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集的戏份嘛,对演技能有多高的要求? (39)
手揉了揉眉心,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拉开后排车门坐上去,声音懒懒地报了个地址。 司机按下空车牌,车子融入霓虹闪烁的夜晚车流。 江宓在聚会上喝了一点红酒,坐上车之后,身子便依偎在了一侧车窗上,眼看着车窗外城市建筑飞快倒退,不知不觉,神思恍惚,胡思乱想。 顾景行是在甄明珠婚礼之后出车祸的,当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那一晚她在安城,整夜未眠,翌日清早便坐了飞机赶到医院里看他,当时,远远地看到了兰盼。 那一瞬间的情绪,她无法形容,她甚至没有去病房,就那样远远地退开,离去,尔后,收拾了心情返回学校,强迫自己继续念书。这,大概是她平生最自责的事情了。 她没想到那一场车祸会让他昏迷一年之久,当她返回学校不久,从甄明珠那里得知顾景行还未清醒的时候,她一度想要再回国去,放弃一切,守着他照顾。 可是,她没有…… 顾景行昏迷不醒,她没有身份和立场去照顾他;兰盼一直守在医院里,不肯离去,据说,顾景行出事的时候,她在现场;她读研究生不容易,平时需要十分努力以获得一等奖学金,更别提,还担负着姐姐全部的期许和骄傲。 无论怎么样,她还是自私了,她担负的太多,没办法不管不顾,以他为重。 更何况,他们之间有无数问题,早已覆水难收。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时间临近十一点,很晚了。明天是星期一,还要上班。江宓排斥掉心中杂念,进了单元楼,乘电梯上去,到了十八层。 她研究生毕业后在国外待了两年,眼下的确回国不久,刚刚经秦远邀请在他和两个前辈合开的律师事务所上班没多久,没有买房也没有买车,眼下住的这个两居室租了也才三个月而已。 “咯噔。” 房门被打开。 江宓拔了钥匙进去,弯腰在玄关处换鞋,并随手反锁了门,往客厅里走。 她租住的时候,这房间是精装修,拎包入住。眼下三个月过去,她也没和一般女人那样置办各种东西,客厅干干净净一目了然,她侧身坐下,只觉得一股子疲惫,涌上心头。 “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蓦地响起,吓人一跳。 江宓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姐”一个字,心里晓得大约是什么事,她微微头疼,却仍是很快接了电话,轻声道:“姐。” ------题外话------ 下卷会有几个新人物出现,阿锦这几天也更的慢,但是可能章节信息量很大,给大家个适应过程。 再: 发了本月第二个月票红包哈,30000潇湘币,大家有票的话可以给阿锦打气领红包,感谢至今还在的真爱们,么么哒。 ☆、003:案件曝光,事态失控 “我就知道你还没休息。”电话接通,江恬略带责备的声音便落到了耳边。 江宓笑了一下:“你不也没休息吗?” 尔后,又问:“姐夫没在?” “和几个朋友出去吃饭了,还没回来。”江恬语调平常地回答了一句,话锋一转说,“别转移话题。你老实告诉我,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顾景行呢。” “没有,那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她和顾景行2006年圣诞节在一起,一年而已,便分手了。眼下粗略地算起来,初恋已经过去了十年时间。江恬也觉得,时间这么久不至于再复合,可2012年五一期间她回到安城又突然离开的事情一度让她担忧疑惑,事后才知道,那个时候顾景行出了车祸。 间隔五年,她听到那人出事仍然会担心,那,十年就能彻底忘记吗? 江恬想到这便觉得心情沉重,苦口婆心地劝说:“没有就好。那样的家庭,本来就不是我们能高攀的起的。眼下他又成了那个样子,条件再好有什么用……也不是我想催你,可你今年都二十五了,找个人谈上再相处几年,结婚都得奔三了……” “姐!” 江宓好笑又无奈,开口打断她。 “你听我说。” 江恬的声音带上一丝烦恼的迫切,“我知道现在年轻人流行什么自由闪婚,可你千万不能这样知道吗?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结婚之前少说也得谈个两三年,将对方的人品考察清楚了。小李人真的很好,性子温和还特别有耐心,家就是云京本地的,难得那么喜欢你……” 念念叨叨的,江恬足足说了好几分钟。 她今年三十五岁,是云京四中初中部的一名语文老师,话里的小李二十七岁,研究生毕业,和她同一个办公室,教数学。半年多前,他无意中在江恬的手机上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尔后便开始了有意无意的打听,最终,听说江宓没有男朋友,便让江恬给牵线,坚持不懈的热忱,终于打动了江恬。 这一切,江宓一清二楚,也了解自己这姐姐的性子,因而只沉默地听着,直到最终江恬终于说完,声音里带上了一些微微的喘。 “姐,我真的……” “就当姐求你了好吗?” 江恬突然打断她说话,语调变得很低,苦口婆心道:“爸妈去世快二十年了,你就是姐姐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帮你操心帮谁操心,小李他……” “好。” 电话里江恬明显地顿了一下,笑起来,“答应了?” 江宓无奈,“你说这么多,不就想要我答应吗?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这样好的话,见见也无妨。” “好好好,先见见,你要真的不喜欢,再说。” 江恬的声音里,一股子浓浓的欣慰。 江宓先前疲惫的心情也在听见她语气转变的时候变得好了一些,答应了江恬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给出去,又随意地聊了几句,她被江恬催着睡觉了。 挂断电话,她躺在了客厅沙发上,静静地发着呆。 事实上,她现在并没有谈恋爱甚至结婚的打算,她偶尔会想,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她对情感的需求,比一般女孩淡的多。可是姐姐需要,她没办法拒绝她语重心长的劝告,也愿意为了她,妥协再妥协。 她欠姐姐的,实在太多了。 二十年前,家里出事那个雨夜,客厅里传来父母呼救声的时候,五岁的她正赖在姐姐房间里,让她教自己画画。当时姐姐也不过十五岁,花样年华,成绩很好,性子腼腆,招人喜欢。 无数次,她静下来的时候,都无法想象,当年那样柔软的她,怎么能在听到歹徒行凶的时候当机立断将她塞进衣柜里,尔后,果断地打开窗户,将飘窗上几盆绿植全部扔了下去。 她那么聪明,只要再能有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便能避开可怕的命运。可事实上,几盆绿植刚刚扔下去,两个歹徒便冲了进来。她躲在衣柜里害怕到蜷缩成一团,听见动静的时候,牢记着她的话,不敢推开柜门看。 那二十分钟,改变了她们姐妹俩的命运。 父母无辜被杀,办案的警官怜惜她们姐妹俩的命运,将她们一起收养。历经父母死亡和清白被毁两重打击,姐姐变得自卑而怯弱,脸上光彩全部不见,终于大学毕业,逃离安城,工作几年后,在云京遇到了姐夫孙诚,谈了几年后,结了婚。 可结婚真的好吗? 江宓想到上一次见到姐姐公婆时的场景,原本平静柔顺的眉眼显露出烦躁情绪。 姐姐结婚七年,却没生孩子。姐夫孙诚的弟弟孙灿,女儿却都上幼儿园了。姐姐那一对公婆,在她这个儿媳妇的妹妹跟前说话都没什么避讳,让她劝着姐姐去医院里检查,平时姐姐在他们跟前的处境,可想而知了。 胡乱地想了会儿,江宓只觉得心神不宁,半晌,又一个电话打过去,想要打探一下这个事帮她想想办法,哪曾想,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无人接听。 许久,她只得作罢,起身去洗漱。 夜深露重。 凌晨,顾家大宅仍旧灯光敞亮。 顾景行被保镖推进一楼大厅的时候,顾振华和云成慧都还没睡,脸色沉闷地坐在沙发上。发现轮椅进客厅的第一时间,夫妻俩都站了起来,顾振华率先开口问:“景琛怎么回事?” “晚上和几个朋友在会所里喝酒玩乐,闹出事了。”话说到这,顾景行微微顿了一下,语调却仍旧平静,“真相目前还不清楚。只知道进去陪酒的姑娘报警指控他两个朋友强奸,至于景琛,被指控故意伤害,被警察带回去讯问了。” “混账东西!” 他表述完的第一时间,顾振华压抑着怒气骂了一句。 他边上,云成慧脸色也变了好几变,不敢给顾振华火上浇油,而是神色纠结地看了顾景行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呢,景琛情况怎么样了,他……” 云成慧咬咬牙,试探地问:“他又没法子做那种事,就故意伤害,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能不能赶紧保释出来?” 几年过去,面对顾景行,她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冷酷挑剔,说起顾景琛,也没有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偏帮回护了。 可,面对她这样的态度,顾景行苍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容情绪,他一双眸子甚至连动都没动,波澜不兴,深黑平静。搭在轮椅扶手上的那只手也没有丝毫动作,仍旧是先前说话的那般模样,神情淡淡地:“事发地点在会所里,警察比我先到,引发了不小的轰动,受害人身上好些伤痕都比较严重,事情也闹的大。依我的意思,稍安勿躁。” “可是……” “行了。” 云成慧未出口的话,被顾振华强硬地打断了。尔后,他看了顾景行一眼,语调温和地说:“景琛算华娱员工,这件事你看着办。胡闹了这几年,我看他是该尝尝苦头了。时间很晚了,明天还得去公司,早些去休息。” “嗯。” 顾景行点点头。 身后的保镖闻言,推着他去乘直梯。 目送两人的身影远了一些,云成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调苦闷至极:“景琛这孩子……”起了个头,剩下一肚子话,却根本表达不出来。 顾振华瞪了她一眼,“有脸说,不都是你惯的!” 云成慧咬咬牙,却没能反驳他。 两个儿子都是亲生的,她却从小偏心惯了,眼里心里只有景琛,没有景行。直到五年前那一场车祸,她赶到医院,看见了大儿子一身鲜血的样子,吓得当场腿软。再后来,景行在好几个小时的手术后被送入重症监护室,一直不醒,让她感觉到害怕愧疚。再后来,医生宣布他成了植物人,什么时候苏醒,说不准了。 也就在那一刻,她生出无数懊悔心疼,这几年,又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对他这份情绪,与日俱增。 景行躺在医院里,他们罔顾了他可能会产生的意愿,在后来默许了兰盼的照顾;景行醒来,景琛发那么一则微博,让病床上的他陷入无比被动的局面;老太太去世的时候,景行没见上;老爷子去世的当晚,景行因为被景琛丢在零度的花园里,冻晕过去,高烧不醒,原本已经残破的身体雪上加霜…… 眼下这天气,她穿一件外套都不觉得冷,他却需要在外套外面再穿一件大衣。 而自己这儿子,他才二十八岁。 可是景琛呢,说是之所以将他推到花园里扔下,是因为觉得兰盼微博发声行为反常,想要看看景行是不是真的残疾了,还是在装病博取大家同情。 因为她一直以来的偏帮维护,景琛如此铁石心肠地对待景行,眼下想起来,都让她觉得不寒而栗。以至于现在,她看见景行便觉得愧疚懊悔,再对上景琛的事情,也变得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生怕自己将这儿子害到万劫不复。 可,她眼下心情如何,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顾景行被保镖送回卧室后,躺床上打了一个电话,尔后便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天,早上六点多的时候,“顾景琛涉嫌性侵”的词条引爆了微博热搜。发微博的网友称:昨晚和朋友去云景会所唱歌,遇见好几辆警车停在了会所外,后来一打听,发生案子了。顾景琛连同圈子里两个小开,性侵了一个陪酒小姐,眼下三个人都被公安机关依法拘留了。 这一条网友爆料在早上六点多突兀出现,不过几分钟时间,直接空降热搜,引爆微博。六点多正是广大网友出门上班的时间,无数人会趁着坐公交挤地铁的时间刷个微博;六点多又未到正式上班时间,再好的公关都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去削减这个事情的影响力;同时,顾景琛在娱乐圈人气极高,微博有着粉丝上千万之多……爆料一出,华娱的官博连同顾景琛的微博,第一时间沦陷了。 事发半个小时,也就是临近七点的时候,热搜被撤,将事态暂时压制。 可,这样一波操作,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反弹。无数网友和粉丝观望议论的同时,华娱公司门外,娱乐圈各大媒体好些记者提前上班,翘首以待,等着第一手新闻。 时至早上八点半,属于华娱总裁的黑色房车,稳稳地停在了公司门外不远处。 不等车门打开,守了好一会儿的记者们蜂拥而去,将房车侧边的自动门围得水泄不通。眼看着顾景行在保镖的帮助下下车,记者们顿时急疯了。 ------题外话------ 写完太晚,眼睛都睁不开。 可能有错别字,阿锦有时间了会检查修改哦。 ☆、004: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顾总,网传顾景琛涉嫌性侵,是真的吗?” “撤热搜的事情能不能解释一下?” “是不是贵公司撤的热搜?” “顾总,请回答一下。” 一句又一句大声质问落在耳边,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拥,两个保镖阻拦费劲,公司门口又快步过来几个保安挤进人群,将坐在轮椅上的顾景行护在了中间。 问题无人应答,一众记者焦躁得不行,推搡间,有人压低身子将话筒往前伸,差点砸到了顾景行鼻梁上。这一下,拿话筒的年轻记者对上了那人抬起的深黑眼眸。 华娱传媒这一位年轻的总裁和他年纪差不多,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无疑是好看而英俊的。大抵是因为住院太久之后身子骨差的缘故,他一张脸比普通人白了很多,也瘦了很多。容色苍白到几乎透明,瘦削的面容愈显立体深刻,衬得那一双眼珠极黑,好像深不可测的幽潭,也极冷,抬眸扫过来的时候,一丝不悦的情绪,便能让人不自在起来,不敢再造次逼迫。 一个对视,男记者拿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往后缩,哪曾想,就在他下意识后退的这个时候,手背被人指尖拨了一下。 触感冷冰冰,硬邦邦的…… 记者反应过来,才晓得那是顾景行的手,这才十月下旬,他的指尖却冰冷到那种程度,简直不像活人的手。男记者正走神,听见顾景行低沉暗哑的嗓音,透过他话筒缓缓传出:“撤热搜,的确是我的授意。” “顾景琛涉嫌性侵是不是真的?” “对此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网传顾景琛已被刑拘,是不是真的?” “顾总,请具体回答一下。” 眼见他开口,一众记者的态度比刚才更为迫切热烈,边上的保镖察觉到自己老板要回应的态度,拦人的架势也相应地缓和了一下。顾景行微微低头,仍旧朝着近在眼前的话筒道:“艺人身为公众人物,理应修养品德,树立良好积极的公众形象。华娱也一直严格要求旗下艺人遵纪守法,以身作则。但同时,针对网络上抹黑污蔑我公司艺人的不实言论,绝不姑息纵容,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您的意思,顾景并未涉嫌性侵?” “您认为网上的爆料是污蔑抹黑?” “不。”顾景行一派从容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一个女记者,心平气和道:“景琛的确因为一桩案子被公安部门拘留讯问,不过并非涉嫌性侵,而是故意伤害。” 众记者:“……” 短暂的凝滞后,气氛再次沸腾起来。 “所以网上爆料的并非空穴来风?” “华娱将如何应对这件事?” “顾景琛身为华娱电视剧一线人气巨星,更是您亲弟弟,对于他这种行为,您有什么想说的?” “我相信执法部门在不姑息一个坏人的同时,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顾景行苍白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个放心且笃定的微笑,“我相信景琛的清白,也请广大粉丝对他多一些信心。” 他一连用了两个我相信,神色间全无一丝紧张担忧,无形中,带来一些让人安心的作用。 媒体记者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有人问:“如果顾景琛并非是被冤枉的呢?” 一瞬间,顾景行沉默了。 记者的摄像机画面里,他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着,刀削般的薄唇也抿成了极细的一条线,目光深沉而悠远,似乎陷入了某种极为为难的境地。 一众人因为他这副模样渐渐地安静了下来,许久,听见他分外低沉而晦涩的声音:“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似乎因为内心纠结,这句话他没能说完,而是突然又转了话锋道:“我相信法律的公正。” 这句话说完,他抬眸瞥了边上的保镖一眼。 “好了都让一让。” 两个保镖和几个保安一起趁着记者们发愣的空闲强行开道,很快,顾景行被护送着进了公司。 “顾总好。” 旋转门内原本就有许多刚上班的职工磨磨唧唧没有上楼,看完了一出热闹再瞧见他进来,一个两个连忙收了视线止了步子,恭谨礼貌地问好。 顾景行目光扫了一圈,微微颔首算作应答,尔后,被两个保镖推进了专属电梯里。四方四正的空间里,他抬眸看了眼电梯镜,镜子里,映出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他看着那张脸,觉得有些冰冷陌生,下意识地,唇角牵起细微弧度。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岑明正好瞧见他微笑的脸。微微愣了一下,他连忙退到边上,问候说,“顾总早。” “早。” 顾景行神情收敛,尔后,被他推进了总裁办公室。 周一,等着他签字批复的文件一大堆。九点到十一点,两个小时全用来开会安排工作。再次回到总裁办公室之后,顾景行让外面一个小秘书泡了杯咖啡,尔后,轮椅换了个方向,他一手端着咖啡杯,坐在落地窗前,俯瞰商业区的繁华胜景。 两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侧身将喝了一半的咖啡放在大班桌上,应声道:“进。” “顾总。” 岑明迈步走到他跟前,语调征询:“张超方面我已经沟通过了,不过……他说想跟您单独谈谈。” 他话里的张超,是华娱艺人经纪部副总监之一,上一周因为劳务合同续约的问题,和公司讲起了条件。华娱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娱乐公司,旗下艺人上百,每一年推出的电视电影多达几十部之多。公司里的艺人经纪部规模自不必说,近一年,因为部门总监频繁请假的缘故,内部争斗达到了白热化程度。 艺人经纪部原总监秦桦,女性,不过四十来岁,却在一年前查出了胃癌,据说是因为多年劳累过度作息不规律导致。她向公司说明情况的时候原本想要辞职,专心去治病。可当时适逢顾景行出任总裁职位,这个辞呈,他没有批复,说是为了维护部门稳定。 可事实上,岑明觉得不止于此。 秦桦家境不好,老家在云贵边远山区,十多岁从大山走到城市,她一边打工一边赚钱,最终,通过自学考试取得文凭。二十年未婚,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说是为了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为过。手下带出过三个影后两个视帝,她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保姆式经纪人,被艺人戏谑地称为:“秦妈妈。” 顾总驳回她辞呈的那一天,岑明在电梯口遇到秦桦的时候,她在抹眼泪。 这一幕,岑明自然对顾景行提及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这刚刚升职的顾总神情间有感慨悲悯却毫不意外,只嘱咐他给财务部和人事部打声招呼,在工资福利和考勤方面从优特殊对待,让她毫无负担地去养病。 华娱的艺人经纪部各方面运作已经极为成熟,总监时常请假这一情况并不怎么影响部门运转。可好景不长,秦桦得了癌症的事情便在公司里泄露了风声,引得部门几位副总监蠢蠢欲动。眼下一年过去,秦桦迟迟未归,公司里众人都在传:秦总监癌症晚期,应该没几天好活了。 张超的劳务合同,就在这种情况下到期了。 按理来说,走个续约合同的事情。可身为总监职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张超这次走了一步险招。迟迟不续约,并且以手下几个一二线艺人的去向为要挟,试图搏一把部门总监之位。 因为这件事,艺人经纪部这几天颇有些动荡不平。事情一件件报到他这里,他也是挺烦的。因为秦总监的病情发展并非以讹传讹,上一周,他这边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秦总监病情恶化,医生认为最多再有一年半载好活。 上周五,她的辞职信,又一次递到了顾总这里,这一次,顾总没有再驳回。 如此一来,部门总监这一职位自然空缺下来,张超有手段有魄力,原本的确是总监之位的理想人选,可他如此行事作风,不禁让岑明默默地给点了一根蜡。 岑明是顾景行出任华娱副总的时候,被看重跟着他的。这期间历经他车祸出事这桩意外也仍旧有稳固地位,可以说,对这一位的秉性脾气,再了解不过。 早先在他任职副总的时候处事风格便显得强硬而不近人情,和自己舅舅圆滑世故的手段大相径庭。眼下他出事后再回归,行事作风已经不是不近人情了,而是冷酷无情。 甚至,有那么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 岑明正暗想感慨,便听见顾景行淡淡地说了一句:“既然如此,让他滚。” 岑明:“……” 这个回答说意外也不算意外,他收敛思绪和神情,很快点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 尔后,略作沉思,又提醒:“据我所知,陈鸿,苏洋和邱曼真会跟他一起走。”这三个均是张超手下比较有分量的艺人,两个流量担当小鲜肉,一个视后。 闻言,顾景行苍白冷淡的脸上还是没什么明显表情,岑明只听他嗤笑一声,尔后道:“那就一起滚。” 岑明咳了一嗓子,干巴巴地答:“知道了。” “嗯。” 顾景行点点头,修长手指随意地翻着刚刚从柜子里拿出来的一个文件夹,一目十行地扫过,并头也不抬地吩咐,“之后,陈鸿睡粉,苏洋整容,邱曼真插足的事情,安排一下。” 岑明:“……好的。” 与此同时,又默默地给那三人依次点上蜡。 比之前几年,娱乐圈风气这几年愈发的乌烟瘴气,踏实演戏的没几个,草人设搏出位的一大堆。但凡出名的,哪个没有一点儿黑料? 张超手下的这个陈鸿,娃娃脸小虎牙,主打乖小孩人设,出现在媒体面前永远一副干干净净模样,可事实上,一年睡了三个粉丝,华娱公关为了帮他遮掩,费尽心思;再有苏洋,主打白衣校草人设,因为相貌和程砚宁这个真学神有三分像,在网上拥有一堆迷妹,可事实上,整张脸上只剩下眼珠子没整过;最后的邱曼真,主打清纯烂漫人设,电视剧一炮而红,却想不开地插足了那部电视男主角的婚姻,狗仔将黑料递到公司的时候,他都惊呆了…… 顾总这一手,可算是将“你无情我无义”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消息还没爆出去,岑明已经能想象到那三人艰难万分的未来星路了。 收敛思绪,岑明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声,听见顾景行又吩咐说:“等会儿去一趟人事部,让他们将瞿峰先前的所有资料整理好送一份上来。” ------题外话------ 小可爱们,早安~ ☆、005:程欢来电,人小鬼大 瞿峰? 思绪一转,岑明便晓得这人所为何事了。 身为华娱前艺人经纪部总监,瞿峰的个人能力自不必说,他年龄比秦桦大几岁,事业正巅峰的时候,辞职退圈了。说起来,也是很有故事的一个人。 他当年辞职退圈是为了老婆周唯,周唯是娱乐圈传奇天后,因为嗓音空灵纯净,在网上有着“天籁之音”的美誉。这一段姐弟恋当年被曝光的时候引来娱乐圈一片哗然,紧接着,周唯怀孕,瞿峰辞职,回家当全职煮夫,日常便是陪老婆吃饭,旅游,写歌。两个人常年身居海外,小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不过,一年半前,周唯和老外泳池戏水并且同住一房的新闻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一段婚姻被娱乐圈一众狗仔深扒之后,瞿峰作为“戴了绿帽”和“天后身后”的男人,被网友议论了多半个月,尔后,发了离婚声明。 轰轰烈烈开始,狼狈落寞结束…… 许是因为面子上抹不开,瞿峰眼下带着儿子过起了单身爸爸的生活,却一直没再回国,也没发展任何事业。顾总在这当头提起他,显然是想要让他重回岗位了。 收敛思绪,岑明很快答道:“好的。” 话落,他很快退出办公室,没一会儿急匆匆进来,给顾景行带了一个令人分外意外的消息:针对顾景琛涉嫌故意伤害被公安部门拘留的事情,网上的风向发展,有些出乎意料。 早上,顾景琛涉嫌性侵的热搜被撤之后,网络上纵然一片疑云,粉丝们却着实松了一口气。因为一众人都觉得这消息简直是无稽之谈,以顾景琛的条件,可能做出性侵这种事?对方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陪酒女? 可,顾景行在公司门口的答复,很明显,承认了顾景琛卷入这桩案子。知情网友还透露:昨天在云景会所,一起被带走的男人有三个,顾景琛涉嫌故意伤害,其他两个二世祖却轮了那姑娘,说起来还不是一丘之貉! 对此,粉丝们直接炸了…… “想出名想疯了?” “本来就是出来卖的,还告别人强奸伤害,简直呵呵哒。” “一看就是白莲花心机女。” “贱人有什么?我老公要伤害你?” “野鸡活该被轮。” “心疼我琛。” “永远支持我琛,加油加油。” 顾景琛二十出头,粉丝的年龄层次也相对偏小,不但无法相信和接受他被刑拘的事情,还一致认为他被冤枉被套路,那个报警的陪酒女想红想疯了。气愤之余,甚至有粉丝一次又一次艾特华娱官方微博,质问这么大的公司,为什么不将顾景琛保释出来,要让她们爱豆被拘留受苦?还有粉丝义愤填膺地表示,要将那个不要脸的陪酒女人肉出来,让她再玩心机! 岑明的三观,都快被这些小粉丝给震碎了。跟着顾景行时间长了,他也多多少少晓得,这兄弟俩之间有些奇怪,感情好像并不怎么好。可人家毕竟是亲兄弟,公关那边不敢做主,他自然也不敢,短暂地纠结过后,又特地来请示了。 “不用管。” 顾景行给出了三个字答复。 岑明看一眼他神情,发现他丝毫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便应了一声“知道了”,很快又再一次出了办公室。 大班桌上的电话,这时候响起来。 “喂。” 顾景行接通,左手听电话,右手还握着鼠标,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一目十行地往下扫。 电话是外面秘书室接进来的,说是楼下有两个人想要约见一下他,自称是冯默的父亲和黎绍的父亲。按理说,这种请求前台一般不至于理会,可过来的这两人看着都有一些派头,前台小姐也是人精,联想到网上闹得正凶的事情,心里有了点猜测。 事实上,这冯默和黎绍,的确是顾景琛那两个富二代跟班。不过他们的家世背景跟顾家比起来有些不够瞧,儿子又不成器,两个人便一直未曾和顾家搭上线。警察将电话打到家里,两家人顿时慌了神,定下来才想起了顾景琛,一合计,早上便一起去了顾氏总部,想要求见顾振华。顾振华本来就在气头上,也懒得管顾景琛,自然没有接待两人,这两人没办法,又找到了华娱。 “就说我在开会。” 顾景行淡淡地回了一句,挂了电话。 顾景琛那两个朋友他一向厌恶至极,怎么可能接待那两人,自贬身价? 会所那边,警察第一时间在包厢里取证之后调走了监控录像,再等各种鉴定结果一出来,这案子便铁证如山足以定性,算算时间,应该不至于超过半个月。 至于网上…… 顾景行随意地用鼠标关了微博页面,神色间全无担忧,反而勾唇淡笑了一下。 那些粉丝们现在有多猖狂,过些天就该有多崩溃了,不需要他再说任何话,网民们自会口诛笔伐。属于顾景琛的风光,在昨晚那姑娘撞见江宓的那一刻,便终止了。 将近十年,最终走到这一步,他淡笑过后,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了起来。 大班桌右侧的抽屉被拉开,一个相框被取了出来。 时间太久,透明玻璃将一张相片压得平平展展,他低头看着,指尖触及冰凉的玻璃,落在女孩清丽恬静的侧颜上。 安静的港式餐厅里。 一首有了些年代的粤语歌流淌开来,江宓微微抿着唇扫过菜单,尔后抬起头看向边上的服务员,淡淡地笑着说:“先不加什么了,等会儿再说。” “好的。” 服务员合上菜单,点点头离去。 一方空间里,顿时就剩下两个人。江宓本来就是内敛的性子,第一次见到陌生男人,还是相亲对象这样的身份,难免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抬手搭上了手边的方口玻璃杯,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 对面,李朝元却显然没有她那么些紧张的情绪,目光含笑地看了她一眼,爽朗地问:“还都合胃口?” 江宓比他晚到几分钟,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做主点了两人份的餐,她喜欢吃的几样,基本上都囊括其中。闻言,她放下水杯看过去,正对上男人明晃晃的笑脸。 一时间,微微恍惚了一下。 李朝元比她大不了几岁,有一张年轻而俊朗的脸,发丝乌黑,剑眉星目,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富有朝气,说话间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堆出几道细小的褶皱。 竟…… 和她曾经想象过,顾景行这时候的模样,有五六分神似。 “都是你姐告诉我的,你喜欢吃香芋卷和云吞面,我就做主给点了。毕竟到了饭点,一会儿人可能比较多,上菜就慢了。”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江宓想。 那人,出去吃饭的时候,哪怕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也不会做主点了菜等她,而是每一次都在等到她之后,她点完,他才会随后补充再点。 很快,服务生过来上了餐。 两个人毕竟是初次见面,李朝元在吃饭的时候相对话少一些,江宓也很安静,低头吃面,发出极轻微的动静。 热气氤氲在面颊上,不由自主地,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会所外遇见,那人被抬下车的一幕。 曾经,他在下午课间打篮球的时候,理科生那些女生给加油助威的声音,热闹得半个学校都听得见。她从操场边路过,下意识抬眸看上一眼,十次有九次都能捕捉到他奔跑跳跃的身影,以及,那一张脸上,明亮到晃人的笑容。 他应该不知道,早在暑假里,他天天到图书馆偷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察觉到了。 可眼下,记忆里那个朝气勃发永远带着灿烂笑容的男生,成了那副苍白冷淡的模样,笑起来,眼睛也仿若结了冰的湖面。他看着她的时候,唇角勾着笑,神色间却没有一丝温柔情意。 心口扯开丝丝绕绕的疼,江宓用筷子挑着面条塞进嘴里,不经意间,听到一句爽朗的男声:“哦,忘了,你又戒烟了。” 她记性好,觉得这声音略微有一些熟悉,下意识咬断面条抬眸看了眼,很意外地,对上一道目光。 程砚宁坐在落地窗边的一个椅子上,见她抬眸看,便勾出一个淡笑,算作打招呼。 江宓也略微笑了一下,收了视线,有些心不在焉了。 对面的李朝元看见她这副样子,也跟着抬眸瞧了一眼,发现她刚才微笑致意的对象是程砚宁,意外一瞬尔后笑着说:“你姐说你大学在京大读法学。” 国民学神在京大念建筑,又是老乡,能认识也不奇怪。李朝元起了话题,江宓便跟着应答起来。两个人同桌吃饭,客气对答的模样,旁人一看,便晓得是怎么回事了。 薛飞收回目光,眼见对面的程砚宁端起水杯喝了口,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顿时,拿在手里的那根烟也不想抽了,塞回烟盒低声八卦:“看样子在相亲了。” “……” 程砚宁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了一句:“票买了吗?” 两个人研究生毕业后一起进了云京建筑设计院,工作刚满两年,又一起考了一建,眼下设计院分了一支队伍出来成立了子公司,正是前期最忙的时候,他虽然不比程砚宁这个设计总监,身为组长,案头也堆了不少事。 可,饶丽眼看着二十六了,他也二十八,已经在云京付了首付款买了房,婚期就在月底,要回安城举办。也因此,这几天天天加班,熬不住了用香烟提神,都快成事务所一号烟民了。 程砚宁因为甄明珠怀孕的缘故二度戒烟,和他对面而坐还将椅子拉的远了些,问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中有淡淡关切。 薛飞便也不去八卦江宓的事情了,打个哈欠说:“买了,二十七号早上回。” 话落,张口又打一个哈欠,耐不住,还是拿了根烟出来,低头给点燃了。 “嗡嗡嗡——” 桌上,程砚宁的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 他拿过看一眼,屏幕上显示“幼儿园董老师”,便很快接通了,声音客气温和:“董老师。” “爸爸,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童音。 程砚宁便“嗯”了一声,目光瞥过腕表上显示的时间,问了一句:“怎么没午睡?” “有个事要和你商量。” “……说。” “老师说明天来上课的时候要带一个小盆栽和一条小鱼,外公和奶奶都不在,你和妈妈下班肯定都比较晚,所以我想和徐叔叔一起去花卉市场买,让他放学了来接我,可以吗?” ------题外话------ 昨晚在丽江这边,然后就去酒玩了几个小时,回来太晚了,更新推迟到现在,大家见谅么么哒。 今天晚上十点多的飞机到西安,所以明天可能也这个点更新,等回家了调整一下会尽快恢复正常的,小可爱们不要放弃阿锦。/(ㄒoㄒ)/~ ☆、006:当人爹妈,实在不易 电话里那道童音,故作镇定,含着一抹试探。 可怜兮兮的…… 程砚宁也不晓得自己怎么就听出这样一丝情绪来,回过神的时候便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略微沉吟了一下,道:“等会我打个电话问问他,要是他有时间的话,让他过去接一下你。” “好的,谢谢爸爸。” “嗯。” 程砚宁挂了电话。 服务员已经上了餐,对面的薛飞扒拉了一口米饭,头都没抬,含糊地问他:“欢欢呀?” “对。” 程砚宁答话间,翻找徐梦泽的号码。 指尖落在通讯录里“徐梦泽”三个字上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儿子摆了一道。 程欢这孩子从小便是个机灵鬼,眼下五岁多一点,迷上游戏了。前一段时间放暑假,万随心去寺庙里避暑清修,顾振南和几个老战友去欧洲游,甄明珠工作也忙,这孩子便天天跟着他来事务所这边,一来就跑去楼下找徐梦泽一众人,天天泡在他开的那个电竞馆里玩的不亦乐乎。 这情况被他发现之后,便给他报了几个兴趣班,让陶冶情操去了。 甄明珠倒好,给他买了个手机,说是有事方便联系。 家里的保姆雇佣好几年了,赵姐勤恳负责也有手机,时时刻刻跟着他,总不可能将他弄丢。他觉得五岁的孩子拿手机实在有些过于奢侈,耐不住甄明珠软磨硬泡,还是允了。 哪曾想这孩子倒好,电竞馆不去了,又开始在手机上玩。徐梦泽那几个宠他比甄明珠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凡他有请求,几乎百依百顺,一来二去的,这孩子打游戏都出了名,暑假快结束的时候,竟然跟徐梦泽那个mz战队几个职业选手一起开了直播,还收获了一群姐姐妈妈哥哥粉。 当天下午,他和甄明珠两人,很荣幸的,因为儿子打游戏上热搜了。 也不晓得是不是网友们粉丝滤镜太严重,不但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妥,还集体惊呼:“不愧是学神的儿子,这么小就这么聪明,厉害,666。” 这件事着实将顾振南气得不轻,人在国外呢,一个电话打回来将他给训了一顿,说是工作再忙也不能将孩子这样给放养着,打游戏都出名了,以后还了得? 因此,他二话不说地收了程欢的手机,顺带将人给揍了一顿。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甄明珠难得地没有反对他。 这之后没多久,幼儿园开学了。 说起程欢上幼儿园他也头疼,孩子太早熟,上不了小学,偏偏,他对上幼儿园这件事提不起一丝热情。老师讲的故事他倒背如流,让小朋友玩的游戏他兴趣缺缺,一进幼儿园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毫无活力。老师那边倒没有发现,说是这孩子聪慧懂事又听话,爱的不行。 事实上就前几天,这孩子还闹了次情绪,早上起床后推说身体不舒服,不肯去幼儿园。 甄明珠冒着上班迟到的风险哄了好久,才晓得他今年升了大班,多了另外一桩烦恼:班上喜欢他的小女孩太多了,玩游戏都要抢着和他一组,让他觉得烦。 这种烦恼,程砚宁也帮不了他。 程欢相貌随了甄明珠,是那一种极精致的漂亮,眼睛漆黑明亮,睫毛长而卷翘,鼻梁端正挺直,唇形略翘,面无表情的时候,都能流露出三分笑意,特别招人喜欢。也正因为这一点,周围一众人多多少少还有些移情心理,尤其是李成功那个干爸,从小到大见了面几乎不用程欢走路,直接将人给架坐在自己脖子上。 和他一比,自己这亲爸,反倒像后爸了。 程欢有那么一点怕他…… 这症状,在这个暑假之后,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儿明显了。 暑假里他将人给教训了三次。第一次是因为他楼上楼下撒娇卖乖,一下午吃了六七个冰淇淋,将自己给吃进医院了。那一次病好之后他便将人给揍了一顿;第二次便是因为他打游戏上热搜的事情,顾振南训了他一顿,他也很没客气地连训带揍,给他涨了点记性;第三次是因为他开学初过生日,一众来客围着他问最喜欢谁,他连甄明珠都忘了,就记着自己徐梦泽那几个,等他生日过去第二天,他将人给训了一顿,提溜到家门口罚站了。 这三件事过后,程欢明显学乖了一些,无论什么事,晓得打电话请示他。 可刚才这一通电话,明显有一丝古怪之处。 他同意给徐梦泽打电话之后他便爽快地道了谢,可见心里清楚,徐梦泽肯定有空闲并且会去接他。至于原因,自然是他在打电话之前,已经给徐梦泽打过电话了。 念及此,程砚宁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 电话里,徐梦泽声音响起,带着点儿倦。 这人,他和甄明珠结婚那一年暑假,在安城开了个电子竞技俱乐部,还给自己组建了一支队伍,唤做mz,整天跟一帮比他还小几岁的小年轻打游戏。眼下二十六岁,带领的mz战队在电竞圈早已闯出名气,lpl冠军都拿过,而他本人,去年年底退役转居幕后安心当老板,说是要休息调整一年,做点儿其他事。 据程欢说,最近一段时间买了不少摄影器材,在摆弄…… 总归,他们这群人里,也就这人活得潇洒肆意。徐家眼下已是安城首富,他前面好几个堂哥都颇具事业心,不愁家族企业后继无人。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又没有丝毫的家族压力,打职业的时候,便是电竞圈一号偶像。网上有人戏谑评论说:“游戏玩不转就要回家继承公司的梦神。” 眼下,这在电竞圈封神的徐少,嗓音慵懒,明显刚睡醒,或者说,睡醒没多久。 程砚宁怀疑,他今天就是被先前程欢一遭电话给吵醒的,不然,按着他作息颠倒的规律,中午一点醒来有点儿早了。不过,这些猜测他自然不会问出口,而是淡笑着问了句:“程欢给你打过电话了?” “……对。” 徐梦泽嗓音清晰了一些,话落,还干咳了一嗓子。 因为他过度宠爱,带着人家儿子先玩游戏后吃冰淇淋以至于小家伙回去被亲爹揍了好几次的事情,他自然已经知道了。眼下形成了条件反射,听见程砚宁说话,便有些心虚。 程砚宁倒没意识到他微妙心情,而是叹口气说了句:“那麻烦你了,五点过去接一下他。” 翡翠园四期整体就十六栋别墅,还没住满,又不是每一家都有小孩子,因而小区里没有独立的幼儿园,双语私立幼儿园设置在翡翠园三期里,距离四期也就一条路的间隔,从侧门通过很方便。徐梦泽组建了mz战队之后,大手笔买了三期里的联排洋房给队员们当宿舍,以至于网上都传,mz战队是职业电竞战队里的“高富帅”,吃住都比一般战队高档n倍。 “行。” 受人之托,徐梦泽应的很爽快。 程砚宁“嗯”了一声,又道:“说是幼儿园老师让明天带小盆栽和一条鱼,你要有时间的话,带他去花卉市场买一下,没时间的话就算了,我回来后让物业在小区湖里捞一条。” 徐梦泽:“……” 默默地收敛心情,他答:“没事儿,我时间很多。” 闻言,程砚宁笑了声,挂了电话。 他对面,薛飞已经吃掉了半盘卤肉饭,发表感慨说:“眼下小孩儿上个幼儿园这么麻烦?上星期五才带过手工小南瓜?周一又让带盆栽又让带鱼的,净给家长找活干。” 程砚宁叹气,“你以为当人爹妈这么容易?” “也是。” 薛飞想起不久前程欢吃冰淇淋进医院的事情,笑着感慨,“主要你们家这个鬼精灵脑子里弯弯绕绕太多,这要是再来一个,两个人可就更好玩了。” “想太多。” 程砚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调里不无欣慰,“这次是女儿了。” ------题外话------ 今天有二更哈,么么哒。 ☆、007:我儿子,不是你儿子?(二更) “噗——” 薛飞被他的语气一下子逗笑,问道:“提前看过了?” “对,女儿。” 程砚宁笑。 眼看着他的神情,薛飞也觉得乐得不行。先前甄明珠怀一胎的时候,这人就想要个女儿,并且还一厢情愿地就认为那就是个女儿。至于甄明珠呢,不知道是因为年龄太小了还是因为太信任他被影响到,在没去看孩子性别的基础上,也觉得自己怀了个女儿。两个人给孩子取了极简单的这个名字,单名一个“欢”字,来自“承欢膝下”之意。这之外,又提前买了一堆女孩衣服,更搞笑的是:甄明珠孕后期,他和饶丽前去探望,发现甄明珠给床头贴着好些女宝宝的美照。 程欢出生后越长越漂亮,饶丽私下就给他嘀咕:甄甄看女宝宝画报看太多了,生个儿子比女孩都漂亮。 收敛思绪,薛飞憋着笑意说:“好啊,这下得偿所愿了。” 程砚宁也笑笑,慢条斯理开始吃饭。 他吃饭的这过程里,薛飞接了饶丽一个电话,商谈了一会儿结婚的事情。七扯八扯地说完,程砚宁的午饭也基本吃完了,两个人一起回了事务所。 忙碌到下午五点,程砚宁拿了手提包,早退回家了。 甄明珠生程欢之后,大学毕业之前,还拍过两部影片,时间受限,两部影片里都饰演了女配而已。等到大四毕业她去了外交部翻译室实习,便彻底退出了娱乐圈。 彼时,两岁多的程欢开始被顾振南和万如意轮番带着上早教,甄明珠自己又会开车,杨春便不再给她当司机保镖了,娶了李沛儿,回老家过日子了。他比李沛儿大十来岁,两个人在安城一中百年校庆那一会儿相识,后来不晓得怎么就在一起了,要结婚的消息公开的时候,甄明珠都吓了一大跳。 身为两个人的非正式老板,她给这老夫少妻包了个大红包。 那之后,彼此之间的联系便很少了。 甄明珠实习结束后顺利转正,今年是上班第三个年头,正是事业发展的好时期,哪曾想,又怀孕了。而且这一次还是意外,几年里被程欢小朋友整得焦头烂额,最初听到这消息,程砚宁只觉得头疼。甄明珠也有些烦恼,舍不得辞职,又担心怀着孕上班太辛苦,却没想到,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孕期反应,前三个月,孕吐都没有几次。 喜出望外,四个多月的时候,两个人便到华安仁心医院,瞧了孩子性别。 女儿! 程砚宁顿时有了些许期待。 眼下甄明珠怀孕六个月多一点,也没有雇司机,每天早上夫妻俩都一起出门,他先将甄明珠送去上班,尔后自己再到事务所,下午则会稍微早走一会儿,先去接甄明珠,再一起回家,若是有工作没做完,多半带回去在家里办公。 五点四十五,黑色宾利停在了外交部大楼外路边一个车位上。 程砚宁下了车,去大楼正门口的喷泉边等人。 十月底的傍晚,喷泉不曾开,池子里续了一半的水,倒显得很干净清澈,低头看进去的时候,能透过微微浮动的水波瞧见池子底下沉着的一些硬币。 “等无聊了?” 边上,响起一道轻而温柔的笑意。 程砚宁收敛目光,抬眸看去,甄明珠已经走到了他边上。 她大学里将短发留长了,显得浓密而柔软,后来程欢出生,她有一段时间掉头发挺严重,便直接将头发给剪短了,到毕业都没有留起来。之后上班,才慢慢将头发又给蓄了起来,还时常打理做养护,最近这半年因为怀孕没办法出差,基本上都坐办公室,大波浪的卷发,有一丝成熟优雅的风情。 笑起来的时候,尤其让人招架不住,骨头酥麻。 “才到没几分钟。” 话落,程砚宁将人给扶住了。 甄明珠怀程欢的时候,整个人也丰腴了一些,却依旧有很强烈的少女感,孕期里体重长了二十多斤,上产床的时候,一百一十斤,月子后便降到了九十斤,身体恢复得非常好。眼下怀这一胎,没有那些折磨人的孕吐反应,胃口还特别好,这才六个多月,孕肚很明显,体重都已经上了一百斤。 不过,随着年龄增长,男人的喜好,也会渐渐发生一些转变。 念高中的时候,程砚宁喜欢她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到大学的时候,一度喜欢她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那种青涩韵味;眼下年近而立融入社会,又分外喜欢这个柔媚美艳的她。有时候都会觉得,这人,简直像上天为他量身打造的,极为契合他每个成长阶段的欣赏喜好。 事实上,他有点当局者迷了。 他的爱好发生转变,是因为甄明珠在转变,她是什么样子,他便喜欢她什么样子,她每个阶段的模样都让他痴迷,他在不知不觉中,受她影响颇深。 将人扶坐到副驾驶上,程砚宁俯身给调好了安全带的松紧,绕过车头,进了驾驶室。 甄明珠将手提包放在脚边,侧头问他:“赵姐说徐梦泽今天去接程欢?” “嗯。” 程砚宁将车子驶上正路,点点头说:“中午我和薛飞在外面吃饭,你儿子拿了董老师手机给我打电话,说是老师让明天带小盆栽和一条鱼去观察,他让徐梦泽接了他,去花卉市场买。” 男人的声音,低沉稳重中,有那么一丝很不明显的不满。 从恋爱到结婚差不多十一个年头,彼此算得上老夫老妻了,甄明珠简直不要太了解他,闻言便闷笑了一声,略带调侃地问:“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啊?” 程砚宁哼一声,“他心里有我?” “没有你给你打电话?” 这人还讲不讲道理了?甄明珠非常无语,这几年一直致力于两方哄劝调停这父子关系也是蛮累的,反问一句又语重心长地说,“他都没有给我打电话说这个事,我刚才下班的时候问赵姐才知道的……” “还不是怕我揍他?” 甄明珠:“……” 说起这个她又来气了,定睛看他一眼,认真地说:“暑假到现在,你揍他三次了。” “不应该?” 程砚宁一手把控着方向盘,闻言也觑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第一次教训他不要贪嘴多吃;第二次教训他不要沉迷游戏;第三次教训他不要连娘都忘了。我不打他记不住,按着你们这帮人的宠法,要将他给捧到天上去了。就今天,他先和徐梦泽打电话转头才征求我意见,我还给他留着面子已经够不错的了。” 甄明珠:“……” 难不成晚上到家还要教训? 想到他揍孩子时的冷脸,甄明珠觉得头疼,妥协说:“晚上回去我和他讲道理。” “……别讲着讲着又让他上你床了。” “程砚宁!” “……” 程砚宁偏头瞧了她一眼。 甄明珠扶额,默默地平缓了一下情绪,深呼吸,“没事儿。” 有些事就不能掰扯,越掰扯越事儿。 她和程砚宁养孩子的理念有些不一样,总结起来:她更偏向万随心、万随遇、楚江等等人的模式,觉得好孩子是夸出来的,哪怕有时候孩子做得不对,也会很耐心地讲道理,柔情攻势;程砚宁则刚好相反,和顾振南在一个频道上,信奉富养女儿穷养儿,棍棒之下出孝子,程欢刚满三岁就住了儿童房,之后,基本上不能在主卧里睡觉。 对于让儿子独自住儿童房这件事,她是不忍心的,因而经常在讲故事或者讲道理让儿子睡觉的时候,会投降于他可怜巴巴的目光,让他跟自己睡主卧。 每当这种时候,这人总很大意见,到了夜深,可着劲地折腾她,有时候做着做着床响的太厉害,她没办法,连推带咬,让他下床。也因此,儿子睡主卧的时候,两个人基本上都在洗手间里做,那滋味当然又和在床上不一样,他兴奋的时候能做很久,严重影响她第二天起床上班。 一来二去的,甄明珠怕了他,尽量让儿子独自睡了。 ------题外话------ 严父慈母,模式到位。(^。^) ☆、008:周影帝问,都没想我? 六点,风里有了些凉意。 徐梦泽将轿车倒进停车位,先扭头往后排看了一眼。 十月底,小少年穿着幼儿园的统一制服,坐在座位上,脑袋瓜一点一点地,打盹儿。小区内的幼儿园制服挺好看,上面是假两件,洁白的衬衫领搭配深蓝色薄毛衣,下面则是深蓝色笔挺长裤,脚上再配一双小白鞋,严谨规矩中透出一点贵族式的优雅,能让熊孩子都显露出两分矜持气度。 就他们家程欢这颜值,穿这一身就跟电视上的小王子差不多,干净白皙。 只这孩子遗传了甄明珠的毛病,坐上车就容易打瞌睡,他们小区过来也就不到二十分钟,他竟然一副梦周公的架势,全然没有刚才出幼儿园的欢喜。 徐梦泽先没有叫他,解了安全带,熄火,开门下车。 也就这一下拍门的响动将后排的小少年给惊醒,抬手在嘴角揉了揉,他正要去开门,车门从外面打开了,徐梦泽笑着说:“别急着下来,先清醒一下。” 外面有风,他担心将孩子给吹凉了。 闻言,程欢便规矩地又坐了半分钟,打了两个哈欠,跳下车。 徐梦泽锁了车,牵着他往花卉市场里面走。 “老师没说买什么盆栽?” 正走着,他侧头问了一句。 程欢想了想,“买个小号的仙人球,好养活。” 徐梦泽点点头,又问:“鱼呢?” “……随便买一条就行了。” 说到这,徐梦泽想到程砚宁打电话的时候和他说的话,忍俊不禁道:“你爸打电话的时候,说是让小区物业在人工湖里给你捞一条,也是绝了。” 闻言,程欢走路的步子微微一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徐梦泽:“……” “这样我就可以多玩会儿游戏了。” 徐梦泽“噗”一声笑了,“屁股不疼了?” 说到这个小少年便有些郁闷了,仰起脸问:“徐叔叔你也觉得打游戏不对吗?这都是一种工作了,肯定有自己存在的道理嘛。我爸那个人太无趣了,跟姥爷一样。” “对我来说,这个大抵是没什么问题的。” 徐梦泽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不过你年龄这么小,的确应该少接触。长期玩电脑和手机对视力也不好,你爸不让你玩也是为你好,有他的考虑。” 程欢低头踢踢脚尖,倒没有反驳他这个话。 很快,一大一小两个人进了市场里。 小区附近这个花卉市场挺大,第一家就是卖小盆栽的,一眼望去,高处低处基本上都放着多肉和空盆。很快,程欢选了个圆口的白色小盆,矮矮的,又选了一个鼓鼓的仙人球,让老板给移栽进去。 “好了?” 徐梦泽付了二十块钱,扭头问他。 程欢这孩子和一般小孩买东西的时候不太一样,不会左看右看犹豫不决,看哪个都想要,直接果断,有一股子小大人的味道。听见徐梦泽问话,他目光从手里捧着的小盆栽上移开,笑道:“嗯,再买条小鱼就可以回去了。” 五岁大的小少年,发丝乌黑眼眸灿亮,笑起来唇角微翘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让人看见了便心生喜爱。此刻手捧一个小盆栽站得笔直,衣着整洁容色玉白,仰着脸说话的时候,老神在在的模样逗得老板哈哈一乐,朝徐梦泽道:“你们家这孩子真够懂事的,上小学了?” 程欢遗传了父母的高个子,外人跟前忒矜持,看着能年长两岁。 徐梦泽淡笑,说了句:“五岁多。” 至于被误认为父子的事情,倒没有过多解释,抬手揉揉小少年的头发,领他去买鱼。 买鱼的时候,两个人又一次被误认为父子,以至于程欢再次坐上车之后,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徐叔叔你是不是比我妈妈还大一岁?” “嗯。” 徐梦泽将车子驶上路,回答说。 程欢歪头看过去,“那你怎么都不谈女朋友?” 徐梦泽:“……” 干咳了一嗓子,含糊地说:“没时间。” 程欢扁扁嘴露出个完全不相信的嫌弃神色,叹气说:“你这借口一点都不走心。” 徐梦泽哈哈笑一声,重新编了一个:“没遇到合适的。” 这个借口,小少年勉强接受了,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你的社交圈子太小了,还基本都是男人。你看秦叔叔,也没有女朋友,可律所里有好几个漂亮阿姨呢。” 徐梦泽笑得不行,眼睛都弯了起来。 程欢还一本正经地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我又没说错。” “没错没错。” 作息时常颠倒外加长期烟不离身,徐梦泽笑得猛了,嗓子里便有几分低沉暗哑的调调,混不正经的态度又让程欢微微蹙起了眉头,继续若有所思,“那你应该抓紧找个女朋友了,你看我爸妈,都跟你差不多大,我都五岁了。眼下我妈还怀着小妹妹,很快你就又多一个小侄女。” “他们俩都不是人。” 后排坐着小朋友,徐梦泽将宝马开得又稳又慢,难得吐槽了一句。 程欢闻言一愣,突然沉默了。 耳听他没动静了,徐梦泽便扭头看了一眼,瞧见他微微抿着唇角一副陷入思索的模样,忍不住又笑笑,逗他,“怎么,脑袋瓜又想什么呢?” “好像也是。你和干爸、秦叔叔、薛叔叔还有我堂叔,都没有结婚要小孩呢。偏偏我就五岁了,一比较的话,其实是他们俩和大家都不一样。” 徐梦泽:“……你才发现啊?” “这是为什么?” 两只小手稳稳地抱着小鱼缸,程欢不解地道。 徐梦泽一本正经:“因为爱情。” 程欢:“……” 莫名地又觉得自己被敷衍了,可偏偏,这问题再谈下去有些深奥。 他抱着小鱼缸再没有说什么话,徐梦泽也专心地开起了车,没一会儿,黑色宝马驶入翡翠园,徐梦泽将车子就停在栅栏门边上,领着他先进去。 六点半了,一楼大厅工作区,空无一人。 餐厅里传来说笑声。 将最后一盆鲫鱼豆腐汤端上餐桌以后,保姆听到了外面传出动静,走出去一看便笑着问:“饭菜刚做好端上桌,给你那一份留着呢,要现在吃吗?” “行。” “郑奶奶好。” 程欢将小鱼缸放在茶几上,走近了唤一声。 徐梦泽雇佣的保姆姓郑,主要负责打扫卫生做饭,年龄有五十了。平时一众男生都唤一声郑姨,也就程欢一个小孩儿,喊人家奶奶。 他这一声之后,餐厅里探出几个脑袋,看见他便热闹地喊起来。 “欢欢来了哈。” “快过来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