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设计 (5)
裴岳叹了口气道:“又让小主人说准了,我们又晚了一步。”
说罢,裴岳对薛讷道:“再稍等片刻,小流稍微小一些,大都督你就带人渡河回去吧,可能花费的时间要多一些了。”
薛讷面色十分难看,他惨然道:“如此大的浪,这些人如何能渡得过去?难道老天爷注定要让我们全军覆没于此吗?”
“大都督,事情还没有糟到那一步,小主人在过河之前就命人在河的两边打下了深桩,有两条铁链连接到两岸。虽然河中的浪还是不小,可是摸着铁链过河,应该没有什么大大碍。”
众人听罢,心中不由大喜。与此同时,他们对李陶的料事如神以及未雨绸缪的充分准备,佩服的五体投地。
“好了,不用再耽误时间了,快些组织渡河吧!”裴岳在一旁催促道:“你们安全渡河后,我还要回去帮小主人呢……”
……
李陶站在车阵前,默默地注视着对方的骑兵。契丹与奚族的骑兵,齐齐伫立在距车阵四百步的距离,他们很是聪明,这个距离正好李陶弩车的射程之外,双方就如此对峙着。
过了好一会,李陶对狼十三吩咐道:“你去将秋白羽与扎勒喊来!”
不一会,秋白羽与扎勒来了,李陶对他们二人道:“你们俩去备马,与我上前去会会这些契丹人!”
“是!”二人应声道。
“老秋,别望了备两支铁胎强弓,还有雕翎箭。”
秋白羽点点头。
三人到了两军阵中,李陶勒住战马,扭头对扎勒道:“扎勒,你会契丹语,我让你去契丹人那里去传个话。你可敢去?”
扎勒笑道:“小主人您尽管吩咐,莫说是传个话,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扎勒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好,你过去了以后……”
看着扎勒远去的背影,李陶又对秋白羽道:“老秋,早就听闻你神箭雕翎的大名。今日咱们比试一番如何?”
秋白羽呵呵笑道:“不知蓝田王如何比试?”
李陶指着对面道:“你看到对面的旌旗了吗?”
秋白羽点点头。
“前军总共有六面大旗,后军有八面。前军的旗交给你。后军的旗交给我,谁先全部射倒就算谁胜,如何?”
秋白羽摇头道:“这可不公平,后军不仅要多两面旗,而且还要比前军远了一百多步,你射后军的旗岂不是要吃亏了?”
李陶笑道:“那好,老秋,要是你觉的不公平,咱俩换换。你射后军的,我射前军的。”
秋白羽一脸苦涩:“蓝田王,这里距前军有两百多步,距后军有近四百步,我虽然被称作神箭雕翎,可要射近四百步的旌旗,也是力有不逮。”
奇* 书*网 *w*w* w*.*q* i *s*q *i* s* h* u* 9* 9* .* c* o* m
李陶轻松道:“那不就结了。你还与我争什么?”
秋白羽有些难以置信道:“可是四百步,蓝田王你……”
“到时候听我的指令行事,别的你就不用管了……”
……
桑格尔与李失活、李大酺骑在马上瞅着对面的车阵,他们虽然有强大的骑兵,可也不敢贸然发动进攻。不过好在小滦河上唯一的木桥已经被毁去,这些人成为了瓮中之鳖。
“大巫师。你看!”尼日勒在他身后小声道。
桑格尔看见对方的车阵中飞出三骑,到了两百步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们在搞什么鬼?”李失活喃喃自语道。
桑格尔倒是很淡定:“先看看再说!”
说话间,有一骑向他们飞驰而来,另外两人还在原地。
“这可能是对方军中的使者,他必是来传话的,不要阻挡他。听听他怎么说。”桑格尔吩咐道。
来人到了距契丹骑兵近前二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用契丹语冲李失活等人大声喊道:“奉我家主人之命,前来请突厥大巫师到阵前一叙!”
听了对方的话,桑格尔心中一震,自己前来助阵完全是在秘密状态下,就连许多契丹与奚族士兵也不知晓,对方与自己从未照面,怎么会一口便叫出自己的名字?
似乎知晓桑格尔心中的疑惑,对面之人又道:“我家主人是的故旧,大巫师一见便知。去与不去,请大巫师给个话。”
对方将话说到如此份上,桑格尔当然不能在契丹人与奚族这些附属部族面前示弱,他顾不得多想,朗声道:“转告你家主人,请他稍候,桑格尔马上便到!”
“告辞!”对面之人拔马转身离去。
李失活有些担忧道:“大巫师,你真的要去吗?唐人向来诡计多端,这万一要是……”
“对方就来了三个人,能掀起多大的浪?无妨。”
尼日勒在一旁道:“大巫师,我带着手下与你同去。”
桑格尔皱了皱眉头:“他们只来了三个人,你若带着五百人前去,岂不让人笑话?”
尼日勒摇头道:“来之前可汗就吩咐过我,让我务必保证大巫师的安全,不管大巫师到哪里,我这五百人都会与您寸步不离,这是可汗的命令,我不敢违背。再说了,他们是败军,败军哪还有资格笑话我们?”
桑格尔一见尼日勒如此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点点头道:“那好吧,你带着手下随我一同去吧。但有一点我可要说在前面,没有我的命令,你与你的手下不能有任何的轻举妄动,明白吗?”
“是!大巫师!”尼日勒领命道。
“好了,我们走!”
说罢,桑格尔率先朝着场中飞奔而去,尼日勒与从突厥带来的五百控弦之士,紧随其后。
桑格尔到了那三人二十步左右地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还未来的及打量场中的三人,便见领头一人抱拳向桑格尔道:“大巫师,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呀?”
桑格尔见到面前之人不由愣住了,不仅是桑格尔,包括桑格尔身后的尼日勒与那些控弦之士,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四百四十三章 惊走大巫师
当年,李陶去突厥正是因为尼日勒的邀请,所以尼日勒肯定是认识李陶的。李陶在去突厥的路上,遇到左贤王默棘连被同俄追杀,当时桑格尔就使用驱狼之术帮助同俄攻击默棘连,李陶为了救默棘连与桑格尔进行过对峙,让桑格尔记忆犹深,他自然也记得李隐。到了突厥在石人大会上,李陶的神箭之术技惊四方,让突厥人顶礼膜拜,被认为是灵光神转世,当时这些控弦之士大多便在场,怎会不认得李陶?
“李小郎君,不知你怎会在这?”桑格尔结结巴巴地问道。
“大巫师,我现在是大唐的蓝田王!”说到这里,李陶又指了指身后的车阵道:“这个阵是我设的,这些人也是我的人,我当然会出现在这里。”
桑格尔目光一敛:“这么说,你要做我们的敌人了。”
李陶也不理会他,而是看向他身后的尼日勒:“尼日勒,你现在还是百户长吗?”
尼日勒对李陶颇为恭敬:“李,噢,蓝田王,蒙可汗赏识,我现在已经是千户长了!”
李陶笑着点点头道:“升官了?恭喜你了!”
尼日勒不知怎么接话,索性不说话了。
李陶接着道:“尼日勒,不知左右贤王现在可好?”
尼日勒点点头道:“他们都还好!”
“你回突厥后,代我向他们二人问好,当然还有暾欲谷这个老狐狸。”
“请蓝田王放心,您的问候我一定帮您带到。”尼日勒应允道。
桑格尔见李陶不回答自己的问话,反而与尼日勒喋喋不休,不由皱起了眉头:“蓝田王,你出现在这里,意欲何为?”
李陶盯了他好一会,反问道:“我正想问你呢,你不在突厥好好待着,到这里瞎掺和。意欲何为?”
桑格尔冷笑道:“契丹与奚族是我突厥的属国,你们兴兵来犯,我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李陶颇有玩味道:“这么说,和我作战的不仅仅只有契丹与奚族,还有你们突厥人在内。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什么多此一举?”桑格尔听出了李陶话中有话,忍不住问道。
“大巫师。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让你到阵前来说话?”
桑格尔摇摇头。
“我让你来就是想确认一下,毕竟我与左右贤王关系不错。怕伤了和气。若早知道你是与他们一伙的,刚才在阵前我就直接将你射杀了,省得再费这么些口舌。”
桑格尔听罢,脸上立刻变了颜色。
“既是如此,你回去吧!不过,我把话说在前面,我们已经是敌人了,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只要你在契丹军中。就必死无疑。”
听了李陶的话,桑格尔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李陶见状笑道:“大巫师,你以为藏在契丹军中,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桑格尔毫不示弱道:“你这是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我让你瞧瞧便知!”说罢,李陶对尼日勒喊道:“尼日勒,让你的人往两边让让。”
尼日勒看向桑格尔。桑格尔向他点点头。
待尼日勒与五百控弦之士闪开空档后,李陶已经是强弓在手,他冲着桑格尔道:“你瞧好了!”
说罢,李陶与秋白羽二人会挽雕弓如满月,数支箭早已在弦上,但见几道寒光闪过。射出的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直向契丹与奚族军中射去。
桑格尔等人朝着联军看去,前后两军已经各有几杆大旗的旗杆被拦腰射断,旗帜呼啦落在了地上,引起了一阵骚动。不待他们赞叹,又是几声呼啸,箭已离弦。如此三番而过,契丹与奚族联军已经没有旗帜再飘扬了。
他们所立之地,与契丹奚族联军如此之远,包括尼日勒与他带领的控弦之士,没有一个人能将箭射到这么远的地方,更别说是将旗杆射断了。李陶露了一手,让这些突厥人又敬又惊,尼日勒与那些突厥人下马,齐齐拜倒在地,口中大声呼道:“灵光神!灵光神!”
“大巫师,你自己决定吧,若决意要留下,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告辞!”
说罢,李陶与秋白羽拔马转身而去,只留下身后目瞪口呆的桑格尔与一脸崇拜之色的突厥骑兵。
重新上马之后,尼日勒对还未缓过神来的桑格尔小声劝道:“大巫师,要不我们先回王庭吧?”
桑格尔有些犹豫道:“若就这样回去,恐怕不好向李失活与李大酺交待。”
尼日勒冷声道:“他们只是我大突厥的附属部族,如何敢质疑大巫师?再说了,大巫师已经帮他们取得了胜利,剩下的事情,就算我们在这里也起不了大的作用了,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吧!”
桑格尔不语。
尼日勒急了,他大声道:“蓝田王可是说到做到,那一手箭法你也见了,若真是发起狠来,何处才是藏身之地?来之前,可汗就下了死令,让我等无论如何要保护大巫师的安全,可您看看我带来的这些突厥勇士,他们哪还有与灵光神一战的勇气?”
桑格尔虽然心中万分的不情愿,可事已至此,他只好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我们也不停留,这就直接回王庭去!”
李失活远远见桑格尔等人回到了本队,他赶忙问道:“大巫师,刚才那两人是谁?他们施了什么魔法,竟然能将军中大旗尽数射落?”
桑格尔盯着李失活道:“契丹王,刚才那人便是设阵阻挡我们前进的主帅,他叫李陶,是大唐的蓝田王。我走后,大酋长若退兵也就罢了,若与之交战,可要切切小心,此人可不简单。”
李失活一听此言不由急了:“大巫师要离开吗?”
桑格尔点点头道:“正是,我有急事须马上回到王庭去,就不留在此地了。”
李失活有些不满道:“可是,可汗给我的命令是让大巫师助我彻底消灭唐军,大巫师若就这样走了,可汗那里……”
桑格尔听李失活如此说来,不由面色一沉:“可汗那里我自会交待,勿须你操心。”
说罢,桑格尔对尼日勒一挥手道:“走,我们直接回王庭去。”
四百四十四章 清理战场
李失活望着桑格尔等人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大酺在一旁狠狠啐了一口道:“什么有急事要回去,我看他就是被刚才的神箭吓破胆了。”
李失活转过头来,不动声色地向李大酺问道:“奚王,不知你有何打算?”
“啊?什么有何打算?”李大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不知李失活问话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问,既然突厥人走了,剩下的事情就要靠我们自己了,奚王你是决定就此撤退,还是继续攻打,直至将他们全歼?”
“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李大酺挠挠头道:“不知契丹王有何高见?”
李失活思虑了好一会道:“其实,突厥人走了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有他们在我们还放不开手脚,现在我们只需要自己做决断,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李大酺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要和剩余的唐军一战了?”
李失活点点头道:“我们虽然将唐军打败了,可实际上到手的油水却是少之又少。而我们面前的这支唐军,人数虽少,但却有数百辆大车,这些车上装的东西肯定不会少,将他们消灭了,这些东西不就全归我们了?到时候,你我各分一半,如何?”
李大酺一听,不禁两眼放光道:“不说别的,如果将那些能发射巨箭的弩车缴获了,那我们也算值了!”
李失活瞅着李大酺问道:“怎么样?干不干?”
“干!有这么大块肥肉在眼前,不干是傻子。”李大酺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搞定了李大酺,李失活静静地望着小滦河边上扎营的这些唐军,不由地叹了口气。其实,李失活对那些大车上的辎重并不在意,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与对面的唐军较量较量,能将不可一世的突厥人吓跑,可见对方的主将不是个简单人物。
……
当李陶与秋白羽回到车阵后,他惊异地发现,薛讷与王海滨也在阵中。
李陶皱眉看着一旁的裴岳:“岳叔。他们怎么还没有渡河?”
裴岳还未来得及答话,薛讷却抢先答道:“蓝田王,出征前陛下给我有旨意,陛下的原话是‘蓝田王若有半点闪失,提头来见!’所以我不能走。”
李陶耐心道:“老薛,你放心地走吧,我没事。你在檀州等我,我这里的事完了就去檀州找你!”
“不行。我不能走,我得跟着你!”薛讷摇头道。
李陶一听便火了:“跟着我有什么用,想保护我吗?你现在已经损兵折将了,你拿什么保护我?”
薛讷愣了愣,**道:“我是败军之将,的确没有能力保护你,可我还能做到在危难之中陪你一起去死,这便足够了!”
李陶听了薛讷的话也是一愣,良久。李陶叹了口气道:“老薛,我不是有意奚落你,我是觉得你回到檀州安全些。若你真是想留下来,那就随你吧!”
沮丧的薛讷,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喜色,他刚要张口,李陶却先说话了:“不过。我们可得约法三章,在我这里你可以看可以听,便不准干涉我的指挥,否则我马上派人把你送走!”
薛讷忙不迭点头道:“你放心,在这里我就是哑巴和瞎子,你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李陶不再理会薛讷。而是盯着王海滨:“你为何不走?”
“蓝田王,你这里人的也太少了,我的手下因为撤退的及时,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可以留下来帮你!”
谁知李陶却并不留情,虎着脸道:“打仗不是谁人多就能胜的,也不会因为人少就一定会败。若真是这样。六万大军也不会变得如此狼狈。你还是带着你的人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你!”
“蓝田王,你听我说……”
王海滨还要说话,李陶却摆摆手打断道:“不必说了,你还是走吧!”
“蓝田王,我与我的手下绝绝不会给你添乱的,若实在不行,让他们给辅助兵做帮手,也可以尽份力!”
见李陶还在犹豫,王海滨单膝跪地恳求道:“蓝田王,求你了,让我们留下吧!”
李陶缓缓摇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王海滨一脸悲愤道:“若是真刀真枪输了也就罢了,可六万大军就这样稀里糊涂被打败了,我不服!哪怕我不能驰骋疆场与契丹人决一死战,让我在一旁为蓝田王呐喊助威,我心里也会好受些。”
李陶上前扶起王海滨:“就冲着你这份热血,我应了你了。”
“多谢蓝田王!”王海滨感激道。
“好了!先说说此战的损失吧!”李陶问道。
王海滨脸色阴沉道:“六万人逃到小滦河的还不到一万人!”
李陶皱眉道:“损失这么大?”
王海滨点头道:“有一大半伤亡是因为己方的骑兵践踏造成的,还有一部份是被敌人骑兵追击杀死的。不仅是军士,将领也损失不少,就连崔刺史也阵亡了。”
李陶又问道:“小滦河上唯一的木桥已经被毁,现在谁在指挥剩余人员渡河?”
王海滨答道:“现在是李楷洛将军与李思经将军二人在组织渡河。”
“李思经!”李陶咬牙切齿的嘀咕着,看来他对李思经的恨意不浅。
“小主人,你看!”就在此时,裴岳裴岳突然指着前方喊道。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契丹与奚族联军竟然开始在原地扎营了。
“看来是与我耗上了!”李陶冷笑道:“若他们知难而退,我还真拿他们没办法。没想到他们竟然留下了,不是找死是什么?”
说罢,李陶对裴岳吩咐道:“岳伯,派人去通知对方,天黑之前的两个时辰,双方各自收殓尸首掩埋,如此炎热的天气,若不及时处理,很容易染上瘟疫。”
“是!”裴岳转身而去。
转眼两个时辰便过去了,战场已经被双方清理完毕。
李陶站在车阵内向敌军营中看去,只见契丹人在距车阵五百米之外,延绵数里立下了上千顶毡帐。李陶就这么静静地望着,谁也不知他在想着什么。
四百四十五章 夜间骚扰
“小主人,李楷洛将军与李思经将军求见!”裴岳悄悄道。
“李楷洛、李思经?”李陶诧异地问道:“难道那些败兵还没有渡河完毕?”
“渡河完毕了,不过他们二人带了几百人,将铁索砍断了,死活也不肯离去。”
李陶也不置可否,对裴岳吩咐道:“让他们进入方阵内,给他们安排个地方,但不允许他们乱走动。”
傍晚时分,薛讷与王海滨找到李陶。
“二位不好好休息,这么晚找还来找我?”李陶疑惑地望着二人。
薛讷叹了口气道:“睡不着呀,正好海滨找我说事,我越发心里没底,便带着他找你来了。”
“王都尉,不知你找我何事?”李陶又看向王海滨。
“我是来提醒蓝田王一声,小心他们晚上来摸营。”王海滨忧心忡忡道。
“多谢王都尉,他们不会来的!”李陶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蓝田王这么自信?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一定不会来摸营?”王海滨问道。
“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顾不上来摸营。”李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王海滨更加不解了。
“当然,他们还要防备我们去摸营。”
“啊?”王海滨傻了:“我们只有这么一点人,自保都很难,如何去摸营?”
“他们的营盘那么大,我们当然无法摸营,可是却可以分头去骚扰他们,让他犹如惊弓之鸟无法安然入睡。如此以来,他们就不可能来摸营了。”
王海滨这才明白刚才李陶为什么会露出古怪地笑容,他恍然大悟道:“蓝田王,你这是先下手为强!”
李陶笑了笑:“正有此意。”
当夜,契丹与奚族联军果然没有来偷营,相反,李陶将潞州团练分为了三组。一晚上没有停歇地进行骚扰。
王海滨对薛讷苦笑道:“蓝田王可真能折腾,人喊马嘶,锣鼓震天,还有响箭。大都督,难道蓝田王能未卜先知,竟然带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家什?”
薛讷不语,似在思考着什么。
清晨的时候。圆阵内的辅助兵已经开始做饭。王海滨转了一圈回来,对薛讷惊奇道:“大都督。你猜他们给士兵吃的是什么?”
“难道不是自带的麦饭?”薛讷问道。
唐军士兵出征都是自带三日份干粮,到了军营之后干粮由军队发放,但也由士兵自己随身携带,一般都是将麦子炒熟了装在干粮袋中,故而也称作麦饭。
王海滨摇摇头:“他们是现蒸的蒸饼,热乎乎的。还有米汤,酱肉,最让人想不明白的是一人还有一个鸡蛋。”
说到这里,王海滨百思不得其解道:“大都督。你说他们颠簸这么远,是如何将鸡蛋带来的?”
薛讷叹了口气道:“蓝田王对这些潞州团练还真是舍得花钱呀,走我们看看去。”
李陶正在吃饭,见了薛讷与王海滨,不由笑道:“怎么样,老薛,我们的早饭还吃的可口吗?”
薛讷道:“还没顾上吃呢!”
“那就一起吃吧!”李陶指了指身边道。
薛讷与王海滨坐好后。早有军士为他们送上了一份早餐。
王海滨忍不住问道:“蓝田王,这鸡蛋最易破了,你是怎么把它运来的?”
李陶笑道:“你以为我是神仙,能把新鲜鸡蛋运到这里来,这是用盐腌制的咸蛋,不信你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王海滨一尝,果真是咸蛋,忙不迭道:“味道还真不错!”
说到这里,王海滨有感而发道:“蓝田王,要我说呀,这些兵跟了你,可真是享了福了。不仅装备是最好的。而且吃穿住行,蓝田王都考虑的无微不至!”
李陶摇头道:“其实我做的还不够,他们都是拿着性命陪我李陶九死一生,我怎么会亏待他们呢?若不是时间仓促,我还会把条件创造的更好一些。”
薛讷与王海滨对视了一眼,不再说话。
“赶紧吃吧!吃完了还有好戏看呢!”李陶三口两口把手中的蒸馏吃完道。
“蓝田王,你说契丹人今日会发起进攻吗?”王海滨轻声问道。
“什么叫会吗?他们肯定会发起进攻!”李陶起身道。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防守呀!你总不会让我用这八百人与他们对攻吧?”
王海滨顿时哑口无言了,李陶说的没错,他们现在除了全力全力防守,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只是仅凭这点人,他们能防得住吗?王海滨没有问,他也不敢问。
当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契丹与奚族联军的骑兵发起了攻击。当然,一开始是试探性的攻击。
敌人的骑兵从四面八方向车阵快速冲击而来,而李陶却不为所动,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王海滨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在一旁催促道:“蓝田王,你怎么不发弩箭,敌人已经冲到二百步的距离了。”
李陶笑嘻嘻道:“没关系,就这点人,不值得我用弩箭!你就瞧好吧!”
王海滨还要说什么,薛讷在一旁道:“车弩在敌军阵型密集时使用效果最佳,你看此次敌军骑兵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也就三千来人,队形分散,不宜使用弩箭。”
李陶点头道:“还是老薛看的准呀!王都尉,你知道吗,这一支弩箭射出去就是十贯钱,若杀伤不多,可就不值了,我可不想做如此亏本生意呀。”
说话间,契丹骑兵已至百步左右。
阵中有人发令:“射!”
只见阵内的潞州团练围着大车一圈,朝着阵外的骑举弓射去,仅仅三轮,敌人骑兵便倒下去一半。
王海滨忍不住喝彩道:“想不到蓝田王的骑兵下了马,箭术也如此了得。”
李陶听了王海滨的话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对传令兵道:“传我命令,撤下一半人去,剩余的人继续射杀敌军骑兵。”
“是!”发令兵立即传达旗语命令。
王海滨很是好奇,他正要发问,薛讷在一旁笑道:“蓝田王,你隐藏实力,可是为了让对方采用添油战术?”
“知我者老薛也!”李陶竖起大拇指道:“他们既然是试探,我当然不会让他们试出我们的虚实。”
四百四十六章 炸营
一半人撤下去后,阵内射出的箭稀疏了不少,但准头却依旧。尽管一些骑兵冲到了离车阵二十步的地方,但只剩下了百十人,已经没有了冲击力。
一阵牛角号响过之后,那些剩余的骑兵仓皇转身向本阵飞快而去。阵内也不再放箭,而是任由他们逃走。
“走,我们休息一会!马上会有更大的一波攻击了!”
说罢,李陶向阵心走去,薛讷与王海滨紧跟在他的身后。
一些辅助兵正在往弩弓上装箭,王海滨见了奇怪道:“这弩还有箭匣?”
“莫非这是连弩?”薛讷猜测道。
李陶点头道:“正是我设计的连弩,可惜还在试验阶段,一次只能发六箭。”
“难怪你会准备这么些辅助兵,若没有了他们,单是装弩箭就要耗费不少功夫!”
王海滨见一些辅助兵正往白蜡杆上装着什么,不解地问道瞎:“蓝田王,他们在做什么?”
“做投枪!将枪头安装在白蜡杆上固定好,就成投枪了。”李陶补充道:“骑兵进入车阵三十步以内,这投枪比弓箭效果要好的多。”
当初潞州团练与李思敬的府兵比试,薛讷与王海滨很是奇怪,他怎么会随军带着如此多的白蜡杆,原来是为了做投枪用的。
午时刚过,契丹与奚族骑兵漫山遍野向车阵发起了攻击,大概在一万人左右。此次,李陶毫不客气,三十辆弩车全部开始发射弩箭。由于契丹骑兵的队形密集了许多,弩箭的威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每一支巨箭都能收获数条生命。
与此同时,弩车的弱点也暴露出来了,每射出一箭之后再用绞盘上箭,需要耗时很多。尽管潞州团练的的箭法精准,但架不住人多,契奚联军的骑兵速度很快。乘着空档很快便冲到了百步之内。
不过,潞州团练似乎并不慌乱,他们放下了强弓,开始用连弩进行射击,由于每只连弩可以连发六箭,箭雨十分密集,骑兵顿时倒下一片。当骑兵进入三十步之内。一支支投枪准确地射向对方。
王海滨在阵内看的分明,原来仗还可以这样打。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一向强悍无比的契丹人,此刻竟然成了被肆意杀戮的羔羊。此时,一个景象在他脑中闪现出来:飞蛾投火。
当契丹人的牛角号再次响起的时候,如潮水一般冲击的骑兵再一次狼狈撤回,不过退潮时的人数,比进攻时少了近一半。
车阵周围到处都是死伤契奚联军的骑兵,前后两次进攻让契奚联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却始终没有突破车阵。并且潞州团练没有任何损失,真正做到了零伤亡。
李陶松了一口气道:“看来,今天的进攻至此为止了,强以通知他们收尸了。”
契奚联军果然没有再发动进攻,在潞州团练派人通知后,他们安排士兵前来收殓了尸体。
黄昏最后的红霞落在满身疮伤一望无际的草地上,车阵后方的小滦河河水发出“哗哗”地响声。摄入人耳。潞州团练的车阵依然如故,尽管契丹人扎营的阵势比起车阵来要大了许多,可从那些打扫战场的契丹士兵的脸上,明显可以看出疲惫与无奈,他们的气势已大不如昨日了。
王海滨满脸兴奋道:“蓝田王,今夜还要骚扰他们吗?”
“当然!”李陶又神秘兮兮道:“不过今晚还有好戏上场!”
“蓝田王。你不会是要偷营吧?”王海滨张大了嘴巴。
“有什么问题吗?”李陶反问道。
“潞州团练就这么点人,还敢去偷营?”
李陶笑道:“这就对了,连你都认为不可能,那契丹人就更想不到了,这就叫出其不意。”
王海滨还要说什么,李陶却道:“你还是先睡觉吧,就算偷袭也要到寅时了。”
王海滨哪能睡得着。这一夜潞州团练依然是敲锣打鼓放响箭,不停地折腾着契丹人的营地。终于到了寅时了,王海滨听见车阵内有了动静,赶忙爬起来,向外走去。
走出帐外,王海滨发现薛讷早已站在一旁观望了。王海滨正要上前去,却被薛讷一把拉住。王海滨也意识到了,此时不是他说话的时候,便静静地站在薛讷身旁看着眼前的一幕。
李陶亲率五百人准备去偷营,胆子真够大的,五百人就敢去袭营,要知道对方可有好几万人呢。
借着暗淡的星光,王海滨发现了一点端倪,包括李陶在内,这些人都换上了吐蕃人的衣服。他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李陶的心思。原来,李陶并不是想用自己区区五百人去与契丹人厮杀,他的目的是混入敌人营中,通过造成被袭击的假象,引起契丹联军的惊恐,让他们因混乱而自相残杀。
可以试想一下,在夜深人静之际,突然人喊马嘶,被惊醒的契丹人与奚族人跑出帐篷来,想看看咋回事儿。看到啥了?看到自己人对砍,,在黑暗中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数万自己人自己杀起来那根本停不下来。蒙了,就会炸了营了!
李陶带人出发了,王海滨与薛讷目送着他们离去。此时,他们二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依然没有动静,王海滨忍不住问道:“大都督,怎么还没有开始,不会被契丹人发现了吧?”
薛讷也是一脸担忧,他看了看已经渐渐有些鱼肚白的天空,摇摇头道:“肯定没有被发现,不然契丹人的营地不会如此安静。”
薛讷的话音刚落,契丹人的营地里便传来了喊杀声,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蓝田王开始行动了!”王海滨激动道。
二人伸长脖子向前张望,可天还没有亮,什么也看不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李陶带着人回来了。
“蓝田王,怎么样!”王海滨急切地问道。
李陶满脸洋溢着笑容:“成功了,你听他们还在自相残杀呢。”
薛讷眼尖,他发现回来的人好像明显比去的时候少了一些,于是担忧地问道:“损失很大吧?”
“有十来个人受了伤,不过问题不大。”李陶轻松道。
“那怎么少了这么些人?”薛讷追问道。
“他们有别的任务!”
“别的任务?”王海滨追问道:“蓝田王,是什么任务?”
“天机不可泄漏!”李陶留下一句话便钻进了自己的帐篷:“我可要眯一会了!”
……
四百四十七章 血性男儿
李失活与李大酺并肩站在狼藉一片的大营内,二人的脸色铁青。两天的进攻下来,不仅没有任何收获,反而损失了近万人。要知道此次契奚联军总共也就三万多人,就是这三万人,打得六万唐军大败。可现在,却对区区数千人无计可施。特别是昨夜敌人的偷袭,竟然使得契奚联军自相残杀起来,一夜之间损失了数千人。
本来,李失活的心中是希望唐军能够胜利的,一了自己多年的夙愿。可如今唐军真的获胜了,他却心有不甘。若唐军是真刀真枪打败了自己,自己保准是心服口服,可他与这些人连面都没见着,也着实太让人窝火了。
李大酺沉着脸问道:“契丹王,我们该怎么办?”
李失活恶狠狠道:“还能怎么办?若就这样回去,我们俩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强攻,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车阵攻下。”
李大酺点点头。
……
李陶看着车阵前的契丹骑兵正在进行进行兵力集结,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今日,契丹人把骑兵摆在三个方向,而是摆在了两个方向。正面有一万三千人左右,左翼有八千人左右,而车阵的右翼却一兵一卒也没有。
薛讷与王海滨也看出了其中有些门道,王海滨忧虑地问道:“蓝田王,他们难道是准备从正面与侧翼同时发起进攻吗?”
李陶摇摇头道:“不可能,他们是想以正面牵制,从侧翼发起进攻。”
王海滨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了,看来这个李失活是找到我们的要害了。”李陶苦笑道。
“此话怎讲?”
“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便是有弩车,弓箭也充足,而劣势呢?就是兵力过少。相反,契丹人最大的优势是兵力充足,机动速度快,但他们现在最怕的便是我们的弩车。我这次来一共只带了三十辆弩车,由于正面容易被攻击。我布置了一半的弩车在正面,在左翼、右翼与后面各布置了五辆。如今契丹人在正面牵制住我大部分的弩车,而从左翼发起进攻,等于是我们只有五辆弩车对付契丹骑兵的冲锋。若契丹骑兵进行波次冲锋,弩车肯定来不及上弩。这样一来,弩车对骑兵的威胁就降至最低了。”
王海滨建议道:“既是如此,那干脆将右翼与后侧的弩车调过来左翼防守。”
“你以为弩车是骑兵。说调就立刻能调过来!再说了,你看看那里!”李陶指着契丹军用树干搭起的简易瞭望楼道:“我们只要一动。他们就看的一清二楚,若契丹骑兵再快速机动到我右翼与后侧,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薛讷担忧地问道:“如今之计该如何是好。”
李陶坦然道:“先尽力防守,到了最后若不行,只有与契丹人硬拼骑兵了。”
“硬拼?如何个硬拼法?”
“现在手头只有七百人,两百人留在正面防守,两百人出击插入契丹人正面与左翼之间,切断他们的联系,剩余的三百人直接向侧翼的契丹骑兵主动发起进攻。”
“三百人向数千人发起进攻?这与自杀又有何异?”薛讷大惊道。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王海滨面上阴晴不定。他突然问道:“蓝田王,二百人能切断契丹人正面与左翼的联系吗?若是契丹人攻破了防线,两边夹击,那岂不是……”
“攻破那是迟早的事情,他们不可能阻挡住正面契丹骑兵的救援,只是能是迟滞他们的速度,为我们骑兵的进攻争取时间。”
“那他们最后恐怕一个也剩不下了!”
李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些严阵以待的潞州团练。摇摇头道:“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若不这样,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沉吟了好一会,王海滨毅然道:“蓝田王,让我去阻击正面的骑兵吧!”
“啊?”李陶没想到王海滨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手下还有一千人。虽然不如潞州团练精锐,但我们有一腔热血,有必死之心,我保证最大限度迟滞他们的时间,还是让那两百人去攻击左翼之敌吧!”
“太好了,若加上这两百人,我完全有把握将左翼的契丹骑兵全部消灭。”李陶拍手道。可又有些不忍道:“王都尉,你要知道,这一去可是九死一生!”
王海滨悲愤道:“六万大军没有与敌人血战便一溃千里,我心有不甘呀!本来这一仗我们已经一败涂地了,可蓝田王你生生就扭转了局面,我也是大唐军人,现在有了机会上阵与敌厮杀,一血前耻,就算死在战场上我也心甘情愿。”
李陶听罢动容不已,他向王海滨施礼道:“王都尉,李陶在这里谢过了。若你遭遇不测,若我还能活着回去,你的家人就交给我李陶吧!”
“我手下还有八百人,我也算一个!”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
“你?”李陶回头一看,正是蓬头垢面的李思经。
李思经这这两日在车阵内,连话也没有说过一句,面色憔悴,不知他在想什么,谁知这时候却突然说话了。
李思经头也不抬,缓声道:“此次兵败责任在我,数万大唐健儿因我而丧身,如今悔之晚矣,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能赎罪。李某是已死之人,本来是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话的。王都尉说的对,我也是大唐军人,希望蓝田王给我个机会,让我死在战场上!”
李陶不语。
李思经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蓝田王,求你了,给我个机会吧!”
说罢,李思经以头怆地,顿时额头血流如注。
李陶叹了口气,上前将李思经扶起道:“李将军请起,我应允了。”
“谢谢蓝田王,谢谢蓝田王!”李思经起身时已是涕泪俱下。
李楷洛在一旁刚要张口,李陶抢先道:“这样吧,王都尉留下三百人,交给李楷洛将军,负责车阵内的防守。剩余的八百人与李思经将军的八百人,由王都尉与李思经将军率领,负责阻击契丹正面骑兵。好了,各自下去准备吧!”
……
四百四十八章 骑兵冲锋
契丹骑兵终于发起了进攻,首波大概只有一千多人,他们将马速提到了极致,呼喊着朝车阵冲来。
尽管只有一千骑兵,李陶明知他们是敢死队,目的就是为了吸引车阵内的弩车发箭,可他却丝毫也不敢怠慢,一千契丹骑兵一进入弩车的射程就命令射击。
按理说,昨日契丹人进攻的人数比今日还要多的多,但他们的进攻点分散,圆阵四周的弩车都可以防御,所以形成不了威力。而今日就不同了,他们将骑兵用于一点发动攻击,虽然只有一千人,可只有五辆弩车防守的左翼却觉得十分吃力,进攻效果十分明显。
当契丹骑兵到达车阵百步以内时,每辆弩车才发出了三支弩,加上潞州团练的射杀,契丹人只损失了三四百人,剩余的人马速不减,依然朝着车阵冲来。
眼见着契丹骑兵越来越近,李陶下令道:“掷投枪!”
三轮投枪射出,契丹骑兵倒下了一大片,可还是有百十名骑兵挟着速度从大车上跃入了车阵。
“蓝田王,他们进来了!”王海滨大喊道。
李陶也着急了,他回头沉声道:“岳叔,狼十三,杀马!”
李陶话音刚落,只见他身后两道身影飞起,冲向了进入车阵的契丹骑兵。他们犹如蝴蝶,在契丹人马之间来回穿梭,片刻功夫,契丹人便全部跌入马下。毫无疑问,他们是由于裴岳与儿狼十三斩伤了马腿才被掀下马的。
没有了战马的契丹骑兵,就如没有了牙的狼一样,容易对付多了,数十息间便被潞州团练悉数斩杀。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李陶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原来契丹人的第二波骑兵已经趁机冲到了三百步以内。第二波骑兵有两千多人,看来这一次不好应付了。
“周波,快让人撒斩马钉!”
“是!”
周波带着两百人,每人背着一个大口袋。从车阵内前出了大约三十多步,将口袋内的东西迅速倒在地上,然后没命地往车阵内跑。
“这是什么?”王海滨奇怪道。
“这是我发明的斩马钉,它有四个棱,所只要落在地上,它总有一个尖棱朝,骑兵的马抛过来踩上马蹄就会扎烂。嘿嘿,人再摔下来……”
说话间。那两百个潞州团练已经回到了车阵,而那两千骑兵也到了百步以内。李陶也毫无保留,车弩、弓箭、连弩、投枪,所有的远程近程杀伤武器齐发,顿时让契丹骑兵损失不少。绊马钉也发挥了奇效,数百匹倒地的战马,阻碍了骑兵的冲锋,让契丹骑兵此次的冲锋化于了无形。剩余的几百名骑兵,立即向后撤退了。
“看。他们发动第三波进攻了!”薛讷大喊道。
远处黑压压的骑兵扬起了漫天尘土,如巨浪一般席卷而来,此次契丹人不再保留,将左翼的四千多人倾数压上。
李陶回头命令道:“搬开大车,全体骑兵,准备发起冲锋!”
早己准备好的辅助兵,迅速挪开大车。潞州团练骑兵已经上马整装待发。
“记着,给我活着回来!”李陶对领头的赵朗真大喊道:“出击!”
赵朗真点点头,率先冲了出去,五百潞州团练义无反顾向契丹骑兵冲了上去。
李陶转过头来对王海滨与李思经道:“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王海滨郑重道:“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李陶点点头道:“待会听我的号令,正面的契丹骑兵不来增援。我们也不要动。若是他们动了,你们一定要将他们拦住,你们只需要争取半个时辰,左翼的骑兵就会被歼灭掉。”
听了李陶的话,王海滨顿时傻了,连回答都忘了。
契丹骑兵向来强悍,就连突厥人也不敢对其小觑。契丹军队这些年来对上大唐军队。常常以少胜多,基本上就没有败过。不知李陶是无敌还是无畏,竟然对此役如此有把握,五百潞州团练对上四千契丹骑兵,他居然想将对方全歼,而且只需要半个时辰,天底下恐怕也就他才敢如此想。
李陶见王海滨不说话了,又把目光投向了左翼。
相向冲锋的潞州骑兵与契丹骑兵有些不同,契丹骑兵一边冲锋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马刀,而潞州骑马的马刀却在马背上并未出鞘。转瞬间,两军相距已到了百步之遥。此时潞州骑兵开始有了动作,他们像变魔术一般,不知何时左右手各持了一张连发弩。不用问,连发弩内早已由辅助兵装好了弩箭,扣动机括后铁矢如蝗虫一般射向了疾驰而来的契丹骑兵。借着快马的冲力,弩箭的力道更加强劲,契丹骑兵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倒下去一大片。
弩箭射出之后,价格不菲的边发弩毫不犹豫地被潞州骑兵地随手丢下,他们顺势从马上摘下白蜡投枪,借着马力将投枪钉向契丹人。
契丹人从没有见过如此的骑兵,在他们看来,两军的骑兵发起冲锋,最终决定胜负的应该是交锋之后,像这样在冲锋的过程当中还能杀伤对方,简直就不可思议。在连番打击之下,冲在前面的契丹骑兵倒地的越来越多,后面的骑兵由于视线受阻,不明就里,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勒马,被接连绊倒。从快速奔驰的战马上被摔下来,或许一时半会死不了,但绝对是没有战斗力了。
地上的障碍物既然能绊倒契丹骑兵,同样也能绊倒潞州骑兵。薛讷与王海滨观战瞧得分明,刚才潞州骑兵大量杀伤敌人,还没来不及喝彩,眼见着潞州骑兵距敌人越来越近,他们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当潞州骑兵距倒成一片之处只有二十来步时,奇迹出现了,所有的潞州骑兵如同一个人一般,不仅齐齐向右侧转向了,而且整齐的让人咋舌。也就因为这一转向,潞州骑兵避免了被绊倒的悲剧发生。
转向之后的潞州骑兵,并未减速,而是从契丹人的侧面继续向前狂奔。就这样,潞州骑兵与契丹人各自擦肩而过,虽然都超越了对方,却根本没有厮杀的机会。
四百四十九章 阻敌
看到让人叹为观止的这一幕,不仅是薛讷与王海滨,就连李陶也是明显松了一口气,刚才凝重的神情一扫而空,嘴角又浮上了微笑。
薛讷惊叹道:“蓝田王,骑兵还能如此打仗,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李陶笑道:“若真论起马上功夫,契丹人的确很强,用骑兵对付契丹突厥这样的游牧民族骑兵,就要另辟蹊径。这套打法,他们每天都要练,整整不间断地训练了三年,不然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两张连弩射完,还能投出三支投枪。”
王海滨感慨道:“潞州团练骑兵在高速中突然转向,这恐怕连突厥契丹骑兵也做不到。”
李陶点头道:“要不经过专门训练,当然做不到。这样做对战马损伤较大,为了做到这一点,三年里,有四千多好马报废了。”
薛讷与王海滨不言语了,他们知道,李陶说的虽然简单,但其中的艰辛,不亲身经历,肯定不会知晓。
李陶虽然与薛王二人说话,可眼睛却没闲着,他发现契丹正面骑兵开始有所行动,便对王海滨正色道:“不好,契丹骑兵来援了。王都尉,该你们上场了。”
“蓝田王,我走了,等着我的好消息吧!”王海滨向李陶敬了一礼。
“王都尉!”
“还有什么事!”
“拜托了!”李陶深深吐了一口气,诚挚道:“活着回来!”
王海滨重重点了点头。
片刻工夫,王海滨与李思经带着一千多名大唐骑兵冲出车阵,向来援的契丹骑兵迎头而去。
王海滨出动之时,潞州骑兵已经在左翼契丹骑兵的身后了,契丹骑兵终于停下来了,他们转过身面对着让他们吃了大亏的潞州骑兵,心中不敢再有轻视之意。此时潞州骑兵与契丹骑兵正好调换了个位置,所不同的是潞州骑兵毫发未损,而契丹骑兵却损失了一千多人。契丹人虽然人数依然是潞州骑兵的数倍。但他们已经没有了必胜的信心。相反,潞州骑兵却没有任何变化,犹如大山一般坚如磐石。
契丹人还没有从莫名其妙的失败中缓过神来,他们的后部突然出现了骚动,原来是车阵内的弩车又开始发射巨箭了。之前,两军互相冲锋,潞州骑兵位于车阵与契丹人中间。故而车阵内无法发射弩箭。如今,两边的骑兵调了个。契丹人集结在了中间,他们只想着如何应对潞州骑兵,却忽视了车阵内弩车的威力。就在此时,弩车突然发箭,自然出乎了契丹人的预料。
就在契丹人骚动之时,潞州骑兵率先发起了冲锋。之前潞州骑兵的奇特战法让契丹人忌惮不已,他们此次不敢快速冲锋,只能慢速向前迎战,如此以来他们骑兵快速冲击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
潞州骑兵此次没有连弩。也没有投枪,而是与契丹人之前的进攻一样,手中挥舞着马刀,他们越冲越快,像一支离弦之箭,射向契丹人。
与此同时,王海滨带领的唐军与前来援助的契丹也开始交锋了。救援的契丹骑兵人数不多。大概有三千多人,但却是契丹最精锐的骑兵,他们是从整个契丹族人中挑选出来的勇士,也是契丹王李失活的侍从军。这支骑兵两日来并未参与到对车阵的进攻当中,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此时若非情况紧急。李失活也不会派他们出战。更何况,带队来救援的不是别人,正是契丹王李失活本人。
在正面对唐军车阵保持震慑,从左翼集中一点分波次向车阵发动进攻,是李失活制定出来的战术。这两日,虽然损失了不少兵力,但他也发现了唐军车阵兵力少、弩车发射巨箭间隔时间长的弱点。
左翼契丹军的前两次进攻。使唐军车阵岌岌可危,让李失活更加坚信,第三波进攻肯定能彻底攻陷唐军车阵。可让李失活没想到的是,契丹军发动第三波进攻之时,唐军为数不多的骑兵却敢于主动出击迎战。这支唐军与以往自己见过所有唐军都有所不同,不仅装备精良,战马的速度与耐力比甚至比突厥与契丹人的还要强一些。更重要的是,这支唐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有一种一往无前的霸气,似乎他们所面对的不是契丹强兵,而是一群乌合之众。正是这种王霸之气,让李失活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果然,这队与众不同的唐军骑兵一亮相便惊艳全场。他们在短暂的时间内,在快速奔跑中,连续完成发弩、投枪、转向,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拿捏的恰到好处。若非这些人是敌人,李失活都忍不住要大声喝彩了。仅仅一次交锋,不仅瓦解了的契丹人第三波攻击,而且使得左翼兵力损失不少。
李失活带着自己最精锐的侍从军前来,就是为了与左翼契丹军共同夹击,彻底消灭这支让人心中不安的唐军。
李失活带着侍从军冲向正与左翼契丹人厮杀的唐军,却没料到另外一支唐军从车阵内斜刺里杀出,阻拦在了侍从军面前。
李失活一眼就看出来,这支唐军与之前的那支唐军明显不同,不仅装备战马不在一个档次上,就连气质也截然不同。毫无疑问,这是南台谷之战收容的唐军溃兵。李失活根本没有把这支骑兵放在眼中,在他看来,侍从军消灭这支残兵败将,只须要片刻功夫。
很快,李失活的侍从军便与前来阻拦的唐军生生撞击在一起,李失活并没有过多关注眼前的厮杀,他把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那块战场上。在他看来,那支与众不同的唐军骑兵才是他最大的心腹之患。
当李失活看见那支唐军挥舞着马刀冲向左翼契丹骑兵时,他的心中也不由地揪紧了,他不这些人又会有什么惊人之举。让李失活感到意外的是,唐军骑兵这一次没有玩任何花样,而是实打实地直接冲入了左翼的契丹军内。看到这一幕,李失活不由地松了口气。虽然左翼的契丹骑兵剩下了不到三千人,可是若不搞阴谋诡计,凭真实马上战力,他相信三千契丹铁骑完全可以将这五百人全歼。
四百五十章 以命博命
可结果却让李失活大吃一惊,似乎被砍杀倒地的基本上都是契丹骑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失活凝神看了一会,这才发现了其中的门道。
潞州骑兵的身材相对瘦弱,可力量一点也不比契丹小,他们的杀人技巧更是超群。潞州骑兵并不像契丹骑兵,靠着勇猛单打独斗,他们都是三五个人互相协作,杀人效率明显高于契丹人
若仅仅只是如此,契丹人靠着人多,也可以勉强支撑。可恶的是,他们的优良装备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潞州团练的马刀与契丹人有所不同,契丹人的马刀都是直刀,刀刃长约二尺三寸,可潞州团练的马刀却是弯刀,刀刃长约二尺八寸,就是多出的这五寸,让他们在劈砍中占尽了优势。潞州团练每人都披挂着明光铠,就算被砍上一两刀,只要不是伤在要害处,根本就不影响战斗力。可契丹人就不同了,他们没有披甲的习惯,在厮杀中就吃了大亏,故而伤亡极大。
李失活看到这里,心中不由一沉,之前满满的雄心顿时化为乌有,以这支唐军展现出的战斗力,就算是自己的侍从军对阵,也是凶多吉少。可是,自己已经来了,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几千人被唐军斩杀殆尽,就算不能将对方消灭,那也得将左翼剩余的契丹人营救回去。
李失活心中大急,看来自己的侍从军得要抓紧时间赶紧过去了。想到这里,李失活这才把目光又重新投回了本阵。不看则已,一看之下,李失活又吃了一惊,自己的三千精锐侍从军竟然被阻拦的唐军缠得死死的,根本无法脱身。在南台谷被契丹人肆意砍杀的大唐溃兵,似乎魔鬼上身,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没有任何章法,个个都是以命博命同归于尽的打法,侍从军虽然也不示弱。可在气势上已经输于了对方。
李失活见状,知道这些唐军的目的就是为了拖住自己。他策马飞入阵中,接连砍倒数人。就在李失活砍向下一名唐军的时候,斜刺里一支马槊带着风声向自己刺来。李失活赶忙挥刀将马槊荡开,险险地躲了过去。
虽然躲过了一劫,可对方的力道相当大,让李失活的手臂一阵发麻。他知道自己遇上对手了。
袭击李失活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思经。
李思经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李失活,他已经看出了此人正是让自己落败的的契丹王。
南台谷一战,不仅让李思经经历了失败,更让他蒙受了耻辱。李思经是久经沙场的武将,他知道自己就算侥幸逃脱了大唐军法的惩处,可这辈子都将无法抬起头来,与其那样,全更愿意战死。李思经抱着必死之心拼命冲杀,早已是强弩之未了。可就在此时。契丹王李失活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临死之前能斩杀自己的仇人,这让李思经像打了鸡血一般,浑身充满了力量。
与李思经不同,李失活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前日的手下败将。如同血人一般这名武将,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这烈火可以毁灭一切。李失活的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恐惧。
不待李失活多想,李思经手中的马槊已经横扫过来,听着呼啸的风声,李失活知道力沉,他不敢用马刀架挡,只能向后一仰。躲过这雷霆一击。李失活刚刚起身,只见李思经的马槊又当头砸了下来,李失活避无可避,不得已只能用手中的马刀去向外格打。马槊与马刀相击,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李思经的马槊险险地从李失活的耳际掠过,带过的风声让李失活的脸庞感到火辣辣地刺痛。
虽然躲过了力大势沉的这一招。可李失活的半条膀子都有些发麻。若照此下去,要不了三五招,李失活肯定要毙命于此。想到这里,李失活突然将手中的马刀掷向李思经,然后拔马便要跑。
李失活这是孤注一掷的法子,他掷出的这一刀并不指望能击中对手,李思经用马槊将刀拔开的这个空档,他便可以回身逃离这里,他要的是这点时间。
李失活的马刀掷出,就在拔马的瞬间,他发现自己错了。李思经却没有去理会飞向自己的马刀,而是再一次朝着已经转过身来的李失活当头一槊砸了下来。
马刀直直插入了李思经的胸口,李思经身体一滞,可马槊还是力道不减的兜头而下。
李失活顿时觉得魂飞魄散,只能闭目等死。
就在此时,几柄马刀齐齐向李思经飞来。原来,李失活遇险侍从军的兵士早已瞧在眼中,可若于无法脱身援救。眼见着李失活就要全悬一线,情急之下,好几名兵士齐齐将手中的马刀向李李思经经掷来。
只听到“扑哧”“扑哧”,两柄马刀钉入了李思经的身体内。巧之又巧,还有一支马刀正好击中了马槊的槊身,砸下的马槊改变了方向,没有击中李失活,而是击在了李失活坐骑的侧胯上。
李失活的战马后胯顿时被击碎,吃疼之下,战马将李失活掀翻在地。
李思经全身血流如柱,浑身摇晃着喃喃道:“好小子,算你命大!”
言罢,李思经气绝身亡。
李失活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看着地上李思经的的尸体,不由口中发苦。打了这么多年仗,李失活还是第一次见过如此不要命的大唐军人。尽管自己险些死在此人的手中,但契丹人向来佩服勇士,李失活在心中还是认为这是一名值得尊敬的敌人。
值得尊敬的难道仅仅只有这一人吗?
李失活四下环顾,一千多名唐军剩下还不到二百人了,可自己的侍从军也被生生被拼去了近千人。
“大王,快看!”
一名侍从惊恐的声音把发呆的李失活惊醒,原来左翼的骑兵已经被另外一支唐军基本消灭,只剩下一些散兵游勇拼命地向这边逃来,唐军在后面朝着自己这里在追击。
侍从军已经经过一番苦战,若让精锐唐军骑兵冲击过来,那还了得。李失活想也没想,飞身跃上一另外一匹战马大喊道:“迅速撤退,!”
潞州骑兵追击到刚才那片血腥的战场,便停了下来,不在追击。王海滨身边浑身是血,他半跪在地上,用马刀支撑着身体。
潞州团练领头的赵朗真看到这一幕不由动容,他举起马刀,向王海滨等人行了一个骑兵礼。
王海滨挣扎道:“告诉蓝田王,幸不辱使命,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说罢,王海滨轰然倒地。
……
四百五十一章 撤与不撤
“今日一战共消灭契奚联军近六千人。”赵朗真向李陶禀告着战况。
“我方的损失如何?”李陶沉声问道。
“潞州团练阵亡三十六人,受伤七十人人!阻敌的府兵,伤亡一千三百多人,其中李思经将军阵亡,王海滨都尉重伤。”
“阵亡将士的尸体都找回来了吗?”
“都找回来了!”
李陶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马上安排军医官给伤者疗伤!”
“是!”赵朗真转身而去。
薛讷在一旁道:“蓝田王,三日下来,契奚联军已经损失了近半人马,恐怕他们已经无力为继了。”
李陶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叹了口气道:“也不知契丹人会不会连夜撤退!”
就在薛讷与李陶说话的时候,李失活与李大酺也正在商讨着撤退的事宜。
“此次作战真是一波三折呀!”李大酺一脸苦笑道:“刚开始的时候,六万唐军来势汹汹,本以为我们顶不住。谁知唐军骑兵被百十只狼便吓回去了,我们们一路砍杀,手都杀软了,就这么稀里糊涂胜了。眼见着唐军就要全军覆没了,却凭空冒出了一座车阵。车阵内只有千把人的唐军,这次本以为会手到擒来,谁知却碰到了硬骨头,整整三天时间,损兵折将却对这车阵无计可施,这都什么事呀!”
李失活恢复了平静,他坦然道:“前后差距之么大,其实这不是兵多兵少的问题,而是统兵之人不同的原因。”
说到这里,李失活舔了舔嘴唇继续道:“这次出击的只是几百人,若有几千人,几万人,岂不要横扫天下了。还有之前那些溃不成军的唐军,竟然能生生阻住我最精锐的侍从军,你说。若不是这统军之人有过人之处,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呢?”
李大酺点头道:“既是如此,我们还攻不攻了?”
“攻?”李失活摇摇头道:“就我们手中现在的这点兵力,还怎么攻,就算最终真的攻下了,我们还能剩下多少人,得不偿失呀!”
“那我们只有撤退了!”
“是。只有撤退了,训时务者为俊杰。我们不能再耗下去了。”
“那好,我现在就去安排,我们连夜撤退!”李大酺起身道。
“等等!奚王!”李失活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