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围攻
鲁竹踉跄地退后一步。
脚后跟磕在地砖的缝隙上,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他的左掌却在这一退的同时推了出去,快得像是没有经过思考,甚至比后退的动作还要早。
手掌按在那个胡姬的腹部,五指张开,掌心吐力,劲道如同炸雷。
一掌如同将人打折了一般。
胡姬的身体弓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中肚子的虾,
眼睛瞪得浑圆,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她直接飞了出去,砸倒了身后摆放的椅子,撞翻了花瓶,陶瓷碎片和木屑四散飞溅。
桑仁看也没看那胡姬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鲁竹身上,向前迈了一大步,红衣翻动,带起一阵风。
“三星国,正源寺,桑仁。前来讨教!”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异域的口音,中原话说得不算标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念诵经文。
鲁竹却没有和他介绍。
他的嘴唇抿着,牙关紧咬,脸上的血色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的颜色。
毒素正在运行,从胃部向四肢蔓延,像有一条冰冷的蛇在血管里游走。全凭一口气顶着。
他没有想着后退出门。反而向着这些人扑了过去。
桑仁从背后掏出一对铜钹。
铜钹很大,比寻常寺庙里用的要大上一圈,边缘锋利如刀,表面錾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和图案,被烛光一照,金光闪闪。
他双手各持一面,相互磕了一下。
一声刺耳的巨响。
声波像是实质的刀刃,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桌上的酒杯震倒了,墙上的画轴震歪了,挂在梁上的灯笼剧烈地晃荡。
放在往常,这一下就能震慑敌人。
鲁竹没有捂耳朵。
他对着桑仁印出一掌。
掌风盈溢,隐约有龙吟虎啸之声——低沉、悠长、像从深谷里传来的龙吟,混着猛虎的咆哮,压在铜钹的余音之下,却穿透了它。
桑仁的脸色变了。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敢怠慢。手中的铜钹旋转起来,像两面高速转动的盾牌,挡在胸口。
铜钹的边缘切割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鲁竹不管不顾,一掌印在旋转的铜钹上。
降龙十八掌此时被他打得刚猛非常。
不走那种精妙巧劲的路数,是硬碰硬、以力破力的刚猛。
掌力如排山倒海,从掌心涌出去,压在那面铜钹上。
旋转的铜钹如同被卡住一样瞬间停止。金属摩擦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铜钹的表面,被印出一个完整的掌印。五指分明,掌缘清晰,像是被铸模压出来的。掌印周围的经文图案被挤压变形,扭曲成一团乱麻。
掌力透了进去。
桑仁感觉到手臂发麻。
那股力量而是穿透了铜钹、穿透了手臂、一直传到肩膀、传到胸口。他的内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呼吸为之一窒。
他当机立断,双脚离地,顺势被推飞出去。身体在空中滑行了数丈,红衣飘展,像一面红色的旗。
落地时脚步踉跄,连退了好几步,后背撞翻了墙角的一只花架,才稳住了身体。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抖。被打坏的那只铜钹脱手。发出当啷啷的声音。
刚才那一刻,如果他强行站在原地硬抗,这条胳膊就废了。
同来的几人看到桑仁一招败北,全都大惊失色。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矜持,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紧张。
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汇了一瞬,然后同时动了起来。
掏出武器,一起攻了过来。
鲁竹没有退路。
他们何尝不是被下了死命令,冒着风险潜进来的?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死斗。
桑仁之外,三星国潜进来的武人还有四人。
虽然以桑仁为首,却也是互相不服气的。能在万里之外被挑出来执行这个任务的人,每一个都是高手。
此刻见桑仁败退,四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贪婪——如果能在桑仁失手的时候拿下这个中原高手,首功就是自己的。
他们扑上来,就是为了抢一个首功。
四个人的武器颇有异域特色。其中一人拿着一根短棒,约莫两尺来长,乌黑发亮,一端布满尖刺,倒像是一根小型的狼牙棒。
另一人使一条短鞭,鞭身是牛皮拧成的,每隔一段就镶着一片利刃。
还有两人使弯刀,刀身弧度很大,刀刃薄如蝉翼,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
短棒向鲁竹头顶砸下。
棒子还未到,旁边闪起一道恶风。那条镶着利刃的短鞭先一步抽过来,鞭梢带着破空声,直奔鲁竹的太阳穴。
鲁竹右手虚画,在身前划了一个圈。那圈不大,刚好笼罩住他的头胸要害。掌心吐力,带出一股柔劲,那股劲道巧妙地缠上了鞭子和狼牙棒,轻轻一带。
两件兵器的方向变了。短鞭从他头顶掠过,鞭梢削掉了他头巾的一角,碎布片飘落。
狼牙棒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棒上的尖刺划破了衣料,在肩头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左掌前冲。
脚下摆出一个弓步,前膝弯曲,后腿蹬直,整个身体的力量从地面传上来,经过腰胯,汇聚到左掌之上。
强劲的掌力将桌子上的杯盘碗碟刮到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正面面对这一记弓步推掌的,是手握小狼牙棒的矮胖番子。
那矮胖番子面对凶狠的掌力,非但不退,反而激发了凶性。
他的嘴里发出一声低吼,挺棒直刺。
他不信自己占了武器的便宜,对方还敢跟他硬碰硬。
狼牙棒的尖刺对着鲁竹的掌心刺过来,带起一股腥风。
鲁竹没有收掌。
他的手臂只是在半途中微微偏转了一些。掌心的方向从正对狼牙棒变成斜对,角度不大。
狼牙棒上的尖刺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从手腕到手肘,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开,鲜血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但这一偏,狼牙棒的方向也被带偏了,从正对着他的胸口滑到肩膀上空,刺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