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节
间,有更加浓黑的液体流出来。 看着美丽的事物在自己手里毁灭,疤脸男人不再暴怒,反而微微笑起来。 “杀人啦!”他再也忍不住,站起来大声喊叫,“杀人啦!” 但他的声音没有给对面屋子造成丝毫影响,疤脸男人继续砸着女人的头。开始她还抽搐了几下,后来就纹丝不动了。血在客厅的地上绘出诡异的图形。 倒是对面屋子附近的几家亮起灯,有人探出头来,问:“怎么了?” “就是那家!”他连忙指着女人的窗子,急切地道,“住在那家的女人快被人杀了,你们快去看看!” 探出身的人朝女人屋子的方向看了看,又盯着他看,一会儿之后,悻悻地说:“住这家的女人?嘁,你有病!有病别在半夜发,吵老子睡觉!”那人骂了几句,把头缩回去,随即关了灯。亮灯的几户家里也传来骂声,灯光陆续灭了。 而客厅里的惨案还在继续。 疤脸男人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叫喊,兀自施暴。接着,疤脸男人把已经一动不动的女人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扯开衣物……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突然想起手机,立刻给警察局打电话。 谢天谢地,警察接到报案后,问清住址,说马上就到。 在等待警察的时间里,他在阳台上踱来踱去,时不时拿起望远镜,看一眼对面又立刻放下。那画面令他心碎。 但他不敢跑过去。 他是一个懦弱的人,缩在城市的角落,过着毫不起眼的生活。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眼前毁灭,却只敢在几米外的阳台上发抖。 不到十分钟,街道上就响起了警车的鸣笛声。而这时,疤脸男人已经结束兽行,丢下女人**裸的尸体,仓皇逃去。疤脸男人离开时没忘关灯,屋子转瞬被黑暗遮蔽。 警察迅速跑进对面楼里。 但对面屋内始终漆黑——警察应该已经进入了犯罪现场,他们为什么不开灯? 焦虑中,手机响了,是警察打过来的。 “先生,你给我们开的玩笑已经造成了刑事后果。”警察的声音相当不悦,“这里并没有凶杀案。你要对你的行为负责!” 他心里一惊,说:“不可能!我是亲眼看到的!” “你在哪里?” “我在对面楼里。” “那你最好过来自己看看。” 他疑惑地下了楼,走到对面楼里,上楼。 楼道里站着不少人,都穿着睡衣,应该是出来看热闹的。他一路走到女人的屋子,见到几个警察围在门口,屋子里灯光透亮——咦,警察还是开了灯的,为什么自己在对面看不到呢? “是你报的警?”领头的警察对他说,“你自己看,这屋里发生命案了吗?” 他走进去,屋里的景象令他大吃一惊——里面没有满地狼藉,没有酒瓶,没有海报,也没有鲜血和裸尸。相反,这是一间满是积灰的空房子,看不到任何家具和人迹。 “可是……”他怀疑是不是进错房间了,走到窗前,正好可以看到自家阳台。 没有错,就是这间屋子。 “这间房子根本没有住人,连装修都没有。”警察过来对他说,“恶意浪费警力是犯法的,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把他带下去的时候,看热闹的居民对他指指点点。其中住在这个屋对面的人尤其激烈,大声骂着脏话,对自己被吵醒很不满。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顿时全身鲜血凝固——骂脏话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穿着拖鞋,头发凌乱,最惹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角下的一指长伤疤。 “就是他!”他奋不顾身地指着男人,“他就是凶手!”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用更大的骂声回应:“你个兔崽子疯了!老子在家里好好睡着,什么都没干,当什么凶手!我把你亲爹杀了倒是真的!” 他定了定神。确实,这个男人虽然跟凶手相貌体型几乎一样,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似乎比凶手更年轻一些。 正当他准备细看时,警察已将他的手拧紧,强行押走了。 他回到住处时,已是潦倒不堪。 他被拘留了半个月,工作没了,脑袋里浑浑噩噩。他习惯性地趴在阳台上,拿起望远镜,却只见对面屋子里空空荡荡,家具都已被搬走。如果不是那张依然贴在墙上的舞台剧海报,他真的怀疑之前自己长久窥视的女人只是梦中幻影。 真的跟他们说的一样,对面屋里根本没有住人? 可是那张海报还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海报上她的脸已经蒙尘,有些模糊,但确实是他记忆里的脸。他沉默地看着,从上看到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在主演名单里,他看到了她的名字,很陌生但又很美丽的三个字。往下,是演出场地和演出时间,再下面就是合作单位了—— 等等,演出时间! 2023年7月20日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机,没错,现在的时间是2015年1月18日。 是印刷错误吗? 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大雨之夜:电闪雷鸣,乌云汇聚,天空变得如同漏勺一样……而女人就是在那夜过后突然搬到对面的。还有许多奇怪的事情,在他脑海里化为一幅幅画面,交替闪现,逐渐明晰。 望远镜的镜头里,海报静止着,却在撼动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那对男女站在两百年时间长河的首尾,彼此相望,河面上雾霭沉沉,但挡不住两个人的相恋。 “时间,时间……”他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 这一天下午,天空阴沉,只有几丝风在地面打着转。一些纸屑被吹起来,摩挲着,追逐着,向远方飘摇而去。他沉默地走下楼,穿过长满花草的空地,走到对面楼前。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依然没有太阳,天空郁青郁青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楼道,照着上次的记忆,走到疤脸男人的门口。 咚,咚,咚。他敲响门。 “是你?”刀疤男打开门,看到他,表情诧异,“你来做什么?” “我想买你的房子。” “不卖!”刀疤男没好气地说着,就想把门关上,但他的手臂伸过去,卡住了门。 看着刀疤男令人憎恶的脸,他强忍住心头的不适和冲动,说:“我想买你的房子,绝不会让你吃亏的。如果你不卖给我,我会每天守在这里,守在你门口。因为你以后会做一件事,那件事会毁掉很多人,包括你,包括一个美丽的女人,还包括我——尤其是我。所以我不能让你那么做。你单身居住,在哪里都是一样,而我不同,我要在这里等一个人。或许因为我现在所做的事情,改变了时间线,她就不会出现了,但我会继续等。你说,你要多少钱?你这套房子顶多值三十万,我给你四十万,不够吗,五十万——这已经是我这么多年工作全部的积蓄了。不会再有人出这么高的价钱了。现在,你告诉我,这房子你卖不卖?” 他坐在新家的客厅里,四周空空荡荡,门口吹进的风不小,却只掀起一些细屑。除了这间空屋子,他已经一无所有,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幸福。失去了一切,也只不过是从头再来。他已经扔掉了望远镜,重新投了工作简历,路虽漫长,但他对继续走下去信心满满。 屋门敞开着,他能看到对面紧闭的门。 是的,现在对面还没有住人,也是空屋一间。但几年后,一个美丽的女人会住进去。她现在可能在某个未知的地方,对以后的命运懵懂无知,但时间这条神奇的河流,终会载着她漂流到此,遇见此人。 到那时,不会有八年半光阴的隔阂。他能听到她的声音,她也能看到他的样子。 他将不再怯弱。他要去轻轻敲开她的门,告诉她,他欢迎新邻居的到来,并且希望彼此能多走动。他还会去看她的舞台剧,买上一大束玫瑰,放进她怀里。 他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这么想着,露出笑容。 征服者 当蒙古骑军的铁蹄踏遍全球后,成吉思汗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闷闷不乐。 他模仿汉人修建了皇宫,整天在宫里,无聊地拨弄着地球仪。他的马鞭和弓箭扔在一边,侍从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他时常望着地球仪,喃喃自语: “我的成就无人能够比拟,我的帝国版图覆盖全球,每一块土地每一片海洋都插满了我的旗帜,每一个黄种、黑种和白种人都向我臣服,我的名字混杂在风里,吹遍了这颗星球。而我才只有四十七岁。这样的功绩,以前没有人做到,以后也不会再有……可是,为什么我不快乐呢?” 这种郁闷的心境甚至影响到他某方面的能力。他新纳的姬妾千娇百媚,体态玲珑,一双剪水明眸能望尽所有男人的**。但当成吉思汗到了床上,却怎么也没有兴致。 “你等等,马上就好了。”他觉得有些对不住姬妾。 姬妾很有耐心,但两个时辰后,她还是打了个哈欠。她点燃灯,看了一会儿书,下床去煮了马奶茶,在房间外散了会儿步,又和宫娥下了几盘棋。回到房间里时,成吉思汗丝毫没有起色,倒是脸上的汗更多了。她叹了口气,温柔地说:“臣妾先休息了,大汗要是准备好了,招呼一下臣妾就可以。” 这句话深深地伤害了成吉思汗。 哪怕他征服了五洲七洋,也不能承受这句话带来的屈辱。他愤怒地穿起衣服,但慌乱间被裤子绊倒,摔到床下。他挣扎着出了房间,低头不语,不看任何一位侍卫宫娥——尽管侍卫和宫娥更怕他。 成吉思汗郁郁地在宫里行走,心中悲凉,几欲泣下,不觉间来到了皇宫深苑。夜寒风冷,整个北半球都陷入了深眠,一个老太监正在给道边的灯笼加油。看见成吉思汗,太监连忙跪下,道:“大汗。” 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成吉思汗不愿见到侍卫宫娥,但看到眼前跪着的人,他心里终于舒坦了些。 “你说,寡人为何不快乐?” “大汗正当壮年,天下已然征服,但……”老太监道,“但大汗的野心,并不是这一天一地能够盛得下的。好比拼尽全力去打一个人,握紧拳,挥出去,打到中途却发现敌人已经倒下了……大王现在只是没了目标,感到失落而已。” 成吉思汗仔细思索,发现果然如此,道:“那寡人应该怎么办呢?” “大汗请看!”老太监大声道,扬起手,食指伸出。 成吉思汗顺着手指看去,疑道:“灰指甲?” “不是不是……”老太监连忙换成中指,想了想又觉得危险,最后换成别扭的无名指,“大汗往上看!” 成吉思汗仰起头,于是,漫天星斗落入眼中。星辰在视野里闪着光,像无数盏点亮的灯火,成吉思汗一生杀人无数,但与星辰数目相比,微弱得就像是站在巨象身侧的蚂蚁。夜幕高悬,如一块巨大的黛蓝琥珀——但得需要多么大一堆树脂在多么漫长的岁月里更迭才能孕育而成啊!它无边无际,深不见底,成吉思汗身高一米八五,高大健硕,但在它面前,渺小得就如同在蓝鲸下腹寄生的支原体。 “你是说……”成吉思汗战栗着,连声音也抖得像被筛的豆子一样,“寡人应该去征服宇宙?” “是的,大汗应该让帝国铁骑踏遍每一片宇宙空间!” 成吉思汗豁然开朗,所有的活力和精气都恢复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汗要先制订计划,去宇宙有很多困难。第一步,得能够让骑军飞起——大汗,你去哪儿?” “在征服宇宙之前,寡人要先做一件更要紧的事情!”成吉思汗匆匆往回赶。 姬妾刚刚入睡,就听到屋外传来轰隆隆的好似坦克的脚步声,接着门被猛地一下踹开,成吉思汗雄壮如山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成吉思汗是个武夫,只会弯弓射大雕,想征服宇宙,却不知从何处开始。 “大汗,”老太监给他出主意,“要飞到天上,就不能靠武力和信仰了,只有一样东西能够帮助大汗。” “什么?” “科学!” 成吉思汗咂摸着这个新鲜的词语,摸着胡茬,沉思良久,才说:“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老太监一时解释不清,说:“奴才知道有一个人,精通科学,能够助大汗一臂之力。” “你个老东西,说话总说一半。快说,不然寡人砍了你!” “长春真人,丘处机!” 丘处机是个怪人。 他的怪来源于他的执着和聪慧。我们都知道,当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时,合成出来的,总是悲剧。丘处机原本在全真教任职,给来上香的善人们布道。这是个肥差,不但轻松,而且油水多。但丘处机的兴趣却只在于学习,他先从工程学入手,进而修习生物、医学、地理、化学等学科,最后,他迈步来到了量子力学的门口。 在一次给善人们布道时,他拿了个箱子,说:“箱子里面有条狗,还有放射性元素,开箱子的话,机关会触动元素,狗会死。不开箱的话,元素随时可能到半衰期,狗还是会死。现在,你们告诉我,箱子里的狗到底是死是活?” 善人们听说过丘处机的怪,早有准备,一个细腰长腿的女善人说:“这是量子力学的理想实验,在箱子里,微观不确定性变成宏观不确定性。我们不能打开箱子,因为观测会引起坍缩。在我们观测之前,狗处在一种既死又活的叠加态。不过更具体的我就不懂了,晚一点希望道长可以在房间里给我单独讲解。” 不料丘处机哈哈大笑,指着细腰长腿的女善人说:“胡说!要知道狗是不是活的,这样就可以了。”说着他学了几声汪汪狗叫,箱子里顿时也响起了几声狗叫。“哈哈哈……”丘处机张狂地笑着,“看到没有,狗是活的。” 细腰长腿的女善人当场就哭了。 这就是著名的“丘处机的狗”试验。它后来被广泛应用于教育学,告诉学生,学问千万不要学杂了,不然就会变成丘处机这样的人,对细腰长腿的女善人熟视无睹,简直是反人类。 丘处机被全真教开除之后,颠沛流离,潦倒落魄。这天,成吉思汗的怯薛军铁骑找到了他,将他恭敬地请到了王宫里。 成吉思汗狐疑地打量着这个瘦弱的中年人。他不相信人类古往今来甚至超越时代的理念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