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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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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忙查过三可的行踪,但依旧毫无线索。    林无弃有意无意地劝樊衍不要抱太大希望,但是樊衍不想放弃,也不习惯放弃。    闲话不表,他们从机场直接去了三可的家,三可家里只有她的父亲,母亲在一年前去世了,而三可在母亲去世一个月后,跟父亲说自己想要去散散心,这一去就在也没回来。    彼岸沉吟片刻,问赖父:“那……阿姨是怎么去世的?”    赖父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那天依依凌晨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家里进了贼,她听到客厅里有动静出去一看,那人已经跑了,但她妈被人用桌上的水果刀刺伤,就……”    彼岸继续问:“除了刀伤之外呢?”    赖父回忆道:“警察跟我说过客厅里经过激烈的争执,我老婆头上有磕伤……如果当时我没出差,我在家,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出了门,林无弃自言自语道:“有问题。”    樊衍问:“怎么?”    “先去趟警局,我还不敢肯定。樊樊,你给陈警官打电话,看看能不能用他的关系调到这个案子的档案。”    樊衍当即就给陈峰打了电话,其实他心里也有不好的猜测。    不得不说陈峰的关系还是挺好用,尤其在他们顺利驱了那四个人的蛊后,陈峰更是全力协助他们,现在整个刑警队倒像是后勤部。    电话接通,樊衍还来不及说话,陈峰就抢先说:“周行涛找到了。”    樊衍一愣:“那兔崽子现在在哪里?”    “在老挝的湄公河流域,发现了他的尸体。”    “死了?”旁边的彼岸一皱眉头。    “是的,尸体现在刚刚移到云南边境,身上钱物都没了,也是你们提醒之后,我们特意留意了西南边境才找到的。”    樊衍想起彼岸说过周行涛身上可能被那蛊师做了标记,甚至下蛊,这样才好控制他,于是和陈峰说:“陈队,那边交涉的问题就麻烦你了,一定要把周行涛的尸体带回来,他身上可能有重要线索。”    陈峰让他放心,然后他想起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忙道:“对了陈警官,能麻烦你帮忙从重庆的警方这里帮我们调一份档案吗?在大学城附近……”    周行涛死了,这就意味着他们有可能断送一条寻找蛊师的线索,林无弃安慰道:“不要着急,就算他死了,他身上应该多少还有痕迹,尸体在西南方,那证明那蛊师应该就在云南,我们的大方向没错。就算周行涛这里找不到,我们不是还有小可爱嘛。”    樊衍别无他法,也只能先这么着了。    陈峰虽然头疼他最后的结案报告要怎么写,但效率却没有降低,三人吃过晚饭之后,就接到了他的电话,重庆那边说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去看,这案子现在都还没有抓到凶手,是个悬案,他们毫无办法,一听北京那边的法医顾问对这件事有兴趣,连忙答应,巴不得有人来掺和。    樊衍苦笑了一下:“陈峰倒是挺会给我们安名头的。”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林无弃,“哎,到时候你们可要装得像一点啊。”    他到现在都觉得彼岸有一种距离感,始终不敢和她开什么玩笑,刚见面的嘲讽更是想拽回来自己咽下去,这位女侠可是真的不好惹。彼岸做事雷厉风行,偶尔也会损人,但更多的时候,她面无表情,一眼看过来就能让人一抖。    或许因为不是一个时空的人,所以相处起来有障碍,樊衍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到了警局。樊衍拿着所有的记录和照片看了一遍,边看边递给彼岸,彼岸看过之后再递给林无弃。    看完过后,三人陷入了沉默。    林无弃是最忍不住的人,率先开了口:“客厅太过混乱,说明这么激烈的争执,时间一定不短,三可不可能听不到……”    他看了樊衍一眼,然后继续说疑点:“整个现场除了赖家三口的指纹,就只有一个陌生指纹,没找到主人,任何监控都没有拍到三可说的小偷。法医推测李佳月,也就是三可的妈妈,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到两点,而三可的爸爸是快六点的时候接到三可的电话,三可的理由是当时被吓到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报警电话还是三可爸爸打的……”    樊衍搓了搓脸,接着道:“三可和她妈妈的感情一直很好,警方没有理由怀疑三可是凶手,但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三可的妈妈是被自己的女儿杀死的。我的猜测……和你们一样。”    彼岸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其实她心中早有答案,只是她看得出三可对于樊衍而言很特殊,所以一直没有开口说破。现在樊衍自己说出来,倒省了她的麻烦。    樊衍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他们不去找三可,那么她十死无生,但是找到之后呢?他把自己的目光从那张现场照片上撕下来,看了看身边的两人,他们是破能者,他们不可能帮他徇私,如果救下了三可,那她的后半生可能也将葬送在监狱里。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人。    陈峰给他们提供了线索,三可最后一次有行踪的记录是乘坐昆明到西双版纳的大巴,那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    三可最后的行踪和周行涛的尸体都在云南,看来他们要提前去云南一趟了。    晚上回酒店之后,樊衍又查了很多有关巫蛊术的资料,但是这些资料有限制人的,有害人的,有侵蚀人的,唯独没有控制人的。    他跑到天台上透气,左思右想却始终想不出来,三可到底是因为什么会杀死自己的母亲。    身后有人走来,樊衍警惕地回头——是彼岸。    樊衍有点意外:“还没睡啊?”    彼岸声音还是淡淡的:“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重庆临江,夜晚的霓虹浸到江水里,十分梦幻。彼岸站在屋顶边缘,有些出神地看着江夜。    “你们那个时空,也有重庆这座城市吗?”    彼岸愣了一下:“有,但是和这里的重庆完全不一样。”    “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那里六百年前就已经没有了国家的概念,你们现在的中国在我们那里是一个北半球联合行政体中的组织,重庆,甚至四川、西藏、云南和东南亚小国都不在这个组织范围内,我们那里的重庆叫渝城,充满了生化试验和变异怪人,是人类禁区。”    樊衍震惊:“平行时空,不应该是一样的吗?”    彼岸有些分不出眼前的虚实,轻声说道:“分离出平行时空那一刻,新时空和源时空是完全一样,但是每个时空的发展并不相同,你们,只是其中的一条发展轨迹,和你们发展最接近的,只有第四层和第七层。”    “你最喜欢哪一层的世界?”    彼岸突然看着樊衍,语气中少有的流露出情绪:“你的世界。这里是一切的起源,其他所有的平行时空,都是灾难的产物,就算发展更先进的第二层也一样。”    那种情绪,是嫉妒。    “灾难的……产物?”    “你有没有想过,平行时空是怎么产生的?”    樊衍:“平行时空不是本身就存在的吗?七层时空,刚好神创世用七天,浮屠也是七级……是我自己想多了?”他越说越不确定,到最后只能嘟囔着反问自己。    彼岸:“能量是世界的本源,当这个世界出现大规模的伤亡和破损时,过多能量离开载体,就会出现紊乱,冲破时空界限,在虚无中凝聚成新的时空层,以意识能量的记忆重建新时空。第二层是白垩纪的产物,而我们,是第四纪的产物,也就是人类初起源的时候。”    樊衍像是在听科幻演说似的,想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了,每次大规模的死亡,就会产生过剩的游离能量,从而出现新的时空层,而每一层新时空,都是死亡生物记忆的复刻,他们相当于在另一个时空重生!”    彼岸一愣:“游离能量?这个说法倒是很贴切。”    樊衍继续发挥好奇宝宝的特质:“那所有时空的大陆版图是不是也不一样?”    彼岸有点意外他居然想到了这一步:“大陆版图改变是生物活动和地球活动共同造成的,但也不会轻易改变,只有三四层有些差别,其他的都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更新已上!    刚刚冷不丁一看,前几章的提要怎么这么正经啊······我像是那么一本正经的的人吗?不不不!(小声BB:然而我最后还是正经了。)    ☆、七层时空    樊衍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其他时空层,有没有和我一样造成能量紊乱的人?”    “没有,或者说还没发现。”彼岸说:“等周行涛的案子结束了,我们要好好研究一下你的情况,到时候或许就能找到和你一样的人了。”    彼岸很少说或许、可能一类的词,她这么说,可见把握并不是很大。    其实樊衍的情况确实匪夷所思,能量场的形成并不是轻易而为之的,更不可能毫无痕迹,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不稳定的能量场,但绝对没有因为一个人而产生的能量场。    彼岸和林无弃已经把情况上报组织,科研部开始了假设论证阶段,他们猜测,樊衍的家有可能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而樊衍本身是因为受到能量场的影响才会出现异象,能感觉到能量的存在,但他们也不敢肯定。    “三可的事情,你也不要太着急了,我猜她如果一年前没出事,说明她找到那个蛊师了,并且她对那蛊师有用,所以我推测,三可应该在蛊师那儿,而且现在是安全的。”    樊衍看了看江面,忽然说:“你吃过火锅吗?”    彼岸正跟他说正事,没想到这人思维竟然跳跃这么大,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樊衍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下午因为琢磨三可的事,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得想挠墙。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我们去吃火锅,我还想听你说说其他时空的东西。”    彼岸确实没吃过正经的重庆火锅,唯一一次吃的还是老北京的炊锅,那味道清淡鲜美,但是总缺点儿意思,她想起重庆火锅以麻辣够味著称,不由有点心动。    彼岸五官很精致,眉眼微动的样子在漆黑的屋顶仿佛闪烁起来,这一切被樊衍收入眼底。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处二十四小时的火锅店,装修很有点民国味道。现在接近凌晨,人也不多。    樊衍把菜单递给彼岸,对方摇摇头:“你推荐。”    樊衍搓搓手,也不看菜单,对着服务员说:“麻烦两张桌子拼一下,一个九宫格一个子母锅,肥牛五斤,肥羊五斤,牛肚黄喉蹄筋牛蛙鸡翘肥肠各十盘,蔬菜你们看着来,十样各十盘……对了,一定要有火锅面和豆腐皮。谢谢。”    服务员吓得忘了记录,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哥,别愣着啊。”    “这位客人……你们人多的话可以分五个包间,两张桌子不够坐啊!我们……我们可以去掉屏风……”    樊衍早就习惯了:“没别人,就我俩。”    这还是彼岸认识樊衍以来第一次见他这么个吃法,她想起被林无弃的小可爱影响食欲,这人依旧吃了八块披萨,于是保守地问:“一盘有多少?”    樊衍神秘地笑笑。    等菜上齐的时候,樊衍他们已经一半牛羊肉下肚了,当然,几乎都是进了樊衍的肚子。    彼岸看看每一盘都有脸大的菜,四周整整齐齐排放着几十个菜架,继续低头淡定吃东西。    “那刚刚说的第四层是人类社会早期文明发展和大兴土木时候形成的,植物的能量和人类的能量对比是怎样的?”    彼岸意外地能吃辣,吃得尽兴话也多了起来:“其实一棵树和一个人本身都属于生命体,能量差别不大,但是人类摄取的能量和思维的能量加起来远大于植物,所以正常情况下比例大概是一比十。”    “那不正常的情况呢?”    彼岸他们那个时空,所有的通讯都是植入皮下的,称为个人终端。她把自己个人终端上的一些资料传到手机上,把手机丢给樊衍:“我们那里很多物种都有能量异常的情况,最高能达到一比一……我们的植物进化,和你们的有点不一样。”    樊衍拿过手机打开相册,一树生三色叶,有嫩绿、墨绿、朱红,这还不算奇,奇怪的是一株茎杆上开出了五种花,樊衍粗略认了一下,只认识玫瑰和东洋菊。    “这都是什么花啊?”    彼岸从噗通噗通冒着滚滚油汤的辣锅里把眼睛挪开看了一眼:“暗香、苦菊、黄樱、合庆还有彼岸。”    樊衍一一对应,暗香应该就是玫瑰,苦菊是东洋菊,黄色的樱花和见都没见过的合庆,还有……    “原来这就是彼岸花,这些花绝了,都不是一个季节的啊!”    “我们在两百年前开始疯狂陷入基因研究,一开始是用植物做实验,后来是动物,到最后是人类,可是最终实验项目被证伪,这些植物就是那项研究的遗物。”    樊衍想起彼岸说三层的渝城就是变异生物的禁区,大概……也就是那些实验人类的家园,而那些人,也是遗物吗?    “基因研究的方向是什么?”    彼岸嘴上不停,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两个,延长生命和增强身体功能。”    “哦……”樊衍看这天聊得挺好的,忍不住问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那你为什么叫彼岸?说实话,这名字真的很不寻常。”    彼岸沉吟一会儿,把东西咽下去,嘴里忽然吐出几个奇怪的发音,听起来像是“彩翁几多”,“这是我的名字,意思是亡灵之花,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彼岸花,我们两层的语言体系并不相同。”    樊衍感觉气氛有些不对,有些后悔,连忙给彼岸捞了一筷子豆芽:“不说这个了,我也听不懂你们的语言,接着说平行时空的诞生,第五层是怎么产生的呢?”    彼岸嫌弃地翻了翻豆芽,指指锅里道:“给点荤的。五六七层都是战乱产生的,五层亚裔人种最多,据考证是你们的春秋战国一直到三国结束那段时间产生的,第六层,起源于你们的十字军东征,但是他们至今都很落后,是七层空间里最落后的,至于七层,则是因为一二战形成的,和你们相隔年代最近,差别也最小。”    “那这么说,所有的平行时空,都是从源时空分裂出来的,这不符合道理啊,其他时空也会发展,也有物种变迁和纪元事件,怎么就没有分裂出新时空呢?”    彼岸刚想说话,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忽然走过来,后边还跟着抬果盘的四个人:“两位客人,今天你们在店里的消费已经超过三千,这是我们赠送的果盘,还赠送了一个鼎金会员名额,今天的所有消费都可以打八折,稍后还麻烦到前台登记一下。”    樊衍满意地点头,并且真诚建议:“你们的辣味是够了,但是花椒还缺点儿,重庆火锅,怎么能不够麻呢!对了,跟厨师说少放点八角,后味趁得有点苦了。”    彼岸拿筷子的手却是一顿。    在三层,公平是一切的前提,所有东西都要靠自己付出代价去换取,无论是钱、物还是生命,从来没有赠予这一概念。    那个世界,毫无感情可言,夫妻之间是利益交换,没有邻里往来这回事儿,孩子八周岁时需要签订赡养条约,学校营利化,想要接受教育必须在学成后为本校公司服务。社会发展靠彼此之间的利益交换推动,所有的一切明码标价,都被打上了利益的标签。    彼岸是来到一层之后,才第一次学会说谢谢,尽管学得不太好。    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真诚地对主管和服务员说谢谢,弄得几人受宠若惊,直接忘了樊衍“真诚的建议”。    “彼岸笑起来真好看啊。”樊衍想。    等樊衍回过神来,几人都已经走了。“哎我说你听见没有!”    “啊?啊……什么?”    彼岸想把筷子甩他头上:“我让你给我递一下水果。”    樊衍端起一个果盘放到彼岸面前:“这些人真会做生意,连果盘都知道上独份儿的不够吃。”    彼岸白了他一眼:“身在福中不知福!”随后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儿西瓜,小口小口吃起来。    樊衍并不知道这是彼岸第一次接受赠予,她这样子搞得樊衍有点不敢伸手去拿水果,总觉得抢了她的宝贝。    “彼岸,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彼岸继续吃西瓜:“回答不了。”    樊衍一头问号。    彼岸解释:“为什么只有源时空能分裂出新时空,世界的第一个细胞从何而来,为什么非同源基因最终都能繁衍出相同的人,也就是每层都有一个你。这是我们的三大未解之谜。”    樊衍理所当然地说:“这不是达尔文进化论里说到了嘛,物种是进化而来的。”    “那是你们的理论体系提出的推论,而且所有的进化都是有基础的,地球的条件适合生存,但是生命并不是与生俱来的。你有没有想过,第一个细胞,从何而来?”    樊衍对这方面的认识也只处于常识水平,所谓常识就是学校里学的那点儿皮毛。    他忽然想起以前上生物课的时候,他们的老师说过,地球起初是一个水行星,在某种特殊情况下,产生了第一个细胞,之后细胞分裂,不断组合进化,出现了新的物种,再后来地壳碰撞产生陆地,物种上岸不断更迭,才有了今天的人类。    某种特殊的情况……樊衍在心里不断重复这句话。    那是什么情况呢?    好多天没好好吃饭,突然一顿辛辣油腻的火锅下肚,樊衍第二天就闹肚子,一下飞机,他二话不说直奔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樊衍看见彼岸一个人站在扶梯边,看着一阶一阶上升的电梯发呆。    “老林呢?”    彼岸回过神来:“找地方抽烟,先出去了。”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云南,周行涛的尸体已经运到了昆明医科大学,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地铁转出租,他们到昆医的时候早过了午饭时间,陈峰替他们联系好的人接他们吃了饭,出发去停尸间。    那小警官不解地问:“死者死亡都超过五天了,而且几经转运,我们的法医说就算现在验尸,也很难得到第一手资料了。你们怎么还大老远地赶过来啊?”    樊衍尴尬地笑笑,不知怎么接话,彼岸低头摆弄手机头都没抬,直接懒得回答。樊衍斜眼去看,这姑娘,居然在吃鸡。    樊衍:“……”笑得更尴尬了。    林无弃绝望地看了看两人,开口解围:“我们也是刚好到重庆办事,现在是很难得到最有用的信息了,但是这尸总不能不验,不管死亡多久,都会有一定线索,如果我们错过了,就是对死者,对案件甚至对生命的不负责。”    小警官看对方说得正义凛然,不由肃然起敬。    樊衍不敢笑了,他怕自己嘴角一翘就变了味道,破了小警官的幻想。    他们到停尸间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里边了。那人是昆明警方的法医,一群人进来的时候,他正对着尸体皱眉想事情。    周行涛的尸体被白布盖着,彼岸进门招呼也不打,直接掀开了白布。林无弃跟在后边,对那法医尴尬地笑笑。    周行涛生前体型偏瘦,再加上他总是拘谨地缩着肩,给人一种不健康的感觉,更容易被人遗忘。而现在,周行涛赤身**躺在停尸台上,却成为了在场人的焦点。大概是在水里泡了太久,他脸色青白,皮肤肿胀,已经开始有腐烂的征兆。    樊衍一看,头一天吃的东西差点又吐出来,他忍者腐臭凑上前去看,没看出什么端倪。    彼岸问法医:“尸体解剖过了?”    法医点点头,转身拿过一个玻璃器皿,里边是一条死去的泥鳅,樊衍看得出这泥鳅比一般的泥鳅大出至少一倍。    他转头和林无弃对视一眼,意思是问:“这就是蛊虫?”    林无弃点点头,伸手去拨开切口看周行涛的内脏。樊衍只瞟了一眼,实在受不了这种视觉冲击,赶快转开眼光去看那蛊虫。    死去的泥鳅是很好的伪装,死尸本就惹虫兽,况且周行涛被弃尸荒野,身体里有几只虫子,是很正常的事。一般人一定想不到,周行涛是死在这样一个小虫子手中。    ☆、储能    这是一只看上去很普通的泥鳅蛊,并且早已经死亡。要说懂蛊,其实彼岸也只是掌握了基本,她开始到外层执行任务也不过两年时间,接触巫蛊术的时间更短,让她辨蛊驱蛊还行,现在只给她一只死了的蛊虫,她看不出什么蹊跷,只是她敢肯定,这蛊定是不同于一般的泥鳅蛊,那蛊师应该给周行涛下料了,用了致死的恶毒手段,以除后患。    而且泥鳅蛊不像食蛊积蓄着大量的能量,可以追踪蛊师,完全没有价值。彼岸才看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    倒是这个法医……她看向对方,对方也在盯着她。    彼岸预感,这法医知道点什么。    她影后级的演技立马上线,把这泥鳅蛊凑到眼前看了又看,疑惑地轻声自问:“巫蛊术?”    那法医果然上钩,开口问:“小姐你相信这些东西?”    “不确定,但是这个怎么看怎么像泥鳅蛊啊。”    樊衍在一旁看得新奇,在他的印象里,彼岸说一不二,整天臭着个脸,就跟有人骗了她一辆法拉利似的,没想到,这妮子为了调查居然还能随时给自己换人设。    那法医说:“一般人都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但这确实是泥鳅蛊,周行涛是不是死于此我不敢说,但是他被人下过蛊是一定的。”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樊衍挪到林无弃边上小声问:“彼岸平时也这样吗?”    林无弃莫名其妙地从尸体身上挪开眼:“什么?”    “精分啊?”    彼岸耳朵动了动,转过身斜了樊衍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樊衍立马闭嘴。    彼岸再次入戏:“我之前有一个朋友被下蛊,听说是去找蛊师转嫁什么的,结果就真好了,我看过她偷偷拍的照片,那蛊师家里的泥鳅蛊就长这样。”    法医一听彼岸接触过巫蛊术,来了兴趣:“我是从小村子里来的,我们那村子里有很多老人嘴里都挂着巫蛊术,起初我也不信,但是后来被人下了蛊,真真切切体会了一遍,这才相信的。”    彼岸露出惊讶的表情,法医很受用,刻意压低声音说:“那种经历真是太恐怖了,老蛊婆家里阴森森的,还有奇怪的腥臭味,说是蛊虫属阴,见不得光。我记得当时我爷爷跟我说,泥鳅蛊是折磨人用的,如果及时驱蛊,是不会致命的。但是周行涛携蛊致死……”    说到这里,他忽然把话题转到了周行涛身上:“我仔细检查了尸体,没有顽疾,也没有外伤,血液化验要明天才能出来,所以现在没法下定论,但我有个猜测……”    彼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等他下文。    法医犹豫了一会儿,说:“这泥鳅蛊的腹部下面,有一条血红的细线,我爷爷说过这是蛊中蛊,很多软体蛊虫可以用来作蛊种,但成活率极低,一般的泥鳅蛊不致命,但这蛊中蛊,要人命可谓易如反掌。”    彼岸打开玻璃皿,用镊子夹出泥鳅,腹部果然有一条鲜艳的红线,她就知道,那蛊师既然选择了周行涛做傀儡,就不会在他身上省功夫。    “大哥你能找到蛊师吗?”    法医摇摇头:“没办法的,这云南和广西到处都隐藏着蛊师,根本不知道是谁,况且这蛊虫都死了,更是大海捞针。”    线索又断了,樊衍有些气馁:“现在周行涛也没法帮我们找到蛊师,看来只能回去专心喂小可爱了。”    林无弃拍拍他的肩膀:“这就是你无知了兄弟,巫蛊术和追踪手段可不一样,蛊虫是没法定位的。像他们这种蛊师,最喜欢用锥心汤或者黑药来定位目标了,比GPS还准,刚才我看了周行涛的心脏,还有能量流动,八成是喝过锥心汤的。”    “那是什么玩意儿?”    “锥心汤需要二十几味草药和九种毒虫熬制,再加上巫蛊师的精血,主要是要激起能量链,只要有人喝下,能量链形成,蛊师就能时时刻刻感受到他的位置,不过这汤和毒药差不多,不定期吃解药谁的心脏都受不了。反过来,周行涛心脏还有能量流动,想要找到蛊师就没那么难。”    樊衍急了:“不是,你们都知道怎么找蛊师,为什么就这样走了?”    林无弃带着怜爱摸了摸樊衍的头,仿佛真把他当无知的巨婴了:“哪儿这么容易啊,我们要激活能量链也需要大量能量,平常人都能感觉到,刚才屋里有外人,我们可不能冒险。”    樊衍拍开林无弃的手:“你们是说晚上回来?”    彼岸这时候抛过来一张卡片:“那法医放在桌上的钥匙,我全都扫描了,给我一把不少地配齐了。”    林无弃一接:“得令!”    他们居然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这么多事,而他自己却好像什么忙都没帮上,樊衍不由有点不好意思,“那我能帮你们做什么吗?”    林无弃神秘地撸了把他的头发:“放心,一会儿有你的任务。”    林无弃说的任务,就是让樊衍变身一部人行发电机,当然,樊衍发的不是电,是能量液。    此刻,樊衍坐在沙发上戴着一只软金属手套,心里在问候林氏全家。    手套被一根透明的塑料细管链接着一个液晶平板,有点像显示屏,那张卡片就被插在液晶板的侧面,平板上是林无弃买回来的钥匙胚子。    这手套黑黢黢的,卖相是一点没有,但林无弃说,这是由937个微型能量接收器拼接而成的,能将空气中的能量转换成为能量液,平时有多余能量他们就用这幅手套收集。这东西的造价,足够樊衍买一整栋别墅,还是上海静安区的。    樊衍看着绿色的能量液不一会儿就从手套的透明细管里流出来,觉得神奇,就像是在无痛输血一样。    他问:“这个不会把我吸成干尸?你们不是说人体的能量是恒定的吗?”    “我去,这也太快了。”林无弃连忙过来取下樊衍的手套,两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太好,    樊衍并不知道就算组织的人戴上手套,937个接收器全开,速度也只有樊衍现在的一半。现在彼岸二人的感觉就是,从樊衍身上提取的能量好像在他身体里经过提纯加工一样。    彼岸皱着眉说:“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樊衍握了握自由了的手:“一点感觉都没有。”    彼岸取出一副眼镜戴上,对着樊衍上下扫了一圈,说:“和我感觉到的量差不多,没变化。”    樊衍来了好奇心:“你们到底有多少装备啊?戴上这个是可以看到能量吗?”    还是林无弃解答好奇宝宝的疑问:“对,能量扫描。”他说着,拿过眼镜递给樊衍:“你试试。”    樊衍接过眼镜戴上,那眼镜自动调整了大小,然后樊衍看到林无弃和彼岸的骨骼,被包围在一团浓浓的白雾中。    樊衍好奇地左看右看,甚至打开窗四处观察,他发现楼下的行人身上的白雾要稀薄得多,并没有两人身上那么浓郁。    彼岸没管他,动手开始配钥匙,只见屏幕亮了起来,钥匙胚子慢慢出现齿痕,她边弄边说:“打电话给肖霄,看看樊衍家的情况。”    林无弃自然知道彼岸说的是屋子的过剩能量,回了声好。    林无弃电话刚拨出去,樊衍的手机响了,吓得他一激灵。    “樊樊,你电话,经纪人打来的。”    樊衍看得正兴起,不情愿地取下眼镜,接起了电话:“喂,老谭。”    老谭那边咋咋呼呼的喊声传来:“祖宗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然后他隐约听到肖霄的声音,问道:“你在我家啊?”    老谭吼道:“对!我来你这祖宗窝都三次了,三次!你遇上这种事,公司给你放十天假已经是破天荒了,要懂得利用机会懂不懂!你再不回来,这波话题都冷掉了,大爷你就说还想不想干!”    樊衍把手机举到半空中,等谭彦吼完了,他才拿回来:“大哥,你小声点,旁边还有人听着呢。况且我又没偷懒,我现在是在帮陈队查庄庄的案子,这事牵扯太多,不是一两天能搞定的。”    谭彦恨铁不成钢:“你说你都过气了还不知道抓点儿紧,你跟警察破案人家能给你发钱啊!”    樊衍忽然说:“周行涛死了。”    谭彦刚想接着吼,忽然一下愣住了:“什么?”    “周行涛,庄庄的经纪人,死好几天了,被人在湄公河边发现的尸体,公司那边应该是把消息压下去了。”    谭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怎么……怎么会……”    “老谭,这件事情真没那么简单,周行涛带过的人有一个早死了,庄庄的事要不是出在直播间里,可能这个人也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没了你懂吗。还有,记不记得三可,也在周行涛手下待过,现在失踪,我必须把她找回来。”    谭彦被连连震惊,已经忘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三可怎么也……”    “我不能放着三可不管,公司的事你先帮我拖一拖,就说我过度受惊吓,精神不太好,正在看心理医生。”    “那你搅和进去,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会的,还好我是跟的你,要是在周行涛手下估计现在你也见不到我了。”    “你小子,你要是不跟我我管你死活!那公司我先给你顶着,你自己多小心。”    樊衍心里一暖,轻声答道:“谢谢。”    “行行行,别肉麻了,我不吃这套!”    林无弃那边也挂了电话,他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你猜的没错,樊衍不在家时间久了,屋里的能量波动明显减弱了。”    樊衍刚才就察觉到了两人的异常,但是这事明显和自己有关,他有点犹豫该怎么问。    彼岸看樊衍拿着电话傻愣愣地看着他们,也并没有要瞒着他的意思,直接开口说:“能量场的紊乱是由你自身造成的,我们之前空间自发能量异常的猜测被推翻了,你的事情要抓紧。”    樊衍假装轻松地说:“看你们这天快塌的表情,我认识老林也快两年了,说明这种情况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这不也活得好好的嘛。”    林无弃补充:“你现在完全就是行走的能量场,就好像你自己就能生产能量一样,不对,是高效转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樊衍摸摸头:“意味着我值钱?你们那些黑科技不是都要能量才能运作嘛,这么说,能量对你们来说就是资源……那我不成资源宝库了?”    其实,樊衍只是试图欺骗自己,从他接触到能量开始,就没发生过好事,他能想到这事的严重性,可这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没有那么容易接受了。就好像道理人人都懂,但就是做不到。    彼岸听了这番话,翻了个白眼:“猪能吃的时候也很高兴,胖了被宰才知道疼,你就跟它差不多。”    林无弃奶妈心态蹦了出来,他接触樊衍时间更长,看得出这人现在是在自我安慰,有点不忍心跟他剖析其中的厉害,于是打哈哈说:“不过你这样,能给我们省可多事了,就算你真因为这个遇到什么危险,不是还有我们保护你嘛。”    事情总是要发生的,既然自己瞎着急没用,还不如想开点。樊衍告诉自己。    天色擦黑后,三人出发去了学校。那钥匙确实有用,三人顺利开了大楼门停尸间门,进了已经黑下来的停尸间。    现在停尸间里只有周行涛的尸体,彼岸只把冷冻格拉出一半,周行涛那浮肿的上半身就呈现在大家面前。    白天的时候因为心里膈应,樊衍没有仔细观察,现在虽然依旧膈应,但樊衍逼自己静下心来去看,果然没一会儿,他就感受到了周行涛胸口处微弱的能量波动。    “动手吗?”林无弃问。    彼岸无声地点点头,然后突然问樊衍:“你想救三可吗?”    樊衍被问得一头雾水:“废话,不然我是来冒险奇遇记的啊!”    然后彼岸伸手就拉起了樊衍的手,这个举动,把林无弃和樊衍都吓了一跳。    “干……干嘛?”    “心里想着周行涛,想着你要救三可。”    林无弃明白过来:“你不会是想……”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完她拉着樊衍的手靠近尸体。    “等等等等!你们给我说清楚了。”    “嘘,小点儿声!”林无弃捂住樊衍的嘴解释道:“追踪要靠能量液强化能量链,我们只是强化的媒介,感官上会迟钝许多,或许你能节省我们的时间,试试。”    樊衍挣开被彼岸拖着的手,深呼吸了一口:“我自己来。”说着,他在窗外灯光隐约的映照下慢慢接近周行涛,把手握在了那冰凉的手背上。    作者有话要说: 组织的黑科技初露冰山一角,我有很多关于能量武器和女主装备的设想,毕竟是异能设定嘛,肯定要有牛X的地方,走剧情的同时会一一摆开来给大家看的。    不过话说回来,想要真牛X,还是挺费脑子的~~~    今天早写完早发,希望大家食用愉快!    ☆、追踪    尸体冰凉的触感让樊衍浑身一个激灵,他强忍着没有把手拿开,但心里十分害怕,总觉得这尸体会忽然坐起来。    触摸尸体,樊衍感觉到那一点微弱的能量波动清晰了一些,但是除此之外,他并没有感觉到其他。    “抖什么抖!”彼岸嫌弃道。    樊衍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抖得厉害,他迟疑着问:“还……还要多久啊?”    “专心!你当这是人鬼情未了啊,拉个手就能心意相通?”彼岸把手覆盖到樊衍手上,微微用力:“心里想着周行涛,想着你要救三可,必须先找到蛊师。”    林无弃也拍拍他:“记住,意识是有能量的。”    彼岸的手覆在樊衍手背上,和尸体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樊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    慢慢的,视线里出现一点亮光,樊衍感觉到自己开始升空,飞快向前飞去,他觉得有点晕乎,然后眼前的一切跟随着自己的意识慢了下来,他漂浮在半空中,明白过来自己并不是真的脱离了身体,而是让能量成为了自己的眼睛,或者说自己的意识成为了能量的一部分,而且,他还能控制这些能量。    意识到这一点,樊衍开始有些兴奋,他继续前行,能量像是给他指了一个方向,他顺着这份指引前进,进了一个城中村样子的矮楼区,他左顾右盼,边记路边继续走,最终停在了一个角落的房屋前,能量想要带他进入顶层的窗户。    这是十多天来樊衍第一次有机会接触蛊师,他有点激动,尽可能放松地顺应着能量的牵引,透过窗进入室内。    那能量进入室内之后开始急切起来,冲着一个方向撞去,樊衍感觉到那是一个人,而能量直指的方向,是那个人的心脏!    他暗道一声不好,急急地止住了能量,在和能量抗衡间,虚弱感涌上来。    屋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什么,朝他的方向看来,屋里一片昏暗,墙角点着一支蜡烛,樊衍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那是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庞,整个五官有些木然,但眼神却无比怨毒。    这应该就是那个女蛊师了。    女蛊师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静静地看着虚空中樊衍的方向,但好像没发现什么,她继续低下头木然地摆弄着手里的玻璃瓶。    和能量的抗衡还在继续,樊衍有些无力坚持,他匆匆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打算尽快离开。    这是一间十五平米见方的小单间,城中村最常见的那种,西北侧有一张矮桌,上边有七八个和蛊师手中一样的瓶子,但是光线太暗,樊衍实在看不出里边有什么。    他刚想靠近去看,忽然一股强烈的吸扯力把他往回拉,瞬间,樊衍五感归位,他还在停尸间里。    “你看到了什么?”彼岸问。    樊衍大口大口喘着气,意识回归身体,虚弱感愈发明显,他后退两步靠在就近的窗边,缓了一会儿才说:“蛊师,我看到了!就在昆明的一个城中村里!”    林无弃叫道:“我们不去找她,她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这也太嚣张了!”    彼岸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小声点,然后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抖得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    樊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刚才的情况和两人说了一遍。    这次连彼岸都冷静不了了:“你居然能控制能量……这说明你意识的能量很霸道,起码和锥心的能量有一拼。”    林无弃递来一张纸让樊衍擦汗:“就说我们樊樊是块宝,我们完全抵抗不了能量联通到宿主心脏,只是在一定时间内能用反追踪的原理定位到对方。”    樊衍刚接过纸巾要道谢,闻言直接把纸巾扔在林无弃脸上:“去你的,不要叫我樊樊!”    机会就在眼前,他们不可能放过,三人商量之后马上跟着樊衍的记忆出发。    之前是在空中走直线距离,到了地面之后路实在是不好找,的哥拉着他们在城里左拐右拐,到最后都没了脾气。    的哥问:“我说小伙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路啊!你要去哪儿告诉我,我直接载你们过去不就得了。”    樊衍肯定地说:“我知道!”    他们是绕了大半个城市,但樊衍心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坐标,他心里有一种感觉,为指着方向。    在路上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在城北的一个城中村里下了车。    “就是这个村子。”樊衍肯定道。    樊衍把他们带到村边缘一个黑黢黢的地方,紧挨着一处未建好的小区。这里不同于村口的灯火辉煌人流众多,这样的边缘地带往往不会有人深入,白天只有包租婆们娱乐的麻将声,到了晚上,更是只剩下远处隐约的喧嚣声。    樊衍站在一栋楼下,小声说:“六楼最边上那一间。”    彼岸看了看锁,拿出之前配钥匙的卡片放在门口的电子锁上,那卡片微弱地闪烁起来。    林无弃看樊衍好奇,有些骄傲地说:“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有记忆功能,天眼卡只要很少的能量储存,就可以读取这些设备的存储信息,再庞大的数据再复杂的编程,都只是时间问题,更别说只有几个简单代码的电子锁了。”    樊衍赞叹:“有这种神器,溜门撬锁多浪费啊,拿来盗取机密资料可不得发家致富啊!”    彼岸嫌弃地说:“肤浅。”    说话间,门锁滴滴响了两声,开了。    三人鱼贯而入,轻手轻脚地上楼,连声控灯都没有惊动,上到顶楼,樊衍的感觉已经十分明显了,那蛊师,就在走道最深处的那个房间里。    樊衍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就是那个房间。”    彼岸第一个走过去,伸手敲门。    三声门响,楼道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吓得樊衍一跳。    “大妈”林无弃轻轻拍了拍樊衍的背,无声安慰:“别大惊小怪的。”    房间里毫无动静,彼岸又敲了敲门,好半天,里边才有一个嘶哑的声音问:“谁?”    那声音听起来苍老无比,可樊衍看到的明明是一个年轻女子,他犹豫地拉了拉彼岸的衣袖。    彼岸却视而不见,对着门说:“你好,我是楼下的,我们的房间忽然没电了,房东让我来确定一下是不是整栋楼都停电了。”    过了一会儿,门口有窸窣的动静,门开了一个口,楼梯间的灯光照进去,直直射在一个女人的眼睛上。    就是这个女人!    才看到灯光,那蛊师就发觉不对,马上要关门,离房门最近的彼岸快速一挡,生生用力把门推开了。    她进去二话不说就朝蛊师抓去,那蛊师也是了得,向后一仰,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躲了过去,同时,她的袖口飞出一条只有一指粗,约五十分长的小蛇,直扑彼岸的门面。    彼岸向侧边一撤,顺手拉了身后的樊衍一把,小蛇冲向了林无弃。    蛊师挡住了攻击,抓紧时间就要跑,彼岸却不给她机会,抬脚侧踢到蛊师背部,蛊师一个踉跄,转身两人交手打了起来。    樊衍看彼岸那边的对手是个大活人,明显更难对付,他顺手抄了个东西冲上去帮忙。    樊衍抓准机会,对着蛊师抡起手中的东西就往下砸,没想到这一下没砸到蛊师,反而挡住了彼岸。    “滚开,别来添乱!”彼岸边打边喝道。    樊衍听话地往后撤,才发现自己手中拿着的,居然是个苍蝇拍。    ……他老脸都红了。    丢了苍蝇拍,他忽然看到床角放着一支拐杖,就要去拿。    背后的林无弃忽然叫道:“樊衍小心!”    他本能地侧身一让,攻击林无弃的那条小蛇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林无弃顺势一扑,用被子捂在了蛇落地的地方。这时候,彼岸治住了蛊师,把她双手扭到背后死死卡住,一只手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    林无弃再掀开被子,小蛇却没了踪影。他转身开灯,提醒道:“大家小心,那蛇是个成年蛇蛊,有剧毒,这么大的蛇蛊我从来没见过。”    蛊师抬眼怨毒地看着林无弃,那是一张很大众的脸,除了表情有点僵硬,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就像是……刚整容完。    樊衍仔细观察这个人,发现从她心脏处细细流出几股能量,朝四面八方而去。    对方看樊衍盯着她的胸口,哼了一声,那些能量瞬间消失了。    林无弃吊儿郎当地上前说:“这么沉不住气啊,居然自己跑到昆明来了,是想要周行涛的尸体。怎么,你这么多手段他居然还从你手上逃了?看来近墨者黑,这几年你控制着一只狗,没想到最后被这只狗咬了。”    樊衍这才知道,周行涛竟然不是被蛊师抛尸的。    蛊师木然地笑了,那样子怪下人的:“原来你们是为这个来的。不过是一个腐臭了的食物罢了,真劳烦你们。”    樊衍恨得牙痒痒,问:“赖依河在哪?”    林无弃想要拉住,已经来不及了。    那蛊师被彼岸控制着,却笑得更诡异了:“哦……急着找那个小东西啊?好着呢,我正在陪她玩点游戏。”    “你……”    樊衍还想说什么,被林无弃拦了下来,就在这时,屋里靠墙的床忽然整张飞起来,在空中散成几半,一条超过三米,手臂粗细的大蛇冲向彼岸。    之前的蛇蛊和它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对,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蛇,它的身侧有一对手掌大小的双翼,蛇头上长着鹿角,更像是……龙。    “不好!”林无弃一改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冲上去帮忙,蛊师却在巨蛇冲出来的一瞬间忽然发力,挣脱了彼岸的控制,几乎是同时间,巨蛇朝彼岸撞了过来。    林无弃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瓶就朝巨蛇砸了过去,那蛇看都不看,一甩尾巴打飞瓶子。    林无弃见阻挡不成,连忙掏出锂子枪,对着蛇的七寸就是一枪。    锂弹释放出强电压,巨蛇的表面被灼烧出了焦糊味,那蛇吃痛,一扭身就朝林无弃冲来,却被樊衍用被子一挡,落在了地上,樊衍则被冲击力凌空扔到了墙壁上,撞得七荤八素。    他们给彼岸开了路,彼岸抓准机会,朝着逃跑的蛊师就是一刀,蛊师生生被割断了三根指头,痛得大叫。与此同时,那蛊师忽然诡异地一缩肩膀,居然就像壁虎一样四脚四手沿着墙壁爬了上去,速度极快地冲出了窗户,那条巨蛇也像是和蛊师心有灵犀似的,停止对两人的攻击,也从窗户逃了出去。    彼岸追过去,发现蛊师爬上了屋顶。没办法,三人只得绕出房间,从铁扶梯追上屋顶,但是,那蛊师和巨蛇早已经飞鸿冥冥。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路过过城中村的小巷子,空无一人冷飕飕的那种感觉,我觉得还蛮有画面感的·····    ☆、育龙    彼岸对着空空如也的天台实在气不过,使劲一踢防护栏,还是觉得不解气,转头就拿樊衍撒气:“你是猪啊!一个大男人跟废柴一样就算了,还没脑子!三可迟早被你害死!”    樊衍被刚才的场景吓得有点懵,虽然对方这样说有点伤他自尊,但他还是任由彼岸发泄没有说话。毕竟,自己是真说错了话,他的一时冲动,让三可陷入危险当中,更不说蛊师知道自己手上有了筹码之后更难对付了。    林无弃连忙出来解围:“彼岸你也别气了,樊衍只是个普通人,他能保持镇定已经很不错了,今天就算只有我俩也不是她的对手,最起码现在我们能确定三可确实是在蛊师手里,那就好办多了。”他想起刚才看到的巨蛇,眉间显出沉重:“只是没想到,这蛊师手里居然有传说中才有的雏龙,看来她到处吸取能量,是要育龙啊。”    彼岸从小生活在三层,对外你我分明,也带过组织的新人,但纯属利益交换,从没无义务地把一个拖油瓶带在身边过,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但这是在一层,她也觉得刚才冲樊衍发脾气冲动了,不自然地动了动嘴,道歉的话没有说出口,微微错开樊衍的视线。    樊衍一个大男人,并没有和彼岸斤斤计较,而是问林无弃:“什么是雏龙?”    “我也只是在资料里见过,传说蛇族的祖先本就是龙,但只有一种蛇身怀龙种,那就是苍蟒。苍蟒繁殖极其困难,幼蛇更是自幼孕育龙种,需要庞大的能量,大多活活被耗死,很少有能活到成年的。就算成年了,缺少能量也无法蜕变成龙,除非人为,或者有什么机缘,否则不可能化龙。在古籍记载里,也只有两次化龙成功的案例,都是人为的。”    彼岸补充:“可是在记载里,苍蟒一脉因为太过逆天,已经彻底灭绝了,而且是组织确确实实考证过的。”    林无弃点点头,他也觉得毫无头绪。    他们退回到房间里,彼岸戴起手套把蛊师的三根断指收到一个黑色袋子里,又拿出类似胶带的东西收集地上的黑色粉末,那是从雏龙烧焦的伤口抖落的组织。    林无弃和樊衍则把那些瓶瓶罐罐全收了,樊衍这才发现,那些玻璃瓶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蛊虫,水蛭蝎子青蛙灰蚕都有。    他边收边啧啧称奇,然后忽然想到什么,说:“那蛊师,还定位着其他人。”    另外两人一愣,林无弃问:“怎么说?”    “刚才彼岸制住蛊师的时候,我感受到她心脏处有几缕能量,应该就是能量链,只是当时没靠近,实在没法确定数量,而且她马上就发现了,断开了能量链接。但是我肯定,还有和周行涛一样帮蛊师找食物的中间人,而且不少。”    林无弃皱眉:“这就麻烦了。”    彼岸略作思考,马上说:“我带着现场样本回组织一趟,顺便汇报情况,你们赶快回北京,那蛊虫应该差不多稳定了,有樊衍在说不定追踪的事可以提前,等我那边结束了就过来找你们。三可应该会被蛊师当做筹码,暂时问题不大。”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不自然地看了樊衍一眼,继续说:“可是其他人,就真的不好说了。”    林无弃走到门边,从墙上揭下天眼卡递给彼岸:“刚进门的时候偷偷装的,过程应该都拍下来了,你一起带走。”    彼岸收下卡片,没再说什么。    周行涛离奇死亡的消息还是没压住。    彼岸和樊衍他们在机场分开行动,没想到樊衍和林无弃一回北京,就在出口被一堆记者堵了。    “樊衍,直播间死亡案件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现在爆出经纪人死亡,你怎么看?”    “警方现在都没有结案,更是拒绝公布案情,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樊衍,庄庄的具体死因到底是什么?经纪人又是怎么死的?”    “林无弃,你为什么会和樊衍在一起?你们去昆明干什么?”    “这个案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内情?”    “樊衍……”    樊衍和林无弃被七嘴八舌的记者包围,一脸懵逼,樊衍粗略看了一下,好几个大牌娱乐媒体都在,他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社会媒体。    这时候,谭彦迟迟敢来,挡下了记者,带着两人往外走:“对不起,各位媒体朋友,让一让。”    好不容易脱开包围中上了车,樊衍问:“老谭,你招来的记者?”    谭彦理了理被扯皱的衬衫:“我都是有媒体给我打电话,才知道你今天回北京的,周行涛的死讯也不知道怎么走漏了消息,现在公司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对了,你们怎么在一起?”    林无弃和樊衍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是从合肥直接去的重庆,到昆明更是临时决定的,根本不可能有人一路跟踪,唯一知道他们去昆明的,只有谭彦、陈峰、昆明警方和……蛊师。    不是谭彦通知的记者,警方更没有理由这么做,那剩下的,只有……    “她居然在媒体里有眼线,才一天晚上这消息就走漏,这下麻烦了。”说话的人是林无弃,他也想到了。    谭彦显然搞不清状况:“谁?谁他妈捣乱的!我还寻思着开个直播回应媒体和粉丝,这样能赚两拨流量啊!”    樊衍看这老谭尽职尽责地想要添乱,觉得头疼:“先甩掉记者,其他之后再说。”    现在不能回樊衍家,这样会曝光住址,以后再被蹲点就更不方便了,他们先去了公司,在地下停车场换车离开,好不容易才甩掉了全部记者。    谭彦看林无弃一路跟到了樊衍家,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一下车,谭彦就拉住樊衍小声问:“祖宗,这林无弃怎么和你搅和在一起啊?”    林无弃身份敏感,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樊衍想了想,随便忽悠:“他刚好在云南旅游,我们在昆明遇上,就一起回来了。”    谎言还没持续五分钟,刚开门肖霄就出来搅局:“老大,这蛊虫有动静了!”    谭彦定睛一看,肖霄手里捧着一大半烤羊腿,上边有一堆白色的东西在蠕动……这东西太熟悉了,他差点背过气去。    樊衍咬牙切齿:“拿开!”    肖霄一脸无辜:“我今天没惹你啊!”    彼岸说得没错,一层全都是蠢货!    他绝望地一扶额,然后给林无弃使了个眼色,林无弃立马搂住肖霄往里走:“我们进去说。”    谭彦拉住樊衍:“碰巧遇上的?你他妈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那恶心巴拉的怪东西怎么会在你家里!”    现在轮到樊衍一个头两个大了。    接着忽悠,还能怎么办。    “是这样的老谭,你可能觉得我疯了,但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要跟你说个事。”    老谭毕竟是个机灵人,别看平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可是做经纪人的必须八面玲珑,和樊衍比起来,他可老江湖多了。当下他一看樊衍这架势,大概能猜出一些,问道:“是和庄庄的事情有关,庄庄死得这么诡异,这林无弃肯定不简单。”    樊衍沉重地一点头:“是,庄庄的死没那么简单,包括周行涛,他们都被人下蛊了。”    才说到这里,谭彦就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巫蛊术?圈子里倒是有很多传言,但我从没亲眼见过,这是真的?”    樊衍说:“对,千真万确,而且我们已经和那个蛊师交过手了。那天一出事我就联系了林无弃,因为事情太诡异了,林无弃表面上只是个到处闲游的,但其实他真正的身份是蛊师,他做的,不是下蛊,而是驱蛊,那网红马甲只是他的伪装。他证实了庄庄被下的是食蛊,我不是让你给我传过周行涛手下人的资料嘛,他们都被下蛊,三可也在其中。只是我们再去找周行涛的时候,这人早跑了。”    事情本身是真的,樊衍只是把几人的背景都换了,他越说越想为自己瞎扯的能力拍手鼓掌,神秘地略作停顿后,继续道:“这段时间我们把这几个人都找出来驱蛊,后来顺着线索找到了云南,三可果然在蛊师手上,只是我们没打过,让那人跑了。更想不到的是,她居然给媒体放消息来打乱我们。”    尽管谭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事情这么不按寻常路线发展,饶是老江湖心里也是一惊,甚至来不及思考事情的真实性。    “你们俩居然就这样徒手去斗蛊师,你疯了!”    樊衍摆摆手:“没,林无弃还带队友了,我们有四个人,你之前来我家看到的那个肖霄也是林无弃的朋友,不是我什么哥们儿。”    谭彦几乎是跳起来拍樊衍的脑袋:“臭小子!居然瞒了我这么久,把我晾在这里去陪林无弃他们组队打怪!我让你去!”    樊衍捂着脑袋直咧嘴,不过好歹是把这位爷给忽悠过去了。    彼岸的效率一向很高,第二天大早她就从组织回来了,不过这次没这么幸运开门就是樊衍家,她从拉萨接连转了两趟飞机才到的北京,进门时,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林无弃睡眼惺忪地从房间出来,看到彼岸这样,愣是没好意思把到嘴边的哈欠打出来:“啧,我说你要不要这么拼啊,昨天肯定一夜没睡。”    彼岸:“先不说这个,我把手指带回去化验了,骨龄起码……三百年以上。”    樊衍怪叫:“我去!那我们那天打的是个老怪物啊!不过她那样爬来爬去的,真的是人类吗?”    林无弃倒是见怪不怪:“能量形成生死循环,这得害了多少人才能活这么久啊!看来她到处下蛊就是为了驻颜和育龙,居然之前几百年都没被组织盯上,她真够小心的。”    樊衍想起女蛊师那张木讷的脸,反应过来:“我说她的那张脸怎么像是刚整完容的,那么不自然,原来是能量驻颜啊!”    彼岸点头:“这次也是樊衍的能力出乎意料,不然也找不到她。根据总基因库的资料,大概能定位到模糊的位置,我走之前她的位置显示在西双版纳,但离边境已经很近了,看来这几年她都没挪老巢,但是具体的……”她犹豫了一下,对樊衍说:“还是要靠你了。”    樊衍也有点尴尬,林无弃却仿佛没看到一样,不管不顾地自己瞎激动:“彼岸,你还真猜对了,昨天我让樊樊试验过,他真是能操控蛊虫和蛊师之间的能量链,不过食蛊的能量没锥心强,看不到,但是找到位置完全没问题。”    樊衍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上次摸尸体在他看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没想到这次林无弃居然让他捏着那堆小可爱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提要最终还是被我搞得太正式了,但是我觉得这样更有感觉一丢丢。    呃,我没什么要嘚啵得的了,看官们请尽情想用更新~    ☆、三可    几人一合计,决定立马出发。这次因为要带上蛊虫随时定位蛊师,他们只能驱车前往,毕竟这么诡异吓人的不明生物体,要过安检是几乎不可能的。    最高兴的还要数肖霄,他终于不用一个人待在家里喂小可爱了,而是……路上喂。    樊衍本来已经习惯蛊虫了,可自从上次一摸之后,他的心理阴影无限扩大。和第一次不小心碰到不同,把黏乎乎的蛊虫捧在手里细心感受,那种感觉……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明明一整车的食物香气,但樊衍只要想到上边蠕动这那些软乎乎的小可爱,就不由地一阵反胃,于是他争抢着开车,绝对不到后排和下可爱们同排同乘。    四人除了吃饭,几乎都在赶路,第三天就到了昆明。    商量过后,几人决定落脚休息一晚,否则现在这萎靡的状态,还没找到蛊师,就得先集体过劳死在高速上。    周行涛的尸体已经被严密保护送回北京,不过彼岸猜测蛊师要的不是周行涛的尸体,而是他的心脏,毕竟那上边的残余能量是会暴露她行踪的东西。现在,那微弱的能量已经被樊衍用得干干净净,周行涛最后的一点价值也没有了。    当然,对那蛊师来说也一样。    好不容易有宽裕的时间可以好好吃顿饭,樊衍提议去吃过桥米线,一说到吃,他仿佛又活了过来。    他们跟着网上的推荐找了家店,樊衍进门就要二十碗,搞得大家想和他分桌。    肖霄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吃东西,惊叹道:“原来你直播上那么个吃法不是假的啊!”    樊衍最近二度上热搜,因为怕被人认出来,特地戴了副墨镜。他推了推墨镜啧了一声:“我发现你这人很不会说话啊。”    这几天肖霄惹樊衍次数太多,他已经懒得怼了。    彼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墨镜摘了,多此一举!下雨天的大早上戴墨镜,生怕别人认不出你啊。”    这是这么多天来彼岸第一次埋汰樊衍,樊衍一愣,感动得差点老泪纵横。自从上次彼岸一时冲动伤了他自尊之后,两人之间气氛总是怪怪的,搞得所有人都有点压抑,于是他发现自己居然犯贱地有点怀念彼岸怼他。    他从善如流地摘下墨镜,学着林无弃贱贱的样子:“得令!”    林无弃在一旁露出了老母亲般的微笑。    “这过桥米线一定要趁热,先把所有料都往里边下,这样才能在食材最鲜最嫩时入口。”樊衍职业病又犯了,一吃起来就忍不住嘚啵得。他喝了一口汤,烫得差点跳起来:“这汤……不……不行,没熬……到火候,而且鸡汁鲜太……多。”    林无弃笑道:“你不是说第一次吃过桥米线吗?跟我们吃饭还备什么功课啊。”    樊衍“切”了一声,说:“这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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