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这种朝贡叫上课！万邦王子进科学院
汽笛声传遍东港后，大梁的海风都像换了味道。
从前各国使臣来京，带的无非金银，宝石，香料，良马。
他们跪在殿上，嘴里说万岁，心里算的却是能从大梁换走多少镜子，宝钞，火炮和海图。
这一次不一样。
萧辞没有让礼部按旧例收礼，他把各国使臣全部晾在驿馆三日。
三日后，金銮殿上，使臣们捧着贡单跪了一地，西域送来成箱香料。
北漠送来新驯的战马，南海诸国送来珍珠，玳瑁和一堆看起来很贵的贝壳。
礼部尚书看得眼睛都直了，沈知意站在屏风后，翻着贡单，表情很复杂。
【这帮人还停留在送礼换技术的阶段。】
【格局小了。】
【你们送的东西再贵，也没有你们以后都用大梁标准更值钱。】
萧辞听见这句，指节轻轻敲了敲龙案，殿中安静下来。
他没有夸贡礼，也没有问哪国最忠心，他只让影一把一卷新规放到殿前。
“从今日起，朝贡改制。”
礼部尚书心头一跳，各国使臣也抬起头。
萧辞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没人敢喘大气。
“凡欲与大梁通商者，先派王子贵族入京学格物。”
“度量衡，账册，宝钞，海关规矩，皆按大梁法。”
“学不明白，货不准入港。”
“账算不清，契书不准盖印。”
这话落下，殿中使臣全懵了，他们以为朝贡就是送礼。
谁送得多，谁就能拿到大梁的好东西，现在大梁皇帝一句话，直接把贡礼变成了入学门槛。
南海小国的王子忍不住抬头。
“皇上，臣等远道而来，是为献宝。”
萧辞看他一眼。
“宝，朕收。”
“人，也留下。”
沈知意差点笑出声。
【老板这口气，像极了招生办绑人。】
【来都来了，交完学费就别想跑。】
各国使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没人敢拒绝。
大梁现在有宝钞，有铁甲水师，有红衣炮，还有一套他们看不懂却又离不开的贸易规矩。
拒绝大梁的课堂，就等于拒绝大梁的港口。
第二日，科学院外多了一群衣着各异的王子和贵族子弟，他们有人戴金冠。
有人披兽皮，有人腰间挂满宝石。
沈知意站在讲台前，看着底下那群人，忽然有种回到补习班的错觉。
她让人把算盘，尺子，秤砣和账册摆到每个人面前。
“今天不讲天书。”
“先从数数开始。”
一个西域王子脸色不太好。
“本王会数。”
沈知意把一袋铜钱倒在他面前。
“那你算算，这袋钱按大梁宝钞折几贯。”
那王子低头看了半天，手指拨算盘拨得像在打架，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响。
半炷香后，他满头汗，沈知意把账册拿回来，叹了口气。
“你这个算法，进了东港能被商贩坑到只剩裤腰带。”
满堂人脸色都变了，萧辞坐在后排。
他原本只是来看热闹，可看着沈知意拿着木棍敲黑板，把一群王子训得不敢抬头，他眼底慢慢有了笑。
这不是刀剑上的征服，这是把别人的脑子也拽进大梁规矩里。
沈知意继续讲度量衡，一尺是多少。
一斗是多少，港口验货为什么不能用各国自己的秤。
如果香料里掺沙，大梁海关会怎么扣货，她没有讲太多漂亮话。
每讲一条，就让小吏搬出一个真实箱子演示，一箱香料按西域旧秤称出来。
和按大梁官秤称出来，差了整整一把。
那一把香料倒在白纸上，颜色看着不起眼，户部尚书却当场让人算给诸国王子看。
若是一船货差这么多，一年十船，一国商税能被偷走多少。
算盘珠子响到最后，几个南海王子的脸都变了。
他们平日只知道商人喊价贵，第一次知道，秤杆子歪一点，国库就会漏出一个洞。
沈知意又让人拿来两匹布，一匹按大梁尺量。
一匹按南海旧尺量，同样写着十尺，铺开后却差了半条手臂。
“以后进大梁港口，认这个。”
她把大梁官尺往桌上一放。
“你们自己在家怎么量，我不管。”
“但只要进大梁海关，就按大梁尺。”
王子们终于不再把这堂课当笑话，这不是学堂里磨性子的功课。
这是以后他们的钱袋子，她讲得不文雅，却很有用。
底下那群人一开始还端着贵族架子，等听到算错账会赔钱，偷换秤会封港，他们终于坐直了。
【对嘛。】
【讲礼义廉耻不一定听，讲赔钱就清醒了。】
萧辞听着她心声，端起茶掩住唇角，户部尚书站在门口，越听眼睛越亮。
他终于明白，沈知意这堂课不是教他们识数，她是在教这些国家以后怎么按大梁方式活着。
课到一半，北漠小王子偷偷把算盘推给旁边人，沈知意木棍啪的一声敲在桌上。
“自己算。”
“以后你家马匹进关，账算错了，亏的是你家的马。”
那小王子立刻把算盘抱回来，满堂人憋笑不敢笑。
午后还有第二堂课，沈知意让他们学宝钞验印。
假的水印怎么查，票号怎么对，损坏的宝钞如何到官署换新，全都要照着册子背。
有个南海贵族嫌烦，嘀咕大梁规矩比海风还多。
沈知意听见了，直接把一张假宝钞拍到他面前。
“你若分不出真假，回港以后第一个被骗的就是你。”
那贵族立刻闭嘴，萧辞坐在后方，看着那些年轻王子从不服到发怵，眼神渐渐沉静。
刀能让人跪下，钱和规矩能让人一边骂，一边照做。
沈知意正在做的，恰好是后者，等他们回到自己的国家，带回去的不只是几本教材。
还有大梁的算法，大梁的账本，大梁判断货物好坏的标准，这些东西不会像军队一样敲锣打鼓。
可它们会慢慢钻进每一笔买卖里，这才是萧辞真正想要的朝贡。
课堂乱成一团时，影一快步进门，他身上还带着海风味，手里捧着东港急报。
“皇上，娘娘。”
“远航小船队回来了。”
“他们还带回一株颜色通红的海外小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