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结束通话, 先前的事也没再继续。 刚才电话漏音, 顾津全听见。 她轻咳了声,手指挽着头发缓解尴尬:“你……为什么说我不在?” “那怎么说?”他弓身,又忍不住想逗她:“说你在, 说我正准备啃他家小白菜呢?” “猪才叫啃。” “能啃当什么还不行?” 论厚脸皮,顾津比不过他。 没在那处坐着,两人沿湖畔继续往前走。 顾津说:“电话借我一下。” “干什么?” “总要跟他说一声, 他那急脾气, 又要满世界乱吼了。” 他不讲理:“爱吼吼, 谁叫他没长眼, 关键时候打进来。” 正说着, 电话又响。 李道从口袋掏出手机,自然还是顾维。 他准备挂掉,顾津来夺。 李道余光注意到她的举动,刚碰到他手臂,他就高举过头顶。 顾津本能跳了下,身体不经意擦着他胸膛。 她的曲线凹凸有致, 他感受到微硬又柔软的触感, 在他胸前一擦而过。 李道神色暗了暗,她却无知无觉, 表情甚至有些严肃:“别闹,快给我。” 嘹亮的铃声不绝于耳, 好像那头的人正焦急万分。 顾津又跳两下, 手攀上去, 原意是想拉拽他衣服,可没掌握好力度,指尖抓多,在他坚硬的胸膛猛捏了把。 李道倒抽口凉气,被她抓过的皮肤又疼又痒,一股微弱的电流也窜遍全身,后脑跟着麻了。 他另一手收紧她的腰,哑着嗓子:“你这种跳法可不成。” 顾津闷哼:“哎!腰!腰!疼!” 他力道没见轻,铁臂箍住她禁锢在胸前,她脚尖踮着,根本落不下。 这一回,两人严丝合缝。 身旁不时有人经过,走出老远还看热闹地不断回头,以为是对小情侣打情骂俏。 李道带着她往旁边让,贴她耳上:“再蹭可要坏事儿。” 顾津这才意识到,脸一红,双手抵住他肩膀,向后仰身体。 “电话不要了?”手落下来一些,晃了晃。 顾津立即伸臂去拿,小声说:“你都这个年纪了,还来这一套可不高级。” 李道眯了下眼:“哪个年纪?” “顾维今年二十八岁,你比他大,肯定三十多了。”她微不可见地撇了下嘴角,语气中带那么点嫌弃。 李道停下动作,垂眼瞧着她。 半晌,那边挂断了。 他把人放下,笑了笑:“听过性别歧视,还真不知道有年龄歧视这回事儿。” “我没歧视。”顾津说。 “你二十三?” 她整整衣角,点头。 李道昂头看着天上,算了算:“比你大八岁。”他说:“今年三十一。” 顾津:“哦。” 原本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他却看着她,又添一句:“身体可不老。” 顾津:“。……” 李道把手机递过去,她接住,他手指收紧,没放:“这年纪在男人中花季雨季,可不算大。”他一笑:“该干的事儿都能干,一样也差不了。” 顾津使劲抽出手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去旁边拨号,那头刚响一声就接了起来。 “李道!”顾维气喘吁吁,扯着大嗓门:“你他妈到底在哪儿呢?我妹跑了,你还不接我电话,我们几个现在去街口取车,准备……” 顾津挠了挠脸:“我没跑。” “。……津津?”那边脚步停了。 “哦,是我。” 顾维反应两秒:“你跟李道待在一起?” 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实话实说:“我们准备找客栈,还在路上。” 顾维明显松一口气,连连应声:“那就行那就行。”他说:“我们也刚从医院接回老纪,客栈在哪儿?咱去哪儿汇合?” 顾津回头看了看李道,李道正拆口香糖,他嘴里好像总得嚼点什么,一刻也不得闲。 他吩咐:“给发个位置,让他们过来接一趟。” 顾津转达。 要挂电话时:“等等。”顾维忽然抓住重点:“你们刚才在干啥?李道怎么说你俩不在一起?” 顾津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低下头:“他逗你的。” 挂了电话,顾津顺手把位置发过去。 走出这片区域,他们站在路边等。 没过几分钟,两辆车相继开过来,接上他们,一块儿找住处。 纪纲歪靠在后座,精神好了些,但脸色还有些苍白。 李道从内视镜中看他一眼:“大夫怎么说?” 纪纲往上撑了撑身体,没等开口,许大卫帮他说:“情况基本稳定了,让再观察观察,明天下午继续去输液。” 纪纲嗓子是哑的:“小题大做,吃点儿药就行,能走。” 许大卫:“大夫说要等身体上的反应全消失。” 李道想了想,问:“输几天?” “最起码三天。”许大卫说。 李道没继续问,手臂搭着窗沿看外面,过了会儿:“那就多住一晚。” 一番折腾后终于找到住处,是家民居,今晚这里没别的住客,就只有他们一伙人。 前面有个院子,养了几只鸡和鸭,还有一条看门护院的土狗,长相唬人,实际上温顺得很。 顾津想直接回房歇着,却被顾维叫住。 他献宝似的把一个塑料碗递到她面前,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果子。 顾津看了看:“这个……” “尝尝。”他眼睛很亮:“吃完鼻子里能喷气。” 顾津:“。……” “刚才我看你颖姐吃着挺有趣儿,就给你带一份。” 顾津看他一眼,接过来:“干冰好像都没了。” “时间放太久,散了。”顾维挠挠头,小心翼翼地问:“你见过这东西?” “上陵有。”她拈起一颗放嘴里,类似于膨化食品,凉凉的,带着清淡的甜。 “那就是吃过了?” 苏颖在旁边笑话他:“就说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你还跟个二傻子似的一路捧回来。” 顾津滞了滞,立即笑着说:“以前都是看她们买,我其实没吃过。” “是吗。”他嘴角裂开,得意地朝苏颖挑眉毛,又问她:“好吃吗?” “你尝尝看。”顾津把手中的塑料碗递过去。 顾维受宠若惊般,赶紧拿起一个扔嘴里。 三人坐在院落的小凳上,夜风清凉,吹着叶子簌簌作响,却别样宁静。 苏颖玩着手机,叹气说:“这人啊就是犯贱,刚才我给你,还说女人吃的都是垃圾玩意。” 顾维啧了声,“玩儿你的啊,找揍。” “你试试?”她瞪眼。 “行行,姑奶奶我错了。” 顾津听着两人斗嘴,无声笑了下。 这个夜晚很难得,她内心充实,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 世上因果轮回,种善得善。 这时候,她还积极地以为,一切都会越变越好的。 顾津把小碗里的果子吃空,站起来:“好啦,你们聊,我先去睡了。” 她步子轻盈地进屋去。 看她身影消失,苏颖手机一扔,从小凳上站起来,蹭进顾维怀中。 他大腿架着她膝窝和后腰,把人搂紧,在她额头轻啄了口。 “很高兴?”她问。 顾维眼尾都是得意,拥着她身体轻轻晃:“你知道么,津津很久没和我说这么多话了。” 苏颖也是开心的,却说:“真贱。” “你懂个屁。” “是不懂,以后有你妹就行了,我算哪根葱。”她要从他身上起来。 顾维手臂一收:“这闲醋你也吃?” “老娘是醋王。” 顾维刮了下她鼻头,收起笑,有些郑重其事地说:“以后你要和顾津好好相处,你们一样可怜,都从小没有爸妈疼,她过得有多苦,我想你应该能体会。” 苏颖噘了噘嘴:“这话说得好像交代后事一样。” “盼我死?”他照她臀上拍了把:“哪个小白脸等着接班呢?告诉你,没戏,老子能活一万年。” “那是王八。”苏颖身体软在他怀里,咯咯笑不停。 顾维惩罚地捏了捏她:“没开玩笑,刚才的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她拉长声,还是乖乖答应。 顾维赏她一个吻。 “她是亲人,你是爱人。”他坏笑道:“你想当哪一个?” 苏颖不禁勾,猛地搂住他脖子亲上去:“爱人。”她含混道。 顾维笑,张口含住她。 苏颖声音断断续续:“你……将来……会不要我吗?” “津津是一半命,你是另一半命……怎么……会不要。” 苏颖更紧地抱着他,两人不再多说一句话,浅吻变成了深吻,急促粗重的呼吸乱了这小院的宁静。 短暂分开,他们嘴唇虚虚挨着。 苏颖直白道:“想要。” 顾维一笑,轻啄着她:“就不能矜持点儿?” “你高兴,应该庆祝一下。”全是歪理。 她看了看四周,贴他耳上:“去后院?” “不行,没套。”虽这样说,已经抱起苏颖快步往后面走。 顾维回房时将近九点钟,哼着小曲儿,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和李道一间房,进去时,他两手扣住门框的横梁,光着上身,小腿微盘,正做引体向上。他手臂青筋凸现,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得快要爆炸般,呼吸配合动作,腹上和胸膛挂着油亮亮的汗液,整个人像台散发强大能量的机器。 顾维撇撇嘴,风凉道:“有力气不知怎么用。” 李道没工夫搭理他。 顾维懒得洗澡,摊床上半眯着眼看李道。 过了会儿,他忽然问:“你对津津什么想法?” 李道动作蓦地一滞,又做几个,才从上面跳下来:“干什么?” “据我观察,你对她心思不单纯。” 李道洗了条毛巾擦身,没否认:“想说什么?” 顾维被他淡定的口气一刺激,从床上跳起来:“别以为你是老大,我就怕你。”他指着他,大声嚷:“警告你趁早离我妹远点,别动歪心眼,她人单纯,想玩儿找别人去。” “我玩儿?” “反正你不行。” 李道瞥他:“我刨过你家祖坟?” “你私生活太乱。” 他甩掉毛巾,哼笑出声:“兄妹俩一个德行,你说说,我怎么乱了?” “先是伍明歆,后来又跟杜广美……”他插着胯来回走两圈:“还有,毛头小子那会儿,你敢说你没有女人?” “哪个走心哪个没走你看不出来?” “那明歆算什么?” 李道盯着他看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明歆跟我更像伙伴,我以为你清楚。” 伍明歆原本也是他们当中一员,她负责高空吊索。很多次行动中,两人配合默契,所有步骤都能无缝衔接,从未失手过。后来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彼此相处没激起多少涟漪,不够深刻,却无心插柳地让后来行动更加合拍,几乎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什么。 比起做情侣,合作伙伴更适合诠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如果她没死,也许两人会一直在一起,是好拍档,也是合格的情侣。仅此而已。 “杜广美呢?” 他脱了裤子扔旁边,压制着烦躁:“你情我愿的买卖,没什么好说的。” 顾维说:“谁知道你对顾津是不是也这么想。” 李道皱了下眉,声音彻底转冷:“干太多,智商也他妈跟着干没了?” 顾维今天不知犯什么邪,知道李道动怒,一切谈话就应该到此为止,他却一屁股坐床上,固执地挑战他底线:“反正我不同意,津津得找个靠谱男人……” “你说了不算。” “我是她……” 话没说全,顾维眼尾一闪,没等反应,李道一脚踹过来。力量可不小,他呲着牙转身躲避,这一动,倒是把屁股送出去。 李道紧跟着又是一脚,直接把他从床的这头踹到另外那头。 顾维在床上滚了半圈儿,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过好半天,他爬起来,也怒了,面目狰狞地吼一声,撑着床沿就要往他身上扑。 然而架势大,却是个不顶用的。 李道眼疾手快,把手边枕头甩他脸上,趁机长腿一抬,从床上跨过去,把他稳稳压制在身下。 大半夜里,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扭打成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