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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奸佞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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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元朗被拖下去的惨嚎声,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紫宸殿每个人的心。殿内死寂,只剩下皇帝风无极粗重艰难的喘息,以及三皇子风明远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无数道目光,或惊惧,或怜悯,或快意,或担忧,聚焦在龙阶下那个面无人色的皇子,以及龙椅上那个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年的帝王身上。
    风明远跪在那里,浑身冰凉,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父皇那道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有往日的期许与偶尔的慈爱,只有无尽的疲惫、深深的失望,以及……一种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冰冷审视。周元朗临死前的攀咬,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彻底断绝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父……父皇!”风明远猛地以头抢地,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儿臣冤枉!儿臣对父皇、对朝廷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周元朗那老狗,定是受叶深指使,临死反咬,意图构陷儿臣,扰乱朝纲,为其叛逆张目!父皇明察啊!”
    他声泪俱下,涕泗横流,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然而,在确凿的证据链和如山铁证面前,这番辩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殿中群臣,大多低着头,无人敢在这时出声附和。就连他平日里最坚定的几个党羽,此刻也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叶深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位昔日意气风发、有望入主东宫的三皇子,如今在绝望中挣扎。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风明远或许并非这一切的最终主谋,但绝对是关键的一环,是“千瞳之盟”在人族朝廷内部最重要的保护伞和合作者之一。他的野心、他的贪婪,滋养了这条通往魔族的毒蔓。
    皇帝风无极沉默着,这份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许久,才重新睁开,眼底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柔软,似乎也随着这次闭眼而彻底消散,只剩下帝王的冰冷与决绝。
    “冤枉?”风无极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周元朗密室中,与你往来的密信,是冤枉?‘博古斋’流向你名下田庄的巨额不明资金,是冤枉?你府中心腹与魔族细作接头,是冤枉?你暗中收受的那些来路不明的‘北地特产’,是冤枉?明远……朕,给过你机会。”
    他每说一句,风明远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得厉害一分。这些证据,有些他知道,有些他甚至不知道,但此刻从父皇口中一一说出,便如一道道惊雷,劈得他魂飞魄散。
    “儿臣……儿臣是被人蒙蔽!是周元朗,是那些奸佞小人,他们欺瞒儿臣,利用儿臣!儿臣绝无勾结魔族之心!父皇,您要相信儿臣!”风明远涕泪交流,往前膝行几步,试图去抓龙椅的边角。
    “被人蒙蔽?”风无极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旁边的太监连忙上前,却被他挥手推开。他喘息着,盯着自己这个曾经最看好的儿子,眼中是难以言喻的痛楚和一种深沉的悲哀,“你是皇子,是朕的儿子!你若无心,谁能轻易蒙蔽于你?你若无意,那些魔族的奇珍异宝,那些来路不明的巨额供奉,你为何来者不拒?你结交周元朗这等奸佞,结党营私,排除异己,甚至将手伸向边军,伸向北境……这些,难道都是被人蒙蔽吗?!”
    最后一句,皇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失望,在大殿中回荡。风明远被吼得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知道,完了,全完了。父皇已经不再信他,或者说,父皇相信了证据,相信了他这个儿子,真的与那些肮脏的、叛国的勾当牵扯至深。
    “你太让朕失望了。”风无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心死般的疲惫,“朕一直以为,你只是有些急功近利,有些小聪明,却没想到,你的心,已经歪到了如此地步!勾结魔族,祸乱江山,此乃十恶不赦,罪不容诛!祖宗基业,差点就毁在你等不肖子孙手里!”
    “父皇!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求父皇看在母妃的份上,饶儿臣一命!”风明远彻底崩溃,哭喊着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作响,很快便红肿见血。
    提到“母妃”,皇帝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痛楚。风明远的生母,已故的淑妃,是他曾经最宠爱的妃子,温婉贤淑,却红颜薄命。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对风明远多有纵容的原因之一。
    然而,只是短短一瞬,那抹痛楚便被更深的冰寒所覆盖。皇帝缓缓抬起头,不再看地上哀求的儿子,而是将目光投向满朝文武,一字一句,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宣布了最终的裁决:
    “三皇子风明远,身为天潢贵胄,不思修身报国,反结交奸佞,结党营私,其行不端,其心不正。更甚者,有负朕望,有负江山,与周元朗等通敌叛国、勾结魔族之罪臣往来密切,收受其巨额贿赂及魔族邪物,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主谋,然失察纵容,难辞其咎!着,即日起,削去其亲王爵位,废为庶人,圈禁于宗人府寒庭,非诏不得出,非死不得释!一应党羽,着三司会同宗人府,严查到底,按律论处,绝不姑息!其府邸,查抄!”
    “父皇!不要!父皇!!!”风明远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却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御前侍卫上前,毫不留情地架起,拖向殿外。他挣扎着,哭喊着,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殿外刺眼的阳光中。
    紫宸殿内,落针可闻。废为庶人,终身圈禁!这几乎是与死刑无异的惩罚,对于一个曾经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皇子而言,更是比死亡更残酷的结局。皇帝终究没有下令处死自己的儿子,但也彻底断绝了他的一切政治生命和人身自由,将其打入最冰冷黑暗的深渊。这,或许是一个父亲,在国法与亲情之间,能做到的最后一丝仁慈,也是最严厉的惩罚。
    处置完三皇子,皇帝的目光,疲惫而锐利地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他知道,这场风暴,还远未结束。周元朗、风明远只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水面之下,还有多少魑魅魍魉?
    “吏部侍郎周元朗,结党营私,贪赃枉法,通敌叛国,罪证确凿,罪无可赦,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定罪,其罪状昭告天下!其九族之内,男丁十六岁以上者,斩立决!十六岁以下及女眷,没入官奴,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其党羽,依律严惩,该杀者杀,该流者流,该贬者贬,绝不宽贷!”
    “着内阁、兵部、刑部,彻查‘千瞳之盟’于我朝内所有细作、暗桩,一应人等,无论涉及何人,是何官职,一律严拿究办,宁枉勿纵!有敢包庇、隐瞒、阻挠者,以同谋论处!”
    “诏告天下,详列周元朗、风明远及其党羽罪状,以儆效尤!重申朝廷抗魔卫国之心,绝不动摇!凡我大胤子民,有发现魔族踪迹、或可疑人等,即刻上报,有功者重赏!”
    一连串的旨意,从皇帝口中吐出,虽然声音虚弱,却带着铁与血的味道。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曾经与周元朗、三皇子过往甚密,或有利益往来的官员,此刻更是面如土色,两股战战,生怕下一刻就被点名,拖出殿外。
    叶深微微躬身,以示对皇命的遵从。他知道,皇帝的这些处置,固然是迫于自己兵临城下的压力,也是给天下人、给军队、给他叶深一个交代。周元朗及其党羽的覆灭,三皇子的倒台,意味着朝中最大的奸佞集团被铲除,也意味着“清君侧”的核心目标,初步达成。
    然而,叶深心中并无多少轻松。风明远被废,但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影枭”,那个可能地位更高的幕后黑手,依然没有露面。皇帝的身体,看起来已是油尽灯枯,接下来的皇位传承,必将引发新的动荡。而“千瞳之盟”的威胁,并未因周元朗伏诛而消失,他们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发起致命一击。
    “叶爱卿。”皇帝的声音将叶深的思绪拉回。
    “臣在。”
    “你……为国除奸,劳苦功高。”皇帝看着叶深,眼神复杂,“潼关之外的大军,可以撤了。北境,还需你回去镇守。至于……其他事宜,待朕身体稍愈,再行封赏。”
    这是要让他交出兵权,回北境去。叶深心中明镜似的。皇帝在剪除了三皇子一党后,立刻就要收回他这把最锋利的刀,也是对他这个权倾朝野、又携大胜之威的边帅,最本能的忌惮。
    叶深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不卑不亢:“陛下,奸佞虽除,然其党羽遍布朝野,魔族细作‘千瞳之盟’尚未根除,其背后主使,依然逍遥法外。北境大军,可暂退百里,以示臣忠君体国之心。然,臣请旨,留驻神都,协理三司,彻查‘千瞳之盟’余孽,并整饬边务,以防魔族趁我朝局动荡,卷土重来。此非为臣之私心,实为江山社稷计,望陛下明察!”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给了皇帝台阶(大军后退百里),又表明了继续留在中枢、参与清查和整军的意愿,姿态强硬却又不过分逼迫。
    皇帝深深地看了叶深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权衡,最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知道,经此一事,叶深的威望和权势已如日中天,再也无法用简单的手段压制了。让他留在神都,参与清查,固然是引狼入室,但若强行让他返回北境,万一激起兵变,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叶深说的也是实情,“千瞳之盟”未灭,边务需整饬。
    “……准奏。”皇帝最终妥协了,声音更加疲惫,“叶爱卿忠贞体国,朕心甚慰。即日起,加封叶深为太师,赐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协理朝政,督办清查魔族细作及整饬边务事宜。潼关外大军,后退百里扎营,一应粮草,由朝廷供给。”
    “臣,谢主隆恩!”叶深躬身领旨。太师,三公之首,已是人臣极誉。剑履上殿,赞拜不名,更是殊荣。但这殊荣背后,是更深的政治捆绑与责任。
    朝会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散去。叶深加官进爵,留驻神都,权倾朝野。周元朗一党及三皇子余孽,即将面临血腥清洗。而那位被废的三皇子,则被押往宗人府那冰冷黑暗的寒庭,开始他漫长无尽的囚徒生涯。
    宗人府,寒庭。
    这里与其说是庭院,不如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深处,最阴暗潮湿的角落。没有窗户,只有高高在上的、碗口大的通风孔,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风明远被剥去了华丽的亲王服饰,换上了一身粗糙的灰色囚衣,像扔垃圾一样,被扔进了这间不足方丈的囚室。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落锁的声音,如同丧钟。
    他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目光呆滞。昔日的光鲜、权势、野心,如同镜花水月,瞬间破碎。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父皇如此绝情?为什么叶深能如此精准地找到那些证据?为什么周元朗那个老废物临死还要咬他一口?
    不,他不甘心!他是皇子,是注定要登上那个位置的人!怎么能被圈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了此残生?
    黑暗中,似乎有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响起,仿佛毒蛇吐信。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在囚室中。
    风明远猛地打了个寒颤,惊恐地望向黑暗的角落:“谁?是谁在那里?!”
    一个嘶哑、非男非女、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无尽的诱惑与恶意:“可怜的孩子……被父亲抛弃,被臣子背叛,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你是谁?!”风明远颤抖着向后缩去,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我是能给你力量的存在……是能让你重新拿回一切的存在……”那声音如同魔音灌耳,钻入风明远的脑海,“憎恨吧,怨恨吧,憎恨你那无情的父皇,怨恨叶深那个老匹夫,怨恨这世间所有背叛你、抛弃你的人……把你的怨恨,你的绝望,你的灵魂……交给我……我会赐予你复仇的力量……让你离开这个鬼地方,让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甚至,更多……”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粘稠、冰冷的东西,沿着地面,悄然蔓延向风明远的脚踝。
    “不……不要过来!滚开!”风明远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但那冰冷的东西如同跗骨之蛆,缠绕而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滑腻感,和无孔不入的、充满诱惑的低语。
    奸佞已伏诛,但邪恶的种子,似乎并未完全断绝。在这最黑暗的角落,绝望滋养的毒花,正悄然孕育。而神都之内,叶深加封太师,留驻中枢,一场新的、更加复杂微妙的权力博弈与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真正的风暴眼,或许从未离开这座古老的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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