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25)
士终于等不下去,纷纷招出各自灵器飞上天空,或是试图尾随圆盘一起进入浮空岛,或是想直接在圆盘上挤出一个站位。 然而每块圆盘上都有不止一名元婴修士镇守,就算驾驭圆盘的化神真君无暇出手亦不屑出手,也同样容不得他们占去便宜。很快,几名想在圆盘上抢占位置的修士便被逐一击落,而那些以为能跟随阵盘进入浮空岛的修士也同样愿望落空,圆盘上的修士全部顺利入岛,他们却再一次被挡在了禁制之外。 圆盘飞回浮空岛后便自动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只是已如失去灵力般仅仅只能继续在天空中漂浮,再也无法被修士驱使驾驭。 韩朔收回灵力,转头看向另一块圆盘上的恒楚真君,等他向众弟子做最后的训话。 “我最后提醒一次,每到一处均要先寻传送法阵,确定传送法阵的位置后再行其他。”恒楚真君的声音很快便传入仙楚门每一名弟子的耳中,“遇到危险的时候切莫逞强,保住性命才是最为紧要,罗觉仙君会一直在云海原上守候,尔等若是提前离开九重天,自可过去寻他庇护。此外,九重天消失前会再次出现九彩霞光,所以,无论你在何处,做着什么,只要看到九彩霞光出现,就要马上前往最近的传送法阵,绝对不要有丝毫的犹豫!好了,我就说到这里,尔等可以去寻找各自机缘了。” 向众弟子训完话,恒楚真君又特意向韩朔单独问了一句,“韩真君可要与我同行?” “谢恒楚真君美意,不过……”韩朔没说下去,也不必再说下去,因为魏明已摇着折扇从丹门那边飞了过来,摆明了是来寻找韩朔。 恒楚真君明显地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多言,只向韩朔微微颔首,然后便领着夏羽川等亲传弟子下了圆盘,向浮空岛中间的山峦处飞去。 韩朔也没在圆盘上停留,直接踩上龙牙犼,带着望朔向魏明迎了上去。随着他和恒楚真君的离去,仙楚门的其他修士弟子也或三五成群,或仗剑独行地离了圆盘,去浮空岛的各处寻幽探秘。 由于各门各派的高阶修士都还没有远离,有他们镇着,一时间谁也不敢妄然生事,宗派之间也暂且和睦,大家各行其是,俨然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安宁景象。 “一起?”见韩朔主动过来,魏明摇着折扇,笑眯眯地开口问道。 “你不与魏仙子同行?”韩朔挑眉。 “她有她的伴儿,用不着我过去碍眼。”魏明不以为然地答道。 魏明如此一说,韩朔倒是没了拒绝的理由,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只有你我?” “你我还不够?”魏明反问。 “……昙花没来?” “反正我没看见。” “玄子陵……” “玄子陵已经跟他老爹走了。” “……” 韩朔彻底没了话说,魏明也不多言,只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他。 无奈地叹了口气,韩朔转而道,“你知道该往哪走吗?” “还能往哪走,上山,进九重天呗!”魏明道。 韩朔无语,干脆不再说话,直接调转龙牙犼,径自向之前恒楚真君离开的方向飞去。 魏明立刻追了上去,一直处于被忽视状态的望朔也不甘落后,扇动翅膀紧跟其后。 没有进入过九重天的人大多会误以为登上了浮空岛就是进入了九重天,实际上,浮空岛只是九重天的载体,真正的九重天位于浮空岛正中的天顶峰上。 表面上看,那只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石塔,可一旦进入其中就会发现自己进入了另一处天地——真正的有天有地、有昼有夜的无限空间。 石塔一共九层,其中天地一样也是九重,一重环套一重,一重险于一重。 每重天地之间均有交接的端口可供通行,只是从一重天地进入另一重天地的端口数量却是逐渐减少,从第一重进入第二重共有九处,而从第二重进入第三重便减少为八处,待到第八重进入第九重时,入口便只剩下了一个。 当然,至今为止尚没有一个修士能抵达第九重天地,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没人能在抵达第九重天地后又活着离开浮空岛。 韩朔和魏明虽然修为高深,但后者向来只偏重丹药一道,前者对杂学更是彻底地缺乏认知,因此每遇到法阵机关之类的地方便只能靠着蛮力硬闯,再加上韩朔还要兼顾着看护望朔,以至于两人一兽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也不过才抵达了第五重天地。 好在上个月的时候,望朔终于在与一只千年螣蛇的拼斗中成功进阶。虽然在咬死了螣蛇又抗过了天劫之后,它就彻底失了战力,不过韩朔和魏明压根就没指望过它那点微薄之力,望朔也很是乖觉地将脖子上的项圈交给韩朔,自己身形一晃,躲进项圈内的小窝里休养生息。 没了望朔这个拖油瓶,韩朔和魏明的行进速度立刻开始大大加快,只是周遭的环境也越发地艰险复杂,当他们抵达第五重天的时候,神识可及处已再也感觉不到金丹修士的存在。 这日,韩朔和魏明总算找到了一处仿若第六重天入口的地方,正绞尽脑汁地琢磨着如何通过,韩朔却突然身形一颤,紧接着便露出一脸惊诧。 “怎么了?”魏明不由问道。 韩朔没有作答,脸色却异常地难看。就在刚才,竟有一缕神识从别处飘回了他的体内。可他的神识一共也只分出去两缕,一缕在他的身份玉牌里,一缕在送给轻什的面具里,而这两样东西,如今都在轻什手中。 ——难道是轻什出事了? 韩朔又惊又疑,第一个念头就是马上赶回仙楚门寻找轻什。 “到底怎么了?”见韩朔的脸色越来越差,魏明立刻追问起来,“别是身上受了什么暗伤?” “……没什么。”韩朔深深吸了口气。他虽然担心轻什的安危,可若是就这么离开九重天,他却更加无法向宗门交待。 短暂的犹豫之后,理智便战胜了柔情,选择也只剩下了一种。 ——等我回去,轻什! ——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一定要等我回去! 韩朔握紧拳头,暗暗想道。 91九一、重逢 转眼,距离轻什离开仙楚门已近十年光阴。 在此期间,上界里发生的最大事件莫过于九年前,万众瞩目的九重天在没有出现九彩霞光的情况下就毫无征兆地突兀消失,将所有化神真君和众多普通修士困在其中,脱身不能。 眼见着三个月过去了,九重天依然不见踪影,里面的修士也杳无音讯,显是遭遇了不测。但就在绝大部分人都以为上界会自此格局大变,原有的大宗大派即将风光不再的时候,云海原的上空却突然划过一道霹雳般的爆烈剑光,竟是仙楚门的化神修士韩朔一剑劈开了九重天中的空间禁制,为所有修士斩通了返程的归路。 这传奇般的一剑,为韩朔赢得了化神第一人的威名,亦为仙楚门劈出了一条强势之路。再加上望云宗的肖克杰在九重天内身受重伤,修为跌落至元婴境界,能否保存性命都是两说,此消彼长之下,仙楚门的强势上位便成定局。 更何况,要不是韩朔一剑劈出通路,各宗门的修士都要在那九重天里全军覆没,就这一点来说,所有进入九重天并平安归来的修士都欠了韩朔一条性命,就算仙楚门继续低调,也没有哪个正派仙门敢冒着恩将仇报之大不韪对仙楚门发难。 现如今,上界里已再无三大仙门之说,仙楚门无论实力还是势力均已超越望云宗和玄天仙域,成为与丹门比肩的仙门翘首。 不过,这些事都轻什是从旁人那里听来的后话,他离开仙楚门后便寻了个隐秘的所在闭关炼体,一直到三年前才体成出关。 轻什让余望为他炼制的“盒子”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灵器,而是一个可以提纯药草精华强化修士肉身的器皿。上古时期,由于体修较多,这种被称作“金刚卧”的器皿亦一度十分盛行,只要提供足够的灵力、置入足够的药物,甚至能得到白骨生肌、重铸肉身的非凡效果。 当然,如今的上界已很难再找到那种可以促使白骨生肌的仙草灵药,轻什也只是取用了它的强化功能,将无忧的肉身进一步炼化,使其更契合自己的元神,从而能够承受住元神施展仙法时产生的巨大“境”力。 重新炼化之后,轻什在灵力上仍然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筑基修士,不过是修为稍稍高了一些,由筑基前期提升到了筑基后期。但战力上,就算是遇到韩朔,轻什也有自信能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再不必像以前那样夹着尾巴做人,处处小心翼翼。 ——其实,在仙界的时光也算不得是白白浪费。 ——至少,他是再也不用费那劳什子力气去结丹成婴了! 想到曾经的种种,轻什便不由得自嘲地轻笑。 出关后,轻什一路东行,在距离仙楚门极远的一处散修小镇里暂住下来,买下一座四方小院,过起了再悠闲不过的自在日子。 只是悠闲的日子过久了也着实没趣,在小镇里无所事事地住了半年之后,轻什便在院门口挂出了“杂物售卖”的牌子,向镇子里的散修贩卖一些低阶的灵器、符箓、丹药等常用物件。 镇子的规模不大,真正定居此地的修士也只有百十来人,其余多是像轻什这般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何时离去的泊来客。镇子里的气氛倒是还算平和,主要是因为大家的修为都低又都是穷困潦倒的散修,打赢打输都得不到多少好处,还不如和睦相处,省几分力气。 此外,镇子里也没什么厉害的存在,像轻什这般筑基期后期的修为就已经算得上是此地的“高阶”修士了。也正因为这一点,轻什虽然挂出了做生意的牌子却依然没有人敢于上门收刮油水,反倒是不少炼气期的低阶修士“慕”着轻什的修为而来,一边买东西一边求指点。一来二去的,回头客竟是攒下不少,有刚来镇子的修士想买东西,也会被当地的修士介绍到轻什的院子里来。 这天下午,轻什刚刚睡过午觉,正想着下午的时光要怎么打发,院门口的摇铃却突然被人摇响,紧接着,一个身穿玄青色衣裙的女修便从门外走了进来,“请问青修士可在……” 话未说完,女修已和轻什看了个对眼,两人不由得具是一愣,下一瞬,便不约而同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轻什?!” “欣怡?” 但叫出彼此的名字之后,两人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欣怡下意识地后退,摆明了是打算伺机逃走,轻什却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抬手指着院子里的石桌石椅说道,“别这么拘束啊,我们好歹也算是旧相识,坐下来叙叙旧嘛!” “你怎么会在这里?”欣怡犹豫了一下,终是选择了留下,强作镇定地走到石桌旁边,向轻什欠身施礼,“好久不见,轻什师弟,不知如今该如何称呼?” “前一个问题,我得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轻什笑着拿出茶壶茶杯,摆在石桌上面,“至于后一个,你都叫我青修士了,还问我作甚?” “那我便继续叫你青修士了。”欣怡明显还在紧张,轻什递来的灵茶也没敢去接。 轻什只好将茶杯放到欣怡面前,笑呵呵地问道,“你呢,现在又该如何称呼?” “这上界里又不会有人四处追查我的下落,自然是用不着更名改姓的。”欣怡努力挤出一丝轻笑,“当然,我也本就无姓。” “追查?”轻什挑了挑眉,转身在欣怡对面坐下,“听你这话里意思,难道还有人在追查我不成?” “你不知道?”欣怡微微一怔,“有一阵子,仙楚门找你都要找疯了。” “我还真不知道。”轻什耸耸肩,很有兴致地追问道,“说说看,为什么找我,又是谁在找我?” “我倒是不知道为什么找你,不过当时仙楚门派了好多人手出去,对了,就是韩真君他们刚从九重天里回来那阵。”欣怡的表情不自然地僵了一下,似在腹诽:一看你这模样就是自己跑出来的,还用得着问别人原因? “仙楚门派人手出去也不一定是为我?”轻什撇嘴道。 “就是为你。”欣怡极为肯定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也离开仙楚门了吗?”轻什反问。 “我……我离开也是逼不得已。”欣怡咬了咬牙,解释道,“当时佘骥道君逼我在五霞仙境里给你下套,让我诱你杀人并将杀人的过程用镜像玉简刻录下来,当做罪证送与刑堂。我知道你厉害,我招惹不起,可我也一样招惹不起那时的佘骥道君!何况他还是用筑基丹诱我,我,我便想着,不管如何,先将筑基丹拿到手里再说——不管你相信与否,我虽然接了佘骥道君的好处,但我并没想过要谋害于你!我在五霞仙境里什么事都没有做,这点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你什么都没做,为何还要跑掉?”轻什明知故问地追问道。 “不跑掉,难道留下等着被佘骥道君当出气筒宰掉?”欣怡冷笑,“他派了最得意的弟子助我害你,结果你我都平安出来了,那弟子却没了踪迹——他会怎么想?还不得当成是我帮你害了他那得意弟子?” “得了,其实你早就不想在仙楚门里待下去了,对不对?”轻什笑眯眯地问道。 “你不是也离开了吗?”欣怡反问,一通牢骚倒是让她彻底地镇定下来,面色也比之前正常了许多。 “难道你想说,我们离开的理由一样?”轻什挑眉一笑,随即又抬手止住欣怡的解释,转而道,“好了,叙旧的话,意思意思就得了,咱们还是先谈生意——你来找我是想买东西?说,买什么?” “攻击类的符箓。”欣怡淡然答道。她现在也已是筑基修士,在轻什面前本就不该那么仓惶,只是当年实在是被轻什威压得久了,心里面下意识地就生出了一股子惧怕。 “要多少?大家都是熟人,我可以考虑打个折扣给你。”轻什呵呵笑道。 欣怡却是一时无语。当年轻什给她最多的就是符箓,而且每次都是一抓一把地给,可想而知那东西在轻什心里有多不值钱。想到这点,欣怡心里不由得有些不是滋味。 轻什也瞧出了她的心思,失笑道,“怎么,你还打算让我像当年一样送你?欣怡师姐,不,欣怡修士,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也只是个靠手艺糊口的散修,再做不来那么大方的事情喽!” 欣怡脸上立刻露出一副“你何时大方过”的不屑表情,不过马上便又掩了下去,只淡淡道,“说价格,我倒是比那时富裕了不少。” “真的?那我可就不给折扣了。”轻什一句话就将欣怡再次噎住。 欣怡只好定了定神,“符箓我想多买一些,若是你这里有疗伤的丹药,也请卖些给我。” “这个容易。”轻什翻手拿出一个装满纸制符箓的普通布袋,两个颜色不同的瓷瓶,放到桌子上面,“这是一百张火球符,十粒回春丹,一瓶止血散,你给我三百块下品灵石或者二十五块中品灵石,可好?” 欣怡没动,摇头道,“还请青修士不要拿这种糊弄旁人的东西糊弄于我,你的本事我清楚得很,断不会只有这般下品货色。” “好物当然有,只是,你恐怕买不起呢!”轻什微微一笑,将欣怡之前的调侃还了回去。 欣怡不由得又被噎了一下,虽然很想拿出气势反驳回去,可依据她对轻什的了解,轻什手里的好物,她恐怕还真就是买不起! “那青修士就请拿些我买得起的东西。”欣怡强打精神,耐心游说,“作为回报,我送青修士一个消息。” “回报?”轻什故作惊讶地挑眉,“我还以为,你会找我要封口费呢。” 欣怡怔了一下便明白了轻什的意思,连忙正色道,“青修士放心,泄露你的行踪对我又没有好处,我何必做那损人不利己的小人?当年你我俱在仙楚门时,你对我也算是助益良多,我就算无法回报,也断不会做那恩将仇报之事。” “这话我爱听。”轻什呵呵一笑,抬手将桌上东西推到欣怡面前,“这点东西就当是你有良心的回报,现在先说说你的消息,若是有趣,我就让你见那更好之物。” ——我的良心就值这点东西? 欣怡明显抽了抽嘴角,却也不好和轻什计较,只能权当没听见一般继续说道,“如今上界里正流行访古探幽,各大宗派仙门更是在高价悬赏各种有关古仙洞府的消息传闻。前不久就有人在这附近发现了一座疑似古仙洞府的所在,只是外面的禁制法阵极为难解,那人进不去,就将消息卖给了九流盟,然后又被九流盟转卖给了各大仙门,最终传得人尽皆知。” “上界里正流行访古探幽?”轻什没有追问洞府的所在,却对欣怡最开始的一句话生出了兴趣。 “是啊,难道你连这事也不知道?”欣怡微微一怔。 轻什没有接言,只眯着眼思索起来。 韩朔一剑劈开九重天,既使得所有化神修士全都平安离开了浮空岛,更使得仙界想要用九重天削减化神修士数量的计划功亏一篑。但仙界那边也不会就此偃旗息鼓,毕竟他们绝不敢让上界的化神修士真的超过九个——这天上地下的灵气具是有限得很,供不起太多的循环往复,下面的耗费过大,上面便会跟着失衡。若是严重起来,甚至会导致仙界崩塌,三界混淆,整个人间都重归混沌。 ——这访古探幽之风,不会又是仙界那帮家伙搞出来的把戏? 轻什虽有疑惑却又想不分明,只得抬头向欣怡问道,“你买符箓和丹药,就是为了去那古仙洞府?” “正是。”欣怡点头,“青修士可有兴趣与我同行?” “我对冒险这种事,向来都是没有兴趣的。”轻什摇头拒绝。 “这倒也是。”欣怡理解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倒是想劝你也莫去……”轻什话说了一半便突然地没了下文,只死盯盯地看着欣怡的面相,露出一脸讶异。 欣怡疑惑地皱了皱眉,“怎么了?” “你被人夺了贞洁?”轻什很是突兀地问道。 欣怡顿时变了脸色,“青修士还请慎言!” 轻什没有理会,只自顾自地继续端详着欣怡表情,很快就挑眉道,“不是被夺,那么,是有了你情我愿的情郎?” “你——”欣怡不由得恼羞成怒,可她终究是个年纪不算太大的女修,嘴巴张了又合,最后也只冒出一句反问,“这又与你何干?!” “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你敢不敢让我给你把把脉?”轻什的态度很是严肃郑重,只是提出的要求却更加地没头没脑。 见轻什的模样不似戏弄,欣怡也不得不慎重起来,蹙眉道,“还请青修士明言。” 轻什耸耸肩,“也没什么,只是看你眉峰已散,脸色又不大对,周遭的灵气也有些紊乱,很像是……有孕在身。” 轻什最后吐出的四个字让欣怡的脸色霎时间便由红转白,血色全无,张口结舌,却又说不出半个字来。 “莫非你还不知道自己可能有孕?”轻什挑眉问道。 欣怡咬了咬嘴唇,没有作答,只抬手将胳膊伸了过去。 轻什也没避讳客气,直接将手指搭在了欣怡的脉搏之上,不一会儿便收回手,向欣怡郑重地点了点头,“不是可能,是真的有了。” 听到这样的结果,欣怡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欣怡的表现让轻什没法不往始乱终弃处联想,不过他也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更不知道欣怡是否需要他的劝慰,于是便习惯性地讲出了提醒的话语,“怀孕生子是极危险的事,你若不想要这孩子,最好趁早……对了,那劳什子古仙洞府,最好也不要再去了,以你现在的身子骨,无论要不要这孩子,都不适合出门冒险。” 欣怡自嘲地摇了摇头,“我明白,不过,这孩子我不想放弃,那洞府,我也不能不去。” “你这么做很容易变成一尸两命。”轻什皱眉道。 欣怡毫无笑意地扯了扯嘴角,没有作答,情绪却是平缓了许多,似乎已经开始接受自己即将为人母的消息。 轻什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虽然直觉地认为欣怡压根不该留这孩子,却又没有劝说她的立场,只得挠了挠头,伸手拿出一块自己做的上品玉符,又抓出两袋符箓,将它们一齐推到欣怡面前,说道,“那我也只能对你说保重了!” 看着桌上的一堆东西,欣怡很快失笑,“这些是……白送我的?” “怎么可能!”轻什撇撇嘴,“不过,若是你肯告诉我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我倒是可以考虑找他付账!” “他……你倒是真的认得。”欣怡笑了笑,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92九二、旧客登门 ——是仙楚门里的某人? 听到欣怡说那人是自己认得的,轻什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名字便是韩朔,但马上便又自嘲地否掉了这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先不说韩朔对女人能不能硬得起来,就算他突然改邪归正,不走旱道换水途,也早没了让女人受孕的本事。 轻什有心追问,欣怡却不肯再谈,只收下了轻什赠予的符箓丹药并郑重谢过,然后便起身告辞。 “青修士,若我能够平安归来,可否再来此地拜望?”临行前,欣怡开口问道。 “想来就来呗,我一时半会倒也不会离开。”轻什耸耸肩。 “那就说定了。”欣怡笑着向轻什施了一个女子的万福礼,转身走出院门。 望着欣怡逐渐远去的背影,轻什的表情也慢慢地凝重起来。他能够理解欣怡不愿说出那人名字的心情,却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留下那人的孩子。 ——总不会,她也像那些蠢女人般以为可以用孩子挽回男人? 轻什嘲弄地翘起嘴角。 炎轻什的母亲似乎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才生下了炎轻什这个儿子,只是她一直等到绝望也没能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最可悲的是,那个与她生下炎轻什的男人,压根就不知道她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女人,唉,女人! 想起自己见过的、听说的那些女修,轻什不由得长叹一声。 高阶女修之所以稀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女人们大多将精力耗费在了虚无缥缈的情爱之上,明知天道无情却依旧如飞蛾扑火一般不可自持,明知怀孕生子会损伤自身却依旧乐此不疲——当然,若是没有这些具有奉献精神的女修存在,上界也早就断了传承,亦不会有他的诞生——虽然,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和谁把他带到了这个人世。 轻什不赞同欣怡的选择,却也不想插手干预。那是她的人生,她有选择的权力,就算因此堕入深渊送掉性命,也轮不到旁人置喙。 ——就是不知道那个孩子想不想被生出来。 轻什再次叹了口气,完全没了做事的心情,伸手关上院门,正要转身回屋平息情绪,却猛然想起他光顾着震惊欣怡怀孕的事,却忘了追问她怎么会对仙楚门的动向如此熟悉。 但紧接着轻什便又摇头苦笑起来,其实不问也知道,谁将仙楚门的动向告知欣怡,谁就是让欣怡腹内婴孩的父亲,再简单不过。 ——算了,反正,都和他无关就是了。 轻什不再多想,迈步走回主屋。 接下来的几天,小镇上果然又来了许多修士,有散修也有宗派弟子,修为也均在筑基以上,虽然尚未见到元婴仙君,金丹期的道君却是已经出现了好几个。 外来修士的增多使得小镇里的气氛骤然紧张,附近有古仙洞府的消息也很快不胫而走,使得镇上的不少修士也动了心思,纷纷跟着准备起来,想要过去碰碰运气。 这样一来,来轻什这里买东西的修士便也多了起来,原来好几天都未必能做得成一笔买卖,现如今却是一天都要招待好几批客人。 为了避免再次“一不小心”碰到欣怡这般的熟人,轻什把相邻的一家修士的小儿子雇了来,让他每日在院子里接待客人,自己则扮起了脾气古怪的老板,躲进屋子里不再见人。 但有些事并不是想躲就能躲得掉的,就在欣怡来了又走的第三天,轻什终是又被一个熟人堵在了屋里。 这一日,轻什的院子又是快到天黑才算得了清静,他正打算让雇来的小修士光哥儿关门打烊,院门处的摇铃却又一次响了起来。 轻什不由一阵腻歪,彻底生出了关门歇业,出去避个几日的念头。只是光哥儿却完全没有揣摩到自己东家并不想再招待客人的心思,一听见铃响便立刻尽职尽责地跑了过去,将这位迟来的客人引入院中。 因来人并不是高阶修士,轻什也没理会,只坐在屋子里准备享用他刚泡好的灵茶。但他刚把泡好的灵茶倒入茶杯,光哥儿便捧着一件棍状的灵器走了进来。 “青修士,刚来的客人请你帮他修件灵器。”说着,光哥儿恭恭敬敬地这件灵器放在轻什的面前。 看到这件灵器,轻什的嘴角立刻垮了下来。原因无他,这件灵器他认识,正是当年仙品堂接下的订单之一,郝闻的本尊亲自出面领取却被轻什拒绝给予的那件。 院中客人的身份,再明显不过。 见轻什面色不虞,光哥儿忍不住说道,“可是青修士不想修这灵器?那我把东西送回去,告诉他您修不了就是。” “不用。”轻什撇了撇嘴,抬手止住光哥儿,“你去把他请进来,我自己和他谈。” 光哥儿不由愣了一下,不过也没敢多问,转身出去请人。 不一会儿,光哥儿便领着一位筑基修士走了进来,毫无意外地,正是郝闻的那具身外身。十年过去了,这身体不仅样貌没有什么变化,连修为也没有提高多少。 同样地,一踏进屋内,看到桌前坐着的轻什,郝闻的嘴角便翘了起来,显是也早就预料到了这院子的主人是谁。 轻什没理郝闻,只对光哥儿吩咐道,“你不用在这里忙活了,出去把招牌摘了,门关掉,然后便回家休息。” “是。”光哥儿应声离开,并很有眼色地顺手关了屋门。 轻什这才转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郝闻,也不请他入座,更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郝闻却是毫不见外地自己坐了下来,不是坐在轻什对面,而是选在了距离轻什最近的,抬手就能触到轻什本人的那个位置。 “好久不见了。”郝闻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 “我倒希望再久一点。”轻什不客气地哼了一声,将桌上的灵器扔了回去,“压根就没用过的东西,你让我修什么?” “投石问路嘛,总要试一试你想不想见我,我才好选择见你的方式。”郝闻接住灵器,一边将其收起,一边笑眯眯地答道。 “我真不觉得我们有见面的必要。”轻什斜靠在椅子上,冷眼看着郝闻。 “我也这样觉得呢!”郝闻竟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便满面无奈却又满目深情地望着轻什,一字一句道,“可我就是想见你,被困在九重天的时候最想,出来之后更想。” 可惜,轻什对这种话早就生不出麻木以及麻烦之外的情绪,听到郝闻深情款款的告白,眼睛都没有眨上一下便冷冷道,“郝仙君,自此北去三千里外有座大城,里面有间潇湘馆的分馆,你若是欲求不满,自可去那里发泄,莫要在我这里无聊。” 郝闻顿时笑出声来,“轻什啊轻什,一别十年,你的嘴巴还是如此毒辣且不解风情!不过,你这副模样在仙楚门里可是见不到的,想来,这才是你的真性情?” “你是来说废话的吗?”轻什不答反问。 “只要能像现在这般与你相见相处,就算是说瞎话,我也是愿意的。”郝闻展颜一笑,见轻什的脸色明显有转黑的迹象,连忙正色道,“宝贝莫恼……” “你叫谁宝贝?!”轻什不由瞪眼。他最烦被人用这种哄女人的方式对待,偏偏郝闻不识相,总在称呼上挑衅他的容忍力。 “那心肝?”郝闻眨眨眼,试探着问道。 轻什不再接言,直接抬手捏起了拳上骨节,摆明了郝闻若是敢再叫错一声便直接动手揍人。 “好,青修士,这个总可以?”郝闻赶忙举手告饶。 轻什冷哼一声,放下了拳头。 郝闻却明悟般笑了起来,“着青色之衣,取青的谐音作名,又以青为道号,你对这青色还真是偏爱——说起来,若不是你用了青修士这称呼又开了这么间铺子,我恐怕就要与你失之交臂了。” “你怎么来这里了?也是为了那古仙洞府?”轻什没接郝闻的话茬,转而问道。 “算是。”郝闻耸耸肩,“你也该知道我是贩卖消息的,但凡有热闹的地方,就免不了要过去凑凑。” “你当年藏身仙楚门,不会也是为了探听消息?”轻什忍不住问道。这事他一直好奇,只是想来想去也猜不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缘由,结果便成了一块卡在喉咙里的鱼骨。 “探听消息也是一方面。当年韩朔闭关冲击化神的消息一传出来,我们九流盟的盟主华美人就断定仙楚门必会在上界中崛起,有关仙楚门的消息肯定能在将来卖出大价。只是仙楚门一向排外,往那里安插耳目着实不太容易,资质好的不愿意进去蹉跎时光,资质差的去了也得不到重用。”郝闻答道,“不过,之所以是我去而非别人,倒不是我自己想去,全是因为我一时不慎和华美人打赌输了,不得不履行赌约过去受苦。正好那时候身外身刚刚炼好,我也想试试效果,便顶着这副皮囊进了仙楚门。” 说到这儿,郝闻呵呵一笑,“若不是你揭穿了我让我在仙楚门里待不下去,我也没理由甩掉那无聊的弟子身份,从赌约中脱身——这么说起来,我倒还欠你一个谢字。” ——真相总是那么不堪入目。 轻什撇了撇嘴,对这样的因由很是失望。 “好了,我这也算是解了你心中的一个疑团,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为我释疑了?”郝闻挑眉说道。 “你疑什么?”轻什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然是,你为什么离开仙楚门,而且,还偏偏选在九重天出现的时候?”郝闻盯着轻什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不想待下去了,就趁着没人的时候溜走了呗!”轻什云淡风轻地答道。 “这么简单?”郝闻略显不快地皱眉,“你问我的时候,我答的可都是实话,如今轮到我问你了,你也不该对我敷衍。” “你觉得这个答案敷衍?”轻什戏谑地翘起嘴角,“那好,让我想想……嗯,对了,是因为凤熙仙子和韩真君都被困在了九重天里,明显凶多吉少——这两个靠山一死,我再在仙楚门里待下去也是前途无望,于是便逃将出来,另谋出路。哦,还有,后来他们两个虽然出来了,可我却觉得没脸回去,便不知不觉流落到了这里。” “……好,我接受前一个理由。”郝闻无奈地叹了口气。 轻什立刻露出一副早该如此的不屑表情。 见他这副模样,郝闻倒是又释然地笑了起来,“其实离开了也好,你离开了仙楚门,我才有机会与你朝夕相处不是?” “你三句话不卖弄风骚就会难受是不是?”轻什不以为然地回以一双白眼。 “你又误会我了。”郝闻收起笑容,将身子向前一凑,认真地说道,“我可不是卖弄风骚,我这是诉、衷、肠。” 轻什却依旧不为所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诉完了吗?那就赶紧走人!” “……你可真是铁石心肠。”郝闻略带不满地撇撇嘴,将身子收了回来,“不过,说真的,我还真是挺喜欢你的,若是哪一日你觉得孤单寂寞了,不妨认真考虑下我这个伴侣人选。我虽不如韩朔那般天下无敌,但论起做情人,我却一定比他强上千倍百倍——起码,我想你便可过来寻你,而他,却是永远做不到这一点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听出郝闻话里有话,轻什不由眯起双眼,冷冷问道。 “难道你不是在这里等他?”郝闻也是微微一怔。 “哈?!”轻什瞪大眼睛,诧异地看向郝闻,“你来之前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以为是你约了他私奔却被他放了鸽子……呃,看来是我想错了。”郝闻摸了摸下巴,自语道。 轻什顿时嘴角抽搐,咬牙切齿地逐客道,“你还是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再待下去,我恐怕就要‘招待不周’了。” “别别别,我不乱猜了还不成吗?”郝闻赶忙举手作投降状,但马上便又笑嘻嘻地说道,“不过,既然你都在这里混日子了,想必是清闲得很,不如跟我一起去那古仙洞府看看热闹?” “没兴趣。”轻什想也不想地答道。 “你拒绝的也太快了!”郝闻一脸失望,却也没有就此放弃,继续游说道,“去去,你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呢?再说了,如今是那洞府的消息尚未完全确定,这才只来了一些不入流的低阶修士。等过几日消息确定下来,各大仙门的元婴甚至化神便要过来了,到时候,你再留在这镇子里可就不太安全了哦。” 说着,郝闻摆出一副你懂我也懂的莫测表情。 “所谓消息,也可能是所谓的古仙洞府压根就不存在。”轻什撇嘴道。 “呵呵,不瞒你说,消息可是我们九流盟放出去的,有什么没什么,我们再清楚不过。”郝闻笑道。 “若是此地真有那种洞府,为何你们不自行进去探索,反而要引人过来分一杯羹?”轻什皱眉道。 “我们当然探过。”郝闻微微一笑,却没说试探的结果,只将话题一转,继续道,“你可以将此事当作一个饵,不过我们诱的不是人,而是消息——如今的上界里访古探幽之事极为盛行,很多修士都在拼了命地寻找上古修士遗留下来的宝藏洞府。可这事盛行起来的速度却着实太过突然,没法不引人遐思。只是我们查了很久,也只查出此事是望云宗、仙楚门、丹门等几个大宗仙门推动起来的,至于推动的原因却一直不得而知。所以,我们才将此地的洞府宣扬出去,用实饵去试探这几大仙门到底想要找些什么。” “……你们的好奇心可真重。”轻什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办法,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嘛!”郝闻半真半假地笑言道,“更何况,上界里但凡有点异动,首当其冲的肯定就是我等散修。若不能将那些大家伙的心思动向摸清摸透,恐怕我等无论做了什么,得到什么,到头来都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轻什对郝闻的说法不置可否,却依然摇了摇头,“那你便去试探,恕我不予奉陪。” “你还真是固执。”郝闻叹了口气,“算了,你就留在这里,若是仙楚门也选了此地落脚,你正好也可以亲眼看看,那韩朔是如何与新人出双入对,琴瑟相合的。” 轻什没有接言,但一双眼眸已满是寒意地盯向郝闻。 “哦,对了,你憋在这么个小地方,当然不会知道此事。”郝闻后知后觉般恍然笑道,“如今这上界里又出了一位与无忧仙君一模一样的炎曦仙君,此人容貌与无忧一般无二,气质风采却更胜无忧当年,又是西南隐炎的嫡系子弟,一现身便引得无数修士追捧。不过呢,此人却不像无忧仙君那么长袖善舞,在众多倾慕者中只对韩朔韩真君一人情有独钟……呵呵,这之后的事,就不用我再说下去了?” ——与无忧一模一样的人? 听到这句话,轻什不由得呼吸一窒,左心口处亦没由来地紧了一下,但紧接着他便又自嘲地翘起嘴角。 ——其实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他啊,不是一直都爱极了无忧那张脸吗? 93九三、金璧城 轻什的心神只是微微荡了一下便又复了平静,再看到郝闻那戏谑的目光表情,心里不由起了疑思。 ——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若韩朔真与那个叫炎曦的相好上了,为什么郝闻进门后不立刻爆料此事,反而拖到现在才讲出来乱他心神?更何况,韩朔身边还黏着一个魏明呢!以那家伙的性格,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横插一脚而无所作为? 轻什定了定神,挑眉反问,“为什么不说下去,是不是接下去便无话可说,无事可报了?” 郝闻微微怔了一下,忽地失笑,“你倒是信他。” “我不是信他,我是——不信你。”轻什神情淡漠地答道。 “你这话可真伤人。”郝闻故作伤感地叹了口气,紧接着便又耸了耸肩,“不过你猜的不错,接下来确实也没什么了。至于出双入对、琴瑟相合什么的——呵呵,韩朔自出了九重天就没在上界里露面,我也挺奇怪这些传闻是怎么流传出来的。” 轻什面色不变,心里却又是不由一紧。他在韩朔剑中藏匿的法阵并不是一个初阶化神能够轻松驾驭的,一剑破空,听起来威武,看上去霸气,可实际上的凶险却只有当事人才会清楚。若是他猜的不错,韩朔一剑破开九重天之后必已近乎灯枯油尽,之所以没像望云宗的肖克杰那般生出境界跌落生死难料的传言,定是有人帮他遮掩,许是恒楚真君,许是……魏明。 见轻什不作声,郝闻疑惑地追问道,“这是怎么了,我说韩朔有了新人你都没怎样,我说他其实什么也没干你倒是不高兴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位炎曦仙君。”轻什抬起头,意味深长地说道,“若是他真与无忧仙君极其酷似,我倒是有心见识一番,不知郝兄可愿为我提供这个机会?” 郝闻怔了怔,干笑道,“若青青只是想见炎曦,大可留在这镇子里等他出现,哪用得着我出手相助?” “郝兄,你这是把我当三岁孩童哄?”轻什没计较郝闻的称呼,只微微挑眉道,“像炎曦那种要修为有修为,要出身有出身的元婴修士,怎么可能会到这种小镇落脚?之前你为了激我与你同行而胡言乱语,我也就不做计较了,如今我都将梯子送出来了,你还继续拿话哄我,这可就未免太过份了哦!” “梯子?”郝闻眼睛一亮,“青青愿意与我一同去那古仙洞府?” “只要,你能让我与那炎曦见上一面。”轻什淡然道。 “这个嘛……”郝闻还是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便点头道,“也罢,我用本尊带你过去就是,九流盟护盟左使的名衔还是能顶点用处的。”書 香 論 壇 “那么,一言为定?”轻什将桌上茶杯取了一个送到郝闻面前,为他斟满一杯茶水。 郝闻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轻什并未留意,正欲以茶代酒敬郝闻一杯,可刚把茶杯端到嘴边,茶水中不同于茶香的淡淡异味便让他立刻变了脸色。 ——茶里竟然被下了迷药! 轻什不由咬牙,放下茶杯,冷冷地盯着郝闻。这屋里只有他与郝闻两个,就算光哥儿进了又出,以那娃儿的修为,即使动了歪心也根本无法做得这么无声无息——是了,之前郝闻曾突然靠近过一次,想必就是那时将迷药撒入了自己茶杯。 “啊,被发现了吗?”郝闻笑嘻嘻地将自己手里的茶杯也放了下来,“都说这药粉无色无味难以辨识,看来也有些名过其实呢!” “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轻什冷冷道。 “我只是想把你带走而已。”郝闻坦然地耸了耸肩,又坦率地说道,“那次在登仙楼见面,我就在茶水里下了迷药,可惜,你竟连茶壶都没有摸上一下!” “郝闻!”轻什握紧拳头,恼火地瞪起眼睛,“你若是想要找死,不妨直说!” “别恼,别恼,我只是想把你带走罢了。若你一开始就同意与我离开,我又哪用得着做这无用功?”郝闻不慌不忙地耸耸肩,“而且你放心,再一再二却不能再三再四的道理我懂。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轻什忍下怒火,冷冷警告。 “我保证。”郝闻举起右手,郑重说道。 轻什冷哼一声,明显仍在不虞。 郝闻也觉得此刻的气氛不适合久留,当即双手抱拳,笑眯眯地起身道,“既然事已说定,那我也不留在这里碍青……修士的眼了,明日上午,我会以本身在镇外等你,还请青修士准时赴约。” 轻什没有接言,只将桌上的茶杯重新拿了起来。 郝闻无奈地耸了耸肩,乖觉地走向门口,推门离去。 他一走,轻什立刻将茶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只是他发这通脾气却并不是因为郝闻,当他听到炎曦这个名字和韩朔同时出现的时候,他便已经想这么做了。 轻什是听过炎曦这个名字的。当他还在无忧的洞府里装神弄鬼的时候,因心魔缠身而神智混乱的无忧最常挂在嘴边自语的两个名字,一个是玄子陵,一个便是炎曦。 由于当时无忧已是语无伦次,轻什也辨不出这个炎曦与无忧到底是什么关系,因无忧念叨这个名字的时候并无恨意,轻什甚至一度将此人当成了无忧的生母。如今想来,无忧应该就是以这个炎曦为样板,修改了自己的面容,甚至日常中的一颦一笑,都是照着那人模仿而来。 ——这样推算起来的话,炎曦与无忧就算不是亲兄弟,恐怕也是同宗亲族。 ——那么,炎曦恐怕是识得无忧真容的。 轻什眯起双眼,斟酌起来。 第二天上午,轻什用两瓶补气丹打发走了前来干活的光哥儿,然后便锁上院门,将韩朔送他的面具戴在脸上,动身向约定的地点走去。 郝闻早已换成本尊等在那里,看到迎面走来的轻什竟然戴起了面具,不由微微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怎么这副打扮?” “总不好被人一眼认出来?不客气地说一句,仙楚门里认识我的人,还真是挺多的。”轻什淡然答道。 “我的易容术也是满高明的,不如让我帮你改上一改?”郝闻立刻提议。 “别浪费时间了,要去哪,赶紧出发。”轻什拒绝道,“别忘了,我可是不会御器飞行的。” “我载你就是。”郝闻笑道。 轻什没应声,只歪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好,我陪你走路。”见轻什明显不会答应,郝闻也只好放弃了这个“共乘一器”的念头。但他也没有真的跟轻什一路走着过去,抬手让轻什在原地等待,自己则回了镇上,很快便牵了两匹灵马出来。 “买来的?”轻什不由疑道。他在这镇上住了两年,还真没听说这里有哪位修士是做灵兽生意的。 “无可奉告。”郝闻嘿嘿一笑,纵身跃上棕色的那匹,并抬手扔给轻什一个灵兽环。 轻什也没客气,接住灵兽环戴在手腕上,然后便也拉住另外一匹白马,同样潇洒地跨坐上去,转头向郝闻道,“领路。” “跟我来!”郝闻双脚用力一蹬,纵马向北边奔去。 因灵马的速度有限,郝闻和轻什花了将近两天时间才抵达目的地,一座看上去就历史久远的巨大城池。只是,这座城池明显是有修士居住的,而且很是繁华。 轻什不由愣了一下,拽住马缰,转头向郝闻问道,“我以为,你会带我去那古仙洞府。” “你可没让我带你去那,你只说想要见到炎曦仙君。”郝闻笑眯眯地答道,“放心好了,无论是谁,只要他对那座古仙洞府生出兴趣,那么他就一定会来这里,也只能来这里。” 轻什看了一眼郝闻,转回头重新审视起面前的这座古城,很快便心下一动,“这里才是真正的古仙洞府所在地?” “确切地说,是遗址所在地。”郝闻笑道,“当然,我们放出去的消息可不是这里,而是距离此地稍远一些的长白林海。” 郝闻说着,抬手指向城池西南的方向。单就他这个指向来看,应是位于轻什之前所在的小镇和如今这座大城之间的某处。 轻什不再多言,但他正要催马进城,却又被郝闻一把拉住。 “我说心肝,你多少也体谅我一下,就此下马!”郝闻苦笑着哀求道,“我好歹也是一介元婴,没有御器也就算了,若是被熟人看见我竟然骑着一匹再寻常不过的灵马进城,肯定会把我当笑话传的。” “里面有你的熟人?”轻什一边发问,一边翻身下马,并将灵马收进了灵兽环,亦没有理会郝闻对他的称呼问题。 这两天来,两人已就称呼问题争执了数次,郝闻坚持认为无论是叫轻什青修士还是青青,都容易被人联想到他的真实身份,因此死皮赖脸地非要让轻什在“心肝”和“宝贝”之间选上一个。轻什跟郝闻吵了几次都没结果,最后也懒得跟他计较,任郝闻怎么称呼,他只当没有听到,而郝闻便自作主张地选了前者。 “其他人不好说,但华美人定是在的。那家伙最是大嘴巴不过,但凡看到点趣事都会传得天下皆知。”郝闻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便也下了马,步行领轻什进城。 因郝闻用的是元婴期的本尊,进城的时候,把守城门的修士既不敢怠慢更不敢阻拦,连身份都没问便直接送上一块玉牌,请郝闻转给筑基期的轻什,作为城内行走的凭证。 “这座金璧城的城主虽然只是个金丹修士,但他的师傅却是住在附近的一位宗派元婴,自己也归属于一个颇具历史的修真家族,因此地位倒也稳固。”进了城,郝闻一边慢行一边向轻什介绍起了这座城池的来历和背景。 轻什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目光很快就转向城内建筑布局,看着看着便眯起了双眼。这么一看,郝闻说这里才是真正的古仙洞府一事倒也并非作假,这座古城确实不是一座简单的城池,街道布局以及周遭的主建筑都合着五行八卦,城墙上的砖头也暗暗含着异彩。若是对中古时期的法阵格局有所了解,定能看出这座城池其实是一座巨大的防御法阵。 ——如果他推演的没错,这城池下面应该还有一座地宫,那里才是真正的洞府所在。 轻什暗暗想道。 郝闻看出了轻什似乎察觉了什么,却也没有在大街上追问,只当没注意到一般径自将他引到一座规模颇大的客栈里,包下一座小院,住了进去。 打发走跟过来伺候的店伙计,郝闻转头向轻什道,“我们暂且在这里等上几日,只要有擅长杂学法阵的修士去了长白林海,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掉转方向,集中到这金璧城来。” “也未必是一定会来,也许会觉得麻烦,就此放弃呢。”轻什不以为然。 “相信我,这绝对是一个大饵。”郝闻信心十足地说道。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轻什挑眉道。 就在郝闻和轻什进入金璧城的当天晚上,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便不请自来地出现在了两人入住的小院。壮汉的长相和他的身材一样粗犷得难以恭维,修为却是和郝闻一般都是元婴中期。 郝闻明显不太欢迎这家伙的到来,只将他迎进旁边厢房,连杯茶水都没给准备,更没让轻什出面见他。不过两人说话的时候也没刻意使用什么隔音法阵,轻什虽在隔壁正房,但只是稍稍放开了听力,便将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 “你不是说要去低阶修士那边探消息吗?怎么又换成这具身子跑金璧城来了?而且还带了个生人?”壮汉一落座便劈头盖脸地追问道。 “我的肉身,自然是我想用哪个就用哪个,你管得着吗?”郝闻很不客气地答道。 “你tmd又吃错药了?我就随口问一句,至于这么大火气嘛?”壮汉有些吃惊地瞪起眼睛,但马上便又话音一转,极其猥琐地笑问道,“别是和你带回来的小家伙有关?莫不是人家看不上你筑基期的肉身,非要你用元婴才愿意跟你……那个啥?” “你最好学着管管自己的嘴巴,别什么话都把不住门地往外冒!”郝闻冷冷答道,“而且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九流盟做事,这次的事一完,咱们便各走各路,两不相干!” “我说你tmd到底怎么了?!”被叫做华美人的壮汉也明显有些恼了,“咱们不是一直合作的挺好吗?在我九流盟里做事既有乐子又得实惠,不比你在欧元晋手底下天天挨骂强?你到底有什么不满的,自打从九重天出来,你就整天阴阳怪气——你是不是在九重天里受什么刺激了?!” “你还要我重复几次?我的事,你少管!”郝闻的声音里多了更加显着的恼意。 “成,不管就不管!以后你就是把自己折腾死,我tmd也一定袖手旁观!”华美人也恼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不过我也得警告你一句,你跟谁胡扯我管不着,可若是因此误了正事,坏了大家的计划,到时候你也别怪我拿规矩跟你讨说法!” “你放心,我做事,向来比你有分寸!”郝闻漠然答道。 “哼!”华美人不再多言,一脚踹开屋门,拂袖而去。 华美人走后,郝闻并没有立刻离开厢房,独自在里面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向轻什所在的正房。 见郝闻进来,轻什主动问道,“刚才来的就是九流盟的盟主华美人?” 郝闻怔了一下,问道,“你认识他?” “不,我听见你们说话了。”轻什坦率地耸了耸肩。 郝闻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但没等他说什么,轻什已安抚道,“放心,我肯定比那个华美人更懂得怎么管住自己的嘴巴。” “这倒是。”郝闻翘起嘴角,“说起来,我和你的事,你就从来不曾告诉韩朔,对不对?” “我脑子又没问题。”轻什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若是让韩朔知道他与另一个男人暗通款曲,那他哪还会有逃走的机会,韩朔就算不把他锁在身边带走,也定会封了他的五感关进牢室再出门远行。 郝闻却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变得心情极好,笑眯眯地走到轻什身前,低头道,“其实,我对你的心意,你也是知晓的,对不对?” “心意?什么心意?给我下迷药的心意?”轻什撇嘴冷笑。 “我那么做,还不是因为想要你想得迷了心窍?”郝闻将头又低下了一些,但就在他的双唇即将触到轻什额头的时候,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匕已抢先抵在了他的脖颈。 “郝仙君,适可而止一点!”轻什握着匕首,冷冷说道,“别逼我跟你新帐旧账一起算,彻底撕破脸断了情分。” “好,强扭的瓜不甜。”郝闻很是失望地直起身子,但马上便又微微一笑,继续道,“反正我有足够耐心,我可以等,等到瓜熟蒂落,等到你回心转意。” ——你直接去梦里等! 轻什抽了抽嘴角,没有接言。 94九四、拒 轻什和郝闻在客栈里住到第五天的时候,第一波高阶修士终于款款而来,只是看服饰并不非宗派仙门,看行事作派又不像散修。其中更有一对筑基后期近圆满境界的双胞兄弟,虽然修为不算惊人,但从衣服到容貌均是一模一样的风流俊俏,反倒比身边的金丹元婴更加惹眼,引得不少路人亦驻足观看。 看着这一群修士从天上降落至客栈前门,郝闻走到轻什身边说道,“是蓬莱阁的人。” “沈家?”轻什不由想起沈沉舟曾经说过他有一对双胞胎弟弟的事。 “蓬莱阁的阁主虽然是沈家人,但若说蓬莱阁就是沈家,恐怕已经不准确了。”郝闻道,“像刚才这一群,只有其中的元婴修士和那一对双胞胎才是正正经经的沈家人,其余的,虽然同样隶属蓬莱阁,却和沈家并无关系。” “那位元婴修士便是沈家家主沈希同?”轻什问道。 “正是。”沈沉舟点点头。 ——那这对双胞胎果然就是沈沉舟的弟弟,沈希同的亲孙了。 ——进境也不比沈沉舟快几分嘛! 轻什撇撇嘴,转身走回屋内。 蓬莱阁的人刚住进客栈没多久,丹门的高阶修便士也出现在金璧城上空。接二连三出现的高阶修士立刻让整座金璧城都陷入了紧张与惶恐之中,城主陈川道君也按捺不住地从城主府里亲迎了出来。只是丹门中人似乎并不愿入住他的城主府,只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便径自落入城中,和此前到来的蓬莱阁一样住进了轻什所在的客栈。 或许是这家客栈的位置太好,此后到来的几波修士也大多选择了在这里落脚。很快,轻什他们周围的院落便都被占满,连客栈前面的一间间客房都有了修士入住。 第二天中午,继蓬莱阁、丹门、望云宗等宗派仙门一一现身之后,金璧城里终于迎来了上界中风头最劲的仙楚门一行,为首之人,正是被称作第一化神的韩朔。 和其他仙门想比,仙楚门的来人明显少了很多,一共也只有四人一兽,都是轻什认得的。四人中除韩朔外,还有恒楚真君的座下弟子阮西仙君,年轻的金丹修士夏羽川,以及第一峰灵器堂堂主关如海。至于那一兽,自然就是望朔,它现在已重新长出了鳞片和角,依旧是黑中带金,只是其中光泽更胜往昔,站在韩朔身边很是威风凛凛。 ——不像是曾经元气大伤过呢! 看到韩朔面容冷峻却精气十足的模样,轻什不由生出一丝疑惑。 不过就算心有疑惑,轻什也不敢出去问个明白,连窗户都只开了一条缝隙,敛气屏息地向外张望,惹得身后坐着的的郝闻不住讥笑。 “我说心肝,你就这么怕他?”郝闻起身走到轻什身边,将窗户又推开了一些。 轻什立刻抽身后退,远离了窗户。他虽然不想被韩朔发现,却也谈不上怕的程度,问题是韩朔身边还跟着望朔呢,这家伙眼睛亮鼻子灵,很容易就能把他从人堆里给揪出来。只是这些话并无必要和郝闻去说,就算说了也只会被他当作心虚之言,惹来更多无聊调侃。 好在轻什的运气还算不错,许是这家客栈已经住满,仙楚门一行只在金璧城上空停留了一会儿,便向稍远处的一座房舍飞去,并未像望云宗和丹门那样来此落脚。 “真遗憾,炎曦仙君没和韩真君在一起呢!”看着仙楚门一行消失在视野当中,郝闻故作失望地说道。 “确实呢。”轻什随口应了一句,心里却在疑惑为什么没有在这些人中看到魏明的身影。此前见丹门虽也来了一位真君,却是只在魏明的化神大典上见过一面的尹泷泽,他以为魏明又跟韩朔混在了一起,结果眼下一见,却发现韩朔身边只有仙楚门弟子。 ——这俩不会也闹掰了? 轻什摸了摸鼻子,一时间竟有点百感交集。 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郝闻立刻翘起嘴角,伸手扶住轻什肩膀,“心肝,我出去打探一下,你乖乖在院子里等我,切莫——嗷——” 他话没说完,轻什已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当即不客气地抓住他的中指,重重地向后掰去,顿时将郝闻痛得大叫起来。 轻什也没想真把他手指掰断,只让他吃到苦头便松了手,冷冷道,“别没事找虐。” “心肝给的,就算是痛,我也甘之如饴。”郝闻一边揉着自己手指,一边笑眯眯地答道。 “好啊,下次我准备点七步散,让你彻底地甘之如饴。”轻什翻了个白眼。 “心肝,不要这么狠心嘛!”郝闻将头凑近了一些,明显想要再偷一个香吻,可惜轻什戒备更甚,他并未找到下嘴的机会,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我先去做正事,回来再和你继续温存。” 轻什如今已被郝闻的腻歪话说麻木了,只撇了撇嘴便不再理他。 见轻什压根不接招,郝闻顿觉无趣,也不再多言,耸耸肩便自行去了。 郝闻这一去便是数个时辰,再回来时已是过了晌午。 “晚上要不要跟我去城主府?”郝闻一进门便笑眯眯地问道。 “去干嘛?”轻什反问。 “今晚金璧城城主宴客,邀请全城的高阶修士出席,我也接到了一张请帖。”郝闻翻手拿出一张包金的请柬,递到轻什面前。 轻什没有伸手去接,只斜眸扫了一眼,淡然道,“我要见的那人也会去?” “不错。”郝闻点点头,将请柬收了回来,“炎曦来的低调,不过住的地方却与仙楚门选在了一处……咳咳,以他这几年的表现,今晚的宴会是一定不会缺席的。” ——但以韩朔的习惯,这种宴会却是未必出席。 轻什想了想,开口道,“我去,不过,不和你一起去。” 郝闻微微一怔,蹙眉道,“你自己去的话,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一个金丹修士的府邸,能严密到什么程度?”轻什不屑地撇嘴。 “但你又何必冒险呢?”郝闻不赞同地说道,“我帮你将容貌改改就是了,保准谁都认不出来。” “信不信由你,就算我把自己的脸划烂了,韩朔也照样能一眼把我给认出来。”轻什淡然道。 郝闻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异色,“他对你竟能熟悉至此?” ——他不是熟悉我,他是熟悉无忧。 轻什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什么关系,光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