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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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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困惑他的“镇”字,神秘的长袍男人,丢失的纸种与金剪子,一个个迷题根据这个新的思路,有了新的答案,而直接告诉庄祁,这个答案已经很接近正确答案了。    庄祁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地面上的赵枣儿则一直忧心忡忡地趴在地井入口,伸长了脖子张望,试图找到庄祁的影踪。    “你何必这么担心?”辜尔东早就想问了,“那可是庄家的人,‘十个天师八家张,十个战神九个庄’,你为免也太不相信他了。”    赵枣儿坐直身子,缓缓扭动僵直了的脖子,爱哭鬼一直陪着她,此时也跟着坐了起来。    “不是不相信。”    “那是什么?”    “庄先生身上有伤。”赵枣儿如实道。    她确实是担心庄祁的伤势,在医院照顾了庄祁这么多天,她不可能不了解庄祁的状况。在与林山奈交手的那一次,庄祁的伤口看着数量多,但并不严重,而在大凤山,庄祁不仅又添新伤,原先的伤口有数道严重感染。虽然赵枣儿提出了以教学为交换,照顾庄祁的一日三餐,实际上是为了报答庄祁三次救了她的性命。    不是不气庄祁消了她的记忆,也不是不在意林稚秀那些意义不明的话,只是出于私情,也出于种种考虑,赵枣儿希望自己能离庄祁近一些。    “呵。”辜尔东闻言轻笑,神情有些戏谑,“我看他并不严重。”摸了摸肚子,辜尔东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起它被庄祁踹出地井的感觉--明明是鬼啊,但它却实实在在地挨了一脚,坠地的模样更是丢尽了面子。幸好没被看到。    辜尔东侥幸地偷偷松一口气,瞥了眼爱哭鬼,爱哭鬼一直专注于赵枣儿,根本没注意到它。    “不行。”赵枣儿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她翻出手机,轻轻摇晃着,试图让手机恢复信号。    “你又要干嘛?”辜尔东眼皮一跳,它可没忘记赵枣儿刚刚那英勇的一跃:“我说,你要是没实力,就不要添乱了,别忘了刚刚是谁被那庄家的小子扛出来的。”    “是我。”赵枣儿头也不抬,“请救兵。”    她打算给林稚秀或者陆酩打电话,可手机没有信号。“爱哭鬼,我去外头打电话,你留在这里,庄先生要是出来了,赶紧告诉我!”    爱哭鬼才反应过来,赵枣儿已经奔了出去。辜尔东也没有再拦她,倚着墙,有些漫不经心。    赵枣儿走到第一幢烂尾楼楼下时,林稚秀的电话便接通了。    “你们在哪?!”赵枣儿还没开口,林稚秀率先抛开一连串的质问:“你就是这样照顾祁哥的?他那一身伤有多严重你不清楚?你们在哪里?祁哥没事?”    “应该没事……”    “别说应该!”林稚秀的语气相当不客气:“你们在哪?”    “医院边上的烂尾楼。”    “知道了,马上到。”赵枣儿听见了林稚秀招呼陆酩,“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赵枣儿挑着重点说了,说到尸池的时候,林稚秀的反应有些古怪,他的语气变得焦急,似乎在担忧着什么:“养尸阵?调查阵源或阵眼了吗?”    “没有。”    林稚秀问了几个问题,赵枣儿都说不清楚,无奈只好先挂断电话,与陆酩奔向现场。    临时公告    最近工作、学习各方面任务很重,健康状况也不太理想,昨晚码字的时候直接倒下睡过去了,54章节后半部分有bug,大家暂时不要点击。谢谢你们的陪伴,每一个读者都是我的动力,虽然很累,但会努力保持日更不断。爱你们    55.老照片(1)    医院距离烂尾楼并不远,按直线距离算不过二十分钟的脚程,林稚秀没有去取车,与陆酩直接过去,转过医院前的路口,沿着街道走到底,再穿过一条窄些的小道,走个五十米便是烂尾楼区。    冬天的雪路不好走,地上又湿又滑,陆酩走得不快,似乎有意放慢脚步,林稚秀走在他前头,催促他走快些。    “祁哥那情况不明,我们走快些。”    “嗯。”陆酩应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闷闷地,听不太清楚。    “怎么了?”林稚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酩,“冷?不舒服?”    陆酩没有应答,林稚秀折回去,走到陆酩跟前,替他拢了拢围巾,又摸了摸陆酩的手。    两只手掌都是温热的,陆酩任由他牵着,盯着林稚秀看,林稚秀却没有正视他。    “阿秀哥。”    “嗯?”    “我师父说我年纪小,要你多照顾我,师父还说,林叔叔把你托付给了他,怕你把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一个人扛,说:”陆酩模仿着他师父的语气:“‘阿秀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沉,正好小陆酩性子活泛,与阿秀互补,’我觉着,这话很对,但是你现在又把所有的都闷在心里了。”    像是在控诉,陆酩逼迫林稚秀与他对视,带着青年人无所畏惧的神情,林稚秀发现曾经无比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有了凌厉的棱角。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陆酩道。    林稚秀这时才发现,陆酩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这个男孩正在飞速地成长为大人,尚显瘦削的背脊肩负着越来越沉的重量。    与庄祁相比,陆酩更亲近林稚秀,近两年林稚秀常常奔走于祖国各地,两人聚少离多,却在这一刻,陆酩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感情的疏离:林稚秀的刻意隐瞒和沉默,让他觉得陌生。    林稚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发黄的方形纸。纸张不大,边缘平整,看起来像有硬度的卡片,摸起来却是软的,像布一样。    “沈家的纸。”陆酩一眼认了出来。    “是。”林稚秀点头,“何绍资质平平,不能完全发挥纸种的威力,如今沈家的纸,大不如从前。这是上一任家主造的纸,剩下这最后一张,冰芳姐让我拿走了。”    陆酩接过那张纸,纸面白净,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看起来只是一张普通的纸:“纸种是沈家秘宝,纸种丢失后,便是顺和村的纸人异动,金剪子丢失......你先前果真不知道金剪子的事情?”    “不知道。”林稚秀迈步往前走,陆酩这回配合地跟上他的速度,他看出来,林稚秀打算敞开说了。    “沈家的复杂在于人际上,起初,我怀疑是沈家有人贼喊捉贼。”    “之后呢?”    林稚秀看了陆酩一眼,纵使少年已出具大人模样,但那双眼睛依旧纯净如初。    收回视线,林稚秀看向前方,道路两边未被清理的冰雪反着银光,一道道银带,是冬夜里的雪城最原始的模样。“之后,调查中也发现了一些线索。”    “有线索?”陆酩睁大眼睛:“你不是跟祁哥说没有线索么?”    “因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庄家。”    “庄......?!”陆酩的眉头紧紧聚起,声音有些颤抖,“祁哥?是庄家还是祁哥?你为什么不告诉祁哥?”陆酩像是突然明白了过来:“你在怀疑祁哥!你怎么能怀疑祁哥呢!”    陆酩瞪着林稚秀,不敢置信般地张开嘴,憋出一个“呵”字,似乎被林稚秀的怀疑惹恼了,产生了一种被背叛感。    “不是怀疑祁哥。”林稚秀向他解释,“所谓的线索,是何绍发现的。丢失纸种当晚,他受到攻击,而且他准确地看到了凶手的背影。”    “谁?”    “庄冼。”    陆酩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庄祁父亲的名字。“你在说什么呢,何绍怎么可能认识庄叔?且不说两人根本没有交集,只凭借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    “现场留下的符术上有庄冼的记,符息也确实是庄冼的,这一点,已经跟庄家确认过了。”沈家感应到属于庄家的气息后当即联系庄家,要讨个说法,而林稚秀又亲自找的庄家先辈——庄冼的父亲,也就是庄祁的爷爷,若不是已经得到了求证,林稚秀也不会相信。    “庄叔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是。”林稚秀一直有他的考量:“所以很蹊跷。”    “那为什么不告诉祁哥?”陆酩最在意的一直是这件事情。    揉了揉陆酩的脑袋,像是在给生气的小狗顺毛,林稚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庄老前辈嘱咐我暂时不要告诉祁哥。一开始没有说确实是因为老前辈的嘱托,虽然不知道老前辈的用意,但是很快,就像你说的,顺和村的纸人、林家的金剪子,以及祁哥最近一直在查的F市的事,幕后的人明明很谨慎不留下一点痕迹,为什么偏偏在沈家,故意让人以为是庄冼呢?”    “祸水东引?”陆酩说完便自己否定了:“是冲着庄家去的?”    “或许也是冲着祁哥去的。”林稚秀道,他顿了一下,放慢了语速,斟酌一番才道:“这个幕后之人,应该满足几个条件:    一、有强大的能力,至少是强大的驭纸能力;    二、清楚沈、林两家的秘事,也清楚庄家的过去......”    林稚秀还想说,这个人也很清楚大凤山,这一点让林稚秀一度怀疑这个人是林家人,但林家早已凋零,这个林家人能是谁呢?什么都不会的大兴吗?林稚秀嘲讽一笑,摇摇头,林家只有他一个有实力者,若要怀疑林家人,他最符合条件。也有怕会和庄祁产生嫌隙这层关系在里头,所以林稚秀犹豫再三,一直未与庄祁坦白。    想到在孙家班的那次谈话,林稚秀隐隐觉得庄祁已经察觉了什么。    陆酩摇摇头,他们都知道,庄祁从不谈起父母的事,或许是抵触,或许是伤心,但陆酩不赞同林稚秀的做法:“若是对方有意冲着祁哥去,更不能不告诉祁哥。”    林稚秀点头,又摸了摸陆酩的脑袋,这回像在鼓励乖巧的小狗,“嗯,一会儿就说。”    ——————分割线——————    赵枣儿挂了电话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寒风并不猛烈,但冰冷的空气侵袭着人的身体和意志,赵枣儿分享定位给林稚秀,忙又跑回地井边上。    庄祁还没有出来,辜尔东坐在一边,看赵枣儿进来,一撩眼帘,又收回视线,与爱哭鬼小声说着什么。爱哭鬼乖巧地坐在它身边,大大的眼睛里写着不安,它看了看赵枣儿,欲言又止地打了个招呼。    赵枣儿走过去,在一大一小两只鬼身边坐下。    “已经十五分钟了,还不出来。”赵枣儿瞪着地井,担心渐渐转变为郁闷。    “要是过了三天还不出来,那就闯进去收尸。”辜尔东略带恶意地玩笑道。    赵枣儿连忙轻轻地“呸”了三声:“乌鸦嘴!”    “呵,你是不知道除灵破阵有多费劲。”    “你知道?”赵枣儿感觉自己一直在被辜尔东diss,明明一样是曾经什么都看不见、没有一点儿特殊本领的人,辜尔东却一直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辜尔东这般回答道。    “哦。”赵枣儿决心把注意力只集中在地井入口上。    辜尔东似笑非笑地扫了赵枣儿一眼,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在听,突然变得话多起来,自顾自地说着:“你知道二十三年前的邪灵大战吗?那一场撼动了八大家根基的浩劫。”    赵枣儿心中一动,意识到辜尔东这是刻意说给她听到的,她小声道:“不太清楚。”    “二十三年前,邪灵大战开始的时候,是1990年年底。”辜尔东指了指自己和爱哭鬼:“我和它,死在90年年中。当时的F市气氛很紧张,我刚刚成为鬼,尚不知道鬼的世界也有一套体制和法则,比死前过得更像流浪汉,每天在各处游荡,很快我便发现,很多鬼‘活得’小心翼翼。”辜尔东像是想起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一样,面上带着浅笑,但细看他的神情,嘴角边是无限的嘲讽。    “作为一只鬼,我当真是‘年幼无知’,我以为这些鬼是害怕驱鬼的人,我还想啊,我好歹是辜家人,总不至于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要知道,在当时,辜家虽然是八大家的末流,却也是道上鼎鼎有名的。我一边游荡,一边等着遇见捉鬼的人,甚至有些期待。”    赵枣儿知道故事的接下来会是转折,果然,辜尔东说道:“但是——当时那些鬼害怕的其实是邪灵,就像今时今日出现在F市里的一样——是吃鬼的东西。而且当时所有的驱邪师、天师、捉鬼师、通灵师都在南边的J省,准备抹杀邪灵的计划。    据说邪灵实力强盛到即将化出人形,但它把自己分成好几个部分,在各个城市里吸收鬼魂以壮大自己的力量。”    赵枣儿对最后一句话没有什么概念,辜尔东解释道:“简单说,邪灵会为了吸收更多的鬼魂,刻意制造大型的死亡。”    赵枣儿刚想问“刻意制造”是怎么个制造法,地井口突然一闪,紧接着庄祁走了上来。    “庄先生!”赵枣儿一跃而起,“怎么样?!”    “没事,不用担心。”庄祁道,嗓音微哑,却没有再多说,赵枣儿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木板。    “灵牌?”辜尔东倒是一眼便认出来了。    “嗯。”庄祁点头,却也没说是谁的灵牌,而是拿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指着上头的男人问辜尔东:“你见过这个人吗?”    56.老照片(2)    那是一张老旧的彩色照片,上头有两对男女,一对坐着,一对站着,他们看着镜头,露出或浅或灿烂的笑容。    右下角的女人最为明艳,整张照片因为她的容貌而变得熠熠生辉,她含笑的眉眼弯弯,像弯柳像月牙像小船,她的唇像樱桃一样红艳,而温和明朗的神情,像极了庄祁。    赵枣儿下意识地看了庄祁一眼,准确地说,是庄祁像极了她。    而女人左边坐着的男人高大俊朗,对着镜头抿着嘴,只是露出一个浅笑,可见是个沉稳性子的大男人。男人与女人手拉着手,肩挨着肩,看起来十分亲密。    庄祁指着的正是这个男人。    辜尔东摇头:“没见过。”多少年过去了,辜尔东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把握,这是社交的天赋——见过的人绝对不忘,说过的话绝不记错。    “这是谁?”    “我父亲。”    辜尔东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只是肯定道:“我没见过庄家人。”庄家一直自诩名门正派,教导出的天师作风做派有极强的辨识度,甚至有业界内的人评价是“矫正近伪”,加之当年的庄家天师身上都会佩戴庄家的令牌,若见过庄家人,辜尔东定会有印象。    “谢谢。”收回手机,庄祁没有解释任何,心里盘算着是否该回庄家一趟。想到庄家,想到爷爷,庄祁难得变得犹疑。    “防空洞里头的是什么?”辜尔东问。    “以婴孩为底的养鬼阵。”庄祁简单解释:“少说也有二百个婴孩,都堆在棺材底下的养尸池里。从时间上看,这个阵应该是近三十年的手笔。”    庄祁拿出一张小小的、发皱发白的纸,“这是在尸堆里发现的一张糖果纸,这个糖果厂五十年前就倒闭了,盛极一时的时候大概是五十五、六年前。”    赵枣儿接过糖果纸细细看了看,纸很薄,上头的字几乎掉没了,依稀可见糖果的牌子,用的花体字,看起来不像英文,更像法文。赵枣儿对这个牌子的糖果没有什么印象。    辜尔东也知道这个糖,毕竟是洋玩意儿。“这东西,当时可不是谁家都能吃得起的。”    庄祁点头,“而且这么大规模的孩子的死亡,其中还有富家子弟,我推断:孩子们死于战时,养尸阵则是后来才建起的。顺着这两点查,应该能查出不少东西。”    辜尔东凝神想了想,“我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样大规模的战时埋葬地......你有印象吗?”辜尔东询问爱哭鬼。    爱哭鬼看着那张糖纸,正猜想着糖果的味道,“我不知道,但我见过这个糖果纸。”    “在哪里?什么时候?”    爱哭鬼抓抓头皮,“不记得了。”与辜尔东正相反,爱哭鬼不仅爱哭,记性也不好。    “回头分头查。”辜尔东淡淡道,带着习惯性地下命令的语气。它的目光落到庄祁手中的灵牌上,正打算问,林稚秀和陆酩匆匆赶到。    庄祁一挑眉,看到赵枣儿略带尴尬地看着他,心下了然,也没有多说什么。看到辜尔东和爱哭鬼,林稚秀皱起眉,脸上像笼着一层寒冰一样。他的模样吓到了爱哭鬼,眼睛一红,爱哭鬼躲到辜尔东身后去了。陆酩也紧张地看着辜尔东,打量着这只鬼,显然是误会了。    庄祁摆摆手:“都是自己人。”    辜尔东闻言瞪了庄祁一眼:“谁跟你自己人!”    又瞥了一眼灵牌,辜尔东像是不高兴了一样,冷哼一声,一把抓住爱哭鬼的后衣领:“走了。”    话音才落,辜尔东已经蹿了出去,“倏”地一下,带着爱哭鬼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    陆酩跟着追了两步,没追上,便折回来,“祁哥,枣儿姐,你们没事?”    赵枣儿连忙摇头,庄祁也示意自己无碍。    林稚秀却留意到庄祁左手掌心的伤:“你用了龙渊?”    “嗯。”庄祁淡淡回应,神情看起来很是疲倦,他把灵牌放进赵枣儿的包里,替她拎起包,躲开赵枣儿要拿回包的手,简单说了防空洞里的情况,把残局交给了林稚秀和陆酩。    “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们。”    “赶紧回医院!”陆酩连忙道,又看了看林稚秀,不知道他是否要现在说方才与他说的那些。    林稚秀依旧忌惮赵枣儿,并不像陆酩那样对赵枣儿有好感,对庄祁说:“明早再去看你。”又嘱咐赵枣儿:“一定要把祁哥送回医院去,让陈医生再给祁哥做个检查。”    “知道了。”    留下林稚秀与陆酩在烂尾楼,赵枣儿跟在庄祁身边离开。她小心地打量庄祁的神色,从防空洞上来后,庄祁一直沉着脸,眉头紧锁,面上像笼着一团黑气,让她不知所措,庄祁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两人沉默着往前走。    起初赵枣儿以为他们在回医院的路上,直到拐过弯,看见了自己的公寓楼。    “等等等等,”赵枣儿连忙拉住庄祁:“这不是去医院的路啊。”    看了眼手臂上的赵枣儿的手,白皙的手抓在黑色的外套上,一黑一白很是刺眼。“嗯,先送你回家。”    赵枣儿一怔,“不行啊,林先生让我送你回医院。”    “为什么要听他的?”    赵枣儿不明白庄祁这话的意思,突然杠精附体的庄祁让她很不习惯,好在她的思路还很清晰:“不是听他的,是你受伤了,我们必须先回医院。”    “刚刚为什么突然又跳下来了?”    “什么?”赵枣儿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怎么笑的庄祁看起来有些可怕。灵光一闪,她突然反应过来,庄祁问的是她为什么跳下地井。大凤山的记忆顿时涌现,见到庄祁的那个早上两个人因为赵枣儿的挺身涉险而闹了点不愉快,赵枣儿直觉是庄祁又生气了。    不禁有些腹诽:也没死呀,干嘛这么严肃。我哪知道我为什么跳下去,脑子一抽......盯着地面,感受到庄祁的视线压在她的脑袋上,赵枣儿郁闷又纠结:庄先生这是关心她?感觉也不像啊......    “走。”    “啊?等等——”    最后赵枣儿还是没有拗过庄祁,被庄祁直接送到了家门口。在庄祁的注视下赵枣儿拿出钥匙,慢腾腾地打开门,“到了。”    她看出庄祁也没有进屋的意思。    “嗯。”把包还给她,庄祁道:“明天不用来医院送饭了。”    这话很突然没听起来也有些不近人情,赵枣儿一怔,接过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原本想说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庄祁也发觉了自己的语气生硬,连忙解释道:“我有事要离开F市,明天会直接出院。”    这解释听起来更像是掩饰,但庄祁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从赵枣儿手里拿回母亲的灵牌,道了晚安便离开了。    第二天赵枣儿没有早起准备饭食,在床上躺到了十一点,实在饿得不行了才下床觅食。下午的时候舒碧云来了,看到赵枣儿眼眶底下的青黑,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你这是咋了?”舒碧云有些稀奇地、故作惊叹地围着赵枣儿转了两圈:“失恋了?这——么大的熊猫眼。”    舒碧云本只是开玩笑,赵枣儿却答:“那有恋可失啊。”    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舒碧云凑到料理台边:“是啊,你哪有恋可失啊!是谁?庄先生?”    “咔!”赵枣儿手中的菜刀狠狠剁到了案板上,吓了舒碧云一跳。    “你喜欢庄先生?”    赵枣儿没有答话,只是提起刀,继续收拾胡萝卜,一块又一块,杀气横生,菜刀飞舞,仿佛不是简单的切块,而是剁肉杀人。    对庄祁有好感,倒也正常。长得帅、脾气好,又有学识,家境优渥,简直是块宝。而他性格温和沉稳这一点,正中赵枣儿的红心。这是喜欢?或许是,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很简单,喜欢的下一个进阶才是爱。她对庄祁还谈不上爱,只是对一个外貌、性格都足以吸引人的人产生了正常的好感。    赵枣儿把萝卜块用清水洗净,一股脑下到锅里,水已经沸腾了,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还不到水面,便被别的水泡顶破。    “喜欢,他那么好。”    “哇——”舒碧云像无尾熊一样赖在赵枣儿背上,“那多好啊!赵枣儿的春天来了!”    “没有,还是寒冬。”赵枣儿甩甩背上的巨婴:“庄先生不会喜欢我的。”    “你怎么知道?”舒碧云拉住赵枣儿,拿手拔开赵枣儿颊边的头发,露出她明晰白净的一张脸:“你长得多好看啊。”    舒碧云对赵枣儿的耳朵并不介意,但是赵枣儿自己很介意。尽管舒碧云一直鼓励她,她始终缺了点自信。    “我觉得没有男人不会沉迷与你的样貌。”拖着赵枣儿的脸,舒碧云认真道,眼神里带着款款深情,让赵枣儿红了脸:“好啦,别闹了。”    “才没闹呢。”舒碧云笑嘻嘻地放过她,“再说了,我觉得庄先生一定会喜欢你的!”    “为什么?”赵枣儿人了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她。    “因为——你的饭太好吃了啊啊啊!!!”舒碧云表现得很浮夸,却是真心实意的。    “知道了——开饭!”    “oh——year!”    吃着饭,赵枣儿不时分神想到庄祁,一会儿想着庄祁称赞她手艺的样子,一会儿又想到昨夜里庄祁让她不用再去医院了......直到晚饭结束,赵枣儿才发现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思绪竟都与庄祁有关,叫人烦恼。    “......不过庄先生突然出院,说是回老家去了。”    “嗯?什么?”赵枣儿看向舒碧云:“庄先生真的出院了?”    “你不知道?”舒碧云比赵枣儿还惊讶:“你不都没给送饭了吗?”    “老家是指......庄家?”    “是,我听吴浩霆说的,也不太知道......”    这一天临近午夜的时候,庄祁抵达了庄家。阔别了数年,老管家看见庄祁的时候还吃了一惊:“大少爷?!我马上知会老爷......”    “不用。”庄祁拦住他:“明天再说。”    “是。”陪着庄祁往宅子深处走,管家恭敬道:“大少爷的房间每天都有打扫......”    “我去书房。”    “是......”    会把母亲的灵牌作为阵眼的人,会是谁?庄祁不停地思索着这个问题。如果对方不是冲着他,那就是针对庄家、或者针对父母......取下书架上的相册,庄祁翻开第一页。    57.老照片(3)    扉页上是一张结婚照。    黑色西服加身的庄冼,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少见的灿烂笑容;洁白大裙摆的康釉蓉,纯白面纱下是一张无暇的脸,满是幸福的神情。    这是一对端庄美丽的新人。在他人的眼中,他们便是这样的——恩爱、富裕、高颜值高情商,拥有足以令旁的夫妻羡慕的一切。    对庄祁而言,照片上的两人都有些许陌生,这份陌生的感情随着庄祁的成长而渐渐加深,庄父庄母结婚的时候才26岁,比此时的庄祁还要年轻,看着照片中明丽年轻的脸庞,庄祁想象着他们老后的模样。    透过定格的照片,庄祁与这一对伉俪在回忆中重逢。翻过第二页,生活照渐渐多了起来,两人都不是爱照相的人,但庄祁的二伯,也就是庄冼的弟弟,对摄影十分热爱,这本相册里多数照片都是二伯拍摄的。有两人的合照,也有单人的照片,在某个公园、某个景点、某座山脚......一页页翻过去,照片里渐渐多了一个孩子,从婴幼儿,到变成小男孩,有被扮作小女孩的、有打着小领结梳着油头西装革履的模样,看着故作严肃,俨然小大人风范的自己,庄祁忍俊不禁。    再往后翻,便出现了那张庄祁给辜尔东指认的那张照片,那是四个人的合照,在庄冼夫妇身后,站着另一对夫妇,照片下标记着:庄冼夫妇与林归于、白盈盈夫妇1987年3月于上海。    再往后翻,又是各式各样的照片,一本厚厚的相册有将近一百五十张照片,庄祁一张一张看过去,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线索。他想要找的,是会把母亲称之为“挚爱”、并会把母亲的灵牌作为阵眼的人,这个人,势必是与母亲相识相熟的人。父母感情很好,庄祁也不愿意恶意揣度母亲与他人的关系,且“挚爱”这个词,不一定是男人才能用,但不论是男是女,庄祁只能透过照片和打探去了解母亲当年的交际圈,这让他的调查受到了一定的阻碍。    随手把照片放在桌上,庄祁在书房里探寻起来。这曾是庄冼的书房,至今保留着当时的模样。书房里放着的都是庄冼的收藏,从书到字画到古玩,藏品很丰富。以书为主,书架更是占据了整整三面墙。像小时候寻找想象中的宝物,把自己当成了探险家那样的认真,庄祁把书架上的东西一样样翻出来看。    “在找什么?”    庄祁的爷爷、上两代的庄家家主庄劲走进了书房。    “怎么起来了?”庄祁停下手里的事,“我明明让晏叔不要打扰您。”    “胡话!”拐杖用力点地,“你回来怎么能不告诉我!”    “不是不告诉您,只是让晏叔明早再说。”庄祁无奈,把刚翻出来的书籍塞回书架,走向庄劲:“已经很晚了,您先休息。我送您回房去。”    “等等。”庄劲是个很执拗的人,他格开庄祁要搀扶他的胳膊,“你刚刚在找什么呢?”    庄祁回答道:“没什么。”    老爷子闻言没有说话,庄祁一瞬间看到了老爷子的犹豫和怀疑。    怀疑什么?庄祁觉得庄劲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像是紧张着什么。    “真的没找什么?”庄劲又问了一遍,这并不像里来雷厉风行的他的性格。    “没有,爷爷。”庄祁扶住庄劲的胳膊,搀着他走出书房:“我送您回房休息。”    或许是“爷爷”两个字打动了庄劲,他顺从地跟着庄祁往外走。拐杖有节奏地点地,庄劲平日里可还相当硬朗,见到许久不见的孙子不由得想装装软弱,拉住庄祁的手,刻意走得慢些。    但嘴上还是不服软,“你这么久不回来,干脆别回来了!”    深谙爷爷脾气的庄祁,感受到庄劲握着他手的力道,不由得微笑:“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哼,那你不还是几年不回来一次?上一次我让你回来,你说你有那什么、什么毕业典礼。呵,你当我不知道?毕业典礼学生才必须得去,你一个教书的,凑什么热闹?”庄劲抱怨的语气像个老小孩。    “那次是真的有事。”庄祁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我这不回来了吗?”    “你这是自己回来的?不是有事才......”庄劲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不对,像是要刻意隐瞒什么一样,立马改了口,“这次准备待几天?”    “明天下午就回去。”    “胡闹!”庄劲大声呵斥道,喷出来一点唾沫星子,他又狠狠地一砸拐杖,“F市那么远,倒腾这么一趟就回去了?合着你让晏习明天在告诉我的,是你来了又回去的消息啊?”    “不是......”    “怎么不是?我看你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庄劲哼哼唧唧,根本不给庄祁说话的机会,“F市再怎么样,也是异乡,庄家才是你家!你至少得待一个礼拜!就这么定了!”    “F市的情况您又不是不清楚,而且当时也是您跟我说F市的事必须我亲自出马......”    庄祁眼看着庄劲的脸色变了变,像吃了苍蝇一样郁闷,“至少四天!”    “不......”    “就这么定了!”庄劲推开庄祁的手,一个箭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并立刻关上了门。    低叹一声,庄祁知道他是拗不过爷爷的。心思一转,庄祁转身往回走,边走边琢磨庄劲的态度。在庄祁的印象中,庄劲很严厉,甚至称得上是苛刻,但在庄祁离家的这十年里,庄劲老了,态度也就软了,对庄祁依旧严苛,但归根究底,是庄劲太爱他,把对庄冼的爱一同施加到庄祁身上,才会物极必反了那么多年。    道理庄祁都懂,但庄劲方才几番改口的模样,分明是有事瞒着他。庄劲为人刚硬正直,活了近七十多年,依旧学不会撒谎,叫人一眼看出他的掩饰。    但庄劲是想要隐瞒什么呢?庄祁没有再去书房,赶了一天路他也累了,既然要在庄家停留四天,那他就有充分的时间去弄明白自己想要知道的。    ——————分割线——————    经舒碧云一说,赵枣儿这才清楚庄祁是真的出院了,只是庄祁走了,F市都像空了一样,又一次从床上瘫着到了十一点,赵枣儿过上了失业人员的颓废生活。    “好运来——带来喜和爱——”铃声响了一阵,赵枣儿才挣扎着从被窝里捞出手机,一看,是陆酩。    “喂?”她连忙接起。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陆酩抱怨着,“祁哥走了你就不管我们的饭了吗?”    赵枣儿为庄祁准备一日三餐的时候,有时会顺带捎上林稚秀和陆酩的,庄祁走了,她也忘得一干二净——原来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人啊。    “呃呃呃你们想吃什么?”赵枣儿认真坐起身,下床走出卧室。    “开玩笑的啦嘻嘻嘻,枣儿姐,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来一趟烂尾楼。”陆酩的声音变得严肃了。    “好。”    挂了电话,赵枣儿飞快刷牙洗漱换衣服,一个小时后便到达了烂尾楼。    烂尾楼外头围了一圈黄色的警戒线,却没有警戒人员,赵枣儿犹豫了一秒,拉高警戒线钻了进去。白天的烂尾楼对她来说是新奇的,夜里鬼影重重的模样在白日里看起来凄凉又破旧,全然没有了夜里好似要吞噬一切的气势。    赵枣儿径直走向防空洞入口所在的地方,地井边站着陆酩,看见她连忙笑着挥了挥手。    “枣儿姐!来来来。”    陆酩领着赵枣儿往地下走,里头有不少人,每个人戴着安全帽、白色棉麻手套,把孩子们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摆放好,看见陆酩见怪不怪似的,没有抬头打招呼,倒有几个人好奇地盯着赵枣儿看。    林稚秀站在尸池边上,手上夹着一支烟,看见赵枣儿,点了点头以示问候。    赵枣儿跟在陆酩身边来到池子旁,尸池被抽空了,那些意味不明的液体全部被转移走,包括池子底下的其他尸体也被打捞了上来,但池子里的腐烂程度更甚其他,不少已经只剩下白骨了,清空所有东西后,露出了养尸池的全貌。    三米深的池子底部,画着一个占据整个池底的阵,阵的中心,有一个大大的“镇”字。    “又是‘镇’字?”赵枣儿震惊道,果然,近期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有关联的——以这个镇字为主脉,长袍黑衣人贯穿了一系列长达几十年的事件。    “这不是个字。”林稚秀看向池底,“是个与‘镇’长得很像的符,我翻找了林家祖上留下了的所有古籍,找到了一点记载:这是一种上古的邪术的符咒,施用这种邪术的人,可以养灵,即通过吞噬别的鬼魂,养成、养活、壮大别的魂体。”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F市里频频出现的镇字符咒便有了解释,赵枣儿若有所思,把所有她所了解的、出现过镇字符的地方都想了一遍。    “幕后的人透过这样的方法豢养邪灵,这事与二十几年前的事有点儿像,若真与当年的事有关,恐怕我们将要对付的是一个极其难缠的人。”林稚秀看向赵枣儿:“你的那两个鬼朋友有什么消息没?”    赵枣儿摇头,那一夜后,辜尔东带着爱哭鬼消失了,至今没有出现。    看着池底,赵枣儿一时无话,陆酩却搭上她的肩膀:“行了行了,这个养尸阵先这样,回头等消息就行,我手上可是有新的线索,枣儿姐,你跟我一起去啊。”    “什么线索?”    “锵锵——!”陆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赵枣儿一看,倒还有些眼熟,上头写的是:温语驱邪小店。    “!”    58.温语驱邪小店(1)    说到温语驱邪小店,赵枣儿可有话说了。最开始那瓶招惹到王朗的黑狗血、被舒碧云吐槽的假符咒,可不就都是在这个温语驱邪小店买的嘛!    “温语驱邪小店~竭诚为您服务,你想要我们都有,让温语陪伴你度过每一个漆黑的夜晚!”陆酩嘿嘿一笑,顺畅地说出这段广告词,“你知道这个小店吗?”    “知道。”赵枣儿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郁闷。    “我的粉丝跟我反应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兜卖道家、佛家用品,我去店里看了看,发现了这个。”陆酩拿出手机,打开一张截图递给赵枣儿,“这是我在评论里扒出来的——买家秀里秀的赠品,是一张黄色的符纸。”    陆酩向右滑动相册,“就是带‘镇’字的符,再扒下去,还有其他颜色的,但是没有黑的。”    “淘宝店?”林稚秀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网上这种店很多,只要搜索关键词:符纸,驱邪,桃花剑,照妖镜……反正影视剧、小说里常出现的,网上都有得卖。”陆酩道。    赵枣儿就是这样找到温语驱邪小店的。她为了不买到假货也做了功课,在一些专区贴和论坛上,这家店评价极高,不少所谓的“大咖”也一直极力推荐,甚至成为了“代言人”。如今看来,网上买这些的都不太可信。    “你有淘宝店吗?”赵枣儿问陆酩,之前她和舒碧云还想问庄祁有没有线上经营来着。    “没有。”陆酩摇头,“这些东西要做都得批量生产,很多传统工艺后继无人,道上需要的符纸、毛笔、朱砂这样的东西还好弄,也能找到替代品,但是其他的大多都供不应求,质量好的珍品、精品更是难得,不要说卖给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了,我们自己都得抢着要。”    但陆酩发现,这家温语驱邪小店卖的东西也并非都是坑骗普通人的假货。    “这个符纸,是崔岱造纸生产的,虽然在道上不算特别好,但是他们提供的货量大,很多人会买来做练习用,价格在100张20元,但温语卖的是10张20元——暴利。”    “单凭这一点,就可以举报了?”赵枣儿为之巨大利润而咋舌。    “举报?”林稚秀一副“你太天真”的样子,“你先取缔它?崔岱造纸产量最高,质量一般,只是有一项致命——没有正经的营业执照。不是崔岱造纸申办不了营业执照,而是人家背后有复杂的黑色背景,若想走正常的法律程序,是行不通的。”    赵枣儿想起庄祁先前说过的黑色符纸,这个崔岱造纸与及其难生产的黑色符纸有什么关联吗?    “除了崔岱的符纸,还有别的东西,在圈内人看起来不过尔尔,但确实是圈子里末流会用到,温语都以低价收入,高价卖出,还有所有符纸上的符文,都是确切有记载、有功效的,只是因为是印刷的,所以没有什么功效。”    赵枣儿正刷着温语驱邪小店的主页,这家店卖的东西很杂,相对的也有手写的符纸,但价格相对印刷的贵了五倍。赵枣儿当时就因为这一点,买了便宜货。    陆酩打算去实地调查,至少把老板捉到手,这家店的店址在N市,距离F市三个小时的飞机就能到,赵枣儿因为囊中羞涩,委婉拒绝了同行的提议,而林稚秀因为有别的安排,最后只好由陆酩一个人前往N市。    回到公寓后,赵枣儿第一件事是去找当时买的那些东西,收拾东西的时候几乎都当做垃圾扔掉了,但那张带有特殊字符的赠品,她似乎随手收在了别的地方,如今突然想起,一时又找不到。    费了半天功夫,赵枣儿才从客厅的收纳盒里找到了那张符纸。绿色的符纸,上头并非镇字,而是一个复杂的图案,随符附赠符袋,符袋里有一张简单的介绍——升官官运符:有求必应,升官发财升职加薪招财转运五鬼运财事业旺盛。该灵符均有大师亲手绘制,秘法加持开光,不同于普通复印灵符。详情请私戳店主哦~你想要的,都在温语小店。    窝进沙发里,赵枣儿毫不犹豫地给店家发了私信,并拍下了升官官运符发给店家,又发了个哭的表情,附上:求求求!    等待店家回复的时间里,赵枣儿在店家主页里翻看,温语家买的东西真不小,百来件商品,但大多没有实物图,只有统一规格的广告图,想要知道这些东西都长啥样,只能去评论里找。    销量最好的是招桃花符、化太岁符、招运转运符,逢考必过符,但越往下翻,还有些很是奇葩的符,如:回心转意符,成交顺利符、化解爱情阻碍符、增强异性缘符......等等等等,名字直白到就像是骗子,但还是有相当多的、像赵枣儿一样的人。    温语驱邪小店:亲~在的哦。    赵zzao:我想问问这个符纸。    温语驱邪小店:亲~不知道您之前购买的驱邪符、转运符、避鬼符效果如何呢?想必您在经历了前一段时间的低谷后,如今又在职场上遇到了新的麻烦,请不要担心,温语将竭诚为您服务。    赵zzao:这个符纸就是放在符袋里用就可以了吗?需要把符袋放在什么地方吗?    温语驱邪小店:亲~这个符纸是没有方位要求的。    温语驱邪小店:如果对一张符纸的效力不放心,我们这里还有更为有效的套餐:神愿像。只要把神愿像供在家里,每日上香,虔诚祈祷就行了。    赵枣儿暗暗咋舌。这家店的套路她基本摸清了,依靠那些用品只是赚钱的方式之一,这个赠品套餐才是收费的大头,而且店家会通过之前的订单,有针对性地做简单分析,让人很容易幸福,之后还有各种类似算命的服务,放买家觉得卖家神乎其神,慢慢地就会落入了温语驱邪小店的圈套。    赵zzao:这个套餐多少钱?    温语驱邪小店:只要298。原价699哦亲,目前是店庆活动,不要犹豫,趁早下手哦,如需要请神愿像,有缘信众请提供姓名、生辰八字。    298......比那瓶黑狗血还便宜!但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赵枣儿冷笑一声,直接关闭淘宝,转而给陆酩发去微信:    赵枣儿:这家店还有销售神愿像,有些古怪。【图片】【图片】【图片】    陆酩:OK!晚上十点抵达N市。    闲话几句,赵枣儿又打开淘宝,在评论里寻求帮助,询问神愿像的事,直到晚上八点钟左右,有人回复说是一张黑色的神像。    刘***晴:神愿像是一张画像,黑色的,像是财神,这个套餐附有香和香炉,挺好用的,心诚则灵。我每天三次向神愿像祈祷,感觉身心确实有了变化。    ——黑色财神像?不就和在姚甜家和王朗办公室里发现的一样吗?    ——————分割线【端午安康】——————    庄家有惯例,五点晨起早修,六点半用早餐,七点开始日常工作。回到庄家后,庄祁很是自然地在五点睁开了眼睛。    庄祁到练功场的时候,庄家现任家主庄珂已经在那了。    庄珂比庄祁还要年轻两岁,两人关系不错,在庄祁放弃家主之位后,庄珂匆匆上任,接下了沉重的担子,为此,庄祁对这个表弟怀着一分愧疚。    庄珂待庄祁确是一如既往。    “哥?”看到庄祁,庄珂有些惊讶:“你真的回来了?听晏叔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嗯,回来了。”庄祁站到庄珂身边,稳稳地扎了个马步,双臂向前平举,摆出太极的气势。“你都有白头发了?”    瞥一眼弟弟的头发,庄祁有些心疼。庄珂性格稳重,却过于较真,凡是负责到底,说难听点是爱操心,不过27岁,便有了不少白发。    摸摸头发,庄珂不在乎道:“啊啊,是长了,少白头嘛。”    “别太操心就行。”庄祁只能劝道。    “没事。”庄珂和着庄祁的节奏,两人相对着打起了太极,动作缓慢有力,周身似有气流游走,“你是回来相亲的?真不可思议,你居然真的回来了。”    “?”庄祁没听明白。    庄珂更懵:“爷爷想让你与李家小姐相亲,李颂,你应该有印象。”    李颂——李家的二千金,庄祁当然有印象,但是相亲——这是怎么回事?    “爷爷不曾跟我提过。”    “那你怎么回来了?”    “F市最近的情况有些复杂,我回来找点东西。”    “有需要帮助的只管跟我说。”庄珂道,两人慢悠悠地推着太极,“听说林家的金剪子丢了?”    庄祁点头,没有细说,庄珂也没有再问,两人无言相对,早修结束后两人都满头大汗。    马上六点半,庄珂与庄祁一起往餐厅走,“前几天沈家、张家来人了,说是丢了东西,冲咱们讨要。”庄珂嘴角挂着冷冷的浅笑:“扯了不少瞎话,八大家如今都没落了,开始整那些世家大族的形式了,尽摆谱,也有看风向立刻跟上去的狗,都要趁着现在的时局作乱呢。沈家竟然说看到了大伯,你说过不过分?”    59.逼婚    “看到了谁?”庄祁猛地顿住脚步。    “大伯啊。”庄珂也停下脚步,神色古怪地看着庄祁:“哥,你不会信了?大伯已经过世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呢。再说了,那个何绍,见过大伯么?”    庄祁含糊地应了一声。此次回来,他特意把那个灵牌带上,如果父亲真的没有死,那灵牌上的“挚爱”两个字就说得通了。只是他分明亲眼看着父母下葬......    “不知道是又要作什么妖。”庄珂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带着不屑一顾的傲气。处理世家族里的事情久了,离降妖除魔的一线远了,庄珂褪去了曾经的单纯,在各方斡旋中学会了勾心斗角。    看着庄珂与实际年龄不符合的外貌,庄祁岔开话题:“各家各有各家的打算,对于神鬼,敬仰的人越来越少,深信的人若不得其道也就深受其害,长此以往负面循环,这条道越走越艰险。”早十年的时候,庄祁便是这样预见的,或许这是有些悲观的预见,但十年后的今天,事实证明庄祁的预见并没有错。    但八大家族依旧固守着一贯的传统,曾经与庄祁观点一致的庄珂闻言,也只是表情变得冷漠了些:“只是神鬼只是并非无人信仰就不会存在。没有信仰的人越来越多,但人的**并没有因此而减弱。世界发展越快,人的**越多、执念越重,秉性中的质朴渐渐消失,而变成怨鬼、痴鬼、邪煞的也越来越多,天师这样的职业至少在人类灭绝前都不会消失。”    “会消失的是氏族啊。”    “大清是亡了。”庄珂无不嘲讽,“但还有无数前赴后继的人呢。既然一定要有人独大,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呢?”    两人在餐厅门口停下脚步,像是分别代表了两条不同的道路,连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都落成了一明一暗的两个部分。庄珂站在明亮的光里,脸上的表情坚毅,眼神却是阴狠的,多年来的失败与成功、阴谋与暗算让这个年轻人的心已经苍老了:“哥,你把氏族想得太浅了。庄家也好,张家也好,即使是最末的楼家,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都有难以撼动的根基。”    ——即使这个根基已经千疮百孔,也依旧不会倒下。能击倒世家大族的,只有时间,一如林家。    站在光的另一面,暗影里的庄祁默默听着,每一次回到庄家,都会觉得压抑,大抵是因为他与他们的想法不一样。    “在说些什么呢?”餐厅里传来庄老爷子的声音,“还不进来吃饭!”    “来了,爷爷!”庄珂朗声应道,面上浮现习惯性的交际笑容,他率先迈开步子,又扭过头来:“祁哥,爷爷若与你说起联姻李家的事,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眨了眨眼,庄珂勾唇一笑,进入了餐厅。    一顿沉默的早餐过后,庄祁被庄劲叫进了茶室。    “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30了?”    “嗯。”    “这话本该由你妈来说,但你妈去得早,你奶也是,阿珂他妈倒是说愿意找你谈,我看谁也说不动你,大概只能我亲自出马了。”    庄祁端起茶,轻轻吹了吹,目光落在浅黄的茶汤上,并不说话,体会被催婚的感觉。    “我的话你总会听?”像是试探一样,庄劲又问了一句。    庄祁还是没有回答,庄劲便自顾自地说下去,看庄祁的茶杯空了,也没有给他重新斟满的意思,反而放下了手中的茶具。    “听阿珂说过了?”    “嗯。”庄祁终于答应了一声。    “你怎么想?”    “不想。”    “这是什么意思?”庄劲皱眉,孙子最让他苦恼的执拗模样又出现了,别看庄祁温和,庄劲深知,庄祁骨子里满是庄家的傲气,温和的不过是庄祁的面相,随了他母亲,但说一不二的性格,他们祖父孙三人是一模一样。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哊,听你这话说的,你要是不乐意,我会逼你?”    庄祁撩了撩眼皮子,小时候被逼的事情可不少。    大致能猜到庄祁的表情,庄劲眉毛一竖,像要发怒,又硬生生克制住了,“不管怎么,先见见再说,李家小姐今天下午会过来,你去接一下。”    “30了,该成家立业了,娶个媳妇,温婉贤淑,再生个孩子,这辈子我要是能抱上孙子,就没有遗憾了。”    庄劲等了一会,重新提起茶壶,往茶盅里添上热水,而后给庄祁添上一碗茶,“还有一件事......”    庄祁看着空茶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走出茶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庄珂拿着车钥匙,在庄祁房间门口等着。    “给你,李家小姐应该快到了。”    看庄珂摊开的手掌,庄祁没有接。    “怎么?”    “不去。”庄祁推开了庄珂的手,“你去。”    “我去做什么?”庄珂轻轻一叹,“人家姑娘喜欢的又不是我。”    “难不成喜欢我?才见过一次?”庄祁对李颂有一个很模糊的印象,李家骄纵的二千金,十年前前便是出了名的难对付。浅笑着摇摇头,“算了算了,我可不想耽误人家姑娘,既然是要联姻,你不妨自己去试试。”    “我就不试了。”庄珂摸摸鼻子,“年初的时候我已经跟钟家的钟慧订婚了。订婚宴你没来,怕是忘了。”    庄祁这回真觉得尴尬了,也摸了摸鼻尖,“抱歉,当时有事,订婚礼物回头给你补上。”    “不用啦。所以你去不去?”    “不去。”庄祁拍拍庄珂的肩膀,“不用管,有腿自己会来。”    “你这话,过分了啊。”庄珂哭笑不得,“注孤生啊。”    “不会的。”庄祁笃定道,一闪身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留下庄珂站在门口,半晌才反应过来:“哥!你是不是有情况了啊?!”    庄祁没有理会门外的动静。在茶室里,庄劲与他说了许多,其间,把沈家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个透。    “这是当时留在沈家的‘线索’,符息是你爸的,你爸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肯定是冲着庄家来,这事你要是不想管,就不要管了。”    庄祁没有坦白灵牌的事,而是把F市的大部分情况隐瞒了下来。静坐在桌边,庄祁慢慢梳理思路。    他把自己的推测写到纸上,最顶上是单词“镇字符”,旁边写着长袍男,并整理了自己几次与之接触后做出的侧写。从“镇字符”往下,他画了两道分支线:1.针对庄家/针对我;2:针对父母/都不针对。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庄祁更倾向于第一条,对方是有意识地在针对庄家,甚至可能是针对八大家。庄祁又在第一条分支线下写上:沈家纸种,林家金剪子;在第二天支线下写上:灵牌,养尸阵、F市异动。如今线索越来越多,谜团却越来越大,庄祁下意识地摩挲下巴,半晌后,写下了赵枣儿的名字。    每个人出现在这件事中都有其特殊的意义,赵枣儿的出现,仅仅是因为她是赵大匡的孙女吗?    电话正巧响起,是吴浩霆。    “你到了没?”    “昨晚到的。”    “噢噢,老爷子找你回去干嘛啊?是不是F市这些烂糟的事有新线索?”吴浩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庄祁听出是舒碧云,突然发觉这两人似乎最近总在一起。    “没有,被逼婚罢了。”    电话那头一瞬间的沉默,随即是吴浩霆的爆笑。    庄祁微微一笑:“回头就轮到你。”    “嘿嘿,我最近也不回去。”吴浩霆得意道,他与舒碧云在奶茶店里,他掩住听筒点了餐,又接上方才的话,语气颇为幸灾乐祸:“你被逼婚,这可是难得一见啊。”    “你们在约会?”庄祁方才还是听到了,冷不丁来了这一句。    “啊?没有啊。”    “你的车该修好了?不要耽误人家姑娘。”庄祁毫不客气道。“废话不多说,你帮我查个事情。”    “什么?”    “年初的时候,在F大有一起女学生跳楼案。”年初,也就是庄祁没能赶上庄珂订婚宴的那个时候,F大发生了一起案子,死去的女学生正好与赵可喜是一个专业的,看起来像是无关的巧合,庄祁直觉这里头会有关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死者叫黄雪婷,中文系,赵可喜的直系学姐。”    “OKOK......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    挂了电话,庄祁起身收拾行李,虽然答应了老头子多待几天,但若要走,庄劲也拦不住他。走之前,庄祁有个想去的地方,趁天色还是亮的,庄祁向晏叔讨要了一株白百何,往庄家后山去。    后山是庄家的族葬地,庄祁来向许久不见的父母问候。    太阳开始西沉,阳光染上了橙红,康釉蓉的墓碑前已经放有一束白百何了。    一捧十一支,花是新鲜的,花瓣上没有露珠,显然是今早才放下的鲜花,花里夹着一张卡片:给挚爱。    60.温语驱邪小店(2)    陆酩搭乘的航班准时抵达N市,一出机场,他立即打车去了温语驱邪小店的店址,却扑了个空。    温语驱邪小店在淘宝界面里备注的实际店址不过套用了一个空壳子,店铺门口明明白白贴着“招租”。陆酩当即打开淘宝,与客服沟通,店小二坚持他们的实体店就在N市,再问下去,便什么也不回了。    “Kao!被摆了一道!”陆酩火大,他本计划将此次行动进行直播,这下子不仅计划流产,也面临流失粉丝。    立即在群里说明了N市的情况,赵枣儿表示懵逼,林稚秀和庄祁都没有回复。陆酩又联系了吴浩霆,两人推测温语驱邪小店的实体店在F市的可能性极大,具体操作应为:先从F市发货到N市,再从N市发往全国各地。F市与N市相距并不远,快递最多一天便能到,丝毫不影响温语驱邪小店的信誉。    虽然在N市扑了空,但只要能从物流公司那里拿到N市那个地址的收发物流信息,就可以逆向追溯到温语驱邪小店的实体店店址,但排查物流公司也需要时间,吴浩霆不能保证调查的速度。    在陆酩返回F市的回程中,赵枣儿收到了温语驱邪小店发来的短信:    【这里是温语驱邪小店,感谢您的大力支持!本店近日新推出的请愿神套餐,广受好评,为了吸引新顾客、留住老缘友,本店将于今夜凌晨准时抽取三位幸运朋友领取我们价值699的请愿神,还可以获得与清源道长面谈的机会哦!机会难得,快来试一试!详情请点击以下链接:……    退订请回复TD】    这个清源道长不只陆酩没有听说过,林稚秀也说这个道长八成是个幌子,幕后的人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但向来不理会这类推销短信的赵枣儿,还是点击了短信里的链接,打开了一个报名界面。    考虑了几秒,赵枣儿填写了自己的个人信息和地址,参与了抽奖。12点一到,抽奖准时开始,不到五分钟,便公布了中奖名单,赵枣儿赫然在获奖名单中。    从小到大赵枣儿中过最大的奖是康师傅冰红茶的再来一瓶,突然成为了千分之三的幸运儿,赵枣儿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真的那么“幸运”吗?    赵枣儿表示质疑,但是第二天下午,她便收到了从N市发来的快递。    陆酩正坐在沙发上摸着他光溜溜的脑袋,“从N市发来的?要不要这样玩啊?我昨天还以为我跑错地方了,连着打了四个出租车呢,最后那大哥还说我有病。哼!”陆酩经过一天的奔波,眼眶下有一圈青黑,“快拆开看看。”    快递箱子不小,赵枣儿麻利地开箱,取出里头的东西。    一张灰黄毛边纸质的黑色财神像,一个巴掌大的香炉,配套的一包香,附赠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符咒塞满了箱子的其他空间。    “又是黑狗血?”赵枣儿拿出一个瓶子,无不郁闷。    陆酩听她说过之前的事,便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一拧开瓶盖,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陆酩面不改色地闻了闻,又拧上瓶盖:“不是狗血。”    赵枣儿并不意外,但陆酩又说:“是鸡血。”    “鸡血?”赵枣儿摆弄着那个香炉,“有什么用?”    “如果遇到邪崇,鸡血会激发邪崇的怒气,很容易会招来杀身之祸。”    赵枣儿顿时傻眼了,“幸亏当时林山奈没有黑化……咦?这是……”    香炉里躺着一张三角形的符纸,符纸上是印刷的图案--“镇”字的一半。    “套路啊套路,”陆酩拿着符纸感慨道:“这就让你不得不联系他们,去见那个什么清源道长了嘛。”    温语驱邪小店果然是这个套路,而且在赵枣儿询问后飞快给了答复:明天上午十点,清水茶馆,清源道长时间有限,过时不候。    “去?不去?”赵枣儿犯了难。她把香炉拍下来发给吴浩霆,确定了姚甜家的香炉就是来自温语驱邪小店。    陆酩自然是同意去的,但林稚秀一时半会儿不在F市,庄祁也不在,两人一时又联系不上,他怎么可能让赵枣儿只身涉险呢。    “去,当然得去。”陆酩找个纸袋把香炉和神愿像都放进去,小心调整好位置不让香炉倾倒,“不过是我去,反正对方也不会知道你的样子。”    “能行吗?你是不是又要直播?”    “肯定的啊,最近掉粉很严重啊。”陆酩无不伤心道。    赵枣儿也知道自己的本事,没强求,只是翻出赵可喜的笔记仔细揣摩。夜里她一个人在公寓里,舒碧云说好要过来,又爽了约,电话里赵枣儿不时拿这事怼她。    “喂喂喂,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这个吴浩霆,真抓着我不放了,把我当司机使唤,这几天净跟着他东跑西跑,我都快成半个刑警了!现在局里是没人吗?啊?”    舒碧云不觉自己的语气与吴浩霆越大相似,还在不停吐槽:“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爱惜那一万块钱!不就是一万吗,老娘回家求求我爸,分分钟把钱甩他脸上!”    赵枣儿笑着听好友吐槽:“一万不够,再出一万,让他给你当一个月司机。”    “算了。”舒碧云叹了一声,“刑警这活可真不是人干的,他要是愿意给老娘当司机,我就大发慈悲,勉强收了。哎!冻死我了!”    听到舒碧云声音里的颤抖,赵枣儿问她:“在哪呢?”    “F大!”舒碧云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查年初的一个女研究生跳楼的案子。中文系,跟可喜可能认识,还是庄先生让查的呢。”    庄祁?赵枣儿心里一动,那一晚分别之后,赵枣儿与庄祁便没了联系,群里的消息庄祁也都没有回复,似乎很忙。    “什么时候说的呀?”    “就昨天,也说马上就回来了。”舒碧云停顿了几秒钟,“我偷偷听了一耳朵,庄先生突然回去,好像是要结婚了!”    --结婚?!    “是不是觉得不可能?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听说被逼婚啊什么的,原来庄先生也会有这样的烦恼啊。”    “这是真的吗?”赵枣儿感到嗓子发紧。    “我也不清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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