舌头,如火一般的电流长驱直入,贯穿了我整个身体,似乎连唾液也化做岩浆在口中燃烧起来。再无法形容是什麽感觉,震惊及惶恐已完全占领了我的全部意识,相较於陶宇桓的激狂与挑逗,我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呆站著一动不动不知所措,尽管感官细胞都快爆炸了,这副躯体却麻木不堪。 直到陶宇桓的眼睛对上我,我才发现与他激烈的吻相反的,他的目光尖锐得令人不寒而栗,并且眼中的鄙弃与蔑视更深了。我无法置信地瞪著他,他无缘无故吻了我,居然还用这种眼神看我?! 一股屈辱感如风暴般席卷上心,我用力挣脱他,倒退了好几步。他也没有刻意抓住我,反而自动松开了手。 他居然吻我?! 陶宇桓居然吻了我?! 後知後觉的恐惧一波一波地袭向我,短路的大脑开始发狂旋转起来。 “我还以为你舒服到连反抗都不愿意了呢。” 陶宇桓脸上浮现的笑轻蔑得好似在看一个娼妓。 我气得浑身发抖,从头到脚,直至指尖,每一个细胞都烫到发麻,心却急速地降温。这比上次被高彬强吻更令我感到屈辱!在对我做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後,他竟可以无动於衷,甚至还出言相讽! 太多的愤怒与怨气积压在喉头,我竟说不出一个字。神差鬼使地别过头,却撞上维拉惊愕的面孔。心下一惊,我丝毫没有注意到维拉何时出现在附近,并且就站在离我和陶宇桓不足十米的地方! 陶宇桓! 我心头恨极地碾过这个名字。他一定早就知道了,才抓我演出这一场一石二鸟的戏码!既达到羞辱我的目的又打击了维拉,果真阴毒! 维拉瞪著我的眼神充满了不信、责难、愤恨,还有嫉妒! 被迁怒的委屈加上先前所受的羞辱令我愤恨至极地一拳挥向陶宇桓。他没有躲,硬是承受了这不轻的一击。 “陶宇桓!你欺人太甚!” 难掩激愤地吼出这一句话,我扭头就跑。 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我边跑边在心底狂喊。愤怒、委屈、羞辱,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仿佛大杂烩般涌上头部,逼得我停不下来! 这是第三次被男人强吻!而且是陶宇桓!我最憎恨的男人! 我可以忍受被他奴役,被他叫骂,被他嘲讽,可是我却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 我跟他有什麽仇?就算是相互看不顺眼也不至於如此对待我?真是…… 太太太太太──过分了!!!! 我一辈子跟他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碰! 奔跑中撞上一个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那个人抓住了手臂。 “狄健人?!你看到维拉没有?” 是艾里? 我狼狈地看著他。 为什麽我不想见到的人统统在同一天里出现了? 这个校园明明大得要死,怎麽走来走去就是躲不掉呢? “我不知道!” 我使劲抽回我的手,想要走开,可艾里却拦在前边。 “你那天到底对维拉说了什麽?为什麽他回过头来反而更激烈地对陶宇桓发起了攻势?这和我们的约定根本不一样!” “我不知道什麽约定!那都是你一个人在自说自话,关我什麽事?” 他还怪我?我火气未消地吼回去。 “你……” “你什麽你!闪开!” 再不闪我就要揍人了! “那陶宇桓的事……” 艾里不死心地追问。 我立即火冒三丈地咆哮起来: “不准再提那个人!否则我跟你没完!” 该死的!想逼我发飙是不是? 陶宇桓陶宇桓!他是个鬼! 给我去死! 最好被医学院全体学员大卸八块,开肠破肚,永世不得超生! 再次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艾里,我转身走了。 绕进一栋实验楼,我在洗手间里拼命地漱口,又冲又刷又抹,只差没搓下一层皮。直到嘴唇实在痛得不行,我才停下来。看著镜子里又红又肿的嘴唇,脑海里又浮现出陶宇桓那鄙夷的眼神,我一拳击向镜面。 卡嚓── 镜面裂了,碎片扎进我的拳头里,很快的,点点红花渗了出来,仿佛带著嘲笑。 我一点不觉得疼痛。 “狄健人?” 邵云的声音在身後响起,他吃惊地看著我血流不断的手。 “这是怎麽回事?” 我不答话。 邵云拉过我: “跟我来,你的手需要包扎。” 实验室。 邵云取出一个医药箱,熟练地为我包扎伤处。 包扎好後,他坐上对面的椅子望著我,好半天才问道: “不解释一下吗?” 我把目光看向一边,没有说话。 邵云笑了笑。 “我知道你有保持沈默的权利,可实验楼是我的地盘,你打碎了卫生间的镜子,多少也该给我个交代?” 见我还是没答话,他又认真地道: “你帮了我不少忙,这次难道没有我可以替你分忧的地方吗?我以为我们可以称得上是朋友。” 我终於开口了。 “也没什麽,不过被一个疯狗咬了。” 还能怎麽说?这麽丢人的事情! 邵云若有所思地凝视著我,我不自在地将头移开。 “你被男人吻了?” 邵云一语即中,惊得我差点跳起来。 见我要张口否认,邵云抢在前面道: “不用否认,证据就在你脸上!” 我瞪了邵云半晌,终於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事已如此,再来否认反而更加丢人。 “什麽人令你厌恶……呃,反感到拼命漱口的地步?” 邵云仔细地斟酌著词语问道。 “他是一头猪!” 想到陶宇桓,我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一头得了晚期羊癜疯的猪!” “哦……” 邵云点点头,对我的措辞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我可以知道是谁吗?” 他小心地问。 我睇向他。 “别光问我的事,你呢?高彬有没有来找你麻烦?” 要转移话题,最好就是扯到对方身上。 邵云果然收住话,低下了头,同时眼底罩上一层阴霾。 个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不是不管,而是自己的麻烦都还一箩筐没得处理! 我和邵云的对话也就到此打住,各怀心事。 在我心情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又很不幸运地遇上春风得意的柯卿远。远远地一看到我,他满面的笑容立刻垮了,看样子是想要马上躲开,可一想他好歹也是辅导员,哪有老师躲学生的道理,便硬著头皮迎向我。 “你大爷最近心情很好啊?” 我话中带刺地道。 可恶!看了他那清爽无比的模样就来气! “还……还不错啦!” 柯卿远打著马虎眼想赶快混过去。 “我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聊。” “急什麽?心虚啊?” 我毫不给他下台的机会。 “还是你又做了什麽亏心事?” 柯卿远无奈地缩回已经踏出去的脚步。 “拜托,我都已经给你道歉了,何必这麽斤斤计较?怎麽说我也是你的老师耶!你这样态度对我,我都还没有意见呢。” 我扫了他一眼,忽然没了责难他的兴致。 见我越过他径自走开,柯卿远反倒急匆匆地追上来。 “上次应该没事了?那两个人……” 话到一半,他又不敢说出人名生怕触著我的痛处。 我头也没回地快步走著。 “我要上图书馆,你不是有事吗?别跟著我!” 什麽叫应该没事?亏他说得出来!要有事也挨不到他头上,他当然无所谓! 少故做好心了! 我不满地嘀咕。 自那一天起,我就没有再看到陶宇桓,比较奇怪的是,维拉居然也没来找我。照理说他应该很气愤才对,或者他已经聪明地猜到那是陶宇桓使的手段?也倒也好,维拉若真要来质问我,我还不晓得该怎麽解释。不觉中我对利用维拉的痴心打击陶宇桓这件事产生了些许的愧疚,还是让艾里赶快把他劝回美国去。 在图书馆门口看到一张巨幅海报,是今晚报告厅的讲座,关於中西医手术的发展结合及利用,主讲者还是两个外国人,一连串龙飞凤舞的英文签名认不出是什麽。 想到最近都没有能够静下心来好好学习,我决定今晚去听听讲座,否则我都快忘了我上大学是干什麽的了。 我到农学院那边探过,敬辉的成绩还是和高中一样优秀,扶摇直上,经久不跌,是老师们口中赞叹不绝的典范优等生。老实,单纯,好学,谦虚,又没有什麽不良嗜好,“天使”的光环在他头上闪闪发光。 反观我,医学院的“冷面虎”,经常缺课,上课睡觉,待人不善,落得个老师皱眉同学走避的形象,成绩就更不用说了,这样下去五年之後若有人敢找我看病我就该偷笑了。 不能浪费来之不易的昂贵学费,我用了一张卖身契才换来严家解囊相助,我至少也得做个稍微合格一点的未来医学接班人。 不知是我孤陋寡闻还是怎的,晚上的报告厅人满为患,我千辛万苦才找到一个靠边的座位,有许多人还是站著的,不肯离去。这个阵仗,主讲人是那麽有名的人吗? 一名工作人员走上太清了清嗓子,喧哗嘈杂的报告厅霎时静了下来,鸦雀无声。接著是一连串的解说介绍赞美恭维,好听的都说完了,终於千呼万唤始出来。 “……下面有请来自美国纽约K大医学院的亚历山大先生为我们进行双语讲座!” 顿时掌声雷动。 待主讲人一上台,我几乎想拔腿就跑! 亚历山大! 我怎麽这麽笨?! 居然是艾里和维拉! 此时的他们完全不像平日看到的样子,身著正式的三件式西服,表情不苟言笑,高贵而有礼,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十足十的学者风范,压根看不出才十七岁,比在场的各位都要年幼。 想走,可场内场外都是人,连门口都被堵死了,况且大家都这麽安静认真的倾听,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向外走的话,一定会引起注意,那岂不是适得其反?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整个报告厅那麽大,又塞满了人,那两个家夥应该不会看到我才对。 抱著鸵鸟心态,我尽量将用来记笔记的本子举高遮住面孔。 讲座开始了。 艾里和维拉一人用英文一人用中文同步进行讲座,加上电脑幻灯的演示,含金量确实很高。听的人都全神贯注,下笔如飞,头顶天花板上的摄影机也不停转动。 我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随著讲座的进行,我渐渐被演讲的精彩内容所吸引。 没想到那对兄弟还有这麽两把刷子,看不出是平时围著陶宇桓转的麻烦精。天才少年的称号果真也不是虚的,虽然才十七岁,但那丰富的学识,独特的见解,流利的表述,浅显的说明,处处都显现出作为一名优秀学者应有的素质。 两个小时的讲座很快就过去了,艾里和维拉总结之後问向台下听众: “这次的讲座到此为止,各位有什麽问题可以自行站起来提问。” 人们争先恐後地起来提问,我趁这乱档站起来想溜,台上却传来一句那吐字标准的中文: “那位同学,二十排靠窗最边上的那位穿茶色外套的同学!” 二十排靠窗最边上?见所有人都往这边看来,最後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 我下意识地看看自己。 茶色外套! 是我?! “就是你,我看到你站起来了,请问有什麽问题要提吗?” 维拉两眼直直地望向我,那种试探的复杂眼神,应该是维拉没错,艾里不会这样看我。 他发现了?! 这下子我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那麽多人站起来他没看到,却偏偏逮到我,眼力未免也太好了?我又不能说我站起来是想要离开! 在众人的聚焦之下,我只能挤出一句话: “我没有问题。” 大家立刻骚动起来。 “哦?是吗?” 维拉点了点头,突然展开一张令在场女性神魂颠倒的笑颜。 “那可不是好事情,我希望待会在场下可以和你好好谈谈,所以请留下来好吗?” 这个狡猾的小鬼! 人人都羡慕地看著我,我却在心底苦笑不已。才想著他怎麽没来找我,现在我倒是自投罗网去了。 能说不好吗? 问题我当然有!就是请你不要把陶宇桓的事情扯到我头上! 休息室。 我和维拉面对面坐著,气氛甚是尴尬。维拉不主动问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艾里刚才死活要留下来,结果惹得维拉大发雄威,硬是把他丢了出去,也让我见识到了天使外衣底下的小恶魔。 没人说话,我只好不断地喝咖啡,从方才到现在我喝的已经是第五杯了,今夜一定会失眠,可不找点什麽来干,又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喜欢你。” 维拉突兀地开口了。 “什麽?” “他喜欢你。” 维拉重复了一遍,抬起眼来看我,眼底没有恼怒,而是一片浓浓的哀怨与不甘,一反方才他对待艾里的凶样。 “宇桓他……喜欢你!” 我才喝到嘴里的咖啡差点全喷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擦擦水渍。 “喂!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陶宇桓会喜欢我?那可是比天上下牛奶老鼠生大象还要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不找我麻烦就算不错了!上次他根本就是要作戏给你看的,你可千万别误会!” “那他为什麽只找你吻?” 维拉蓝蓝一泓的美丽大眼里似乎泛著一层水气,显得扑朔迷离,氤氲未明。 “那是因为他连带著要羞辱我!不把我气死他不甘心!” 我一想起又忍不住心头冒火。 连烂摊子都丢给我,那个魔头不是一般的狠辣! 维拉摇头,表情难过而有哀伤。 “才不是这样,宇桓就算是要摆脱我,也绝不会随便找个人来演戏,他只会直截了当地拒绝我。” “你怎麽知道他不会?” 我哼了一声。 那魔头什麽干不出来?吻男人说不定还只是他小小的一个毒计而已! “因为他不是同性恋。” 维拉说。 “那就是了,我又不是女人!” 这一来不自相矛盾吗? “不,”维拉还是摇头,“宇桓不是什麽人都可以轻易接近了,除非和他非常密切的人,而他肯主动吻你,这就表示你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我挫败地大大叹了口气。 “维拉,如果你是在跟我说笑话,那麽我可以告诉你这一点也不好笑。我确实不了解陶宇桓,我和他还没深入到那种程度!但我自信我的直觉不会错!他根本就是想整死我!至於原因,我想不要说你也应该很清楚才对。” 再说下去就太打击维拉了。 “我也相信我的第六感不会错。” 维拉坚持地说。 “这不是说笑话,我是很认真地在和你谈。” 怎麽会有这麽顽固不化的人呢? 我无力地往椅背上一靠。 “你究竟想说什麽?” 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陶宇桓喜欢我,或是和我一起喝喝咖啡? 维拉定定地望著我。 “为什麽……?” “什麽为什麽?” 我的耐性渐渐磨损。他最好能在最短时间内把话说白一点,否则不要怪我掉头就走。 “你和宇桓不过才相处了不到三个月,为什麽他会选上你?” 维拉语带指控地说,脸上尽是受伤的神情。 看著这个一瞬间由知名学者变回普通少年的男孩,我那少得可怜的同情心竟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维拉,你听我说,不管是你的多疑还是误会,我先声明一件事,”我试著好言说道,“就算老天没长眼让陶宇桓喜欢上我,我也不可能和他怎麽样,因为我非常非常非常地讨厌他!” 我特地加重了最後那三个字。 面对维拉瞪视的目光,我又道: “他在你心里或许是个无可挑剔的男人,但在我看来,却烂到不能再烂!总而言之,我不是一般地讨厌他!如果可以,我根本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话已至此,该说的都说了,我站起身。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相不相信在你,但请不要再把陶宇桓的事情和我扯到一块!” 才一出门就又被守在外边的艾里拦住,没等他开口,我就丢了一句话给他: “快带你弟弟回美国!” 留在这里徒添伤心,为陶宇桓,不值得! 走出外面,我才感觉到心情的沈重,原本是为了能静下心才来听讲座的,谁知反而更加烦乱!我一点都不想遇到他们啊,为什麽命运偏偏要让我撞上? 接下来过了好些日子,竟出奇的平静,我没再遇到陶宇桓,也没看到维拉他们,敬辉一切如故,使我失眠了几夜的心总算又平复回来。 这一天晚上没有课,我正想出去上自习,却遇上萎靡不振的柯卿远。这可奇怪了,前几天看到他时还春风得意的,听说交了新的女朋友,人逢喜事精神爽,可没隔几天就变成这样。不用说,一定又被甩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也太没骨气了?” 我还没那良心去安慰他。 柯卿远一看到是我就哀号著扑了上来。 “啊啊~~~~~狄健人!陪我去喝几杯!” “搞错没有?我昨天才睡了个通宵,今天就要陪你去买醉?失恋你又不是没有过,干嘛要死要活的?” 我不客气地甩开他。 “这一次不一样!” 柯卿远痛心地叫道。 “有什麽不一样?” 都是被人甩就是了。 “这一次的她又温柔又体贴,又美丽又大方,又贤淑又……” 柯卿远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起他的前女友来。 “可人家就是不要你!” 我打断他的歌功颂德。 “才不是她不要我!” 柯卿远仿佛被针扎似的大叫起来。 “那是为什麽?” 不是被甩何必激动成这副鬼样? “这是……命运的捉弄!” 柯卿远欲哭无泪地道。 “什麽?” 听完柯卿远的诉说,我著实有股爆笑的冲动。 “就因为你女朋友的祖宗留下铁律说後代一律不准和姓柯的人结合,所以你们就……” 这也太扯了?都什麽年代了还有这种事? 柯卿远悲痛万分地点头。 “据她家的族谱,说祖上曾和姓柯的家族有深仇大恨,因此……啊啊啊~~~~~为什麽!为什麽我生不逢姓?” 我很想同情他,可我更想笑,这是我心情最低落的时候听到的唯一个笑话,於情於理都应该感谢感谢他。 “你跟你妈姓不就得了?” 反正在乎的只是那个姓氏嘛! 柯卿远大叫: “可我全家都姓柯!” 闻此我只能给他又倒了一杯啤酒。 “那麽,祝贺你失恋,下一个会更好。” 说这话时的我脸部正在抽筋。 柯卿远夺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後开始发酒疯,又叫又闹,惹得旁人纷纷侧目。我差点就想掏出纸笔写张字条直接贴在他的额头上:“此为疯犬,生人勿近。” A大怎麽尽招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当老师?在众人面前一本正经,肃穆端庄,到了人後或乱没形象或青面獠牙,严家老太爷用人的方式还真不敢令人苟同! 等走出酒,这一晚上的大好时光也过了一半。在三岔路等绿灯的时候,我突然瞥见对面街上有一条熟悉的身影。 那是…… “那不是严敬辉吗?” 在酒里疯了好一阵子的柯卿远此时已基本恢复正常,只是有些无精打采。 的确是敬辉!他怎麽又一个人跑到街上来? 我再次定睛望去。 不对!不是一个人! “耶?那个不是我们学校的特邀嘉宾亚历山大吗?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他怎麽会和严敬辉在一起?” 柯卿远咋呼。 维拉?还是艾里? 我心一沈。 不管是兄弟中的哪个,他们怎麽会凑到一块?看样子似乎还在争执著什麽。敬辉这小子莫不是在我面前装老实,背地里却私下找维拉他们去了? 他们不知在争什麽,吵得脸红脖子粗的,表情都非常激动,气氛一定也相当火爆,这对敬辉倒是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没有任何人敢接近他们。 不良的预感浮上心头,我快步朝他们所在方向走去。 究竟搞什麽!竟然当街吵架,也不嫌丢人! 正当这档儿,那边的人行红灯亮了,一排排汽车陆续启动。 那两个笨蛋!为什麽还杵在那里! 我心中警灯大亮,急得跑了起来。 敬辉和那个多半是维拉的小鬼压根不晓得自己所处的险境,仍吵得不可开交。每有一辆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我的心跳就漏掉一拍。 “狄健人!你做什麽?那边是红灯耶!” 柯卿远在身後叫道。 这时,一辆中型货车由拐弯角开了出来,也许没注意,也许来不及刹车,车速竟丝毫未减地朝敬辉他们冲去。 危险! 我脑中闪过这两个字。 顾不了那麽多了! 下一刻,我的身体就像沙袋一样被高高抛起── 砰! 随著重物落地的声音,剧烈的疼痛霎时间如八爪鱼般遍布浑身上下!在脑子停止思考前,我还记得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我及时地推开了他俩…… 好痛! 身体像被撕裂了一般疼痛!尤其是我的腹部,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焚烧。耳边喧哗一片,却听不清楚是谁在说话。我用仅存的一丝力气抬起手,却赫然发现满手的鲜血,豔红得令人胆战心惊! 我……不会是要死了? 不行!至少……至少得确定一件事! 疼痛引起团团如乌云般的昏黑,企图要吞噬我的全部意识,我在半明半灭之中拼命地睁著双眼,却也是一片模糊。 “阿健!” 敬辉的叫声如裂帛般响起。 一张苍白如纸的容颜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有没有事……?” 我的声音像是被堵住似的,吐气如丝,每说一个字痛苦就增多一分。 “我没事!阿健!你流了好多血!” 敬辉猛摇著头,脸上惊惧交加。 “没事……就好……” 可以放心了,否则就算死了严家的祖宗也不会放过我…… 我的心一松下来,整个人就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充斥在耳边的叫喊也渐渐淡去……直至一片宁静…… 在昏迷的那一瞬间,我似乎还看到了陶宇桓的脸…… 真不吉利! 浮浮沈沈之中,我不知是生是死,又好像在做梦,那是一个很长很奇怪又很诡异的梦,真实清晰得好似在看立体电影。 我看到白得一塌糊涂的医院,看到白衣白袍的医生护士,看到哭得两眼红肿的敬辉,看到在一旁不断安慰他的严家爷儿俩,还有匆匆赶来的爸爸、康人,还有妈妈、莫怜言,连同柯卿远,甚至连艾里和维拉兄弟俩都在。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顺势滑过…… 莫非这就是回光返照? 然後我被推进手术室,一名身著无菌衣、口罩遮了半张脸的医生立在我的手术台边,两眼紧紧地盯著我…… 好奇怪……那双眼睛,似乎在什麽地方看到过…… 很熟……很熟…… 脑中某个身影一闪而过,眼前的情景立刻如镜面般破碎开来,缤纷散落,纷纷扬扬。惟有那一双眼,格外清晰。 居然是…… 陶宇桓?! 还是让我去死! 仿佛睡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我自混沌中逐渐恢复了意识,身体传来的阵阵剧痛好似钉子一般刺激著我的感官神经,可沈重的眼皮却好像粘在一块似的,难以睁开。 我可以感觉到有人在我身边进进出出,也可以感觉到护士在替我插针换药,换言之,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我的身体却仍处於昏迷状态。 有好几次,我都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大手在轻轻地梳理著我的头发,一遍一遍地在我脸颊和额头上抚摩,动作轻柔而又缓慢,舒服得令我忘却了不少疼痛。 是爸爸……?小时侯我一生病,爸爸就会这样地抚摩著我,替我抹去不安与焦虑。我舒心地享受著这样的温柔与眷宠,因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可以光明正大到撒娇且不会被人取笑。 终於我的眼皮可以动了。先是眨了几下眼睫,我缓缓地张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找不到任何焦点,只隐约看到有人紧张地挨近我,直视著我的脸。 我用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景象比方才稍微清楚了一些,焦点逐渐移到离我最近的那张脸上。 焦距慢慢地拉长,放大…… 那张脸也越来越清晰…… 再清晰…… 很熟悉的轮廓…… 不是爸爸!还要更年轻些的…… 是谁……? “健人!” 那个人握住我的手。 也不是敬辉!他不是这样叫我的! 还有,这个感觉……分明就是那只不断抚摩著我的温暖大手。 会是谁? 我努力地使视线凝聚,企图看得更清楚些…… …… 谁……? 究竟是…… 陶宇桓?! 这个发现令我狠抽了一口冷气,立刻痛得呻吟起来。 “啊……!” 我的腹部……怎麽会这麽痛?好像被大卡车碾过一样!我反射性地想要抽回被握住的手,怎料却被握得更紧。 “不要乱动!你的伤口还没好!” 这个声音!不会错!是那个魔头! 我在做噩梦! 这个意识令我马上又重新闭上眼,心里不停地念叨著: 快睡!快睡!等到睡醒了那张讨厌的脸就会消失了! 可周围陆续响起的声音却叫我不得安宁。 “阿健!你还好?” 这个才是敬辉。 “小健!” “哥!” 是爸爸和康人…… “他是不是醒了?” 这是个女性的声音。妈妈……? “妈,别担心啦,以他的面相看,命硬得很!” 这个绝对是莫怜言那个三八女人!还面相呢,你当你是算命师啊? “他的情况不是很好,这里人太杂了,你们先出去,我要给他检查一下。” 又是陶宇桓的声音! 什麽人太杂,最该出去的就是你!只要不看到那张脸,我绝对恢复得比野兽还快!不过话说回来,为什麽他会在这个地方? 还有他说检查?检查什麽? 不要告诉我他是我的主治医师!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在昏迷的两个星期内,陶宇桓不仅是我的主治医师,还是我的特别看护,而且这家医院是他的地盘,据说院长是他家兄弟。 至今为止,我仍对上次的那个吻耿耿於怀,因此一睁开眼再次看到是他时,我只给了一个字: 滚! 陶宇桓初见我醒来似乎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在听到我脱口而出的话後蓦地一寒,脸色瞬间有些铁青,但却没有马上予以回击,只一声不吭地伸出手来要解我的衣扣。 我惊得拍掉他的手,又因动作过猛扯动了伤口,引来一声叱喝。 “不要乱动!你的伤口才刚刚缝合!” 陶宇桓的声音里除了粗暴以外,似乎还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成分在内…… 不过我绝对不会把这解释为关心!现在我浑身包得跟木乃伊似的,行动困难,谁晓得他会不会趁我无力反抗之际倒打一耙? “你不要碰我!” 我不快地推开他,不在乎是否扯著了伤口,比起伤口传来的疼痛,我更讨厌来自他的搀扶和触碰! “我要替你检查伤口!” 陶宇桓因为的我抗拒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没有其他医生了吗?” 尽管声音有些沙哑,我还是大叫著。 “谁都好,你除外!限你三分锺内滚离我的视线!” 想那麽快得到原谅,门都没有!更何况我一点都看不出他有任何愧疚之处! 刚喊完,我又痛得直皱眉头。 陶宇桓见状忙上前要扶我,被我狠狠一瞪,手不得不停在半空中。他脸色阴沈地盯著我,口气中虽然流露出一丝急燥,但却没有发作。 “是病人的话就不要那麽逞强!” “你走开!” 我忍住疼痛坐起来,无奈力气不够,中途又痛得直抽气,见他又要上来扶我,立刻夸张地一缩,一阵裂痛马上侵袭全身上下。 “不用你假慈悲!” 我斥道,眼底尽是不屑。 他这算是什麽?我可没有忘记从他那儿得到的屈辱。这种时候来装好人,不嫌太晚了吗? “你……” 一瞬间,我以为陶宇桓的忍耐力到达了顶峰,但没想到他却把怒气强压了下去,尽管面色阴霾,但似乎又不能完全将之称之为愤怒。他话锋一转: “谁叫你不要命地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说什麽?没等我回过神,他又一连串地炮轰向我。 “你当你的身体是什麽?金刚不败之身吗?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命了?就算是为了救人,也不需要这麽奋不顾身?连自己的命都没顾好,你管那麽多做什麽……” 我呆了好几分锺,才逐渐反应过来。 他在责问我?凭什麽? 再说了,救人之前谁还来得及三思而後行? 况且我又不是自杀,就算是,他有必要这麽痛心疾首,咬牙切齿吗?他是我什麽人?多管闲事!我要死了,他不就少一个看不顺眼的人了吗?生什麽气? 如果他说这些话是叫做关心的话,那我可真要笑掉大牙了! “关你什麽事!” 我一句冷冰冰的话堵住他的絮絮叨叨。 陶宇桓一下住了口,一时间似乎有些惊愣,直直地望著我,眼底迅速地掠过一缕奇异的光芒。我还以为他受伤了,可再一定睛他又恢复了原来那铁青的表情。 他不再说话,凝视了我好一阵子,眼中复杂的色彩交织不去,在我以为他要说点什麽时,他突然掉头走了,步子又快又重,但关门的声响却异常之轻。 “阿健!” 陶宇桓一出门,随即就涌进来一大群人。 敬辉率先飞扑到我的床前,急切地问著: “你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痛不痛?我……” 我截断他如蜂水炮的问话。 “我看我包成这个样子,可能会没事吗?至於痛不痛,你要不要试试?” 一堆废话! “对不起……阿健!都是我害的!” 敬辉又再度哽咽起来。 拜托!不要又来了! 我受不了地转向一边看热闹的严家爷俩: “你们的宝贝哭了。” 处理一下呀!我还不想让我的伤口发炎! 老狐狸和校长则一脸感激且欣慰地看著我: “小子,难为你了,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人,没想到你会舍命救敬辉,回去一定发张光荣榜给你。” 最後一句话是校长说的。 “我可不可以用那张什麽光荣榜换回我的卖身契?” 做到这个地步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舍命救人,我心知肚明。我还没有那麽高尚的情操,纯粹是反射性动作。而我向来又是行动快於脑子的人,等冲出去了才晓得不妙。幸亏我还没死。 那爷俩对看了一眼,又满面笑容地对我道: “什麽卖身契?哪有那种东西?把敬辉交给你,我们再放心不过!” 这两个死老头!居然给我装傻! 我气得牙痒却也无话可说。 “小健。” 爸爸说话了,他关切地审视著我我。 “伤口要是很痛的话,一定要说。” “爸。” 我叫了一声,继而看到他身後的康人。 “……康人。” 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上次的气,我不安地想。 康人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只盯著我瞧,眼底是满满的担忧。 见状我微微笑了,到底是康人,我的好弟弟。 “健人!你怎麽样?会很痛吗?” 妈妈俯身过来,满怀的焦虑与担心。她把手放到我的额头上想探我的温度,却被我不习惯地退开。妈妈怔忡了一下,难过地放下手。 我不是有意避开的,明知她误会了,但我还是没有解释。 “妈,你看他一醒来就中气十足的样子,怎麽可能会有事?我早说过他命硬跟踩不死的蟑螂一样!” 莫怜言在一旁冷冷地道,眼角不屑的目光尽是瞟向我。 这个死女人! “莫怜言!有没有人说你名字取错了?” 我气愤地道。 怜言怜言!就是叫你少说话多做事! 莫怜言正欲反驳,就被妈妈拉了一下使了个眼色,才不甘不愿地闭上嘴不睬我。 “健人,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妈妈殷勤地劝道。 “狄健人。” 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看过去,是柯卿远? “你也在?” 真难得。 “没想到你会这麽神勇,那天算是让我看到你性格的另一面了!” 柯卿远的样子不知是佩服还是什麽。 康人这时开口了。 “哥哥就是这样,总是言行不一。” 我微怔,望向他,从他的眼中读到了了然与谅解。一股感动油然而生,我倾身向前,去不小心又扯到伤口。 “啊!” 痛得忍不住弯腰。 敬辉紧张地扶住我大叫: “阿健!你怎麽了?” 所有在场人士立刻慌乱起来。 “会不会是伤口裂开了?健人你不要乱动!” 妈妈对著身後的莫怜言喊。 “快去叫陶大夫来!” “等……等一下!” 一听到“陶大夫”三个字,我的神经立即提起来,忙忍住痛阻止莫怜言向外走的脚步。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扯到伤口而已。” “可是纱布上有血!” 敬辉从我半敞的衬衫看进去,惊恐地叫著。 “没关系,流一点血死不了人。” 我要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刚才听到妈妈在说什麽…… 叫陶大夫过来?! “喂!这家医院其他的医生都走光了吗?为什麽要叫那姓陶的来管我?没有人品,纵使他医术再好我也不屑!” 我气势汹汹地说完,门口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吗?但愿你说的不是我。” 大家齐头望过去。来者是一名最多不超过三十岁的男子,穿著一身白大褂,温文俊雅,给人的感觉非常干净清新。 “陶大夫!您来看看健人的伤口,他流血了!” 妈妈见了那男子就叫道。 陶大夫?是他?不是陶宇桓吗? 我愣住,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那男子走到床边,微笑地望著我。 “误会了吗?我也是姓陶的喔,不过不是你想的那位陶大夫。” “小健,这位是院长,给你主刀的就是他。” 爸爸解释道。 什麽? 我被弄糊涂了。我一直以为是陶宇桓给我开的刀,所以始终怀著根刺在心上,现在爸爸却告诉我给我主刀的不是他。那……为什麽陶宇桓会出现在这里? 那位年轻的院长很有礼貌地对爸爸他们道: “探病时间已经过了,我要给他检查伤口,你们先回去,不用担心。” “也好,那就拜托您了。” 爸爸转身又对我道。 “小健你好好休息,有问题就和陶大夫说,我们会再来看你的。” 於是,一群人又如来时一般,陆续退去。敬辉原先打死不肯走,说什麽一定要在医院守著我,软硬兼施之下,搞到最後我发火了,他才抹抹眼泪依依不舍地离去。 待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院长两个人的时候,他一边为我检查伤口一边做自我介绍: “我叫陶宇靖,和宇桓是堂兄弟。” 同是一家人,陶宇靖的态度要好多了。 在检查伤口时,我好几次想问他问题,却又欲言又止。检查完毕,他抬头看我,温和的目光仿佛洞察了我的心事,便主动道: “本来应该是宇桓为你主刀的,你被车撞倒,内脏大出血,在学校医院急救不行後赶送往这里。刚进医院时,宇桓那紧张的模样连我都从来没有见过。最令我惊讶的是,进了手术室後,他居然会手抖,拿不稳手术刀,於是才十万火急地把我叫来给你主刀,自己则在一旁监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喔,弄得医院里的人都纷纷议论能让素来像座冰山似的冷血大夫如此失控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听得我一头雾水。他说的是谁呀? 我怎麽觉得他好像在说另一个人? 紧张?手抖?拿不稳手术刀?失控? “等……等等,你说的那个人我认识吗?” 他是不是弄错了什麽?或者陶宇桓也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就是宇桓啊,你口中那没人品的陶大夫。” 陶宇靖眼角含笑,带著戏谑的口吻道。 我愣了几秒锺,陡然大笑出来,笑声扯动伤口,形成要笑不笑的扭曲表情。 “那你一定是看错了!要麽就是陶宇桓发神经,被鬼上了身!” 我斩钉截铁地道。 “为什麽?” 陶宇靖没料到我是这样的反应。 “你以为像他那样品行恶劣、厚颜无耻、蛮横无礼、粗暴狂妄、自私自利的超级大魔头会为一个看不顺眼的人紧张、手抖甚至拿不稳手术刀吗?” 只怕他是在考虑该不该在我身上划个大口子,或者索性一个失手让我提早去见阎罗。 尽管面对的是他家人,我仍没打算留任何口德。 陶宇靖被我一连串恶意的形容词搞得晕头转向,半天才满面困惑地问: “宇桓为什麽看你不顺眼?” “我哪知道?” 我白了他一眼,将开学以来与陶宇桓之间的冲突全盘托出,当然,扣掉了被他强吻的部分。我还要做人呢,可不能因为那个无耻的家夥毁了。 陶宇靖听罢,边摸著下巴边下意识地打量著我,不知道那算是什麽表情,好像在看一件稀罕物。在我忍不住要问话的时候,他道: “宇桓绝对不会看你不顺眼。” “什麽?” 我呆住。 他继续说道: “他非但不讨厌你,甚至还可说,他挺喜欢你的。” 开哪门子笑话! 这是我脑中的第一个反应。 “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我冲动地吼叫。 维拉曾这麽说过,怎麽连这个院长也…… “我最讨厌和他扯在一块!他喜欢人的方式就是恶整人吗?” “没错!” 陶宇靖竟大力点头。 “宇桓确实就是那种专门喜欢欺负自己最在意的人的类型。如果他不喜欢你,他还不屑和你说话呢,更罔论给你钥匙一天三餐由你包管,因为他向来是最讨厌和人相处的,连我跟他算是兄弟的,和他在一起还得小心翼翼,免得他一个不爽就会马上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