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3)
的泪眼攻势下拯救我可怜的衬衫。正要推开他,一摸手上感觉不对,仔细一看── “你、你穿的什麽啊?”看到敬辉那古怪的穿著,我不由愣了。 敬辉眨眨眼,总算退开了一点距离,张开手,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就是阿健你送给我的毛衣呀,我好高兴~~~~~~” “我当然知道是毛衣,我想问的是……你不热吗?”虽说十月金秋,可也穿一件衬衫或秋衣就差不多了。 “阿健送我的,我当然要马上穿穿看,好看吗?” 带著小媳妇般的笑,敬辉眼巴巴问道。 直接把毛衣套在外衣之外,能好看到哪去?实在忍不住地又翻了个白眼,笑也笑不出来。 呃?慢著──! “这件毛衣是不是小了?” “好像有一点,”敬辉也低头看看身上,“不过没关系,阿健送的我一定要穿。” “要穿也不是这个时候,还不脱下来!”受不了他的白痴! 敬辉忙乖乖地照做。 等毛衣拿到手上,我上下左右比了一遍,才发现根本不是毛衣小了,而是敬辉的身体拉长了。原本敬辉只比我高2厘米,我们的身型相差无几,衣服号数都相同,现在……这个发现顿时令我深受打击,气死我了!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有什麽用! “阿健?”敬辉察觉了我的不快,惟恐惹怒我地唤著。 我把毛衣丢到一边。 “我有话和你说!” 当下要紧的不是计较这个。 敬辉忙正襟危坐,以表他的认真。 我轻咳了一声,以之作为开场白。 “昨天的事我想过了,打算和你说清楚,免得你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阿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喜欢你!”没等我说完,敬辉就急匆匆地强调。 我给了他一个瞪眼。 “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真的不理你了!”我放下重话。 威胁果然奏效,敬辉有口难言地含著泪望我。 扫了他一眼,我继续说: “不管你说那是爱情也好,友情也罢,我都不希望再听到你对我说那种事情,当然也不可以对男人说,你的交往对象应该是女人才对!同性恋不是好玩的事,你绝对不能变成高彬那样子!他纯粹是个变态,不要找他作为学习榜样!还有,以後也不可以再动不动地往我身上扑,那太难看了,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没有?” 敬辉张口似乎还要辩解什麽,看到我把脸一沈,只得不情不愿地点头,泪珠儿犹在眼中打转。忽然他抬起头问我: “那……阿健,你会永远都在我身边吗?” 永远?我闻言眉头一皱,思忖片刻道: “暂时是这样,至少在你交到真正的女朋友前,我会一直陪你。” 没办法的办法,我被打包卖给严家了不是吗?永远?太可怕了?我可不想永生不得解脱。 敬辉不说话了,开始默默地吃我带回来的食物。看他没有什麽太过激烈的反应,我也终於放下心来。 到了下午五点锺,手机忽然响起。 我一听是陶宇桓的声音,胃就开始犯痛。原以为会被骂个臭头,谁知他只冷冰冰地放下一句话: “马上过来!” 话音刚落就挂断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我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开始荡起波澜。人总说,越是不发作就表示火气越大,这一去岂不等於送死?可是我自认没做错什麽,顶多就是今天早上忘了到他家做定时报到罢了。好嘛,我承认我是故意的,不过当时心情一团乱,哪还管得著他? 没办法,先去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湮。 在陶宇桓所居住的特级教师教授专用的高级公寓大楼下,我遇到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子。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西装革履,非常正式,因为肤色白的关系,令人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我不禁多看了两眼。他们看上去非常年轻,也相当俊美,是女人喜欢的那一类型,据说外国人早熟,想必他们的实际年龄可能还要比外表上的年幼,可能是留学生。两张格外酷似的面孔似乎在争辩著什麽,他们手中还拿有一张小纸条,看到我竟大步朝我走了过来。 不会?如果要问路,我可听不懂鸟语。笔试还可以,可一听到不属於本国语言的话语,我的耳朵马上自动自觉地产生排他现象,高中三年的英语听力全部低空掠过,大学的……目前好像还没有及过格。 “Escuse me !” 果然是问路,幸好只讲了这麽一句,其中一个拿著他手中的小纸条给我看。 耶?这不是陶大魔头的住址吗? 我掩饰住心中的惊讶说: “我带你们去。” 管他们听不听得懂,带上楼就行了。有客人远道而来,那家夥应该不会太为难我? 一看到陶宇桓,其中一个金发男子立刻大叫一声(听不懂叫的什麽),欲冲上去,却被另外一个一把抓住。立时叽里呱啦的叫声吵成一片。金发男子A要往陶宇桓那儿冲,一边挣扎一边兴奋地叫喊,金发男子B则死命扯住他的弟弟或哥哥不放,面色称不上友善地朝著陶宇桓怒吼,同时不忘在金发男子A耳边训斥,金发男子A 也不示弱地与他的兄弟对吼。 陶宇桓只在开门的时候稍微有些惊愣,随即立刻沈下脸,他没有漏掉站在两个高大外国人身後的我,先是给了一个“待会再找你算帐”的眼神,然後一张口就是叽里呱啦一句。两个金发男子一愣,马上叫喊起来。他们就这麽这边拉拉扯扯那边双手环胸冷眼对视了将近十几分锺,说话的语速之快和口语化程度之高,都不是我在英语听力课上能学到的。尽管听不懂,可表情和动作是人类共同的语言,我怎麽看都觉得他们像在吵架,准确说,是金发男子A 很高兴看到陶宇桓,可陶宇桓不甩他,金发男子B好像很气愤他兄弟的反应,并且相当不爽陶宇桓,真正在发火破口大骂的大概就是他。当然我眼睛没尖到可以认得出双胞胎的程度,不过以目前情况看,高兴的是A,愤怒的是B。 我倚在门口像看场闹剧般,百无聊赖,看电影嘛,就算听不懂,下面也有中文字幕,现在这种情景,一没翻译,二没解说,看久了难免会打瞌睡。当我打完第三个呵欠,看看表,已经过了二十分锺了,还没吵完。我决定先闪再说,以免溅到火星,反正陶宇桓现在这麽忙,大概也不会想到我。 才踏出去一步,我就被一股强力揪住领子往後拉。哪个家夥这麽不识相?正要发火,竟发现我被陶宇桓大刺刺地搂在怀里。 “He is my lover!” 陶宇桓不耐烦地瞪著那对兄弟说。 啥?! 不仅那对金发兄弟,我也惊呆了。好死不死让我听懂了这句话! 趁我吃惊的档儿,陶宇桓又迅速地叽里呱啦一大串(接下来的我就听不懂了),金发兄弟同时激动地吼叫起来,A朝著陶宇桓大叫,B则向我问个不停(仅仅听得出好像是问句),吵得天昏地覆,可怜夹在三个等高男子中间的我更是头晕眼花。 等我反应过来,忙抓住机会及时向陶宇桓进攻: “喂!你拖我下水做什麽?我可不记得什麽时候成了你的lover!不要以为我听不懂鸟语就给我乱带帽子!我告诉你……” 接下来的话被陶宇桓大手一张一把挡住。 下一分锺,那两兄弟就被扫地出门,大门剧烈地一震,将他们那句“We will be back”也给砸了回去。 “该死的你可以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麽回事吗?!” 我用力地扯下陶宇桓捂在我嘴上的手,气愤地问道。 陶宇桓不理会我的问话,径自回到电脑桌前继续他的工作,顺便一指冰箱。 “材料在里面,快点做!” 做什麽?我愣了一下,看到他指的是那小一点的专门放食物的冰箱。我在这儿待了半天,莫名其妙被扯进战火圈,末了只丢给我一句话要我给他准备晚餐?实在气不过,我使劲敲了一下桌子,引起他的注意。 “你难道不应该先跟我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麽?” 更气人的是,他居然还理直气壮地看向我,似乎在责怪我浪费时间。 “就是……就是刚才的事呀!” 见他表情如此之自然,我竟说不出那个单词,只得草草带过。 “你在意?” 他总算停下手中的活儿,把身子转向我,那状似随意的目光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废话!是人都会在意?你要扯干嘛不扯个好点的谎,你不觉得丢人我可还要脸!” 我赶紧用怒气来掩饰心底的别扭。 “放心,那两个家夥不会觉得你丢人的。” 陶宇桓拿了支笔在手里转动,微侧著头像是在考虑该怎麽说好。 “什麽意思?” 看得出他有意将事情告诉我,我忙在沙发上坐下。 “因为他们自己就是。” “是……是什麽?” 我虽这麽问,心里立刻敏感地想到另一边(全是拜高彬所赐)。不会?怎麽我上大学尽遇到奇奇怪怪的人? 陶宇桓给了我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他们喜欢男人!” 果然!尽管已经想到了,可从陶宇桓口中说出来还是使我受到了小小的惊吓。 “他们是我在美国纽约的同学,在那边也是颇具知名度的学者。” “是吗?可他们的年龄应该比你小啊。”还真看不出来刚才那两个如泼妇骂街的家夥竟是知名学者。 “他们今年才17岁,却和我同时拿下博士学位,在那边的学校可算是神奇的孪生天才。” 啊啊,这麽厉害!我暗下咋舌,再次感叹人不可貌相。看来和我不是同一档次上的,也不是我可驻足的世界。 陶宇桓睥睨著我:“刚才你也看到了,所谓的天才学者就是那个样子。” 没错,是有些惊奇。慢著!他们喜欢男人,看到陶宇桓又是那种激烈的反应,莫非…… 我无言地对上陶宇桓,张著嘴却问不出来。 知道我在想什麽,陶宇桓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他避重就轻地道: “简单地说,他们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弟弟像只八爪鱼似的缠著我不放,而他哥哥和我彼此看不顺眼,所以就变成你所看到的样子。” 我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脑子所收到的信息。 “也就是说,那两兄弟有一个喜欢你,另一个讨厌你,不想让弟弟和你在一起?” “基本上是这样没错。不过,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在纠缠我,我可没打算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陶宇桓的眉头拧了一下沈声道。 事情有这麽简单吗? 我轻瞥著他,脑中灵光一闪。 “你宁愿回国也不愿待在纽约,难不成就是为了躲他们俩?” 陶大魔头的脸立刻拉长了,似乎还有些绯红。被我说中了吗?我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盯著他看,惹来两记凶狠的眼光。 “笑话!我要回不回与任何人无关!” 是吗?值得怀疑喔。能看到大魔头吃瘪的样子,也不枉我今天白走一趟!那对兄弟又是何方神圣,能把这麽强势的陶宇桓逼回国,绝非池中之物。 “看什麽?还不赶快做饭!你要饿死我是不是?” 发现我一脸看笑话的表情,陶宇桓马上将炮头轰向我。 做饭就做饭,叫那麽大声做什麽?想吓跑墙头上的野猫啊。我摸摸震得隆隆作响的耳朵,悻悻地打开冰箱取晚餐所需要的东西。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懂艰辛挑剔刻薄的大少爷,以为有几个钱就可以行遍天下无敌手,真应该丢他到无人岛自生自灭几天才知人间冷暖。 我用尽全力地剁著砧板,想象上面的碎猪肉就是陶宇桓的尸体。剁到一半,忽然想起最重要的问题没有问。 “喂!刚才你干嘛拿我当挡箭牌?我可不想惹到不该惹的麻烦!” 正在翻资料的陶宇桓头也不抬道:“换个称呼。” 什麽?怎麽转到这上边去了? “什麽称呼?” “我不叫喂。” 我顿时气结。我在跟他说正事,他还计较这点芝麻绿豆,纯粹不把我看在眼里。 “回答我的问题!” 我再次怒吼。 “先换个称呼!” 陶宇桓虽然眼睛没放过这边,但接话的速度并不慢,可见他根本是听到了我的话而故意刁难。 我干瞪著眼,手中的菜刀只差0.1秒就飞出去了。要换称呼是?除了魔头还有哪个更适合他?洁癖的自恋魔,冷血的虐待狂,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鬼,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得出来,只要他愿意听! 顺了顺气,我决定不伤害自己的肺和肝。 “陶大爷,陶公子,陶先生,可以了?” 想听哪个自己选。 陶宇桓总算舍得把目光放到我身上,嘲笑的意味十足十。 “你觉不觉得你很适合反串勾栏院里的红牌?” “陶宇桓!” 他想死是不是?竟然有胆在手持菜刀的人面前出言不逊!我极力警告自己不要成为明天社会版上的头条,才克制住挥起菜刀砍过去的冲动。 “OK,去掉前面两个字就可以了。” 陶宇桓显然不把我的怒气当回事,还一心二用地敲著键盘。 去掉前面两个字?说什麽?“陶宇桓”三字再去掉前面两个?要我叫他…… “神经病!我干嘛要那样叫你!” 我开始怀疑这魔头是不是受了刚才那两兄弟刺激太大,要不就是做梦煞到祖宗,脑子秀斗。 “你要配合我演戏,当然得这麽叫我。” 陶宇桓不以为意地说。 “演戏?演什麽?” 我怎麽不知道有这回事? “My Lover,我以为这麽简单的单词你也应该会懂。” 陶宇桓戏谑地道。 我的脑子足足停止转动十秒锺。 “搞什麽?!”我大叫起来,“你不是只是临时拿我当挡箭牌吗?什麽时候要我跟你演这老套的戏码?” 开玩笑!姑且不说演的是同性恋,光是演他的Lover这一点,不如叫我去上吊比较快。 “现在开始!”陶宇桓不容分说地道,“确实是临时没错,不过这个临时也要有一段时间,等到那对兄弟心服口服回美国就行。” “我不记得我有答应你!” 我气得开始磨牙(没法磨刀,只好磨牙)。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尚有五年债务在身!” 陶宇桓的眼底又射出那道阴险的光芒。 气死我!每次都用这一招把我堵得死死的。 “我不是同性恋!” 我索性指出要点。要我和他扮装情侣档,想起来都反胃。 “我也不是。” 陶宇桓对於我对他性向的怀疑很是不快。 “那你直接拒绝不就了事了?” 那金发男子A也真是没眼光,喜欢上一个异性恋不说,又是这等恶劣之人,不知他有没有修过审美学这门功课。陶宇桓就外型来说,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有资格谋杀女人的那种货色,令我更不爽的是,帅就帅了,干嘛还给他那麽高的身材,那麽长的双腿,那麽模特的赛司,上帝真是不公平,把他的高度分我一点,我也不至於在每次对峙的时候气势上差人一截。就算他帅又怎麽样,一颗从里面烂透的苹果,空有光鲜的外表,内里全是垃圾! “要是那麽容易就解决的话,他们也就不会追到这里来了。” 陶宇桓微锁著眉看著我。 也对喔,对方可是把陶大魔头从纽约逼回国的厉害角色。我心下啧了一声,没有说出来。 “可就算要演戏,你不觉得找错人选了吗?” 明明彼此不对盘,还要演情侣,没上演倚天屠龙记就不错了。 “没办法,谁叫当时只有你一个人。” 说到这,陶宇桓竟还有些勉为其难地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你合不合格还有待商榷。” “你什麽意思!” 那轻蔑的目光实在看得我火花四溅。该死的那是什麽眼神!我狄健人虽不敢称超人气美男,但多少还是有回头率的,尽管那些花痴被我一瞪就全都吓跑了。就算我的一米七八不及他的一米八七,就算我的平价衬衫不及他的皮尔卡丹,也不代表我是路边的一颗无名草! “少瞧不起人!” “很好,那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陶宇桓满意地点点头。 我差一点恨不得咬掉这根逞强的舌头,被他这麽一激我都给气昏头了,干嘛要计较个人魅力这种无聊的东西,就算有魅力也不屑对男人起作用。 “那麽,现在试叫一遍。”陶宇桓说。 我一怔。 “叫什麽?” “我的名字。”陶宇桓不耐地扬起脸。 “陶宇桓。” 他的名字很好听吗?叫那麽多次做什麽?自恋! “错!你忘了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了?” 他一撩额前过长的刘海,不经意地射出两道锋利的光芒,我顿时如芒刺在背。 刚才?刚才他说了什麽? 我好不容易想起来,立刻开始胃抽筋。恶……那麽肉麻的叫法,他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快点,别浪费时间。”始作俑者居然还敢嫌我拖拉。 “又不是女人,忸怩什麽?” 就是因为不是女人才叫不出来呀!罢罢罢,算我今年流年不利,煞到这颗凶星,反正更丢人的都被人做过了,叫两声也没什麽。这麽安慰著自己,我深吸几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唤了声: “桓。” 叫的时候我看都没敢看他。 “那麽小声你叫给蚊子听啊?” 陶宇桓用食指敲了两下桌面。 他妈的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在心里骂著,嘴上却不得不提高了一点音量。 “桓!” 可以没有?够大声了?再听不到那就是他耳朵被牛屎糊住了。 静悄悄。怎麽没反应?我纳闷地抬起头,却捕捉到陶宇桓盯著我若有所思的目光。 干……干嘛? 怎麽气氛突然变得这麽奇怪?我想张口骂人,却吐不出声音,想走,脚步却抬不起来。 喂!姓陶的,你没事盯著我做什麽?赶快转到一边去啦!还看!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快去做饭。” 陶宇桓突然出声,打破了魔咒般驱散了室内的暗流。 “啊?哦。”我居然愣愣地照他的吩咐走回厨房。没有丝毫的抗议。 等刀下的猪肉快被剁成烂泥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 刚才那算什麽?耍著我玩吗? 随著无名怒火的上升,我下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力度也越来越重。 去你的!剁砧板给你熬汤! “Could I have a talk with you?” 难得的星期天上午,做完了日行一例的打扫後陶宇桓没再要我做什麽七七八八的事,敬辉去上选修课,我便来到图书馆前的草坪看看借了许久却没翻过几页的参考书籍。偷得浮生半日闲──正感叹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刻,身後就传来外国人特有的低沈嗓音。 叫我? 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的金发男子,不,准确说是男孩。只来了一个,不知是A还是B。他那湛蓝的眼珠子正盯著我瞧,看不出是什麽表情。他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去掉昨天正式的西服打扮换上一身象牙白休闲装的他俊美得令女人目眩神移,令男人咬牙切齿,一点看不出是个才十七岁的小鬼。见我没反应,他又重复了问话。这下我是听懂了,不过不保证下一句。我暗下思忖著,如果是弟弟的话,肯定是来刺探敌情,如果是哥哥,那就是来拉拢盟军,可当下紧要的是,不知来者是兄是弟。 “我不懂英语。” 索性先作个声明,管他来干什麽,如果要用全英文对话的话,我可以先闪了。 他愣了一下,马上就吐出一句标准得媲美北京话的中文──当然,比北京话好听多了。 “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你会说中文?”我吓了一跳。 “会。”他简洁明了地说,然後干脆就在我身边坐下。 “有事?” 会中文就好,说个话也不用拐来拐去。我不动声色地盯著他,昨天陶宇桓担心我认错人,还跟我分析了半天这对孪生兄弟的区别,说什麽哥哥的头发比较亮,弟弟的眼睛比较蓝,全是废话!看了半天不觉得同样的金发有什麽差别。 “你真的是King的情人吗?” 美国人果然够爽快,直接进入主题。 “King?”他在说谁呀? “就是陶宇桓,King是他的英文名。” “拜托你,要说中文就不要半途截来一个外国名字。”我没好气地道。我向来对英文名这种东西没有好感,明明是华夏子孙,却顶著个外国名字,真是不伦不类。 “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又抓住方才的问题。 “陶宇桓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不做正面回答,毕竟是受了胁迫的工作,我没必要做到十全十美。说老实话,我还巴不得他被这两兄弟缠死。 “那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他又问。 “在这之前你不应该先自我介绍吗?” “也对。”他点点头说,“我叫艾里.路卡可.克拉拉.亚历山大,你可以叫我艾里。” 说著他伸出手。 我表示性地握了握手,被那一大长串的名字弄得有些稀里糊涂。既然要我叫他艾里,那就只记这两个字好了,我向来能省则省。 “狄健人。”我说。 “另一个叫维拉,是我的弟弟。”艾里说。 哦!另外一个是弟弟,那麽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哥哥了?就是和我一样讨厌陶宇桓的家夥。惺惺惜惺惺。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也许会更高兴。 “陶宇桓是第一个刚见面没多久就可以认出我和维拉的人,所以维拉对他印象相当深刻。後来有一次我们在一起合作进行一项科研项目,维拉就一直对他念念不忘,这次居然还为了找他跑到这里来,我是因为不放心才和他一起来的。”艾里说著,下意识地瞥了我一眼,“说实话,我并不欣赏陶宇桓这个人,他脾气太坏,偏偏维拉又对他死心塌地的。昨天陶宇桓说你是他的情人,可维拉并不相信,我也有些怀疑,所以才来找你求证。” “那麽我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反问道。艾里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巡视著我的表情,尤其是他说到陶宇桓脾气坏那句话,差点就让我高兴得露了馅。 “如果你是陶宇桓的情人,我希望你能和我合作。”艾里正经八百地道。 “合作?”这小子想的该不会和我一样? “拜托你,让维拉死心!”艾里突然又握住我的手。 看著艾里认真的表情,我感到有一股凉气缓缓上升。 “你……那麽讨厌你弟弟喜欢陶宇桓?”我试问道。 “那个人不适合维拉!”艾里说得义愤填膺,“维拉是个像天使一样的孩子,陶宇桓那样的性格比魔鬼好不到哪去,我怎麽能放心让我的弟弟和他在一起?不是我想说他,一开始我就和他看不对眼,目空一切好像什麽人都踩在他脚下,他可以认出我和维拉,据他所说靠的是辨认细菌的眼力和第六感!真是太过分了,把我们当什麽!他以为他很了不起,却半点医德都没有!他根本不是为了救人而学医,而是为了他那见鬼的研究!这种人最容易成为科学狂人医学变态了!” 说得真好听!我差一点鼓起掌来。不过他说话的口气和态度好像似曾相识,脑中忽然闪过严家的那一群人。原来如此!有这麽一个恋弟情结的哥哥,那个维拉不知道是幸福还是辛苦。 “啊,对不起,我不该这麽说你的情人。”艾里骂了半天才注意到我,而我来不及收回赞同的表情就被他看了去,他眯起眼,怀疑深重地说,“你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当然了!听到有人通骂陶宇桓我高兴都来不及。可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你只是说说而已嘛,没什麽值得生气的。”我忙道。 “是吗?”艾里犀利的目光看得我有些心虚,“对了,昨天我好像听到你否认陶宇桓是你的情人。” “那个……” 如果可以,我当然想痛痛快快地否认!谁会是那个魔头的情人!可是……可是那摔碎的破药瓶还在他的手上,说什麽有我的指纹,跑都别想跑! 艾里沈默下来,让我更是不安。人家可是天才少年,这麽蹩脚的谎言骗得过去吗? “我不管你真的是陶宇桓的情人还是他临时招来当挡箭牌的,就算是请你帮帮忙。”过了一会儿,艾里的表情软化下来,他恳切地说道,“维拉一定也会来找你,请你千万让他死心,只有这样他才会乖乖地和我回美国。” “让他死心?”我很怀疑我的能力,“陶宇桓和你都没能让他死心,你怎麽肯定我就能?” 艾里蹙著眉。 “我也不能肯定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斜睨著他,想不到这个外国小鬼连谚语都说得这麽溜。 祸从天降!明明是他们自己的麻烦,却非要我这个不相干的人来应付,破坏我的大好假日!我开始有些同情那个叫维拉的家夥了。 如艾里所料,他前脚刚走不久,维拉就来了。观察了半天,我总算看出维拉和他兄弟的一点不同。维拉给我的感觉有些像敬辉,属於天真型人物,这大概就是艾里那麽紧张他的原因。如果不是先前听陶宇桓说他是知名学者,我绝对会认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子。 “你来问我是不是陶宇桓的情人吗?” 我决定先发制人。 “你是吗?” 维拉亮晶晶的蓝眼睛在秋日的阳光下有些哀怨。 “陶宇桓有什麽好?值得你这麽死心塌地?”我不答反问道,“难道就因为他辨出了你和艾里?” “他人很好啊。” 维拉理所当然地说。 好?居然有人说那魔头人很好?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瞪著他。 “他很有男子汉气概,非常的强悍,那孤傲的气质就犹如野生豹一般……” (男子汉气概?气质?那是粗暴?? ^“有时又像!翔九天的苍鹰一样,孤独而又强大,不知不觉地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苍鹰?小鬼,你搞错了?应该是苍蝇才对? ^“那睥睨一切的目光,仿佛王者一般高贵……” (那是目空一切兼自恋!? ^“就算是被他训斥,我也觉得比被他漠视要来得开心。总之他像骏马一样桀骜不驯,像豹一样高贵华丽,像鹰一样凌厉倨傲,能够待在这样的男人身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可笑,看著维拉用梦一般的表情和诗一般的语言叙述那个我所不知道的陶宇桓,如果不是他神经有问题,那就是我不正常了。这个家夥,真的是美国纽约名校的知名学者吗?该不会是书念太多了脑子短路?世界上就是有一种痴呆型天才。不然他一定是有被虐倾向,陶宇桓那个魔头的恶习被他诉说得像首赞美诗似的,不能不说他中文造诣非同小可,可以去写写爱情小说。我的下巴只差没有掉在地上。 “你难道不这麽认为吗?” 维拉说完,又反过来问我。 看著那热切的眼神,我能说什麽呢?一个纯情少年的梦幻就这样扼杀在残酷的现实中…… “你哥哥,艾里也这麽认为吗?” 我只能干笑两声。 妈的,陶宇桓那个恶贯满盈的混蛋!居然还诱拐未成年少男的纯纯(蠢?)童心,简直罪无可赦! “艾里太顽固了!” 提到哥哥,维拉就不高兴起来。 “他老是说宇桓的坏话,而且他们一见面就吵架,明明宇桓根本就没有惹到他嘛。这次我本来想自己来的,他硬是要跟,又害得宇桓不高兴了。” 是吗?我不置可否。维拉的话只能反著理解,陶宇桓那家夥要是没惹到人那才奇怪呢。到现在我才弄清楚他们兄弟俩对那魔头的称呼的不同所在。King是比较生疏的,宇桓就显得亲密多了。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是宇桓的情人?” 维拉扭回话题问道。 面对他认真的表情,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维拉,我……” “他才不是!” 忽来的声音把我们两人都吓了一跳。一条人影冲进我们中间: “阿健不是陶宇桓的情人!他是被强迫的!” “敬辉?!” 敬辉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冲著维拉就是叽里呱啦的一句,维拉一愣,张口也叽里呱啦的一句。我就这麽看著他们叽里呱啦来叽里呱啦去,脑子完全处於真空状态。现在到底是什麽情形?为什麽敬辉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就是……他们到底在说什麽?!为什麽看上去都那麽激动呢? 终於叽里呱啦完了,维拉安静下来,看向我。 “狄健人,你真的是因为打碎了宇桓的药品才会被迫和他演戏的吗?” “我……” 原来敬辉刚才和他说的就是这个!原本就知道那小子英语不赖,没想到竟然可以对话到这个程度。忽然泄了气,我也懒得辩解了,因为这确实是事实,要不是那该死的药品,我看都不想看那魔头一眼! “当然是真的!否则阿健和他根本没有关系!”敬辉抢著替我回答。 “那也就是说宇桓没有情人了?女的呢?有没有?” 维拉紧盯著我问道。 “应该是没有。” 我老实地道。这下可不关我的事了,意外嘛,又不是我故意的。 “阿健就是因为没有办法赔偿那个药品,才会被拿来当挡箭牌,还有你哥哥,他还打算用阿健来让你死心呢。” 敬辉的话令我大吃一惊。 “敬辉!你怎麽知道这些事情?” “从刚才那个叫艾里的来找你开始,我就一直在你们後面,”敬辉哀怨地瞅著我,像只耷拉著耳朵的小狗,“因为你昨天回来後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我想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嘛。阿健,虽说是为了药品,但也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你不喜欢我说那些话,为什麽又让陶宇桓对你为所欲为?” “敬辉……” 敬辉难得说出这麽具有深意的话,在讶异之余,我竟做不出任何反驳。 “狄健人,你打碎的是什麽药品?” 一旁的维拉突然问道。 “什麽?”我又一怔。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赔偿那个药品呢?” 维拉一本正经地说。 “你帮我赔?”我怀疑地张大了眼,“你我素昧平生,为什麽要帮我?” “你们东方人就是多疑,素昧平生就不可以帮忙了吗?” 维拉像是换了一张面孔,眼中闪现出方才所没有的精明。 我不否认,面对维拉的改变心下暗惊。这小子搞不好真的是精英分子,那个天真的表情八成是来瓦解敌人的防范心的。 维拉摊摊手说: “好,我承认我有目的,那就是你要帮我。艾里和宇桓不给我机会,我就要自己创造机会,而你就是我和宇桓的中介人,适时的时候帮我挡住艾里。怎麽样?比起宇桓要你做的容易多了?” “三万九千八。” 听了维拉的话,我快速地在心底盘算著。 “什麽?” 前言不搭後语,使得维拉没能及时拐过弯。 “那个药品,叫什麽MKKM什麽VJ的,100毫升,三万九千八美金。” 这个小鬼真有能力替我偿还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维拉想了想说:“是MKWVJ?没问题,我这次来为了继续做实验就带有,我马上可以给你。” “此话当真?” 害我做牛做马一个多月的玩意,维拉竟能这麽简单就出手? “当真!”维拉一脸严肃,“我做的就是这种东西,需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弄到,何况三万九千八美金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小数目。” “成交!” 我二话不说把陶宇桓卖了。 “Really?” 维拉兴奋地握住我伸出的手。 “非常Real!” 尽管表面不动於色,我心底早已笑翻了。 哇哈哈哈~~~~~~~~~~陶宇桓,你准备倒霉!多谢你给我送来了个大金主! 不过! “我有个条件!” “什麽?”维拉不解。 “虽说对你不是小数目,但对我就有些困难,为确保你不会反悔,可否和我签张契约书?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接近陶宇桓,但是我不是神仙,不能保证意外情况发生,如果有个万一,你也不能收回承诺!” 和有钱人打交道不能不多个心眼,这是从严家那爷俩及陶宇桓身上学来的汗水的教训。 “不行!我帮了你,如果到头来什麽也没有得到,那我岂不是很吃亏?” 维拉果然不愧为天才少年,深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道理。 “我是说万一!我又不是爱神丘比特,不能说帮你就一定能让陶宇桓爱上你呀。” 看来换到维拉身上也不是那麽轻松。 “可是……” 维拉有些犹豫著。 我赶紧趁热打铁道: “我说会尽我所能,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还是干脆做回陶宇桓的情人算了,至少这个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但我不保证会不会假戏真做。” “阿健!”一早就被搁在一边的敬辉急忙叫起来。我忙一把将他扯到我身後,现在进行的可是心理战术,不能让他坏了我的好事! 维拉立刻静下来,脸色有那麽几分锺的苍白,而後铁青,再而阴黑。 我心惊肉跳地等著他的回答。若不是为了要个肯定的回答我也不会用那样的话威胁他连带威胁我自己,要知道我对陶宇桓可是恨比天高,如果他拒绝,我就等於自掘坟墓。 快点说好呀!少年郎,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像骏马一样桀骜不驯,像豹一样高贵华丽,像鹰一样凌厉倨傲的男人吗? 点头啦,要不我就死定了! 只要维拉点头,成功也好不成功也好,最起码陶宇桓将会有一段非常难过的日子。凭我对这两兄弟的第六感和陶宇桓对他们的反应来看,维拉绝对会是陶宇桓的克星,加上艾里那个具有恋弟情结的家夥掺一脚,如此美好的日子我怎能不好好庆祝呢? “好,我明白了。”维拉抬起眼定定地看我,“我用MKWVJ换你退出。” 得到维拉的正面回答,我差点就想跳起来放鞭炮。欣喜若狂之余,瞥见维拉黯然,又不觉有些不忍。 “维拉,你确定你要追求陶宇桓那个男人?我有话在先,他的性格真的不像你形容的那麽好。” 如此天才少年配他,可惜了一棵夭折的嫩草! 维拉闻言立刻瞪了我一眼。 “宇桓的为人我清楚得很!我就是非他不可!总而言之,我不会让任何人妨碍我!” 後面的那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大有与之同归於尽的味道。 我被维拉突来的气势震住,定在原地半天弹动不得。这……这个小鬼果然不是好惹的人物,威胁的话谁都会说,可散发出来的杀气可不是人人都有。我隐约有些明白陶宇桓闪回国的原因了,惹谁都行,就是别惹上偏执狂,所谓天使的模样魔鬼的心,可能……就是这样。 “好,你清楚就行,”我嘿笑了两下,“我会尽力帮你就是。” 只能说,陶宇桓活该自找! “不用!我改变主意了。”维拉说。 “你反悔?”我一惊,瞪向他。开玩笑!如果是这样,我就先一脚踹了他!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帮我了,你只需要避开宇桓便成。” 维拉一点不拖泥带水。 我眉头一皱。 “有这个必要吗?” 维拉不说话,等著我回答。 “你……怀疑陶宇桓会对我有意思?” 该不会是我刚才的威胁效力好过头了?他若真担心这个的话那可就笑死人了!全世界的人凑对数都不能把我和那魔头拼在一块。 维拉脸色微变。 “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他语气冷淡地道。 “既然如此,你好自为之。” 人家都这麽说了,我又何必自找麻烦?能够不与陶宇桓见面也是人生一大快事,何况这回有人替我还债,我乐得轻松。 找出张纸,郑重其事地将条件一一写上,双方签名盖上手指印,大功告成! 摸摸口袋,取出陶宇桓的钥匙递给他。 “这是回扣。那个药品你直接拿去给他就行了。” 满意地看他接过钥匙。 “那麽,祝你好运!” 待维拉一离开视线,我就只差没有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想到届时陶宇桓看到维拉的表情,我就幸福得想跳楼!自作孽,不可活!同时杠上两个天才少年,任他有三头六臂也不是那麽轻易可以解脱的!这一招借刀杀人真是爽,用不著我出面就可以把人气到死,不愧为中华民族的精髓所在,一定要好好发扬光大! “阿健!” 听到敬辉的叫声我才想起还有他这个人。 “你还在呀?” “阿健,是不是以後你都不用去陶宇桓那里了?” “当然了,这次是你帮了我,今晚我们一起到外面去吃大餐!” 说老实话,要不是中途杀出个严敬辉,可能事情还不会由这个方向发展。不错!敬辉变聪明了!值得庆祝! “真的吗?太好了!” 敬辉高兴地欢呼起来。 下午出去的时候,在外遇上柯卿远,三个人一块到餐厅用餐。 “哟,今天你发财了?舍得到这麽好的餐厅吃饭?” 柯卿远大惊小怪地说。 “你也一样啊,”我睨了他一眼,“星期天不去找女朋友,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什麽?” “女朋友!”仿佛被点中心事,柯卿远一脸的痛心疾首,“拜托不要提起这三个字!” “被甩了?”**不离十。 “狄健人!有没有人说你很不给人面子?”柯卿远愤愤不平地道,“那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说什麽我太穷,太优柔寡断,太书呆子气,跟了我以後一定没出头之日!好,我承认我是经常没时间陪她,可我现在考研啊!又不能只围著女朋友转,我身兼考生和辅导员二职,忙都快忙死人了,那个女人还整天嘀嘀咕咕嫌这嫌那!” 语毕他灌了一大瓶啤酒。 “可以理解。”我同情地点了点头。 “什麽?” “你不被甩才是奇迹。”我事不管己地道。 “你……”柯卿远正要发作,我瞥见敬辉伸手想拿啤酒,立刻挡住: “敬辉不准喝酒!喝这个好了。” 我递给他一杯鲜橙汁。 “敬辉应该成年了?喝点有什麽关系?”柯卿远说,敬辉听了也眼巴巴地望著我。 “不行就是不行!”我瞪了他们一眼,“严家老太爷御令,禁烟禁酒!” 这是上大学後校长多次对我三申五令的。 “那……禁不禁色?”柯卿远瞄了一眼敬辉。 明知故问! 我懒得理他。 “对了,你还没说,上次发生了什麽事?你们和好了?” 柯卿远趁敬辉去自助餐车上取食物的时候问我。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问!” 我老神自在地喝著酒。 “最後一句我可没有听说过!”柯卿远嘀咕著,“那总可以告诉我,今天让你冷面虎心情大好的原因?” “冷面糊?”我一愣,这是什麽称呼? “是冷面虎,看上去冷冰冰实则易暴易怒的老虎!”柯卿远又开始发挥八卦广播站的作用,“我就猜到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定不明白系上的学生怎麽说你的?” “说我什麽?”这世界上怎麽这麽多闲著无聊吃饱饭专门磨嘴皮子的人? “你通常一下课就走人,什麽活动都不参加,同班同学迎面走过也当作没看见,酷得无以复加,说你自傲的也有,说你清高的也有,说你个性的也有,加上你嘴巴不饶人,谁惹上你肯定被骂个狗血淋头,还有啊,人们总是看到你对农学院的天使严敬辉凶巴巴的,因此大家给你起了个称号就叫冷面虎。” 简直胡说八道! “姓柯的你搞清楚一件事!我下课走人不参加任何活动是因为我得赶到陶大魔头那去给他做牛做马,同班同学迎面走过不打招呼是因为我根本认不出谁和我同班,我对敬辉不是凶,是严而有理,宠而不溺!别人不知道,你又不是不晓得,干嘛瞎搅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来我的形象在同学们眼里早已大败。 “是是是是是!”柯卿远忙道,“我当然知道你狄健人同学绝对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种人,可我怎麽帮你解释?说你被陶宇桓胁迫,正在努力还债中?这说出去很丢人耶,我是为你著想。” “就是这件事!”我大力把啤酒杯往桌上一放,“从现在这一刻起,我正式宣布,我与陶大魔头再无任何瓜葛!我无须听命於他,他要是敢惹我,我绝对会在第一时间予以回击!” 柯卿远眼睛睁得老大。 “你债还清了?校长大人肯出面?” “我做什麽事都非要扯上严家不可吗?”我斜了他一眼,“总之我的大凶日到此为止,算是因祸得福,大洋彼岸给我送来了一颗金发救星。” “金发?救星?” 柯卿远才要发问,敬辉就回来了。 “阿健阿健!我看到高彬他们也在耶!” “高彬?”那小子也在这家餐厅? “是呀,”敬辉点头,“他和上次的邵助教在一起,旁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邵助教?莫非是邵云?”柯卿远出声问道。 “你认识?”我问。 “同期进学校的新人嘛,算点头之交。” “他们看到你了吗?”我问敬辉。 “没有,你说最好不要和高彬来往,所以我没有过去。”敬辉老实地道。 “等一下!”柯卿远插嘴道,“是那个学生会长的高彬?他是化工院的,你们怎麽会和他有来往?还有邵云,我记得你们还没上过他的实验课?” 我正欲说话,忽然不远处引起了一阵骚动。 “发生什麽事了?” 柯卿远惊讶地看著人们或纷纷走避或涌过去看热闹。 我叫住经过的一个侍者:“怎麽回事?” “对、对不起!有人斗殴,但请不要担心,我们会尽快处理的!”侍者忙道。 接著我看到几个保全人员向那边跑去。 “啊!”敬辉想到什麽似的叫了起来,“该不会是高彬他们?” “你说什麽?”我和柯卿远双双看向他。 “刚才我看到他们的时候就觉得气氛很不对劲,高彬和那个男的好像……” 没等敬辉说完,我就朝引起骚动的那个方向跑去。 “阿健!” “狄健人!你去哪?” 高彬,邵云,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 该不会就是上次在街上看到那个和邵云一起上了一辆BMW的男人?邵云的“外遇”……? 拨开人群一看,哇!好一场龙虎斗!是他们没错,强悍凶猛得连餐厅的保全人员都拦不住。打斗中的两人一个是高彬,一个是那男人,没戴墨镜的脸孔果然如预料中的俊挺狂放,而邵云则站在一边干著急。 怎麽这麽幸运?吃个饭都可以欣赏到如此好戏。我从没见过高彬这般激动,而那男人也是一脸欲杀之而後快的表情。 可惜一山不容二虎,邵云究竟树落谁家,犹待下回分解── “哇啊!还真是高彬在打架耶!” 柯卿远和敬辉不知什麽时候来到我的身後。 “喂,那小子在外斗殴不怕被学校处分?”他可还是学生会的龙头老大呢。 “学校不可能轻易处分他的啦,玉面修罗的厉害又不是没人知道。” 柯卿远像看电影似的说。 “你说谁呀?”我回头看他。 “高彬呀,”柯卿远既而恍然大悟道,“啊,抱歉,我忘了你不晓得,高彬在学校的绰号叫‘玉面修罗’,有多厉害我不清楚,总之不是随便可以惹的角色,听说连老师都得让他几分呢。” 是吗?我怀疑地看看他,又看看暴风圈中的高彬,他还有这种称号?不愧是变态,连绰号都有够变态!还玉面……我吐! “狄健人!” 邵云发现了我们,赶忙跑过来。 “拜托帮阻止一下他们!这样下去会引来警察的。” “你下注谁赢?” 我没理会邵云的求助,而是问向一旁的柯卿远。 “这个嘛,”柯卿远为难地比较著,“没有一边倒,看不出来,那个男的是谁呀?” “狄健人!”邵云急得失去了一向的冷静。 “没人下注,那就是庄家赢了?” 我一边说著,一边拉起邵云走过去。 “狄健人,你……” “全部给我住手!如果你们不想他受伤的话!” 我冷不丁地揽过邵云,手上附带一把不知道拿来切什麽的餐刀搁上他的脖子。(呃……刚才路过的时候顺手啦? ^所有人都被我这一声暴吼吓了一大跳,高彬和那男子也停住手搮L来。 “邵云!”那男子吃了一惊叫道。 高彬望见是我则不由一愣。 我的手又收紧了几分,餐刀愈加逼近邵云的颈脖。抱歉啦,邵云,再稍微忍耐一点!我在心中说。 “你做什麽?!放开他!” 那男子握紧了拳头,眼里仿佛要喷出火焰。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我大概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有没搞错?我才想著这个外遇还不错,没想到脾气也这麽烈,邵云跟他没问题吗? “狄健人,你想干什麽?” 高彬眉头紧锁,吐出的声音透露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紧张?原来这变态也会紧张呀,太有意思了。我大乐。 “你们不是在演戏给大夥儿看吗?难得你们上演一场关公战秦琼,我不来凑凑热闹露一手绑架人质怎麽称得上完美呢?” “这不关你的事!快把刀子放下!” 高彬的脸色居然还有一些苍白。 “怎麽?怕刀剑不长眼伤著他呀?” 我虚晃了一下餐刀,看样子银光闪闪刀面生辉,应该蛮利的才对。谁知这一举动却吓坏了所有在场人士,那男子更是向我跨进了一步: “你究竟想做什麽?!还不快放开他?” 我也退後一步。这男人一定不懂怎麽拯救人质,以他的举动如果我真是绑匪,人质就危险了。 “若要他毫发无伤,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你……!” 那男子身上凝聚起来的杀气直直向我发射而来。 好气势!可惜面对他的是我狄健人。 “狄健人!你不要太过分!”高彬终於也忍不住发作了,“要是伤了邵云你……” “关你什麽事?”我反问一句,堵住高彬的嘴,“他是你什麽人啊?” “我……”高彬果然语塞,脸色半青半白。 “那、那个,健人……” 柯卿远有些不放心地叫道。 “闭嘴!我说过不准叫我贱人!” 我口气不善地说。 急个什麽劲?餐刀是很利没错,刀子是容易不长眼没错,只可惜它拿在我手上,凭我以往在家耍菜刀和水果刀的技术,我要它往西它不敢向东! 玩得差不多了。我一边悄悄地打量著去路,一边不著痕迹地慢慢松开邵云。 “那麽……告辞!” 说罢,我扯了邵云就向出口狂奔而去,人们吓得纷纷闪避。 “喂! “阿健!” “狄健人!你站住!” “邵云!” 管他後面一团乱,我丢了一句: “姓柯的!拜托你送敬辉回去!” 说话期间我仍不忘拔腿冲刺。 开玩笑!凭我上中学以来保持了六年的校际运动会上100米和200米的短跑记录,想追上来,门都没有! “狄……狄健人!拜托!可……可不可以停下来了?” 直到邵云上气不接下气地叫,我才惊觉跑过头了。虽说我是短跑冠军,可人家邵云是一般的普通人,这种激烈的速度他当然受不了。 “啊,不好意思!” 我忙放慢速度。邵云本欲直接停下来,却又被我扯著走了好大一段距离。刚跑完不能马上停啦。看看身後,没瞧见高彬他们的踪影,应该是顺利甩掉了。 我们在中心公园停下,邵云喘个不停,平日苍白的面孔现在通红一片,我忙给他拍背顺气。 “你没事?” 邵云紧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好半天才道: “还……还好!我好久、好久没有这麽剧烈地运动过了,狄健人你的速度真是……” 他苦笑著。 “嘿嘿,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嘛,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只得赔笑。 休息了好一阵子,邵云的呼吸总算平复下来。 “刚才……谢谢了!”他说,浮起一贯的微笑,“不过你的手法还真……” 知道他想表达什麽,我不以为然地道: “生活总需要一点刺激?” 其实我的目的是想看高彬失控的样子,比如刚才那个气急败坏的表情,真是大快人心。今天收获良多,整到我最讨厌的两个讨厌鬼,看来我真的是转运了,一想到不久後也可看到陶宇桓类似的表情,我就忍不住飘飘然。 “刺激吗……?”在已开启的路灯下,邵云的面色罩上一层动人的忧郁,“可是,我倒宁愿平静一些更好……” 他轻蹙著眉,把目光调向夜色渐浓的远处,唇边的笑意却没有消失。 现在不过七点半,由於深秋的到来,使得傍晚最来越近。街灯纷纷亮起,红白蓝三色的灯光好似美味的佳酿随著人群流入每一条街道。中心公园的彩色喷泉也一层层喷起,惹得人们飞出一连串的笑声。 “发生什麽事了吗?” 邵云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对劲。还有高彬的那个态度…… 邵云摇著头低语:“没事,一点小误会而已。” “是吗?”我弹弹指甲说,“一点小误会会让那两个男人打起来?” 邵云不语。 看他的样子,只要他不肯说,我什麽也别想挖出来。 “那个男人是你的外遇吗?”我试著旁敲侧击。 “外遇?”邵云似乎为我的用词怔了一下,而後笑著摇头,“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鸿飞只是我的一个大学同学而已……” 哦哦,原来那个男人叫鸿飞呀。 “高彬以为你和他有一腿?”我忙问。 如果没猜错,就是昨天高彬和我看到他们的时候开始的事情。 邵云无奈地笑笑。 “他只是对於属於自己的东西有一种习惯性的执著和任性。” “可你应该不是属於他的?”我实在对高彬的狂妄没什麽好感,“我记得你说过你们只是**关系。” 不过依高彬方才在餐厅的反应,好像又并非如此。 “他的自尊心比较强。”邵云淡淡地道。 自尊心吗?我不屑地暗嗤。 “你有没有考虑甩了他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反正依你的条件,绝对不愁找不到情人。” 我敢打赌那个叫什麽鸿飞的对他绝对不只是友情,他看他的眼神可没有一点朋友的成分。更重要的是,足以令高彬感到威胁。 “甩了谁?”邵云眨了下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高彬呀,原先他对你那种随便的态度,你难道都不生气吗?”我替他打抱不平道,“如果你们真仅仅是**关系那就更好了,我劝你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甩了他,另找他人去,比如你的那个大学同学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你在说些什麽呀,”邵云被我的话弄得啼笑皆非,“鸿飞只是一般的同性朋友,就像我和你一样啊。” 一样才怪!我开始怀疑邵云有没有眼睛了。在餐厅时他的那种紧张样,还有瞪我像恨不得掐死我的狠劲,那叫朋友?如果这也算朋友的话,天下就没同性恋这档事了。才要开口,邵云的声音又幽幽地响起。 “不过……我确实在考虑要是否和高彬分手。” “真的吗?” 他终於开窍了!鼓掌。啪啪啪! “因为……”邵云低著头无意识地抚摩著旁边的花花草草,“下个月,我可能要去巴黎。” 我的脑子先是停了一拍,在确定没听错後忙问道: “你要离开学校?” “也许,我还没有完全下决定。我……只是有去那边的学院深造的打算。” 邵云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两段优美的弧线。 “这样啊,”我了然地点著头,“那你还犹豫什麽?是个好机会呀,你难不成想继续在学校当一个小小的助教?” 像柯卿远,他就是不愿只屈於一个没什麽分量的辅导员才拼命考研的。 邵云不说话了,他再度把目光投向远处的街道。 直到回去的时候,邵云都没再做任何表示。 “你好好考虑。”我只得这麽说。我和邵云认识不是很深,贸然插手也不是好事。 邵云只是微微地笑了笑,点点头。 再看表,都晚上九点了。我正要朝学生公寓走去,忽然想起什麽,忙拨了个电话回去。 “敬辉!是我。有没有人找上门?” 很难说高彬追不上我,会不会直接找上门去,作为学生会长,要查一个学生的寝室简直是轻而易举。而且刚才我劝邵云暂时不要回他原来的住处,免得再被骚扰,邵云也表示会另找地方住上几天,这一来高彬那变态找不著人绝对会先拿我开刀。 “没有呀,阿健,你怎麽还不回来?” “我马上就回去了,你不用担心。” 虽感到有些意外,我还是挂了电话。 谁知我刚到达公寓楼前,身後就有人一把扯住我。 “狄健人!” 不会!我的第六感怎麽这麽灵? 没等我在心里埋怨完,高彬就劈里啪啦地对我开击: “你究竟把邵云带到哪里去了?你最好快点说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挣不脱他的钳制,不代表我口头上会输给他,“你自己不会去他的住处找他呀?” “我就是在他住的地方等了很久才想到是不是你在搞鬼!说!你和他去了哪里?他又说了什麽?现在他又去了哪?” 高彬毫不客气地对我吼。 “老兄,你一下子问那麽多问题,叫我先答哪一个?” 我拉拉耳朵,白了他一眼,这家夥还真会摧残他人的听觉神经。 “狄健人!” 高彬眼神遽然一变,迸出危险的气息,声音也跟著降低了好几度。周围的空气瞬间自动向下沈,冷气开始启动。 “看什麽?以为这样我就怕你吗?亏你还是个堂堂学生会长,这麽没脑子!你自己想想看。邵云跟我在一起危险,还是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危险?你不去看住那个男人,来找我麻烦,等到邵云不小心跟他跑了,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高彬此刻的样子确实很恐怖,一点不似平常看到的他,但吓得了别人,吓不了我。抓住他的薄弱环节我趁机攻击道。 “你……”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男人看起来就知道比你好多了,起码人家当邵云是个人,不是泄欲的工具,邵云选择他也是理所当然的。”我趁胜追击道,看著高彬愈来愈青的脸色,我在心里差点笑死。 “狄健人!”高彬一把揪起我的衣领,布满寒冰的眼眸逼上我。 “做什麽?想打架?”我不怕死地反瞪他。早看他不爽,能有这个机会揍他一顿也不错。 高彬的脸色黑比锅炭,揪住我的手劲也紧了几分。由於气氛诡异,早已引起周围不少的同学侧目,却没一人敢围观,只在远处偷偷观察著情况。如果我们真打起来,明天校报的头条会怎麽说?“冷面虎大战玉面修罗”?逊毙了! 才这麽想著,高彬忽然浮现一抹阴冷的笑容,看得我陡然一惊。 他不是气得要命吗?怎麽笑起来了?难不成脑子被烧坏了? 高彬揪过我,脸也向我挨近了些许,他凑到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俩才听得到的声音说: “如果你不介意我在这里吻你的话,你可以继续嘴硬下去。” 什、什麽──?! 这个大变态! 这回轮到我青了脸。 高彬邪恶地冷笑:“你要搞清楚,这儿是学生公寓,来往的学生很多……” 慢条斯理的声音引起我一阵鸡皮疙瘩。 “你……你敢?!” 我气急攻心,挤了半天却也只能挤出这没具什麽威胁效用的话来。 “被吻的人是你,丢脸的人也是你,我有何不敢?”高彬挑高眉,唇角上扬,眼底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再问一次,邵云人在哪里?” “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瞪住眼前这张脸。别人我不清楚,可高彬是个厚颜无耻的变态!很难说他不会做出这种事!上次没有观众,我可以忍辱负重,现在…… “快说!” 高彬不耐烦地又向我逼近了几寸。 “我……” 正欲开口,肩膀冷不防被什麽东西扣住往另一个方向扯去。 “呀!” 我痛得大叫起来。 这是什麽情况?!高彬抓住我的胳膊不放,另有一只巨掌又扣住我右肩,使得我呈现一种被左拉右扯的状态。五马分尸是不是就是类似这样的感觉呀?哪个家夥这麽狠,想把我扯成两半不成! 我还没张口,头顶就响起一个低沈的声音。 “放手!我找他有事!” 这个声音是…… 陶宇桓?! 我扭头一看,下巴差点脱臼。老天爷! 怎一个惨字了得!怎麽连他也找上来了? “该放手的是你!我有重要事情要问他!” 高彬的力气并不比陶宇桓轻。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陶宇桓的铁爪几乎嵌入了我的肉里,他拧紧双眉,刀一般凌厉的目光划过高彬的脸孔。高彬觉察到他的敌意,阴狠的气势也如箭般一簇簇迸发出来。仿佛电光石火相互交错,空气中凝聚著强烈的火药味,半径五十米以内无人敢接近。可怜了我的胳膊,我的肩膀!那个痛啊!他们当我是木头吗?! 这两个人虽没什麽交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