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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设计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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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了李大酺:“不急,就算要撤退也要等明日。”
    “这是为何?”李大酺奇怪道。
    “我们与这股唐军打了这么久,就算是输了,也应该知道究竟是输给了谁,难道你不想见见这位主将吗?”
    李大酺点点头道:“契丹王说的有理,是应该见见此人。”
    “明日在阵前见了指挥此次战役之人后,我们再光明正大的撤离。绝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撤退了。
    李大酺有些心有余悸道:“可是若今夜唐军再来摸营怎么办?”
    李失活笑道:“昨夜是我们没有防备才让他们钻了空子,今夜我们在大营内都点上篝火,多派出兵士巡查,他们便无计可施了。”
    ……
    晚饭后,李陶与薛讷来到王海滨的军帐内,王海滨虽然面色苍白,但人却还是清醒的。
    王海滨见到薛讷与蓝田王。正要挣扎着起身,李陶赶忙上前按住他道:“你歇着吧,不用起来了。”
    王海滨有些难过道:“蓝田王,李思经将军他……”
    李陶接过话道:“李思经将军是好样的,大唐健儿都是好样的。我想了,若是此次能将契丹奚族的酋长生擒了。便可抵消南台谷溃败的罪责了。到时候,我与薛大都督联名上书陛下,给你与李将军请功。”
    “活捉契丹奚族的酋长?”
    不仅是躺着的王海滨,就连一旁的薛讷也瞪大了眼睛。在他们看来,李陶用八百潞州团练顶住了契丹人的大举进攻,这已经是了不起的奇迹了。没想到他还要活捉敌方的统帅,这恐怕只有李陶才敢想了。
    李陶胸有成竹道:“若他们今夜连夜撤回营州。我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无计可施。可他们却偏偏依然扎营在这里,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后半夜,我就会发动进攻,明日定能活捉敌酋。”
    薛讷提醒道:“蓝田王,你不会是又要去摸营吧?契丹大营可是都点起了篝火,亮如白昼,恐怕不易!”
    李陶笑道:“我何时说过要去偷营了?我要光明正大地向他们发起进攻,您就瞧好吧!到时自然就知道了。”
    王海滨兴奋道:“蓝田王,到时候可不要忘了一定要叫上我!”
    李陶摇摇头:“那不行,你身上有伤,还是好好养着吧!”
    王海滨一听就急了:“蓝田王,我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了,可我还可以为蓝田王呐喊助威,找人抬我出去,我想看看蓝田王是如何创造出又一个奇迹的。”
    李陶有些犹豫,王海滨恳切道:“求你了,蓝田王!”
    说着王海滨就要起身向李陶施礼,李陶见状赶忙道:“王都尉,我应了你了,你抓紧时间休息,到时候我会带上你的。”
    是夜,契丹人的营地里,到处都是篝火。与此相反,小滦河边的唐军车阵内却是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河水的哗哗声。三更时分,车阵正面的大车突然被移开,许多辅助兵抬着一些东西出了车阵。他们来到距契丹大营两百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紧张地忙碌起来。
    李陶、薛讷与被搀扶着的王海滨来站在这些人的后方,静静地看着。薛讷与王海滨尽管有一肚子的疑问,可怕惊挠了契丹人的哨兵,也不敢发问,只得暗自隐忍。
    约摸半个时辰,一人悄悄来到了李陶面前小声道:“蓝田王,一切准备就绪!”
    “没有问题吧?”李陶轻声问道。
    “已经训练过数百遍了,绝对万无一失!”
    “那好,开始吧!”
    “是!”
    那人又悄悄离开了。
    大概半柱香时分,薛讷与王海滨便听到了嘭嘭的巨响,紧接着,契丹大营内便燃起了熊熊大火。他们二人不知李陶是如何做到的,不由惊骇起来。更让他们惊骇的是,契丹大营内的大火与一般的火不同,不仅火势大,而且似乎扑不灭。不仅如此,许多契丹人的身上都着了火,整个军营内乱作一团,惨呼声不绝于耳。
    四百五十二章 猛火油
    李陶终于舒了口气,哈哈笑道:“你们俩憋坏了吧?现在可以说话了。”
    “蓝田王,那些辅助兵抬出来的是什么?契丹大营怎么就着火了?这火似乎有些蹊跷?”王海滨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李陶见王海滨如此急不可耐,便慢慢给他解释道:“辅助兵抬出来的是我专门设计的投石机,这种投石机小巧而投射距离远,并且可以拆卸组装,他们刚才就是现场在组装投石机。”
    薛讷心中一动:“莫非蓝田王是将薪柴膏油之类的可燃物,用投石机投入了契丹大营,这才引燃了大火?”
    “大都督说对了一半,我是将可燃物用投石机投向了契丹大营,可却不是薪柴膏油。”
    “不是薪柴膏油?那是什么?”
    “是猛火油!”
    “猛火油?”
    李陶笑着解释道:“没错,是猛火油。猛火油古称石漆,又叫石脂水”, 东汉班固所著《汉书?地理志》中写道,‘高奴县有洧水可燃’。南朝范晔所著的《后汉书?郡国志》也写有‘延寿县南有山,石出泉水,大如,燃之极明,不可食。县人谓之石漆’,高奴县人常用猛火油作为照明灯油。多凭薪柴膏油之类,属于初级的纵火手段。而猛火油的威力要大得多,中人皆糜烂,水不能灭,杀伤力较大,更适合于火攻。此次来我专门带了五千斤猛火油,将他们装入了瓦罐当中。契丹大营内到处都点燃了篝火,我用投石机将装有猛火油的瓦罐投入契丹大营中,瓦罐易破,落地后猛火油遇火即燃。于是,便是现在这样了。”
    李陶说的很仔细,薛讷与王海滨岂会听不明白。
    王海滨叹了口气道:“莫非蓝田王昨日摸营后,就想到了今日契丹大营内会防止我军摸营而燃起篝火?”
    李陶瞥了一眼王海滨道:“你当我是神仙?直到日落时分,我还拿不准他们是否会连夜撤退呢。若他们真的撤退了,我这猛火油也就没有用处了。直到他们点燃了篝火。我这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只要他们不撤退,点点不点篝火都是一样的。他们点燃了篝火,倒是替我省去了再专门放火这一环节。”
    薛讷笑道:“我明白了,蓝田王你所说的光明正大地进攻,便是指借此时机进攻对方吧?”
    “现在还不行,还得等等!”李陶沉稳道。
    “这是为何?”
    “这猛火油是厉害不假,可它不管你是不是敌人。骑兵这会冲击,岂不要引火烧身?”
    薛讷点头。
    “现在契丹人营中虽然然已经乱了。但还没有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说到这里,李陶又神秘兮兮道:“再说了,我们也得给他们一点时间!”
    “给他们什么时间?”
    “自然是逃跑的时间!只有他们逃跑,我们才会有机会,我的伏兵也才能发挥作用。”
    “什么?你还有伏兵?”薛讷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王海滨在一旁道:“是不是昨夜摸营之后,没有再回来的那些人?”
    “正是!”李陶也不隐瞒。
    “蓝田王,你这可真是计计连环呀!”薛讷不由不服。
    李陶不再言语,他看了看契丹人大营的火势,嘴中喃喃自语道:“是时候出击了。”
    李陶的话音刚落。便听到车阵内有战马奔出,潞州骑兵倾巢出动了。潞州骑兵一改之前的沉稳,大声呼喊着冲向契丹大营。
    薛讷笑着问道:“蓝田王弄出这么大动静,是不是逼着敌酋仓皇逃跑?”
    李陶答非所问道:“好了,我们也该回营了?”
    “不在这里等着,回营做什么?”薛讷好奇地问道。
    “自然是回去睡觉,睡好了天亮才有精神与敌酋会面!”
    说罢。李陶转身向车阵走去。
    薛讷与王海滨二人面面相觑,王海滨苦笑着向薛讷问道:“大都督,你说蓝田王真能睡得着?”
    “天知道!”薛讷摇摇头,也向军营内走去。
    ……
    蓝田王还真是不管不顾地在大帐内一直睡到了天亮,可怜年迈的薛讷与受伤的王海滨,硬是无法入睡。只得在李陶的帐外等候着消息。
    太阳初升之时,李陶终于从帐内出来了,伸了一个懒腰,见薛讷与王海滨立在帐外,他笑着问道:“二位起的真够早的!”
    薛讷苦笑道:“这个时候,恐怕只有蓝田王你才能睡得着觉。”
    “别急,急也没有用。待我漱口后,我们一起去吃早饭。”
    三人刚坐定,便有一名潞州团练进帐来,对李陶耳语了几句。
    李陶点点头,继续吃饭,那名团练转身出去了。
    薛讷与王海滨哪还有心思吃饭,眼巴巴地望着李陶。李陶却像没事人一样,依旧不紧不慢地细嚼慢咽着。
    好不容易等李陶吃完了,薛讷问道:“蓝田王,情况怎么样?”
    李陶起身道:“走!”
    “到哪去?”王海滨傻傻地问道。
    “你们难道不想去见见契丹与奚族酋长?”
    说话间,李陶已经走出了大帐。
    ……
    李失活一直想知道唐军的车阵为何如此厉害,如今他终于进入车阵,近距离亲眼目睹到了车阵。可惜的是他不是攻入车阵的,而是作为俘虏被绑进来,同他一起被绑着的还有难兄难弟李大酺。
    昨晚,李失活为了提防唐军的摸营,不惜在整个大营内都点燃了篝火,可谁知问题就出现在了这篝火之上。三更之后,篝火竟然点燃了整个大营,扑都扑不灭。这场大火不仅烧毁了整个大营,而且还烧死烧伤了近千人。就在李失活百思不得其解,这场大火是如何燃起的时候,唐军骑兵却发动了进攻。如此大乱之际,李失活知道肯定无法进行抵抗了,他二话不说便与李大酺带着几名侍卫,策马向南台谷方向一路狂奔。
    趁着天黑,李失活、李大酺与几名侍从刚到谷口,便莫名其妙连人带马被摔倒在地。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李失活刚刚勉强站起身来,后颈便被重重一击晕了过去。
    四百五十三章 赔罪
    待李失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在唐军的车阵之内了。这几日,他无时无刻不想进入唐军这车阵,为此他损失许多人马也没有做到。此刻,终于身处车阵之内了,却让他的心中有了一丝苦涩。
    自己连人带马被摔倒,毫无疑问是唐军设置了绊马索。可是唐军是如何绕到自己身后,在南台谷埋伏的?
    就在李失活低头深思的时候,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走到头前的是一个白衣少年,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富家子弟。他一袭白衣不带一丝灰尘,与这车阵内的甲胄分明格格不入。
    少年走到他们面前,举手抱拳道:“二位可是李失活酋长与李大酺酋长?”
    “正是!不知你是……”
    少年笑道:“我是大唐蓝田王李陶,二位酋长,我们可是连续较量了三日了!”
    “是你?”
    “这么年轻?”
    李失活与李大酺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不敢相信,这几日让他们损兵折将的唐军主帅竟然是个文弱郎君,而且是如此年少的小郎君。
    “二位已经是阶下囚了,我有必要逛你们吗?”
    说话间已经有几名辅助兵在李陶面前置好了案几与胡椅,李陶坐定后,对李失活与李大酺身后的华文轩道:“给他们松绑。”
    早有两名潞州团练来为二人解开了绳索。
    “我们是直接说话呢?还是二位用过饭后再慢慢说?”李陶笑着向二人问道。
    李失活与李大酺不知李陶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并没有答话。
    李陶见状道:“既然二位不知如何是好,那还是由我替二位决定吧!”
    说罢,李陶回头吩咐道:“置几,备饭!”
    早已有潞州团练端上了早饭,竟然是热气腾腾的手抓羊肉。
    “这是我专门为二位酋长准备的,两个时辰前才刚宰的羊羔,也不知合不合你们的品味!”李陶笑道。
    李失活与李大酺听了李陶这话,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两个时辰之前。他们还在逃命,可李陶就已经吩咐人宰羊为他们准备早饭了,难道他能未卜先知,还是算定自己二人必定会成为俘虏?
    看着李失活与李大酺没有动作,李陶故意激将道:“二位酋长莫非不敢用我备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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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失活怒目道:“有何不敢?”
    说罢,伸手便拿起一条后腿,一下撕下了一大块肉。大口咀嚼起来。李大酺也不示弱,同样吃将起来。
    李陶见状面露微笑。不再言语,任由二人撕扯着手中的羊肉。
    不到半柱香时分,一只羊羔,被二人风卷残云吃得干干净净。
    “二位可吃饱了?”李陶笑问道。
    “饱了!”李失活瓮声道。
    “那我们可以坐下说话了吧?”
    或许是李陶的态度出奇的好,亦或许是因为吃了别人的嘴软,李失活并没有抵触,静静坐了下来。
    “二位,不知你们有话什么话要说吗?”李陶依然是平心静气。
    李失活起身怒气冲冲道:“我契丹族、奚族与大唐井水不犯河水,可你们却三番五次来攻打我们。契丹族、奚族虽然远没有大唐强大,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如今兵败,你们想怎样便怎样,还在这假惺惺地做甚?”
    薛讷与王海滨听了李失活的话,不由地义愤填膺,这还像败军之将所说的话吗?他们二人把目光投向了李陶。
    谁知李陶听了却并不生气。他起身向李失活抱拳施礼道:“契丹酋长说的没错,我大唐主动来攻,的确做的不对,在这里,我李陶向你赔罪了。”
    薛讷愣住了。
    王海滨愣住了。
    李失活愣住了。
    李大酺愣住了。
    “不仅这一次大唐做的不对,上次孙佺的进攻不过。包括之前对令尊李尽忠都督征讨全部都不对。在这里李陶代表大唐一并向李酋长赔罪了。”
    “蓝田王,你这是何意?”李失活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李陶摆摆手道:“李酋长,你先坐,听我慢慢与你说。”
    李失活坐定之后,李陶继续动情道:“想当年,令曾祖大贺窟哥被大宗皇帝封为松漠都督府第一任都督,并赐姓李氏。那是何等荣耀。万岁通天元年,契丹发生饥荒,广大百姓生活无著,穷困潦倒。刚愎自用的营州都督赵文翙不但不予赈给,反而视契丹首领如奴仆,此后还多次侵侮其管辖的契丹部属,结果逼反了你们契丹族。契丹叛唐错不在你们,而在于大唐,所以我才会向你赔罪。”
    李陶的一席话,让李失活眼眶湿润了。
    李陶趁热打铁道:“我知道,李酋长与契丹族如今依附突厥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契丹族与奚族能重新回归大唐,大唐一定不计前嫌,重新恢复松漠都督府与饶乐都督府,你们二位继续做二府的都督。我想要不了多少年,契丹与奚族的百姓肯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可是,这些年我们二族杀死的唐人不计其数,大唐还能接纳我们吗?”李失活还是有些顾虑。
    李陶笑道:“若大唐连这点胸襟都没有还配称作大唐吗?这点请二位尽管放心!”
    李失活与李大酺低头深思了好半晌,李失活终于抬头道:“蓝田王,让我二族回归大唐可以,只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李陶挥手道:“直说无妨!”
    “我想再与蓝田王一战?”李失活一字一顿道。
    李失活的话让薛讷与王海滨吃了一惊。
    谁知,李陶却想也没想便回答道:“可以!”
    李失活也愣住了:“你同意了?”
    “我为什么不同意?”李陶洞若观火道:“李酋长南台谷一战胜的干净利索,后来与我打了数日,虽然败了,但总体来说整个战役还是你胜利了。你的心中并不服气,我说的可对?”
    李失活点点头。
    “你进攻我布下的车阵,虽然失利了,在你看来,我所取得的胜利,是靠着装备精良,靠着阴谋诡计,而不是靠真正的武力。所以,你想与我凭各自的真实实力,不带任何花巧地再打上一仗,是吗?”
    李失活依然点头。
    四百五十四章 再战一场
    “其实,你心里还有一层想法!”李陶正色道:“这些年来,大唐军队无论对上契丹、奚族,还是突厥,都是胜少败多。在你心目中,大唐已非当年天可汗时代的大唐了。归唐势必要与突厥闹翻,你要通过这一战,看看大唐的实力是否值得你归附,大唐是否能与突厥扛衡,护得契丹与奚族的平安。说穿了,你要通过这一战说服你自己,说服你的族人。我说的可对?”
    李失活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他虽然没有回答,但他的神情已经已经告诉众人,李陶说对了。
    “既是如此,我不了你心愿,你如何肯真心归附?”说到这里,李陶决然道:“如何决战,李酋长只管道来,我奉陪便是!”
    李失活对李陶的大度深为佩服,他起身道:“若两军再度血战必然两败俱伤,对大唐,对我契丹奚族都没有任何好处。不如,两军各选一百勇士,不披甲胄,赤膊上阵,互相厮杀,以一柱香时间为限,届时哪一方剩下的人多,便算胜利。如何?”
    李陶点点头道:“如此甚为公平,那好,就这么定了。二位酋长请回去准备,未时我们在车阵之前一决胜负。”
    “啊?”李失活愣住了:“蓝田王要放我们二人回去?”
    李陶笑道:“你们不回去,如何准备决战?”
    “你就不怕我们趁机跑了?”李失活问道。
    李陶意味深长道:“你们若真心想跑,我留你们又有何用?你们若真心想留,我又为何怕你们跑?”
    李失活感慨道:“蓝田王,我李失活从未服过别人,今日服你了!告辞了,未时见。”
    李陶对华文轩命令道:“备两匹好马,送两位酋长出车阵。”
    “是!”华文轩答应一声,对李失活与李大酺道:“二位酋长,请!”
    望着李失活与李大酺的背影,李陶深深叹了口气。
    薛讷在一旁问道:“蓝田王。我们已经活捉了他们,为何还要放了他们,答应与他们决战?”
    李陶答道:“将来朝廷要复置营州,如果没有契丹人与奚族人的支持,根本就无法立足。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们真正归心,若他们不能真正归心,就算活捉了他们或将他们杀了。又有何用?”
    “可是这决战……”薛讷有些担忧道。
    “草原民族向来信奉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当年契丹人与奚族人依附大唐如此。后来依附突厥也是如此。”说到这里,李陶浑身弥漫出凌厉的杀气:“所以,此战一定不能有任何心慈手软,要以狮子博兔之势,展现最强的武力,让他们感到大唐的强大,真正震慑他们的内心。”
    薛讷与王海滨暗自点头,不再说话了。
    ……
    未时将至,契奚联军与潞州团练在车阵前列队。中间空地上,一百名杀气腾腾的契丹与奚族勇士立在那里,而潞州团练的一百人还未到场。准备决战的契丹与奚族勇士赤着上身,手持钢刀静静地等待着。
    李失活与李大酺也在张望着,他们不知唐军为何迟迟不动。
    就在此时,李陶带着两名侍卫来到场中。
    李陶还是一袭没有任何灰尘的白衣,身后的两名侍卫正是裴岳与狼十三。
    李陶来到那一百人面前停了下来。目光越过这些人,落在他们后边骑马观战的李失活与李大酺身上,他一抱拳问道:“二位酋长准备好了吗?”
    李失活回礼道:“准备好了,不知蓝田王的人为何迟迟不上场?”
    李陶笑道:“怎么没上场?早已上场了?”
    “在哪里?”李失活四下张望但没有什么发现。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李陶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
    李失活心中一震:“莫不是蓝田王,你们三人要挑战我百名勇士?”
    “怎么?我三人辱没了你百名勇士?”李陶目光一凛道。
    “那倒不是。只是……”李失活呐呐不知如何解释。
    李陶正色道:“李酋长,你也是带兵打仗之人,应该明白胜负并不取决于人数的多少,怎会如此拘泥?”
    李陶见李失活面上依然有犹豫之色,故意道:“李酋长可莫是小看于我,我李陶从不打无把握之战。你以为我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小觑于我。也许会败的比上次更惨!”
    听了李陶这话,李失活不再言语了。面前这主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说的一点没错,看来自己的确有些大意了。虽然李失活不知道李陶三人如何战胜契丹军中最勇猛的这一百人,但他从李陶的神情中看出,李陶对此战志在必得。
    “那好,既是蓝田王主动要求的,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李失活面上也凝重起来。
    李陶又道:“在下有个小小要求,请李酋长同意。”
    “蓝田王请讲!”
    “他们二人是我的侍卫,我们三人都没有披带甲冑,就不用脱去上衣了,可否?”
    “没问题!”对于这点小小的要求,李失活怎会不同意。
    “那好,我们就开始吧!”
    “等等!”李失活突然问道:“蓝田王,你们难道连兵器也不用吗?”
    “这就不劳李酋长操心了!”说着,李陶指了指面前的百人道:“他们手中有,我们取来用便是了!”
    话音刚落,观战的契奚联军中引起一阵骚动。李陶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他们要徒手从契丹人手中夺来兵器使用。场中那一百名赤膊的契丹勇士更是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齐齐怒目盯向三人,恨不得把生吞活剥了。
    李陶此话非常无理,与之前的的彬彬有礼截然不同,按理说李失活应该非常生气,可他却生气不起来,反倒是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安来。
    “准备燃香计时!”李失活沉着脸命令道。
    李陶回过头来看着裴岳与狼十三,二人朝着李陶微微点头。
    李陶朝着他们笑了笑,又回过头来扫视着场中的那一百名,他的目光那么深邃,让人看不明白。
    “计时开始!”随着李失活一声停下。
    一百名强壮的契丹汉子嗷嗷叫着冲向了李陶三人,李陶居前,狼十三居右后,裴岳居左后,三人如同磐石一般动不动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契丹人……
    ……
    四百五十五章 闭门思过
    开元二年八月,契丹酋长李失活和奚族酋长归顺大唐。
    开元二年十月,李失活与李大酺一起到长安参见玄宗李隆基。玄宗下诏复置松漠府与饶乐府,以李失活为松漠都督,封松漠郡王,授左金吾卫大将军。以李大酺为饶乐都督,封饶乐郡王,授右金吾卫大将军。东平王李续外孙杨元嗣的女儿为永乐公主,许嫁于李失活。以宗室女固安公主许嫁于李大酺。
    ……
    初冬的长安,无论向蓝白调和而成的天空凝望,还是朝衰弱无力的树木远眺,被凄冷的风轻抚过的画面,总是抹上一层厚厚的凉意。一片肃杀,从云层上射不下一丝的阳光,天灰蒙蒙的,只差白雪飘舞了。
    与外面的琴瑟寒风相比,蓝田王府的客厅内却是暖意盎然。
    数月前,李陶与狼十三、裴岳三人力战契丹百名勇士。据说,这一战三人仅用半柱香时间,便将一百人屠杀的干干净净,没留下一个活口,三人浑身是血,如同天神一般屹立在那里,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与之前李陶预料的并无二致,草原民族向来信奉武力,崇拜勇士,他们所展示的强大杀伤力,不仅没有引起契丹与奚族的仇恨,相反他们齐齐跪倒在地,对三人顶礼膜拜。也正因为这场厮杀,让李失活与李大酺当即决定,率领部族归附大唐。李陶一战成名,成为了大唐的英雄。
    按理说,李陶应该风光一时了,可他不但没有风光,却灰头土脸之极。无它,因为自己的阿娘地怒了。
    李陶回到王府一看到脸色铁青的元氏,就知道大事不好。果然,元氏命令李陶跪下后,对他连哭带骂,责怪他不该以身犯险。李陶知道阿娘心疼自己。连大气也不敢出,任由元氏把自己训斥的狗血喷头。
    就这还不算完,向来不喜露面的元氏,竟然直接面见李隆基。
    “当年,我求你照看陶儿,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只要我李隆基在世一日,必会全力护得李陶的周全。若违此誓。不得好死!这可是你说的?”
    “陶儿上阵厮杀可是你的主意?”
    “俊郎就留下陶儿这点骨血,若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对得起俊郎?”
    李陶为了帮助李隆基,主动要求协助薛讷与契丹人作战,包括组建潞州团练,这都是李陶自己亲自提出来。尽管李陶出征之前,就告诉过李隆基此战必败,可是李隆基还是没想到,薛讷竟然败的如此窝囊,与契丹人刚一照面便一溃而不可收拾。也多亏了李陶力挽狂澜,生生用团练兵阻住了契丹人的进攻。不仅如此。最终还收服了契丹与奚族,这可是自则天皇帝以来,大唐在边境上取得的最大收获。
    李隆基也不是没有考虑到李陶的安全,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亲自给薛讷下了死命令,若李陶有出了事,让他提头来见。李陶亲自上阵厮杀。事先李隆基并不知情。李隆基虽然贵为皇帝,可对元氏这个嫂子还是相当敬重的。元氏这一连串的质问,却让李隆基无言以对,只得向元氏连连陪着不是。
    面对元氏的不依不饶,最后还是太上皇李旦出面,才化解了。于是。李陶在元氏、李隆基与李旦三方的联合压力之下,不得不答应在府四闭门思过三个月。
    “阿娘,我都在府里窝了一个月了,我想出去走走!”李陶一脸无奈哀声道。
    “不行!请让你不听阿娘的话,非要亲自上阵,这是对你的惩处!这是陛下与太上皇应允过的,你必须老老实实在府内思过三个月!”元氏沉着脸道。
    李陶知道自己是无法说服阿娘了。他暗自向一旁的华菁菁、娑娜与卢月儿三女,使了个眼色,让她们三人替自己求个情。谁知三人就像没看到一样,齐齐把脸扭到一旁。
    李陶心中哀叹一声,显然他们三人也站到了元氏一边,看来这次是把他们得罪狠了,她们同仇敌忾准备一起对付自己了。
    李陶郁郁不乐道:“既是如此,你们坐吧,我还是回屋睡觉去。”
    说着,李陶便要起身。
    这时,一个声音怯怯响起:“阿娘,要不就让阿陶出去一小会,散散心也好!”
    华菁菁一看,说话的是卢月儿,她到时急了:“月儿,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听阿娘的!”
    卢月儿小声道:“我是怕阿陶闷出病来!”
    李陶听了拍手赞道:“还是月儿对我最好了,你说的没错,再不让我出去,真的要闷出病来了。”
    华菁菁一听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对你不好吗?”
    李陶不理睬她,对卢月儿道:“林童夫妇在长安的胭脂水粉铺子很是出名,我听说他们二人研制了不少新鲜玩意,我去给你挑一些。”
    卢月儿还不待答话,华菁菁抢先道:“不行,我也要。”
    娑娜也附和道:“还有我!”
    元氏一看不由哭笑不得,忍不住嗔道:“你们三个小白眼狼,阿娘平日里白疼你们了,本来说的好好的,让他用胭脂水粉京收买了?”
    华菁菁撒娇道:“阿娘,阿陶已经闷了一个月了,就让他出去散散心吧,我们三人陪他同去,很快就会回来的。”
    娑娜也劝道:“阿娘,阿陶已经认错了,就让他去吧!”
    元氏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阿娘说不过你们,那就去吧。”
    李陶听了,一蹦三尺高,嬉皮笑脸道:“谢谢阿娘了!”
    说罢,李陶便一阵风似地出了屋子。
    华菁菁对元氏道:“阿娘,要不你也与我们同去吧!”
    元氏摇摇头:“我就不凑热闹了,你们去吧!”
    ……
    李陶带着着三女兴冲冲地出了门,裴岳与李白远远地跟着。
    范氏水粉铺子位于丰乐坊,虽然并未在繁华地界,可水粉铺子的名声在长安那可是大的很,所说连宫中的妃子,都时不时派宫女太监来买几样可心的水粉胭脂自家使用。
    三女虽说来长安时日不短了,但却从未来过这水粉铺子,今日还是头一回。李陶来这里,一是为了满足她们三人的好奇心,二是想来看看林童与胭脂夫妇二人。自从潞州一别,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夫妇了。
    四百五十六章 过把瘾
    不一会,伙计便将林童与胭脂夫妇请到前堂来。
    林童与胭脂见了李陶很是高兴,赶忙下跪行礼:“见过小主人!”
    说实话,林童与胭脂夫妇是发自心底地对李陶感恩戴德,若没有李陶的照应,就不会有他们的今日。如今,突然见到小主人光临,心中怎能不高兴。
    “别,别,别!你们若是这样,下次我可不敢再来了。”李陶将二人扶起:“听说你们生了个大胖儿子,几岁了?”
    “快两岁了?”林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叫什么名字?”
    “林佑主”
    胭脂在一旁笑道:“他说小主人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我们的儿子不能忘了小主人的大恩,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字,我也觉得挺好。”
    “你们有心了,这让我怎么担当得起?”李陶沉吟了一会道:“待他大些,就送进我府上,我请先生教他识字读书,将来若是能中个进士,也算给你们二人扬眉吐气了!”
    “谢过小主人了!”二人大喜过望,就要给李陶磕头,但见李陶不喜,便在原地向李陶施了礼。
    李陶解下随身带的一个玉如意,递于胭脂:“今日来的匆忙,也没有准备,这个小玩意,就算我给令郎的见面礼了。”
    林童在一旁惶恐道:“这如何使得?”
    李陶眼睛一瞪,胭脂见状接过玉如意:“奴家代犬子谢过小主人了。”
    李陶指着三女对胭脂道:“胭脂,她们是你未来的主母,你是行家,带着她们在铺子里走走,帮她们选些适合的水粉胭脂,我与林童在这里说会说会话,等着你们。”
    三女听李陶如此说,不由脸都有些红了,但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胭脂赶紧向三女施礼,领着她们去了。
    “小主人。要不我们到后院去!”林童道。
    “就这里,这里挺好!”李陶指着指着堂内供客人休憩的一胡桌道。
    早有伙计送上茶水,李陶与林童相对而坐。
    李陶随意问道:“林童,铺子的生意如何?”
    “这长安的贵人多,生意比潞州的时候好了十倍还不止,一年下来,收入三万贯不成问题。”林童笑道。
    “这还不是你们夫妇二人手艺好?长安那么些水粉胭脂铺子。也没见生意比你这里好。”
    林童呵呵笑道:“小主人过奖了!”
    “对了,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九郎每年应该给你们夫妇分红的,这铺子你们夫妇占了几成份子?”
    “刚来长安的时候,我们占了一成,今年范掌柜又给加了一成,说是一成是给我的,一成是给胭脂的,我们二人占了两成份子。”
    李陶皱眉道:“这么少?”
    林童赶忙摆手道:“小主人,不少了,一年最少也有六千贯钱。我们哪能用得了。若是在别家聘个掌柜,除了例钱,最多也就是到年底发个红包,还没有我们的零头多呢。”
    李陶摇摇头道:“不行,你们二人是范氏商号的老人了,两成份子太少了。再说了,你们的水粉胭脂铺子将来还要在各地设立分号。这些都得要你们夫妻两个操持。回头我就和九郎说说,从明年起,你们夫妻两个要占五成的份子。”
    “五成”李了李陶的话,刚喝了一口茶的林童差点没被噎得背过气去。
    李陶怕他再推辞,直接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对了,林童。我听说还有宫里的人常来你这里购买水粉胭脂,这是真的吗?”
    林童点点头道:“是真的,去年还不多,可今年却多了不少!”
    “都是哪些人?”
    “最多的是武才人派来的,几乎三两日就来一次。在武才人的影响下,宫里来我这里采买的人今年才慢慢多了起来!”
    “武才人?”李陶疑惑道:“我怎么没听说过陛下的嫔妃中还有姓武的?”
    林童笑道:“这武才人是陛下半年前才御封的,年岁虽然不大。但听说却异常受宠,就连皇后娘娘与丽妃娘娘也被她比下去了。”
    赵丽娟失宠了?李陶脑子里产生了疑惑,但他却不动声色,继续与林童闲聊着。
    就在此时,店内一对年轻男女引起了李陶的注意。
    二人虽然都穿着唐装,从面上看去不像中原人,但二人开口说话却是地道的长安口音。
    “雪莲,既然来了,就选两样吧,也算我送给你的礼物。”年轻男子道。
    叫雪莲的姑娘摇头道:“还是算了吧,太贵了,我用红蓝花自己做的胭脂挺好的!”
    李陶听罢,心中一动,用红蓝花自做胭脂是突厥妇女的习俗,莫非这名女子是突厥人。
    李陶指着那对男女,一本正经对林童道:“林童,这一个月我被阿娘圈在府里,都快闷死了。你坐着别动,我去替你做一回掌柜过过瘾。”
    林童先是诧异,接着忍不住笑道:“小主人对胭脂水粉颇有见识,当年我可是受益匪浅,做这掌柜绰绰有余,您请吧!”
    李陶朝着林童做了个鬼脸,走到那两个年轻人面前道:“不知二位客官有什么需要的?”
    二人见掌柜的如此年轻,不由有些惊愕,不过也没有在意。年轻男子男子道:“掌柜来的正好,替我这位朋友选几样合适的胭脂吧。”
    李陶望着雪莲笑道:“我刚才听闻这位娘子会自己制胭脂。所制的胭脂,可是把盛开之时的红蓝花整朵摘下,然后放在石钵中反复杵槌,红蓝花的花瓣中含有红、黄两种色素,淘去黄色后,即成鲜艳的胭脂了。”
    “你是如何得知的?”雪莲惊异道。
    “我不仅知道你是如何制作胭脂的,而且还可以推断出你是突厥人。”
    “啊?你是什么人?你见过我?怎么会知道我是突厥人?”雪莲警惕地问道。
    “娘子误会了,我并没有见过你!”李陶解释道:“我是胭脂铺掌柜,自然知道胭脂的出处。胭脂原产于匈奴的焉支山,当地人叫做阏氏, 而中原人叫做红蓝花,这种植物的花朵可以涂于面部增加桃红润泽之色,所以受到了当地妇女的喜爱,其后又逐渐传到中原,并迅速由北向南推广开来,至魏晋时就出现了北地胭脂遍开两靥的局面。如今的突厥,妇人一直传承着这种习俗,常以阏氏妆饰脸面。故而,猜测娘子是突厥人,我说的可对!”
    雪莲点头承认道:“你说的没错,我是突厥人。”
    四百五十七章 交个朋友
    “小店除了有红蓝花制成的胭脂之外,还有蜀葵花、重绛,黑豆皮、石榴、山花及苏方木等制成的面脂。”李陶如数家珍侃侃而谈道:“除了这些面脂,小店还有口脂、头膏及衣香囊。娘子请看这点唇口脂,总计有石榴娇、大红春、小红春、嫩吴香、半边娇、万金红、圣檀心、露珠儿、内家圆、天宫巧、洛儿殷、淡红心、猩猩晕、小朱龙、格双唐、媚花奴共十六种,并称为胭脂晕品。”
    “这么多品种?”那名年轻男子惊叹道。
    李陶笑容可掬道:“小店不仅品种多,而且质量上中下乘的都有,价格也有所不同。”
    “哦?店家可否为我细细介绍一番?”雪莲似乎来了兴趣。
    当然可以,这种是普通胭脂,内里有杂质,颜色也薄,但价格便宜,只要几十文钱便可购得一盒。这种是南番的紫铆胭脂,用一种细如蚁虱紫胶虫制成,呈紫红,品质极佳,属上品。只要细簪子挑上一点儿,抹在唇上,足够了;用一点水化开,抹在手心里,就够拍脸的了。娘子不信可以试试。”
    “还可以试试?”雪莲瞪大了眼睛。
    “当然可以试了!”
    雪莲也不客气,依言妆饰,果见鲜艳异常,且又甜香满颊,就连一旁的那名男子看了,眼中也流出异彩来。
    “还有这种,叫作玫瑰绵胭脂,当属极品,而且价格也不不菲。”李陶继续介绍道。
    “极品?有这么好?”雪莲似有不信。
    “玫瑰胭脂,选料极为讲究。玫瑰开花,不仅朵与朵之间色泽不一,就连同一朵中的各花瓣之间颜色深浅也大不一样,因此要于清晨玫瑰带露初绽时将花朵摘下,仔细选取色泽纯正一致的花瓣,其余的一概弃去。选好花瓣后,将其放入洁净的石臼。慢慢舂研成浆,又以细纱制成的滤器滤去一切杂质,然后取当年新缫的白蚕丝,按胭脂缸口径大小,压制成圆饼状,浸入花汁,五六天后取出。晒三四个日头,待干透。才制成玫瑰绵胭脂。”
    李陶详尽的介绍,让那对男女很是动心。
    年轻男子指着雪莲对李陶道:“烦请掌柜为我推荐一品最好的,我要送给她!”
    “啊?”一听这话,李陶到时傻眼了,若胡乱吹嘘一阵他还行,可他怎知道哪一品是这里最好的。
    无奈之下,李陶只好回头道:“林童,你快过来!”
    雪莲瞅了一眼李陶道:“你不是这里的掌柜吗?叫他做甚?!”
    李陶指着林童笑道:“我是假掌柜,他才真是掌柜。”
    林童过来从柜中拿出一盒胭脂。对那对男女道:“这一款玫瑰绵胭脂是小店最好的胭脂了,就连宫中的娘娘也赞不绝口呢。”
    雪莲拿在手上仔细端详道:“这胭脂盒子是玉的?”
    林童点头道:“正是,这是由上等的羊脂白于阗玉制成。”
    “是于阗玉的!”雪莲略一沉吟道:“若是价格合适,我想买来把他送给大哥。”
    李陶在一旁惊奇道:“你买一盒胭脂送给你大哥?男人家要胭脂做甚?”
    雪莲笑道:“大哥当然不要胭脂,可他最喜欢玉了,我是想胭脂自己留用,玉盒给他。岂不是一举两得了。”
    那青年男子问道:“掌柜的,这盒胭脂多少钱?”
    “一千三百贯!”
    “啊?这么贵!”那名年轻男子与雪莲同时惊叫道。
    一千三百贯钱够一家人生活数年了,如今一盒胭脂却要一千三百贯钱,价格实在是高的离谱。
    “我们不买了!”雪茄咋舌道:“也太贵了。”
    青年男子叹了口气道:“雪莲,你再等数日,待我筹了钱一定买给你。”
    李陶见状笑道:“何须再等数日。这胭脂我就送于你们了。”
    “送于我们?”雪莲狐疑地望着李陶:“你说了作数吗?”
    李陶回头问道:“我说了作数吗?”
    林童正色道:“他是敝店的东家,说了当然作数。”
    “不行!”那青年男子道:“我们素不相识,不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与你们二人今日能在此相识,也算是缘分,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下愿意交你们这两个朋友,就算是见面之礼。何须客套?”
    年青男子还是有些犹豫:“可这见面之礼也有些太昂贵了。”
    李陶激将道:“我素闻草原儿女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你们如此扭捏可就让我小瞧了。若你们觉得心中不安,大可请我吃顿饭嘛!”
    还是雪莲洒脱,她笑道:“小郎君说的对,你一片诚心,再做作就落了下乘了。这见面之礼我们收下了,不过我们得请小郎君吃顿便饭,也算略表心意,望小郎君莫要推辞。”
    “我怎么会推辞呢?”李陶突然神秘兮兮道:“不过我还有几人同行,她们饭量可大的出奇,就怕吃穷你们了。”
    ……
    永和楼内的雅间之内,青年男子、雪莲、李陶、华菁菁、娑娜、卢月儿、裴岳、李白八道人刚在圆桌前坐定,伙计便将菜单了上来:“不知哪位客官点菜。”
    “这菜单还是永和楼最早使用的,现在长安城内大大小小酒楼都用上了菜单,当真是方便的很呐!”
    那青年男子接过菜单递于李陶:“请小郎君点菜吧。”
    李陶接过菜单,随手翻了翻,便摞在了桌上,对伙计道:“去请你们掌柜来,我有话要说。”
    “客官请稍候!”伙计点点头便掩门出去了。
    “小郎君,你找他们掌柜做甚?”青年男子奇怪道。
    “既然请客吃饭,自然是要吃的舒心!”李陶玩笑道:“你不会真是怕我吃穷你了吧?”
    “怎么会呢?”青年男子拍着胸脯道:“小郎君请随意!”
    不一会,赵掌柜进了雅间,他一见李陶吃了一惊,就要上前施礼。
    李陶摆摆手道:“罢了,我安排你几样菜,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替我办来!”
    “东家请讲!”赵掌柜道:“小老儿自当竭尽全力。”
    “东家?”雪莲惊奇道:“你是这里的东家?”
    四百五十八章 草原美食
    青年男子也很是惊奇,这位郎君年纪不大,不仅是刚才那胭脂铺子的东家,还是这长安最大的酒楼永和的东家,看来他定非寻常之人。
    李陶略一思忖道:“烤全羊、涮羊肉、手扒肉、炸羊排、烧牛蹄筋、风干牛肉、熏鸡、扒驼掌,主食嘛就上莜麦面与油炸谆脖。另外,弄点马奶酒、奶茶让他们女人喝。我们几个男人来几瓶最好的上古珍酒,今日要一醉方休。”
    说罢,李陶看向娑娜道:“娑娜,草原美食我能想起来的,就这么多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
    娑娜笑道:“不错,已经很全了。”
    华菁菁在一旁小声道:“阿陶,是不是点的太多了,能吃得完吗?”
    雪莲在一旁插言道:“小娘子,多点些是对的,若到时候你们不够吃,我们请这客可就丢人到家了。”
    “我们又不是猪,怎么能吃这许多?”华菁菁一头雾水,小声嘀咕道。
    雪莲一本正经道:“小郎君说了,你们饭量大,我怕你们不够吃,当然要多点些。”
    雪莲的话音刚落,李陶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华菁菁这才晓得,原来这是李陶的恶作剧,她恶狠狠地盯向李陶:“有你这么糟践人的么?看回去怎么与你算账。”
    李陶见娑娜与卢月儿看自己的眼神也是不善,赶忙讨饶道:“只是开个玩笑,你们可莫恼呀!”
    此时,赵掌柜已经将李陶所点的菜名默念了两遍,他对李陶点头道:“东家,我都记住了!”
    “有没有问题?”李陶问道。
    “东家,您就瞧好吧,只不过可能要多候些时间。”赵掌柜满口应道。
    “那就好,我们等着便是,你赶紧去准备吧!”李陶挥手道。
    “东家,我让伙计先上些糕点茶水。你们先垫垫,小老儿告退了。”
    看着赵掌柜离开了雅间,青年男子迫不急待地问道:“敢问小郎君尊姓大名。”
    “我叫李陶!”
    “你是蓝田王李陶?”雪莲在一旁突然惊叫道。
    李陶被雪莲的一惊一乍吓了一大跳:“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真的是蓝田王?”雪莲似是不敢相信。
    “这蓝田王有什么值得冒充的?”李陶不屑道。
    “真是太好了!”雪莲扭头对一旁的青年男子拍手笑道:“他竟然是蓝田王,你不高兴吗?”
    那男子似乎也很是激动:“能见到蓝田王,自然是高兴。”
    李陶奇怪道:“见到我有何高兴的?”
    “你可旧血战契丹的大英雄呀,天下人谁不景仰?”
    听到这里。李陶明白了,敢情自己成了名人了。这对男女竟然是自己的粉丝一。
    李陶哭笑不得地问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我叫阿史那雪莲。”雪莲爽快地答道。
    “娘子姓阿史那,莫非是突厥可汗一系?”李陶心中一动,疑惑地问道。
    阿史那是突厥可汗的姓氏,意思就是苍色的狼眼,阿史那氏第一任可汗伊利可汗率领突厥部众灭柔然,建立了继匈奴之后的第二个北方游牧汗国。如今,阿史那一族逐渐衰落。
    “正是,我是阿史那元庆之女。”
    “这么说娘子是兴昔亡可汗之女,在下失敬!”李陶向雪莲拱手施礼道。
    当年。唐朝与西突厥战事告终,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被俘,西突厥灭亡。大唐在西突厥故地设置羁縻都护府,仍依西突厥两厢分治的历史传统,以右厢五努矢毕部设置蒙池都护府,以左厢五咄陆部落设置昆陵都护府,任命早已投降大唐的原西突厥贵族、室点密可汗五世孙阿史那弥射为昆陵都护。赐爵名兴昔亡可汗,统辖五咄陆部。阿史那弥射死后,其子阿史那元庆被册封为左玉钤卫将军、昆陵都护、兴昔亡可汗,统辖咄陆五部。后来,阿史那元庆被酷吏来俊臣诬杀,其子阿史那献被流放崖州。李陶没想到阿史那雪莲竟然是阿史那元庆之子。
    雪莲摇头道:“阿史那家族已今非昔比了。蓝田王言重了。”
    “这么说,刚才姑娘口中的大哥,便是令兄阿史那献了?”李陶又问道。
    “正是!神龙元年,中宗平反昭雪了前朝大部分冤案,我大哥阿史那献也被从流放地召回了长安!”雪莲点点头道。
    “令兄如今担任何职?”李陶又问道。
    “没有任何职务!”
    “既无朝廷俸禄,那你们兄妹在长安如何生活?”李陶皱起了眉头。
    “我家当看在长安的产业中只剩下人处当铺了,如今除了坐吃山空。全靠这当铺的收入维持生计。”
    李陶点点头,又向那年轻男子问道:“不知您如何称呼?”
    那男子起身恭恭敬敬道:“在下康禄,乃突骑施可汗送往大唐的质子。”
    李陶起身道:“原来是钦化可汗之子,今日能在此相见,真乃是缘分。”
    康禄的祖父乌质勒是突骑施汗国的第一任可汗,与安西大都护郭元振商谈时,受风寒病死。他父亲娑葛要杀郭元振为父亲报仇,但是郭元振亲自吊孝,获得了娑葛的理解。神龙二年,中宗命娑葛袭封嗢鹿州都督、怀德王。乌质勒有一部将忠节对娑葛不服,与娑葛互相攻击,忠节不能抵抗。后来,忠节以重金贿赂宗楚客,宗楚客便以侍御史吕守素处置四镇,以将军牛师奖为安西副都护,发甘、凉以西兵征讨娑葛。娑葛与弟弟遮努领军二万,迎战唐军,生擒忠节,杀死冯嘉宾、吕守素,打败牛师奖,并攻克安西都护府的驻地龟兹。战胜大唐后,娑葛写信向郭元振表明心迹,郭元振将娑葛的信承奏朝廷。中宗把周以悌流放白州,赦免娑葛。娑葛于是归降大唐,被封为为钦化可汗。
    众人正说话间,赵掌柜已经推门进来,伙计们鱼贯而入,一道道菜肴已经摆上了桌,还冒着腾腾热气。
    李陶一看,与自己所要的一样不差,不由奇怪道:“我说老赵呀,本以为我们要等上一两个时辰呢,谁知你仅用了半个时辰就备好了,这么短时间,你是如何做到的?”
    赵掌柜恭敬道:“其实这事很简单。天子脚下长安城,什么东西没有?尤其是西市,天上飞的,地上走的,要什么有什么。东家点的菜肴,有些酒楼里就有现成的,没有的我便安排伙计带着盆锅家私去西市采买了。西市什么时候去都能买到,要多少有多少,当真方便的很。”
    李陶大为高兴:“没想到竟然如此方便。”
    康禄亦感叹道:“大唐天下繁荣富裕到此等地步,身为大唐子民,真是应当自豪高兴!”
    李陶对雪莲与康禄笑道:“莫辜负了赵掌柜的一片好意,来来来,赶紧趁热吃,这可都是我专门为你们点的草原美食!”
    众人也不客气,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四百五十九章 家族恩怨
    李陶对康禄道:“来尝尝上古珍酒,这可是最新出的极品,烈的狠,今日我们一醉方休。”
    说到这里,李陶又看向李白:“我们俩多久没喝过酒了,今日就放开了喝,让我瞧瞧你的酒量可否见长。”
    李陶嘟哝道:“郡王,喝酒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李陶一愣,呵呵笑道:“还跟我讲上条件了,你说,什么事?”
    “下次再去打仗,你得带上我,不能再把我留在府里了。”李白委曲道。
    “那不行!”李陶一口回绝。
    “为什么?”李白顿时急了。
    “除非……”李陶故作思索状。
    “除非什么?”李白急问道。
    “除非你的酒量比我大,作诗比我作的好。”
    “啊?”李白愣住了:“这是为何?”
    李陶哈哈笑道:“这你不用管,你若是能做到这两点,下次我就带你去。”
    李陶咬了咬嘴唇,狠狠道:“一言为定,若我做到了这两点,郡王可不能食言。”
    李陶一本正经道:“若你做到了,我绝不食言,岳叔可以作证。”
    说罢,李陶心中暗喜:绝不能让李白这么个好坯子在自己手里浪费了,一定要还原斗酒诗百篇的诗仙李白,有了诗仙做自己的侍卫,那感觉一定很爽。
    众人见李白一个人傻笑,不知何故,都怔怔地望着他,酒席上一下子变得冷场了。
    康禄端起酒杯,对李陶道:“蓝田王,能成为你的朋友是我康禄的荣幸,来!我敬你一杯!”
    李陶这才缓过神来,他笑着举起杯豪爽道:“来,我们干。”
    “等等!”雪莲在一旁拉住了康禄了胳膊。
    “怎么了?”康禄扭头道。
    “你忘了后日的事情了?”雪莲提醒道。
    康禄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不妨事,后日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今日我们作东请蓝田王吃饭,如何能不饮酒,这岂不是失了礼数?”
    雪莲点点头道:“要不,我来替你给蓝田王敬酒,你好生准备后日的事情。”
    康禄摆手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一个大男人让你替我敬酒,岂不是明白着让蓝田王瞧不起我吗?”
    李陶将酒杯放在桌上问道:“康兄。不知你后日有何事,须得如此慎重?”
    康禄强笑道:“没多大事。不管他了,蓝田王,来!我们喝酒。”
    李陶不满道:“我们既然是朋友了,那就得推心置腹,康兄如此躲躲闪闪,岂不是不把我李陶当作朋友?再说了,喝酒应为 个爽快,你心中藏着事,我心里也别扭。若是如此,这酒不喝也罢。”
    康禄听李陶如此说来,心中也颇为过意不去,他尴尬道:“不是不说与蓝田王,只是怕这事说了让你见笑了。既然蓝田王愿意听,那我就说说吧!”
    雪莲在一旁道:“这事还是由我来说吧……”
    原来,康禄与雪莲二人是一对恋人。可他们却无法走到一起,这一切都源于他们两个家族的之间的恩怨。
    唐朝与西突厥战事告终,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被俘,西突厥灭亡。大唐任命阿史那雪莲的祖父阿史那弥射为昆陵都护,统辖五咄陆部,赐爵名兴昔亡可汗。突骑施即五大啜之一。阿史那斛瑟罗的莫贺达干正是康禄的祖父突骑施首领乌质勒。阿史那斛瑟罗返封后,在处理内部矛盾上偏袒本姓,保护突厥贵族的地位,引起异姓突厥诸部的不满。乌质勒能抚士﹐有威信﹐胡人顺附﹐由此崛起﹐置二十都督﹐各督兵七千﹐以楚河流域之碎叶城为大牙﹐伊犁河流域之弓月城为小牙。
    长安三年乌质勒公然起兵反抗阿史那斛瑟罗,战事蔓延,结果阿史那斛瑟罗大败,所辖封疆大部分为乌质勒所并。西域政治形势中这一重大变化。并未为大唐及时察觉,在一段时间内仍然固守支持西突厥汗裔以君临十姓的传统政策,结果是不断碰壁。
    阿史那斛瑟罗去世后,来朝廷册封阿史那雪莲的父亲阿史那元庆为左玉钤卫将军、昆陵都护、兴昔亡可汗,统辖咄陆五部。神龙二年,乌质勒的长子,也就是康禄的父亲娑葛,继立为突骑施首领。阿史那元庆与娑葛二人依旧对立,安西大都护郭元振则力主招抚突骑施,推动着唐朝政策向承现实转变。结果,阿史那元庆只得返回长安,后来他被酷吏来俊臣诬杀,阿史那元庆之子、阿史那雪莲的兄长阿史那献也被流放崖州。
    神龙元年,阿史那献从流放地被召回了长安,但没有被赋于任何官职与差事,早已不复阿史那家族昔日的辉煌。相反,唐朝册拜娑葛为突骑施十四姓贺腊毗伽可汗,承认了新兴的突骑施汗国,并与之结盟,共伐后东突厥汗国,这让阿史那献非常不满。康禄作为娑葛送住长安的质子,与阿史那雪莲的相爱,自然遭到了阿史那献的反对。
    李陶知道了原委后,不解地问道:“那你们所说后日之事,究竟是何事。”
    阿史那雪莲道:“康禄向兄长求婚,兄长反对我与康禄交往,但又不便对康禄明说原因,便给康禄出了个难题,那便是比武。兄长言明,若康禄能胜了他,他便应允我嫁于康禄。”
    李陶问道:“莫不是康禄打不过你兄长?”
    “康禄的武功不弱,可兄长这些年也是勤加习练,二人旗鼓相当。他们俩每年都要比试一场,可每次总以平手收场,这已经是第四年了,后日便是他们约定比武的日子。”
    李陶看向康禄:“后日你可有把握胜得雪莲的兄长?”
    康禄苦笑道:“我们俩在伯仲之间,若在战场上我或许还有可能胜他,可他毕竟是雪莲的兄长,比武又下不得死手,哪有必胜的把握?”
    “这么说,你就算不喝酒也不一定赢?”李陶又问道。
    康禄不语,但却是一脸的无奈。
    “那还不如放开喝呢!”李陶不以为然道。
    “可是……”雪莲在一旁急了,可又不知该如何说。
    李陶笑了:“你兄长有心结,所以不愿意你嫁给康禄,比武只是个借口,就算康禄侥幸胜了,他还会找出别的理由来拒绝康禄。所以说,比武胜负不是关键,关键是解开他的心结,如此便一通百通了。”
    “蓝田王说的没错!”雪莲点头,她又问道“可是如何才能解开他的心结呢?”
    李陶看了一眼康禄,对雪莲道:“喝酒!”
    “喝酒?”雪莲被李陶弄迷糊了。
    康禄似乎有些明白了:“蓝田王的意思可是先喝酒,我们的事情你有办法解决。”
    “李陶笑道:“喝了酒自然有办法解决,可若是不喝酒,那恐怕就没办法了。”
    “那我也喝,我们陪蓝田王一醉方休!”雪莲一听大喜过望。
    李陶调侃道:“我要是你兄长,可就不乐意了,你难道就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雪莲尽管有草原女儿家的直爽,可也被李陶这句话说得不好意思了。
    ……
    四百六十章 武才人
    “小主人,那件事情有些眉目了!”李申向李陶禀报道。
    李申所说的事,是关于“石痴”林枫的事情。
    “石痴”林枫是位江湖奇人,别无所好,唯独对石头入迷成痴,近乎于疯狂,江湖上称他为“石痴”。他能根据地面上的植物、山泥的颜色,以及山间泉水的味道识辨地下所蕴藏的矿石类别。只要听说谁家有奇石、怪石,林枫总会不择手段地搞到手。两个月前,吐番使者派遣使者将一块美仑美奂的鸡血石,送给大唐皇帝,不料这消息让林枫知道了,守在半路将鸡血石抢走。刑部向全国下发海捕“石痴”林枫的公文,重金悬赏缉拿。可林枫的武功也相当了得,特别是一手“流星雨”的暗器手法,所向披靡,就连刑部总捕头雷雨亲自出马,也没有将林枫捉拿归案。
    本来,若仅仅是如此,李陶还不会关注林枫。可李申报告说,吐番人明知道林枫劫走了贡品,但似乎却并不生气。相反,他们对林枫这个人非常感兴趣。
    李申所说的这一情报,让李陶心中生出了警惕,莫非吐番人有什么阴谋?自从金城下嫁吐番之后,吐番表面上虽然与大唐和睦相处,但李陶心中很清楚,吐番才是大唐真正的大敌,他们此举必有深意。于是,李陶让李申迅速查明此事。
    “说说看,怎么回事?”李陶问道。
    “据说,林枫瞄上了申王的花乳石,恐怕近日他就会要下手。吐番人还在暗中观望,似乎并不急于出手。”
    李陶点点头道:“吐番人不急于出手,我们要比他们更沉得住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无论如何,必须要搞明白他们的真正意图。”
    “是,小主人!”
    “对了,李申兄长,你再去打听一件事情。”李陶突然道。
    “小主人。请讲!”
    “你去打听一下陛下身边的武才人,宫里的消息可能不好打听,你尽力便是!”
    李申听罢笑了:“小主人,不用去打听了,我现在就能告诉您!”
    “啊?”李陶愣住了:“你是如何知道的?”
    “小主人您曾经告诫过我,要保证暗影在长安城内没有打听不到的消息。皇宫也在长安城,为了能打听到皇宫内的消息。我已经发展了十来名太监做眼线,宫内大小事情我是一清二楚。”
    李陶无语了。
    李申见李陶不说话。以为他在责怪自己擅自做主,赶忙惶恐道:“小主人,我……”
    李陶知道他会错意了,赶忙摆手道:“李申兄长,暗影的事情你全权负责,我很放心。这件事情,你做的漂亮,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只是一定要隐密保险,若是让别人察觉了。那就反而不美了。”
    “小主人,您放心,这一点我心里有数。”
    “给我说说,这个武才人的情况!”李陶颌首道。
    “武才人本名武乐菱,父亲恒安王武攸止,母杨氏,是则天皇帝的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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