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庙于信徒
红矛大师不想和这些人打什么哑谜,也不该给他们时间布置!
他转过身,朝佛堂走去。
主持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追上去,拦在他面前。
“师叔祖,远来是客,我让徒弟们带你去休息。”
他侧过头,朝身后的几个和尚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和尚会意,走上前来,围成一个半圆,想把红矛大师往客房的方向引。
“让开。”红矛大师的声音不高,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他伸出右手,按在主持的肩膀上,一拨。
他的手很轻,但主持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主持的脸色变了。
那层堆在脸上的热情像被人揭了下来,露出了底下的凶光。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里透出冷冰冰的光,脚下一踢,禅杖的尾端从地上弹起来,杖头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兜头朝红矛大师砸了下来。
风声呼呼的,又快又狠。
红矛大师不意外。
他往后移了半步,不多不少,刚好让过杖头。
禅杖从他面前砸下去,砸在地上,青石板被砸出一道白印,碎石飞溅。
主持的招式用老了,想变招,已经来不及了。红矛大师伸手抓住了杖头,五指紧扣。
他一摁一拽,禅杖就从主持手里滑了出去,到了他的手中。
伏魔杖法。在一心寺,每个僧人都能学两招。
当啷一声!禅杖坠地。扔了!
主持大惊失色,袖子一卷,袈裟像一面盾牌一样旋转起来,红色的袈裟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呼呼作响。
袈裟伏魔功。
红矛大师伸手拽住了一角。像拽一块挂在绳子上的破布。
他一扯,袈裟裂成了两半,嗤的一声。
主持的袖子也被扯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白白胖胖的手臂。
主持红了眼睛,脸上的肉在抖,嘴唇在哆嗦。
“你逼我!”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个热情洋溢的、低声下气的、一口一个“师叔祖”的声音了,是野兽的被逼到绝路的准备拼命的声音。
他弯下腰,低着脑袋,朝红矛大师撞了过来。
铁头功。以头为锤,以身为杵。
红矛大师第一次觉得,一心寺不是修佛的地方。
都是些斗狠的武功。
偏偏自己学得最多,练得最精。
他伸手,五指扣在主持的脑门上,脚下滑动了半步,腰背绷紧。
那气势汹汹的一顶,就不能再有寸进。
主持低着头,喘着粗气,身体在发抖。
他的另一条完整的袖子里弹出一把尖刀,刀很短,很窄,很锋利,藏在袖子里。他手腕一翻,尖刀自下而上,朝红矛大师的腹部刺去。
红矛大师没给他这个机会。
按在主持头顶的手腕一翻,五指收紧,向下一摁。
轰的一声,主持的脑袋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青石板碎裂了,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主持的身体软了下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铁头功只练了个顶门,其他地方没有练到,晕了过去。
红矛大师松开手,继续往前走。住持躺在身后,不知死活。
那些弟子们站在两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上前。
一群人被一个人逼着往后退,像一群被老鹰驱赶的麻雀。
红矛大师走到佛堂前,大袖一甩。
袖口卷起一阵风,撞在门上。插住的门闩崩开了。
两扇门猛地向外弹开,里面的景象露了出来——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女人晕倒在蒲团上。旁边倒着一个丫鬟,年纪不大,梳着双丫髻。
“这!”周围的百姓被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震撼了。
“怎么回事儿?”有人问,声音尖锐。
“庙里怎么会有人晕倒?”有人喊。
红矛大师转过身,看着那些百姓。
“是迷香。”
不少百姓已经明白过来了。
拜佛的女子在和尚庙里被迷翻了!
几个女人从人群里跑出来,跑到那个昏迷的女子身边,蹲下来,有的给她掐人中,有人轻轻拍打!
刚才还在迷茫和尚们为什么打起来的人,此刻都反应过来了。
这寺不正经,太不正经了。
有人开始踹门,有人开始往禅房里冲。“搜!看看这些淫僧还有什么恶行!”
“看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人一多,胆气就壮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
也有不少依旧虔诚的人,他们没有跟着去搜,而是跑到红矛大师面前,跪下,磕头,眼泪汪汪地望着他。
“圣僧,您是来清理门户,点化我们的吗?”
红矛大师摇了摇头。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有些怜悯。
“我不是什么圣僧,更不是来点化你们的。”他的声音很平。“我只是个老和尚,来这里只为除恶。”
“后院还有被囚禁的女人!”一声惊呼从人群里炸开。
“这些和尚藏了这么多钱?”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这哪里是个庙,分明是个贼窝!”
“拜的什么神?把那佛像推倒,看看底下藏着什么!”
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跑向后院,有人冲向禅房,有人爬上佛台,有人开始砸锁,也有人开始翻箱倒柜。
混乱之中哪有什么一心向善?
即便是那些最虔诚的人,也被吸引了过去。
红矛大师摇了摇头。
一些泥胎木雕,倒了也就倒了。佛不在那里。
他不想再做什么。该做的已经做了。
剩下的,是那些百姓的事,是那些受害女人的事,是官府的事。
他只是一个和尚,一个走了很远的路、见了很多人、做了很多错事、如今只想安静走完剩下的路的老和尚。
他转过身,顺着小路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