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前任主教也重要
“再来一杯？”
本杰明举起杯子。他对面坐着的加尔文不再是那个眼眶里跳动着苍白火焰的死诞者，而是他记忆中的模样，那张永远摆着的死人脸。
掌握王冠部分权限之后，本杰明已经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在这片尘晶记录的世界里，他可以把加尔文从那个被死诞者扭曲的躯壳中剥离出来，还原成他记忆中的样子。
加尔文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搁在桌上，用手指将杯沿轻轻一转。杯子在木桌上转了两圈才停住。
本杰明一边喝着自己用权限变出来的灵园快乐水，一边再一次给加尔文讲述外面发生的事情。
“未来发生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对于他来说，杯中的酒水不过是一串在权限下排列重组的数据，度数高不高全看他自己的设定。
但对于眼前的加尔文来说，每一口都是货真价实的佳酿。
加尔文又饮尽了一杯。也许是因为酒精在发挥作用……这些话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本杰明静静地看着加尔文，看着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好像时间还有很多很多。
“接下来，”加尔文端起新倒的酒，抬眼看着本杰明，“你要在这个地方和那个叫安莉洁的女人打一场，对吧？人类的敌人，神祇级别的存在，输了的话这片大地就完蛋了，你是这么说的。”
“嗯……我由衷地希望你能成功。”
加尔文晃了晃杯中的酒，液面上浮起一层小气泡。酒精让他的脸颊微微泛红，这种微醺的感觉似乎让他想起了什么。
“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当初去寒霜镇的那一晚。”加尔文的声音慢了下来，“那个时候你刚接手那个破破烂烂的领地……呵，艾拉那时候就黏在你身边了。我们三个人在你的房子里喝了一整夜，喝到三个人全都不省人事。”
本杰明愣了一会，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晚真的是喝疯了。”他低声说，“在那之后就没那么喝过了。”
“因为你酒量太差了。”加尔文毫不客气地指出。
本杰明没有反驳，虽然他记得那一天加尔文是醉的最彻底也是最快的那一个。
加尔文笑了笑，然后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开口了。
“需要我帮忙吗？”
本杰明沉默了片刻，然后也把自己的酒杯放了下来。
“听我发牢骚。”
“这个简单。”
“以及……”本杰明停顿一下，“确实有地方需要麻烦你。”
“尽管说。”
本杰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加尔文，看着这张在尘晶记录中完美复刻出来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在和一串数据对话。
然后他开口了。
……
和加尔文告别之后，本杰明的意识重新出现在王都上空。
他悬浮在天空中，正准备做进入战场之前的最后几项检查，然后一个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你就这么喜欢和一段记录聊天吗？”
康拉德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粉色的头发在尘晶世界的天空中仍然显眼得有些不合时宜。
本杰明看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康拉德摇了摇头:“没意见，我是想和你再聊聊关于将安莉洁困在这段记录中的计划。”
提到安莉洁三个字的时候，康拉德的语调出现了一个微妙的波动。对于这个曾经从背后捅了他一刀的女人，康拉德可是一点都见不得对方好。如果有机会把安莉洁按进地狱里，他肯定会提前准备好点心坐在旁边看着。
“很遗憾，计划中没有你的位置。我已经有信任的人了。”
“真是遗憾。”
康拉德的遗憾似乎不带任何表演的成分。他是真的想参与这场围猎，是真的想亲手把那个背叛过他的存在送进深渊。
但也仅限于此，他没想着死缠烂打，给本杰明的计划凭空增加不确定因素。
“不过，”康拉德声明道：“如果计划出了什么意外，记得告诉我一声。我随时有空。”
……
当十二位灵园主教同时出现在王都街道上的时候，场面还是相当壮观的。
灵园之梦的波纹在尘晶空间中荡漾开来，马斯古以一种极其精准的方式将每一位主教的意识从云层之上的高塔中“推送”到了本杰明指定的坐标点。十二道光芒在王都中心依次亮起光柱，每一道光柱散去之后，原地就多了一个人。
阿布罗狄站在所有人前面，清了清嗓子：
“各位，欢迎来到尘晶空间！没错，就是我和男爵上次被安莉洁追了十几个时间节点差点交代在这里的那个地方。当然，这不重要。”
他表现的态度就像一个前辈。
“大家跟我来，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环境。那边是王宫的方向，虽然里面没人但装饰挺好看的。这边是商业街，男爵说里面的酒随便喝因为全是数据，不过喝多了不会有真实的宿醉感，这一点我亲自验证过。”
本杰明没有参与导游工作。他找到了站在人群边缘的马斯古。这位前任主教在灵园之梦中管理着那片云层之上的高塔，把梦境运转得井井有条，但本杰明和他直接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
他一直以为马斯古只是灵园之梦的管理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斗人员，直到今天沙利万把他列入了进入尘晶的名单内。
“你也是主教？”本杰明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马斯古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前任主教就不是主教了吗？”
“那倒不是。”本杰明表示：“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从主教的位置上被踢下来的？”
马斯古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相当复杂：“别提了。都是年轻时的小聪明犯的错。”
“什么小聪明？”本杰明追问。
马斯古深深地叹了口气。
“当年我在灰烬谷主教的位置上做得好好的，名声不错，威望也够。但就是脑子不灵光了——”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凝视自己年轻时的愚蠢，“去跟当地的领主要了个官来当。顺便新建了几座教堂。”
本杰明眨了眨眼。然后他的嘴角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速度向上弯起。
“哦。”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压抑不住的笑意，“原来被教宗打得好几个月下不了床的就是你啊。”
“你怎么知道的？！”
“阿布罗狄跟我讲过。”本杰明坦然承认，“他说当初有个主教在灰烬古让别人帮忙建教堂，教宗提着两把大剑杀过去，把人打得——”
“够了够了够了。”马斯古连说三个够了，双手在身前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那是年轻时候的事情，年轻时候谁没犯过错？再说了，我现在不也还在这里发挥作用吗？”
“什么作用？”本杰明问。
马斯古终于从被揭老底的窘迫中缓了过来，重新摆出那副从容的姿态：“负责在这里看戏。顺便维持一下其他人的连接状态，省得某些人在关键时刻从灵园之梦中醒过来。”
本杰明沉吟了一下：“那你还是很重要的。”
“那当然。”
“毕竟万一谁中途醒了，意识脱出，我们这边的战力就会出现缺口。”
“没错。”
“所以你的作用就是确保所有人不会掉线。”
“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